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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雙馬尾的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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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紀念的高中生活第一天的放學後。

我,觀束總二,與我的青梅竹馬津邊愛香兩個人,在一家名叫「Adolescenza」的咖啡廳里吃著有些過晚的午餐。

區區一介學生卻坐在私營的咖啡廳這種有情調的地方吃午餐,這聽起來像是挺上檔次的的——不過這可是我家,所以對我來說這不過就是一如往常地在吃飯而已。

店裡唯一值得拿出來自豪一番的特製混合咖啡倒是有不少擁躉,但無奈,這店完全是我母親出於個人興趣在經營的,所以她一心血來潮就會關店出門去。

店門前掛著標著「Closed」的牌子,店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那縈繞在空氣中的濃烈香辛料氣味,跟如今充斥在我心中的巨大煩惱一比也只能算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為什麼我會寫出那種東西啊……」

「沒有雙馬尾部來著啊。」

我那正把香辛料氣味的源頭往嘴裡扒拉著的青梅竹馬一臉愕然地說道。

「我當時很焦躁啊……是下意識的啊,完全沒有那種意思的啊!!」

「在我看來,已經被洗腦到了會下意識寫出這種東西的地步才更糟糕。你那雙馬尾白痴的勢頭啊。」

「吵死了!人類只要活在這個世上總會有幾次自己都想也想不到的失敗的吧!!」

「是是是,噗噗——」

她用雙手抓起了自己左右兩邊那兩束長度約莫及腰的穗子,把它們搖動了起來,好像在故意刺激我。

「…………唔。」

她本人是想挑釁一下吧……但是站在我的角度上,反而有一種仿佛在被邀請與之握手一般的清爽感覺。

那雙馬尾還是一如往常的漂亮。

那左右均等地垂到了腰部的雙馬尾,是最為基礎的一種,而也正因為其基本,才能讓人感到其中那經年累月而臻至的高潔自負。就如同偉大的藝術家所描繪出的畫作,即使沒有奇想天外的內容或是浮華艷麗的修飾也能引人矚目一般。

「就算這麼說,老師也不用說出聲來吧……」

「你寫的東西那麼驚世駭俗,也怪不得人家吧?」

「真對不起啊……!!」

無論把這沒營養的拌嘴持續多久,也無法顛覆這個事實了——如今我這個還要度過千日以上高中生活的人,在這生活的第一天就遭遇到了這一生中最大級別的失敗。

我所屬的私立陽月學園,是一所從初等部到大學部都能直升的超級一貫制學校。

雖說我進入了其中的高等部,但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感慨。

我曾經這麼想過……但是看到教學樓、體育館等等,眼中所有的東西的尺寸都和中學時代的東西大相逕庭,我是徹底為之折服了。

入學典禮之後,由各社團主持,在體育館裡舉行的說明會也相當精彩。

運動部和文化部輪番上陣表演,向新生展示著自己。目睹了那事實上凝聚在一分鐘裡的熱情,我發自心底地感動了。

但是。

最鮮明地烙印在了我的眼底的,是其後登台的一名少女。

準確地說,是那名少女的髮型。雙馬尾。

神堂慧理那。

她的個子像個小學生,但是作為學生會長,她對新生們發表的歡迎致辭,就猶如名留青史的偉人一般,帶著壓倒性的向心力,打動了在場的所有人。

「你們身上蘊含著無限的可能性。我,以及陽月學園高等部向你們約定,我們會成為讓你們的未來開花結果的路標。」

儘管身高只有小學生級別,但是那往往只會讓人覺得自大的話語中沒有一絲令人不快的感覺,光是她那站姿,都會讓人為那凜然和華美所魅惑。

(好漂亮……)

我連眼都忘記了眨,一直凝視著她。

儘管身高只有小學生一般,但那初次從現實中的女性口中聽到的大小姐語氣自然得令人吃驚,反而更襯出了她的人格魅力。

還有那最為重要的——雙馬尾。

頭髮自然是沒有貴賤之分的,但是真要說的話,她的雙馬尾正是高貴而秀麗的。

那捲曲的發梢輕輕地向內收去,透出了她的成長環境之優越。

話至高潮,伴著她那漸漸激烈了起來的一揮手一動身,那一對雙馬尾也跟著在空中飄舞了起來。那姿態就如同一位公主握著名為雙馬尾的舞伴的手,舞動在奢華吊燈下的舞場上一般。

我抑制不住心中的顫抖。

雖說有點感覺到周圍的傢伙們好像都露出了像是看著小貓一般的愛憐視線,不過大概是錯覺吧。

擁有如此美麗的雙馬尾的人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會長。這接下來的三年,會是多麼的美妙啊。

返回教室的途中,我對周圍那些各持己見地交流著感想的同學們視若無睹,思緒一直在那久盛不衰的耀眼光輝中馳騁。由說明會所帶來的感動的餘韻,已經幾乎一點不剩了。

這也難免,畢竟我可是看了那麼長時間的美妙景象。現在我腦子裡已經塞滿了雙馬尾,回到教室之後的自我介紹時也是心不在焉的。

看來,連需要在看過社團活動表演後填寫的入部意向書發下來了這事,我似乎都沒注意到。

「好,那就從後面開始收過來吧~」

「呃?」

聽到班主任那慢吞吞的聲音我才反應過來,然後看到還不知道名字的(因為沒聽同學們自我介紹,這也是當然的)女生開始從後面開始收起了問卷,我一下子就慌了,拿起筆就慌忙在空欄里寫了起來——。

「嗯嗯……哎呀~?有一份沒填名字的呢~」

「啊……對不起,那張大概是我的,我有點慌了。」

看到班主任一張一張地檢查著問卷的時候發出了疑問,我便報上了名。

「啊~,原來是觀束君的啊~?……雙馬尾部?有叫雙馬尾部的社團來著麼?……啊,是希望新立社團吧~?」

「誒!?不……我不是想創立社團,只是!」

我慌得越來越厲害,已經沒得救了。

「原來如此啊~,雙馬尾部啊~?觀束君你很喜歡雙馬尾呢~」

「啊,是,那是自然。」

——條件反射。

我還想著,在這滿是新面孔的環境下改頭換面來著。

這就是在三年高中生活中,我的位置被確定下來的一瞬間。

「那麼班會就此結束,不過大家注意一下,最近,附近的可疑人員似乎變多了所以要注意安全哦♪」

「這話是在這種時機說的嗎!?老師,請等等!我是認真的!我是認真地喜歡雙馬尾的!啊……不……那個!!」

親手引發了無可挽回的慘劇後,我那陽光明媚的高中生活第一天就這麼落下了帷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是回想起來,我的生機就從渾身上下流了出去。

看到空格就立刻把「雙馬尾」填了進去,這條件反射真是太不得了了。

這已經是一種生理現象——不,或許已經達到了習性的等級了。

「唔……嗯。再來一份。」

我連一杯咖啡都難以下咽,身邊的愛香則已經從容地開始對付第二盤咖喱了。

我說,雖說我是沒食慾所以無所謂,但是那份好歹也是我的吧。

「比起填錯了內容這件事,真正糟糕的是你之後打的圓場哦。都說你慌過頭了。」

「你知道我慌怎麼不幫我來打打圓場啊!你是我朋友嗎!!」

「朋友……啊。」

愛香不知怎的有些不高興地撅起了嘴。怎麼個意思啊,虧你還在大啖別人的午飯呢。

「意向書,說到底也就是個第一印象罷了。在目前的階段不過是個意向調查罷了。上面除了希望進入的社團之外,是還有著『如果想自己創建同好會的話請寫在下面』的補充問題,但那也就是走走形式吧?哪裡有會突然開始寫起自己的意見的學生啊?」

「唔……那倒……」

「也就是說,在那裡表明自己希望新開設社團,就像是表示自己即使看過了『社團活動的示範』,目睹了那麼多展示後,仍然能毫不動搖地高聲宣稱自己已經有了已經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要創建的社團。你說是不?」

「也就是說,在那基礎之上……我寫了雙馬尾部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是嗎。」

「就是這樣。」

「到現在我是能這麼冷靜地分析一遍了,但是那時候我腦袋可是一片空白啊!!」

「至少,我是可以挺胸抬頭理直氣壯地說,我是不會突然寫一個連不

少人名字單詞都不知道的髮型出來的。」

「一點都沒說服力啦就你挺的那一點起伏都沒噗呃啊啊——」

我那小小的抵抗,出師未捷身先死矣。

她對自己胸部似乎有些在意,所以吵嘴的時候這招很好用,但是正如您所見,這女的吃著飯的時候還能騰出手來照著男人的臉上來一拳。

這也沒辦法,畢竟她別的地方真是無可挑剔啊……尤其是,雙馬尾之類的。還有,雙馬尾之類的。

「唉,要是我的臨場發揮能力再強點就好了……」

儘管說是會長間接地導致了我的未來失去了光輝——與她演講的內容恰好相反——也不為過,但是愛香說的沒錯,這都是我太沒用而招來的後果。

我身上泛出了憂愁的氣息,抱緊了腦袋。

「你那雙馬尾白痴德行早晚會曝光的嘛。趕早不趕晚,你往積極的方面想想。」

「我說你不要看著人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上還悠閒地解決掉兩人份的午飯啊!真虧得你能一邊喝咖啡一邊吃咖喱啊!?」

儘管她是如此一位能夠在轉眼間就吃乾淨兩盤咖喱飯的大饕客,但胸部依然這樣一幅局面,果然是因為維持頭髮的運作會消耗大量燃料嗎……?

忽然,我感到了一股奇異的惡寒感,看向了店堂裡面。

「……?」

有一位女性客人,坐在位置上。

她坐在正好和我們這邊成一個直角的邊角席上。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總感覺她在不停偷看我們這邊。

(奇怪。媽媽應該是關了店門的才對。)

但是,從桌擺著杯子這一點上來看,她是一開始就在,只不過我們沒注意到而已。八成,母親是沒好好確認過就慌著出去了。

這可麻煩了,我剛才還以為沒人在,結果就隨便鬧起來了。這麼一來被人看也沒辦法了。

「喂,總二……又來了。」

「啊。」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下意識地用手指捏住了愛香的雙馬尾。

她愕然地嘆了口氣,我慌忙放開了手。

但是,這也是愛香把雙馬尾放到桌子上,弄得它很容易摸到的錯——要是這麼說出口,再怎麼說也實在太過自我中心了。反省一下吧。

畢竟長到那個地步的話,不放到椅子或者桌子上就會碰到地板了。

「我一直有這毛病啊,從小時候就有了。碰到了愛香的雙馬尾,我就有種能冷靜下來的感覺。不好意思。」

我知道啦。愛香冷淡地說完,又嘆了口氣。

「哎呀哎呀,你這一弄連我都有點沒臉見人了。」

「我這一弄?」

「要,要是有人瞎猜些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情的話你要怎麼負責啊?大家過一段也都會明白雙馬尾是什麼了……然後,我又跟你關係不錯……那個,誤會就會……」

愛香喝光了咖啡,一邊不停反覆地看看我又看看桌子,一邊不知怎的頂起了雙手的食指來。

「怎麼個意思啊,你是想說就這麼換個髮型麼?」

「我……我才不。我憑什麼被人說個兩句就得換髮型啊?我就喜歡這個髮型!」

真不愧是愛香。

這堅如磐石的意志,讓我為這個青梅竹馬感到自豪。

雖說對我態度不太好,但是在雙馬尾這方面上,愛香是第一理解我的人。

的確,正如愛香所說的那樣,因為一直呆在一起,我們經常被捉弄。

但是,旁人怎麼說我們根本沒必要去在意。

青梅竹馬。同時,也是摯友。

無論是誰,都會有一兩個能推心置腹的朋友,讓人願意跟他交往一輩子。

只不過出於偶然,我的這個朋友是異性——是個女孩子,僅此而已。

其中也有我們兩家是鄰居的原因,但是聽說在我們出生的很久之前,兩家就有來往了。所以說,說我們是兄妹、家人也不為過。

當時我打架從來沒贏過,後來才知道是那拜她的武術家爺爺陪她練習所賜。我被一股死不願意服輸的精神所驅使著,最後變成了和她一起去道場練習的局面。那就是契機所在吧。我們兩人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那還是剛上小學的時候吧?

不知為何,我們一直待在同一個班裡。即使轉進來的學生越來越多,如今到了高等部幾乎已經全是生面孔,我們依然是仿佛理所當然一般地分在同一個班裡。這已經不僅僅是孽緣的地步了。

愛香那不論對誰都毫無差別的性格,矯健的身手,還有那看著就讓人舒坦的活潑言行,都讓她在男女同學間獲得了極高的人氣。

跟我這種剛進學校就搞砸事情的人完全不一樣。我可得儘量注意別給她添麻煩啊。

「——!?」

比先前更強一分的寒氣向我襲來。

「嗯?怎麼了?」

「沒什麼……」

我語塞了。這時,愛香似乎終於也發現了。發現店裡還有客人在。

「天哪,怎麼會……我沒察覺到有人的氣息啊……!?」

愛香小聲,卻又特意很誇張地驚道。你平時都在察知別人的氣息麼……?

店堂裡面,坐著剛才那名女客。她仍恍恍惚惚地在偷看著我們。

那名女性和我的視線一對上,慌忙把椅子轉了過去,開始跟牆對視了起來。

「……搞什麼……?」

雖然我感覺挺不可思議的,不過也對,別的客人很吵的話,自己心裏面的確是會不舒服的。我還是自重一點吧。

我已經不去在意了,但是愛香似乎做不到。看得出來,她在警戒著。

雙馬尾上,是寄託著感情的。不僅僅是憤怒,悲傷,抑或是喜悅,連懷疑與緊張也包含在內。

雙馬尾就像另一張嘴一樣——這是我的觀點。

「……嗯。」

愛香在只有我能看見的角度上用指頭示意著。剛才那名女客,仿佛樹起了一面隱藏自己的屏風一般地撐了張報紙在面前。

那報紙被指頭戳了個洞,一隻圓溜溜的大眼睛在後面窺視著。

一股昭和時代的氣息。

蹩腳到這種地步,我都有點受不了了。

難不成,現在是在拍什麼搞笑短片麼?

我偷偷懷疑起店裡面裝有攝像機了。我可不想成為被無辜捲入的市民A。

「……我們還是別跟她對眼了吧。」

「也是。」

愛香也發現了,比起警戒起她來,別跟她扯上關係才更重要。

剛這麼一想,女性就把報紙折起來放到了桌上,站起了身來。

我剛想著她要回去了,鬆了口氣的當口,她卻直接穿過店門邊徑直走了過來。

「……能拼張桌子嗎?」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愛香沒能忍住這滔滔不絕的裝傻攻勢,大聲吐起了槽來。

「有什麼問題嗎?」

那名女性絲毫不懼怕站起身來瞪向自己的愛香,歪著腦袋笑道。

「你哪位啊!!」

「不勞費心。」

「會費心啦!」

「我是有事來找這邊這位先生的。」

「找我的!?」

女性仿佛隨車導遊在介紹時那樣,向我的方向優雅地伸出手掌示意著。

「他跟我一夥的吧,你在想什麼啊!擺著那麼一張安分的臉卻穿著身顯胸的衣服出來你想氣死人啊!信不信我插根吸管進去啊!!」

「好了好了,冷靜點愛香。拜託了。」

我強裝鎮靜,安撫著不斷發出格外恐怖的恫嚇的愛香,眼光卻為眼前這位少女的容貌所奪走了。

儘管她那奇異行為挺惹眼的,但是這麼湊近了一看,就會發現她不是個一般的美女——美少女。

雖說日語說得很溜,但她怎麼看都是個外國人。

她有著一頭的白髮……不。是銀髮。

其中沒有染過發那種不自然感,但這才是問題所在,光是存在著幾近純銀色的毛髮就已經十分不自然了。不自然,又美不勝收。

那秀髮看起來,就像即使沒有店裡這昏暗燈光照著也會自己發出光芒來一般。

纖長的睫毛下,是一對仿若藍寶石般的清澈碧眼。

那鼻樑劃出了一道清爽的線來,粉紅色的小小嘴唇則盈滿著笑意。

簡直,就像是只能在電影中的世界目睹到的神秘妖精一般。

我甚至有種感覺,感覺有無數流螢般的光團纏繞在她的全身。

而最為奪目的,就是那隻要把視線從臉龐稍微向下拉一點就立刻

開始主張自己存在,擁有壓倒性質量的胸部。

真是只不檢點的妖精。

她看起來明明和愛香差不多年紀,但這差距卻明顯到幾近悲傷的地步。

少女穿著一身凸顯出胸前乳溝的輕薄衣裳,與她那清秀容貌毫不相稱。

在那衣服上面,她還披著一件白大褂。……那件應該是白大褂的東西看起來還挺時髦,要說是大衣的話也挺像的。

她下身穿著的裙子,也是條連該不該稱之為迷你裙都難說的危險東西……看不見下面的內褲已經是奇蹟一般了。但是,只要看一眼那苗條纖長的漂亮雙腿,就可以知道她的著裝是建立在絕對性的自信之上的。

她所處的世界,實在不是一般老百姓所能目睹的。

但是,太遺憾了。

那頭光彩熠熠的銀髮,想必一定很適合紮成雙馬尾吧——

又冒出來了……我這臭毛病,會在腦子裡把初次見面或者是路上見到的女性給雙馬尾化。

不過本來,青春期男生們大概都生活在看到可愛的女孩子就會在腦子裡把她們給脫光這種可悲的古老本能支配下吧。

是全裸?還是雙馬尾?

之中的差別,或許不是能用≈消掉的那種細小隻差吧。

「哎喲」

愛香拿著吸管戳到了我太陽穴上。

你幹什麼啊,我小聲地說道。愛香則「哼」地一聲把臉扭到了一邊。

不知是不是錯覺,少女看到我們這一來一往,好像露齒笑了笑。那不是輕柔的「撲哧」一笑,而是不知怎麼地甚至帶了點邪惡的笑容。

我看錯了吧?

畢竟這位少女的氣質可是這麼文靜啊。

「……呃,你找我們有什麼事情嗎……?」

我下意識地挪了下腰,向靠里的位置縮了過去。

然而,少女卻用手撐在了這雙人長椅上,朝我接近了過來。

「是的,我有要事找您。」

「………………要事?」

看來裝沒聽見也行不通了啊……

不知是不是聽到她特地把對象給糾正成單數心情不高興,之間對面的愛香眉頭皺得越來越深了。

「我,名叫圖艾爾。」

「哦……。圖艾爾……小姐。」

看來她果然是外國人。不過說起來,她日語說得還真是好啊。

「您很喜歡雙馬尾呢。」

「喜歡至極。」

我在心中「……啊」地叫了一聲。這真是咬得死死的全面肯定。

跟初次見面的人都會蹦出這條件反射來……我這不是完全沒反省今天發生的那些事麼?

「……那能不能請您二話不說,戴上這隻手環呢?」

「這是哪跟哪啊!?」

突然,名叫圖艾爾的少女從白大褂的口袋中拿出來了個什麼東西,遞給了我。

那是一隻美麗異常,紅光閃閃的鐲子。

仿佛是想讓我惑上加惑一般,她輕輕地彎起我的手指,讓我握住了這件飾品,然後又溫柔地把自己的手指也覆在了上面。

「等,等等,」

那嬌媚的纖纖玉指在我的手背上劃著名弧線,讓我渾身滾過了一陣不知名的瘙癢。

「來,請裝上吧。」

「給我還回去!」

愛香隔著桌子探過身來一把把鐲子抓了過去,然後粗暴地塞給了圖艾爾。

「你幹什麼啊你!突然跑過來幹這種事,也太沒禮貌了吧!」

「不,我絕非是什麼可疑——」

「你已經可疑到再怎麼找藉口都沒用的地步了!!」

愛香還是老樣子,就算對手是初次見面也毫不留情啊。……不過,我也同意她很可疑就是了。

「……呃~,這個……嗯~……啊!」

圖艾爾拍了下手,開口說道:

「總二君,還認識我嗎,是我啊,我啊。」

「……誒?」

聽到這一下子變得十分友好的語氣,我又迷糊了。

「是我啦。你看,就是我,圖艾爾啊。其實我稍微遇上了點麻煩來著啊。………………吶,你戴上那個手環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她用特別強調胸前山谷的姿勢伏了下來,還伸過了腦袋看著我,懇求了起來。

「呃,呃呃——」

「哪有會當面搞是我是我詐騙的白痴啊!!」

「咿啊!」

一陣旋風卷過了身處迷惑之中的我面前。

愛香利用袖口的按扣,對著圖艾爾的臉頰就是一記勢頭駭人的掌擊。

「你白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對剛見面的人動真格啊!!剛才那聲可是渾厚得要命啊!」

我喊出來的聲音已經近乎慘叫了。

那也是難免的,畢竟那一記可不是什麼耳光,而是瞄準了顴骨的狠辣手法——那是愛香如今已是故人的祖父所傳授的水影流柔術之中的一招。這招反格鬥術之道而行,不怎麼去震盪對方的腦部,而是儘可能地讓對方感受到沉重銳利的痛感。這近似於拷問技了。

而這名女高中生,分毫不差地領悟到了這一招的極致。

也難怪爺爺臨死前,會想把愛香立成繼承人。

「總二,這傢伙肯定是個騙子!跟那些車站附近說著要給你占卜就把你拉到小巷子裡的女的們一樣!小巷子裡面肯定擠滿了梳著莫西幹頭戴著釘子護肩的傢伙之類的啦!!」

「前半句先不說後半句也太扯了啦!!」

如果世上真有那種惡人的話,那只能是如今站在我眼前的這傢伙了。

圖艾爾捂著臉低下了頭,我不禁有些擔心,便低下身看了過去。

「你,你沒事吧?這傢伙偶爾下手會不知輕重,」

她長得那麼漂亮,又是外國人。萬一釀成國際問題那可就麻煩了。

「誒……我可是捏著輕重的,不會那麼疼……」

雖說愛香腦子裡的認識估計只有像是膝蓋蹭破了皮,那種蘸口唾沫就能好的小傷程度,但是她也算是感到了些許不安。

「啊,是、的……沒,問題。」

「真沒問題嗎……!?」

她明明在捂著臉抖個不停,這話怎麼聽也不對。

我剛向著她伸出了手——

「!」

就被愛香一把抓住了手腕。

「啊。」

……圖艾爾,剛才正打算把隱藏在死角里的手環套到我的手上。

「你是在演戲吧!」

「你是為了什麼拼到這種地步都要給我戴上那個啊……!?」

到了這地步,我實在是有些怕了起來,不由得退了一步。

不過心裡已經退了有個100米了。

「不會收您錢的!……戴上就好!只要戴上就好!請戴上吧,您不戴上的話我會很困擾的!!實在不行的話,我來給您戴上也可以!」

……本來應該是要戴手環的來著,但是這話聽起來實在很像是要戴別的東西,所以真的請你別說了。

「不行哦總二,你一戴上她就會說什麼不能取消服務然後拿走你一大筆錢哦!梳著莫西幹頭的傢伙們會開著武裝越野車直接從店門口撞進來的!!」

雖然愛香很有危機感,但是她的知識似乎有一點太過偏門了。

圖艾爾仿佛祈禱一般地握起了雙手,定定地看著我。

「您要是戴上的話,我什麼都會聽您的……」

「……誒……」

儘管我的腦子知道那絕對不行,但是心仍然不禁動搖了。我的視線移到了圖艾爾的頭髮上。

「……什,什麼都行?」

我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出了身子。

這頭美艷的銀髮化作了雙馬尾時,我的心會受到多大的滋潤啊?

「是的……對我做什麼都行。主流的也行略帶些特殊的也行!不如說特殊的事情是熱烈歡迎……!哈啊哈啊。」

圖艾爾臉上不知為何更紅了一分,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了起來。

「你別說這麼可怕的話啊!!」

這太糟糕了。

文化的差異……人種間的障壁居然厚重至斯嗎?儘管語言上沒有障礙,但卻完全沒辦法進行溝通。

「……你啊,你腦子裡在想些什麼我倒是能猜個十分八九出來,不過那些都是白費功夫。你要是跟這傢伙說幹什麼都行的話,他鐵定會說讓你綁個雙馬尾出來的。」

「誒,是這種!?明明是個男生卻是這種!?」

愛香畢竟是瞞不住的,但是圖艾爾就一下子被驚到了。

你要是說什麼都行……那自然……是雙馬尾吧。一般來說。

圖艾爾半帶著笑揮起了手。

「您真會說笑~……沒關係的啦!就當是付訂金,請在這裡,用雙手用力來一下吧!快請快請……綿軟得會讓您嚇一跳哦!」

她把那哪怕輕輕一動都會搖晃的胸脯用力地挺了出來,弄得我都不知道看哪裡好了。

最後,她還擺著仿佛用雙手抓著它們一般的姿勢,整個人壓了過來。

「你給我離遠點變態!小心我一正當防衛打在你頸椎上啊!打你頸椎啊!」

防衛過當這個詞的意思,要怎麼跟這傢伙解釋呢。

「冷靜點啊愛香!……我知道,我知道了!」

得在愛香越界之前把這事情擺平才行。

「我會收下的。既然她說要免費給我,那我當成是路上有人發的紙巾就行了。只要收下的話,這位應該也就會滿足了。……是免費的吧?」

「那是自然!!」

看到那彷如花兒般綻開的笑容,我又不由自主地被奪走了目光。只要人正常的話就是美少女了,可是……。

「不行!免費可是詐騙的開頭!這是那種說著不收洗浴費,再在服務費上狠宰一刀,最後總金額高得到要命的手段!!」

「你說什麼呢?」

「如果不把這手環戴在這位的手上的話,世界會毀滅的!還有如果不收洗浴費可是會違法的哦!?」

「我就是在說你違法吧!你這免費洗浴女!」

餵我說,你們這對話可是變得越來越不著邊際了啊。你們剛才一直嚷著的洗浴費是什麼意思?

「比起這個,現在不把這手環裝上去的話!世界上,所有的雙馬尾都會消失的!!」

「——————啥!!」

聽到這簡直要撕心裂肺的震撼性消息,我一下子貼到了她跟前。

「是怎麼回事!!!!!」

「嘿!」

她沒有放過這決定性的破綻,抱起我的胳膊就把手環貼在了手腕上。

「啊。」

本來如果我想揮開的話,沒準是做得到的。但是,雙馬尾會消失那一句話束縛住了我的精神,那如同雄偉壯麗的大地母親一般,甚至足以吞下我整條胳膊的胸部又封鎖住了我的肉體——身心皆為她所制的我,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太好了。這麼一來,那些傢伙什麼時候出來都不用怕了。」

圖艾爾看了一眼掛鍾,露出了安心的表情,跟著就抬起那濕潤的瞳孔仰望起了我。

糟糕,她本人估計是沒注意到,但是兩個人身體貼得這麼緊的話……稍微有點動作,胸部就會壓過來,忽悠忽悠的,不知該說是綿綿的,還是有糯糯的……糟糕。

不要輸啊觀束總二,你可不能就這麼慌了手腳。

這名少女是外國人,這點程度的身體接觸恐怕是家常便飯。要是莫名其妙的想法表現到了臉上的話,以忠厚老實而著稱於世的日本男兒就要名聲掃地了。

「快摘下來!快給我扔掉!!」

正在我迷茫的當口,愛香拎著我的脖子就把我從圖艾爾身邊拽了開來。

「嗚啊!」

一股強烈的懸浮感傳了過來。這傢伙單手居然把大老爺們給提了起來啊。

眼看著我就要把桌子上的杯盤給踢飛了。

「你真是的………………啊,哎!?」

看來那手環比我想像中還要合手,愛香整張臉都變了顏色,用雙手抓緊了我的手掌。

「唔——拿不下來啊………………!!」

「疼,疼疼疼疼!這什麼東西啊!簡直跟硬戴上的結婚戒指一樣動都不動啊!?」

而且儘管現在她和圖艾爾一樣抱著我胳膊,卻沒有緩衝材料,所以能感覺到的單單只有疼痛。

「結婚戒指——!?嗯啊~~~~~~~~~~~~~~~~~~~~~~!!」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停下你再拽就不是這東西掉是我整隻手掉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為何更惱火了的愛香拼盡全力這麼一拽,如今我的胳膊已然猶如風中殘燭。

「……我說……不對,吧……這東西明明貼得……死緊……!但是你看,上面沒有接縫啊!?」

這東西沒有一點彈性,所以大概是金屬制的,但是這麼一來,她到底是怎麼把這連個接縫都沒有的手環套到我的手上的!?

把手像螺絲一樣擰擰是不是就能摘下來了啊,聽到青梅竹馬這違反人體規律的惡言,我不禁感受到深深的恐懼,如果不用疑問掩蓋住內心的絕望幾乎就要哭出來了。

剛才自己同意了一遍,現在又要拜託她拿掉實在有些那個,但是現在只能這麼做了。

「那個,不好意思,你還是幫我把這個摘——」

就在這一瞬間。

幾欲把眼球灼燒殆盡的五彩閃光,把我們包裹住了。

伴著溶在空氣中的光芒逐漸變弱,我們身體的輪廓也逐漸變得模糊了起來——最後,終於徹底消失了。

「突然這麼做實在是失禮了。但是,比起進行說明來,我想這樣做會更快一些。」

圖艾爾的聲音相剋起來。

「——誒?誒!?」

光芒剛一散去,又有別的刺激碰到了眼球。

那是煙塵——簡直要讓人咳嗽不止的濃烈焦臭。

我半在混亂中環顧起了四周。

陽光。風。人行道。瀝青。

片刻前還未出現的感覺一口氣涌了回來,讓身體都沒法跟上。

「我們怎麼,會在外面……」

又不是夢遊,怎麼可能不知不覺間跑到外面呢?

「我說,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這地方還挺熟悉的,但我們仍然花了好長時間才認出來,因為我們實在沒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

這裡是「馬克西姆宙際」————本地最大的展示中心,擁有著大小兩棟建築,以及露天展示場。附近有什麼活動或者表演,包括學校的儀式之類的都會在這裡舉行。

我們現在正站在其露天展示館的一角。但是這裡……從我家出發的話,就算是坐車都得花上二十分鐘才能到。

「比當初預測的還早……本來還打算迎擊他們的,但是這下子落入了被動了。」

跟身處迷惑中的我恰好相反,圖艾爾顯得相當冷靜。

「我應該更早點,就這樣做的……」

她看著手中握著的大概有自動鉛筆那麼大的棒子,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我沒看錯的話,我們被奇怪的光芒包裹住,就是在她舉起那支筆的一瞬間。

「你,對我們都做了些什麼!?」

「並非如此,我本來是沒有把愛香小姐您帶來的打算的,但是有效半徑怎麼都沒法調節,實在是沒辦法……」

我本來還以為她們那(有點單方面的)口角又要開始了,但就在這時,仿佛要扯破耳膜般的轟鳴聲響了起來,把它給打斷了。

「這次又搞什麼!?」

到這時,我才知道那幾乎讓人難以呼吸的焦臭味是從何而來。

說出來恐怕也沒人信吧……只見停在停車場裡的那些汽車,一輛接著一輛,像爆米花一樣被彈上了高空中。然後順理成章地,它們就那麼掉了下來,化成一團烈焰。

「騙人的吧……」

剛才我還在擔心會被卷進搞笑短片的拍攝里去……但如今我眼前的場面,已經反常到了就算說是在拍攝好萊塢大片都不為過的程度。

「總二大人。請不要離開我身邊太遠。會被那些傢伙找到的。因為認識擾亂的有效範圍並沒有多大。」

「rènzhī……rǎoluàn……?」

我下意識地想向著了火的汽車那邊走過去,卻被圖艾爾阻止了。

「只要在我身邊,就不會被它們發現。請先看看那隻怪物。」

在她的纖指所朝著的方向上……在寬闊的停車場中心,有什麼東西在。

我和愛香仿佛要探出身去一般地仔細凝視了那東西……然後驚叫起來。

「——————啥————!?」

「誒,騙人的吧,那是什麼!?」

那東西的頭部像是拿了一堆角,亂七八糟地裝飾到了爬行動物的腦袋上;人形的身體上則是包裹著氣勢逼人的鎧甲。

剛開始看到那奇異的外形時,出於地點是這裡的原因,我還以為那是什麼活動用的人偶服,但是——

那重量,每踏一步都會讓瀝青地上平添幾道龜裂。

那身軀,長度恐怕有兩

米以上。

那雙眸,看一眼簡直就會動彈不得。

那牙齒,仿佛連岩石都能咬碎。

那背鰭,從脊背一直長到尾巴,鱗次櫛比,渾如磨亮的尖刀一般。

所有的一切,都具備著讓人無可置疑的真實感。

那是一個個細胞都在呼吸而醞釀出的存在感。

我希望那是個布偶。不是布偶的話我會非常的困擾。

但是那東西……是無論怎麼看都只能看見絕望,如假包換的——

「怪,怪物啊!」

那不斷化作鐵屑的車輛……那火焰……還有那未知的怪物,在煙塵中昂首闊步的身影……仿佛——這麼說或許有些太輕率了——一幅畫一般。

這幅場面就像是從電影裡剪下了一個場景一般,向外迸散著奇異的真實感。

「小的們,給我出來!」

「!」

那怪物單手一揮,像是趕蟲子一般地把附近的車給打飛了,跟著,我就聽見怪物清清楚楚地說出了那句話。

用日語。

用人類的語言。

怪物完全沒有注意到與它正好相反,啞然失聲地望著眼前場景的我和愛香,大大地裂開嘴,喊了出來。

喊出了那句染成了絕望的顏色,宣誓著終結的來臨的話語————

「呼哈哈哈哈哈哈!!這世上所有的雙馬尾,都將收入吾等之手——————!!」

「噗~~~~~~~~~~~~~~~~~~~~~~~~~~~~~~~~~~~~~~~~~~~~~!!」

聽到那從破鑼嗓子中高喊而出的變態發言,我差點吐出血來。

明明隔了這麼遠,那聲音卻像是在我耳邊嚷出來的一樣。

「……我說總二啊,你穿著布偶裝幹什麼呢?」

「才不是我!」

怪物的邊上,出現了許多一身黑的傢伙。

「Moke——————————!!」

這個群體毫無個性,全都統一成相同的著裝,讓人不禁聯想起戰鬥員來。

連他們臉上那奇形怪狀的面具都是黑的,做得這麼絕實在讓人毛骨悚然。

戰鬥員們踩著仿佛蟲子一般的沙沙碎步快速散開了,而其中的幾名,手上還抓著女孩子。

「……雙……馬尾……」

我的心跳變快,並非是因為看到了扎著雙馬尾的女孩子。

而是因為這些女孩子們……她們,正體現著剛才的怪物所喊過的那些話。

「收入手中,指的是……扎著雙馬尾的女孩!?」

「那群傢伙,是想幹什麼啊!」

與小聲地急了起來的我和愛香不同,圖艾爾僅僅一直沉默著,注視著它們的行動。

「但是話說回來,這真是個缺少雙馬尾的世界啊——何等可嘆!儘管布滿了電力與鋼鐵,但是實際上,其文明還停留在石器時代!!」

儘管他說的話顯然是日語,但是其中有什麼東西不對勁。有什麼……不,什麼都很不對勁。

「算了,也好,他們有多落後,我們找到的雙馬尾純度就有多高!!」

語氣粗暴的怪物發著脾氣抖著肩膀往前走著。

「小的們,可別給我忘了隊長大人說過的!在這附近,可是探測到了極品的雙馬尾屬性,就算是挖地三尺你們都得給我找出來!!……抓著兔子布偶的耳朵哭得稀里糊塗的幼女,再怎麼說也只是只是順便的啊!!」

「…………Moke?Moke~」

「是,這自然不用說!奪取究極的雙馬尾屬性自然是我等的夙願……但是!我也不僅是個武夫,更是個男人……我果然,也還是想看到抱著布偶的幼女!誰找到了我可是大大有賞!!」

我沒出現錯覺。

……這傢伙的確,不知為何正在用流暢的日語大放厥詞。

「不要去找大人!去給我拽出來,麻溜的!稍稍粗暴一點也未嘗不可!!」

黑傢伙們用有組織有紀律的動作完成著怪物的指示。

「Moke—」

「什麼,沒有抱著布偶的幼女!?唔嗯,女性如果沒拿著布偶的話,讓她們拿上就是男人的本事了!!沒關係,帶過來!!」

……不,這真的能叫指示嗎?這傢伙說的話也太不講理了,要是我手邊有什麼硬東西的話估計已經忍不住拿起來毆打它了。

「救命啊——!」

一個不停抽泣著的年幼女孩,被帶到了怪物的面前。

女孩那散亂著雙馬尾,被異形的巨體俯視著的身影,簡直就像活祭品巫女的生命被蠻不講理地褻瀆了的時候一般。

我立刻就想要跳出去……卻被愛香抓住胳膊,阻止了。

我的腦袋終於跟上了狀況。我重新整理了一遍目前的狀況。

「他們只擄走雙馬尾的女孩子,到底想要幹什麼啊?」

怪物們沒有傷害她,反而像是在哄她一般地遞給了她一個人偶。

所以我才沒有掙脫愛香,就這麼看,但是……

「吶,圖艾爾,你是知道這幅局面才把我帶來的吧!?那個怪物是……」

話說到一半時,我懷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視野中,出現了不能出現的東西。

但諷刺的,今天深深地銘刻在了我的心上的那道光輝,如今卻不由分說地告訴我,這並非是幻影。

「會……長……」

不可能會看錯。我不可能會看錯,那在正負兩重意義上都魅惑了我的魔性髮型,那從高中第一天就開始讓我感到苦惱的元兇。

身著制服的神堂慧理那會長,被兩名一身黑的戰鬥員從左右抓著胳膊,強行向前拉去。

「真,真的!喂,那不是會長嗎!」

愛香似乎也注意到了。

在體育館裡那時,有女僕們悄悄跟在她身後,像是在照看著她一般,但如今看不到她們的身影。

會長的手裡很寶貝地抱著個什麼東西,但是距離這麼遠我畢竟是看不太清楚。看購物袋裡露出來的那半邊,裡面裝的似乎是面向兒童的特攝節目玩具。

「放手!」

會長毅然地抵抗著。

怪物像是估價一般地,在從頭到腳地來回看著會長。

「嗬嗬,真是個幼嫩的孩子!而且,看來像是大小姐的樣子啊!!雙馬尾大小姐……正近乎於完全體!你就是究極的雙馬尾嗎!!」

「究極……!?比起這個,你究竟是什麼人物!?能聽懂人類的語言吧!?快放開其他的女生!!」

「自然是聽得懂。我們不正在交流著嗎?因而,我斷定不能放她們走。」

「那麼就回答我,你們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做出這種事情!」

「你早晚會知道的!事情,總有個輕重緩急——」

怪物帶著一幅自來熟的輕佻勢頭,向會長遞出了一個大大的布偶。

「你就抱著這隻小貓布偶吧!敵意亦顯得惹人憐愛……淘氣的幼女,正與小貓的布偶相襯!!來,抱上吧!!」

一身黑的怪人們,扛著不知道是哪裡弄來的大概有三米寬的粉色沙發走了過來。

它們讓抱上了布偶的會長坐在了沙發上。

「小子們,給我好好把這幅光景記住!雙馬尾,布娃娃,還有那靠在沙發上的身姿!這正是,我在長年修行之後所得出的黃金搭配啊!!」

「「「Mokekeke——!!」」」

聽到這把貴金屬直接變成了賤金屬的昏話,還有仿佛在贊同其一般的高亢聲音,我感到一陣眩暈。

「……不管別的,我現在是知道那群傢伙盯上了雙馬尾的女生了……告訴我吧,圖艾爾,我到底該怎麼辦?你把我帶到這來,是因為我能做些什麼對吧?」」

「詳細的說明先往以後放放。現在我們先行動吧。」

我嘴上逞著強,但腿都有點抖了起來,而身邊的圖艾爾則冷靜得十分讓人放心。

「總二大人……首先請把我的衣服脫下來。不如說,請把我的衣服撕下來。……啊,對了,像這樣,把我的兩隻手按在頭上……總二大人就這樣,用單手按住。然後,再用另外一隻手把胸罩扯下來……」

「你在放什麼狗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香對著連講帶演地說著不得了的東西的圖艾爾怒吼道。

「愛香,你聲音太大了!」

聽到愛香那大了一級的聲音,我慌忙捂住了她的嘴,然而——

「唔,有新的雙馬尾的氣息……在哪,到底躲在哪——!!」

(什麼氣息啊!)

我在心裡吐了個槽

,看向了眼旁的雙馬尾。

的確,是相當有存在感……

「咿——,我也是雙馬尾來著啊——!」

「在—哪—啊啊啊啊啊啊!」

在這廣闊的露天停車場中,那粗野的破鑼嗓子雖然隔了幾十米,聽起來卻像是就在耳邊一般。

但是我們又沒躲在什麼東西後面,它注意都注意不到我們是怎麼回事?

簡直,就像是他明明看到了我們,卻注意不到一樣。

有種即視感。

愛香剛剛在店裡面說過的話,浮現在了我的腦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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