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止不住的內心。開始奔跑。夢想。（2/2）

「我也喜歡你，所以……今後也請你多多關照。」

「請多關照。」

我向前傾倒，額頭碰到了晶也的胸口。我能從額頭感受到晶也的溫度，感覺像是我們彼此的體溫溶解在一起。

6

我和蒙面選手練習到一半時，晶也突然叫我下來。由於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讓我繃緊了神經並慢慢落地。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總之能先看看這個嗎？」

我降落之後，晶也對我這麼說道。在他拿給我看的白板上畫有兩個人正在飛行的圖畫。部長指著那圖畫開了口。

「上面是乾，下面是你。」

「……我的手腳都扭曲了呢。」

我的關節朝不可思議的方向彎曲了。

「是你在不久後被本蒙面打倒，接著去死了的樣子……沒錯，就是這樣。」

「這也太慘了吧！」

晶也有些傻眼地用手指敲了敲白板。

「圖裡的你並不是關節脫臼了，而是在做仰臥飛行。你怎麼想？」

「你這麼含糊地問我，我也回答不出來啊……」

白瀨先生歪了歪頭。

「其實大家的想法都還很模糊，但我有種預感，覺得答案可能就藏在仰臥飛行里。」

「答案在仰臥飛行里？晶也，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我作個假設，如果你在仰臥的狀態下，能飛得和平常一樣好的話，會怎麼樣？」

「……仰臥時也飛得一樣好。」

所有人沉默了約30秒後，白瀨先生替大家開了口。

「如果能辦到的話，就能讓乾的大多數戰術失去效果呢。」

「誒？這是什麼意思？」

晶也從包里拿出了兩個四島君玩偶，接著他調整手中玩偶的姿勢，讓兩個玩偶的臉面向地面。

「聽好了，乾的戰術是占據高位，在上方時能輕易掌握下方的動向，但在下方時卻很難掌握上方的動向。」

晶也移動上方的四島君，把它推向下方的四島君背後。

「位在高處時，能更輕易地在纏鬥中摸到對手的背。因為對手從下方上升時，背部會朝向自己。」

「我每天都深有體會。」

晶也讓下方的四島君轉了半圈，讓它面向上方的四島君。

「首先，雙方都能掌握到對手動向了。」

「誒？啊，原來如此……就像上方能往下看一樣，下面也能往上看了。」

他讓四島君面對面靠近彼此，

「纏鬥時也會變成面相面，所以會勢均力敵。」

「誒？這樣啊……會變成這樣嗎？嗯？真的是這樣嗎？」

我來回看向四島君和白板，心中一陣騷動。

「仰臥飛行時不存在上下關係，是這個意思吧？」

「除了某一點以外是這樣。」

「那一點，呃……是重力吧？」

「沒錯，兩者運用重力的方式不一樣。在高處時要利用重力靠近對手，在低處時則要用重力逃離對手。在展開纏鬥時，位在高處的選手或許會更容易先發制人。」

晶也讓兩個四島君緊緊地靠在一起。

「不過，只要展開你所擅長的超近距離纏鬥，我想就不用擔心這點了。」

我依序看向晶也、白瀨先生和部長。

「難道說，我們找到了破解乾同學戰術的方法嗎？」

「或許吧，但還有個大問題呢。」

「——是仰臥飛行吧。」

白瀨先生謹慎地開口。

「我沒怎麼做過仰臥飛行，難嗎？」

「我也沒怎麼試過，所以不知道……」

晶也向白賴先生問道。

「是不是沒多少人認真練習過仰臥飛行？」

「……確實是這樣，不過光用想的就能知道很難練啊。只是拿來玩玩的話誰都能辦到，但要用來比賽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也是……首先，要維持飛行姿勢就很難了吧。」

「在這種地方就有問題了？只要習慣了就好了吧？」

「但你本來就不習慣吧？」

「這倒也是……」

「反重力鞋是以正常的飛行姿勢為基準去設定的，反重力鞋釋放出的反重力膜，會讓使用者在正常姿勢下飛行時更為輕鬆。」

「但反重力鞋能調整許多細微的設定吧？改成適合仰臥飛行的設定如何？」

「你想在整場比賽中一直仰臥飛行嗎？」

部長嚴肅地說道。

「……啊，我大概辦不到。」

以仰臥飛行為基準調整設定的話，就會難以正常飛行嗎……

「一直仰臥飛行說不定也挺有趣的，誰都想不到會有這種選手存在，如果小美咲認真練習的話，搞不好拿下全國第一也不是夢了。」

「呵呵呵，事情變得很有趣了呢。」

「……不行。」

晶也堅定地開口。

「耍這種小手段的話，說不定被別人針對一下就會完蛋，而且仰臥飛行只能在對手下方飛行時使用。」

「沒錯，占據上方的有利位置後，再用這招就會讓背部面向對手了呢。」

「基本上會比正常飛行時更為不利。或許能在第一場大賽里獲勝吧，但也就到此為止了。我想把美咲培養成實力強勁的選手。」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我知道晶也把我看得很重要……但聽他這樣親口說出來，讓我既開心又覺得害羞……啊～真是的！

「美咲可不該是那種只在一場大賽奪冠後再無成就的選手。」

我光是要擺出一臉平靜的樣子

就拚盡全力。嗚……你的愛太沉重了啦！

白瀨先生像是猜出我心裡在想什麼似地對我微笑。

「小美咲，是這樣嗎？」

「誰知道呢？這種事請去問教練吧～」

「最為理想的狀態是成為平時以正常姿勢飛行，同時也能仰臥飛行的選手。」

「我認為晶也說得沒錯，但反重力膜的問題該怎麼辦呀～」

部長低笑了起來。

「呵呵呵，反重力膜沒有效果的話，用其他東西補足就好了吧？用肌肉！Muscle is wonderful！肌肉 is muscle！」

「肌肉是muscle！我突然就要走上變成肌肉小姐的人生了！」

「為了維持姿勢，或許得鍛鍊背部肌肉和腹肌呢。」

「去鍛鍊肌肉就好！」

「就沒有人願意從肌肉的魔掌中保護我嗎？」

白瀨先生微微聳了聳肩並笑了起來，

「哈哈哈，好了，大家都別急。首先應該測試仰臥飛行是否真能破解乾的戰術吧？晶也是怎麼想的？」

「也對，比起紙上談兵，還是實際試一下更容易發現問題呢。」

晶也露出了有點爽快的表情。

「好～！馬上來試試吧！蒙面同學，請陪我練習吧！」

「隨時歡迎！」

「真讓人安心！一直受你照顧，我真的很感謝你！超級感謝你！」

「……！本蒙面是為了打倒你而參加練習的！去、去死吧！」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很樂意考慮！」

7

我展開仰臥飛行，蒙面選手則穿過我身旁下降，她打算從下方碰背得分。在我轉身面對她的瞬間，她和我擦身而過並向我伸出手。

「呀！」

從背後傳來的衝擊讓我發出悲鳴。我完全來不及應付她，而且她接觸我時產生了斥力，我因此失去了平衡，以背對蒙面選手的姿勢不斷上升。

等下、等下、等下、等下！

我為了恢復平衡而伸展雙手和雙腳，但來不及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

蒙面選手大笑著，趁我毫無防備時又推了我的背。

「嗚咿！」

「哇哈哈哈哈哈哈！」

蒙面選手為所欲為地行動，我徹底被她單方面壓制。這或許是我生平第一次這麼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無計可施，簡直就是一團糟。

耳機里傳來了晶也的聲音。

「你們兩個都下來吧。」

在我落地後，前來迎接的晶也露出了像是在擔心我的表情。

「感想如何？」

「視野中能看到蒙面選手，就這方面來說確實是更容易應戰了呢～」

「這是很大的好處呢。」

「不過，現在也就只有這點程度的好處呢～」

「也是，儘是好處的話，就不會被打得那麼慘了吧。壞處是？」

「很可怕，背對天空和背對大海時，感受到的壓力完全不一樣，還有很難掌握高度。」

「高度？這是怎麼回事？」

「正常飛行時，稍微轉轉頭就能看到這個沙灘，也能看到遠處的景色對吧。雖然飛行時並不會仔細去看這些東西，但我想人在無意間看到這些東西時，就能藉此掌握高度。」

「仰臥飛行時就看不到了嗎？」

「看不到看不到。我只能看到天空，必須做出全身往後仰，或者拼命扭頭這種不自然的動作，我才能掌握高度。」

白瀨先生在旁邊聽完我們講話後，思考著說道。

「就是說很難目測上下的距離吧，那前後怎麼樣？」

「基本上能看到浮標，但我覺得能看見的角度比正常飛行時少。」

部長拍了拍晶也的肩膀。

「但有晶也這個副手指示的話，就不用擔心這些問題了吧？」

「可能是吧……但自己看不出距離的話，還是會不安。而且要是不知道距離的話，纏鬥時說不定會無法發揮實力呢～」

「……的確，還有其他在意的地方嗎？」

「就是姿勢吧～身體感覺很彆扭，面對蒙面同學時反應會慢一拍。」

「哼哼哼，如果只是本蒙面的實力比你強呢？」

「為了以後能戰勝你，我會好好考慮的……」

部長打起精神，來回看向我和晶也。

「那麼，日向和鳶澤，你們打算怎麼辦？要是你們打算在秋季大賽贏過乾的話，就算現在開始練習這種戰術，也沒多少時間了吧？」

白瀨先生跟著開口。

「要嘗試仰臥飛行、或者去思考別的戰術……還是說，要放棄秋季大賽……大概就是要針對這些事情下決定吧？」

「……我認為仰臥飛行值得一試，但這應該交給美咲決定。」

「你明知我的答案還這麼說，真是下流啊。」

「我哪裡下流了啊。」

「你明知我不會拒絕，卻要我下決定，我就是說你這點很下流。」

與其從現在開始想新的作戰，我覺得嘗試這個戰術會更好。

「那就朝這個方向練習吧，還得想點新的訓練內容才行。」

白瀨先生露出開朗的笑容並如此說道，大家都跟著點了頭。

我伸出手，碰到了晶也胸口的正中央。

「雖然剛才出了不少岔子……我啊，正心跳不已呢！」

「心跳不已？」

「因為，這可是新的嘗試啊！我們可是第一個去嘗試的人呢！這不是很厲害嗎？」

「很厲害呢，嗯，很厲害……今後也請大家多多指教了！」

晶也用有力的聲音說道，因為他講這句話的時機實在太奇怪了，大家不禁大笑了起來。平常肯定不會有人為這種事大笑的，我想……一定是因為大家現在都很興奮。

行得通。一定行得通！我要……好好加油！

8

我和晶也一起回家，並在路上大嘆一口氣。

「仰臥飛行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難。總是練不好，讓我很不甘心。我現在不甘心的程度大概有奶奶的田被野豬弄壞時的五倍之多。」

從開始練習時算起，已經過了十天了，我卻完全感覺不到我有在進步。雖然能飛得比一開始更好了，但問到能不能在比賽中用這招的話……答案是不行。

我知道我是因為缺少了什麼才會失敗，但我還不明白我缺少的東西是什麼。

我偷偷看向走在我身旁的晶也。

「我一直沒辦法練好仰臥飛行，讓你對我失望了嗎？」

「怎麼可能會失望，不如說我覺得這樣更好呢。」

「為什麼？你喜歡看到我痛苦的樣子嗎？你有這種性癖嗎？」

「我可沒興趣讓你照我的性癖練習。需要刻苦努力過才能掌握的技術可是很強的。雖然有點唯心主義，『我能用這招贏過你』，能讓人擁有這種氣魄的技術才可怕。」

……必勝的氣魄嗎。我有點明白他在說什麼了。擁有這種氣魄的話，肯定就不會在比賽中產生迷惘。畢竟有所迷惘的話會讓飛行產生破綻嘛。

——我的仰臥飛行沒辦法產生這麼強的氣魄，應該說根本就沒有任何氣勢，完全拿不出手。

「我話說在前，你很努力了。放著你不管的話，你會一直練下去吧。」

「我覺得我沒努力到這個地步……」

「再繼續練下去就會過度疲勞了，你不必認為自己不夠努力。」

「嗯、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可能就是這樣吧……你送我到這裡就行了。」

我停下腳步說道。

「誒？我送你到家吧。」

「不用不用，我想一個人走走。而且要是奶奶看見了，她肯定會要我把男朋友介紹給她，很麻煩的啦。」

「介紹一下也沒關係啊？」

「不不不，這種事是要下很大決心的，今天就到這裡吧。」

「知道了，那再見。」

「拜拜～」

我揮了揮手後，向右轉並邁出腳步。

必勝的氣魄啊……晶也是希望我能練出擁有這種氣勢的技術吧？但我現在無法觸及那個境界。

我挺直身子，試著用手做出仰泳般的動作。我覺得讓身子動起來的話，就能明白些什麼……我到底，還缺少什麼呢？

9

洗完澡，和奶奶一起吃完飯後，我回到房間裡趴在地板上。我像是在學超人在空中飛的姿勢似的，把雙手雙腳舉起來，只用腹部去支撐身體。

我保持這個姿勢，讓手腳做出遊泳時

的動作。這是部長傳授給我的，用來訓練背部肌肉的方法。訓練時背部的肌肉會很難受，才練習沒多久，感覺身體就要四分五裂了。一開始我撐不到15秒，但我現在能維持這個姿勢超過一分鐘。

屁股上的肌肉也變得相當結實了，晶也會不會因此感到失望啊，我對此稍微有點不安。不過屁股上的曲線變漂亮的話，他或許會覺得很開心。

——我在想很不純的事呢。

但不去想這種事的話，我根本沒辦法持續做這種鍛鍊。

我轉個身，仰躺著想像自己浮在空中的樣子。我用腹肌的力量微微起身，再慢慢讓身子後仰。

……迅速後仰的話就會失去平衡，我會因此開始向下迴轉，所以要慢慢後仰再加速。但後仰速度太慢的話就會讓飛行速度變慢，這就是第一個難題。要用肩膀維持平衡，如果慌了就會朝側邊迴轉，得慢慢地……

照理說這樣就能好好飛行了……我把手腳放到地板上。

啊～討厭！不行啦！不行！

我能想像出比賽會怎麼發展，卻無法想像該怎麼仰臥飛行。因為我還不知道該以什麼姿勢做仰臥飛行，就算能在地板上把動作做好也沒有意義。

不實際飛上天，我就搞不明白。我不是想讓腦袋知道該怎麼飛，而是想讓身體記住該怎麼飛！我舉起雙腳再用力往下踢，然後順勢起身。我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不能直接飛飛看嗎？

我也知道女孩子不該在晚上外出。可是……可是……………………我不禁心癢難耐。我現在，想要飛向天空。我沒辦法再安分下去，我從來沒覺得這麼煩悶過。

我想飛，有種興奮感不斷從心底湧出，讓我想要飛上天空。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

不趁現在向晶也撒嬌的話，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向他撒嬌啊！晶也是我的男朋友啊！女朋友就是會向男朋友撒嬌的嘛！可以吧！我要撒嬌！我下定決心要向他狠狠撒嬌了！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要撒嬌時也是需要下定決心的。

我鼓起勇氣操作手機面板。這種時候比起打字，親口告訴晶也會更好吧，我覺得這樣更能傳達我的決心。

他是剛好拿著手機嗎，電話立刻接通了。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那個……你現在可以出來嗎？」

「現在？都這麼晚了？」

「我想見你，但可不是那種意思哦，你失望了嗎？」

晶也似乎苦笑了起來。

「會啊，這麼晚了說想見我，我當然會期待一下的。」

「哦～你的回答還真是誠實。其實，那個……我的身體好熱～」

「嗯？果然是那種事情嗎？」

「都說不是了！我想飛啊！」

我一口氣把話說完，就像是在纏鬥中展開連續攻擊一樣。

「我現在非常想飛，想讓你看我飛。拜託了，不要阻止我！」

「……我明白了。」

「你這麼快就明白了啊。」

我有點錯愕。我以為他會說時間太晚了，明天再練之類的話，我還在想要怎麼說服他呢……

「是你叫我別阻止你的吧。而且我以前也有過這種經驗。」

——晶也以前也有過這種心情啊。

「你在家門口等我吧，女生獨自走夜路太危險了。」

10

我久違地來到由廢棄公車改建成的部室，在車內換上換上了飛行服。月光透過窗口照了進來，部室里看起來還是和之前一樣，我卻覺得這裡並不是我現在的容身之處，而無法保持冷靜。被小偷闖空門後，在家裡換衣服時肯定就會有這種感覺吧。

我換好衣服後走出門外。

晶也在仰望從浮標後面發光的月亮。

我們平時用來練習的海灘太引人注目，說不定會惹警察之類的人生氣。但久奈浜的練習場離街上有一段距離，在這裡練習的話大概就不會被人發現吧。

我仰望著月亮伸展身子，接著拉伸手腳肌肉。

感覺十分緊張。明明並不是要準備開始比賽，我卻非常興奮。

「一開始就稍微飛一下吧，別用上全力啊。」

我看起來就這麼躍躍欲試嗎，居然會被晶也這麼說……真讓人害羞。

我啟動了反重力鞋，飛到賽場上。

「嗚呀，在晚上飛好可怕啊～」

「我會好好看著你的，別擔心。」

「我相信你。那麼，熱身完之後就來練仰臥飛行吧。」

我轉身展開仰臥飛行，飛入賽場之中。

夜空的月亮看起來比平常還要大，就像是在被一顆巨大的眼睛盯著看似的，讓我覺得有點害怕。感覺就像是它在看著我內心深處一樣，我切身體會到了為何古人會崇拜月亮，月亮看起來太恐怖了嘛，當然會去崇拜它啊。南無南無南無。

暖身完之後，我開始認真地仰臥飛行，晶也的聲音也變得嚴厲起來了。

「還不夠！用低強勢迴旋下降時，角度還可以再銳利點！別害怕！」

「感覺就像是被朝著大海掉下去一樣，我會怕啦！」

畢竟我不知道飛行時的高度有多高嘛！再加上周圍很暗，讓我的平衡感有點亂。要是鬆懈下來的話，我肯定會立刻分不清上下左右。

「總是在抱怨的話你永遠都學不起來吧！是你自己說要練的，那就好好練！」

我用力後仰，朝斜下方落下。晶也叫我急速下降之後急速上升，並要我用銳利的角度做低強勢迴旋……但我果然會怕。

「再銳利點！做不到的話就別飛了吧。」

「幹嘛這麼說我！你是不是比在白天時更凶了？」

「你也希望我比白天時更嚴厲吧？」

「沒錯啦！嘿！」

當人要把自己逼入絕境時，總會碰到一個極限。不管再怎麼逼迫自己，還是會在某個地方手軟。尤其我還是沒辦法對自己嚴厲的人，在沙灘上跑時我就有所體會了。明明體力還有剩，我卻很快就覺得到極限了。

「從現在開始高強勢迴旋！」

我對腹肌施力，開始上升。

「都說你反應太慢了！我下指示後，你想了一下對吧！」

「因為運用身體的方式得和正常飛行時相反，我會迷惘啦！」

「要讓身體習慣，才不會迷惘。不要頂嘴，好好練！」

「我會相信你，也會聽令行事，但我還是會頂嘴的！」

不講點什麼，我就出不了力。不回嘴的話，感覺我的心就會因此退縮。

「在這裡做出鐘擺動作！……太慢了！光扭屁股是轉不了彎的吧！」

「哎！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別說什麼扭屁股啦！我也在拼命練啊，你這笨蛋！

「好了，再來一次鐘擺！太慢了！這樣下去不管是明日香還是乾，你都贏不了。你也不想輸吧！」

咚，感覺就像是被打了一劑強心針一樣。

「不想輸！不想輸！不想輸！都努力到這一步了！要是我都這麼努力了還贏不了，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都飛到這麼晚了！要是輸了！我會……我會！

「那就咬緊牙關努力！」

「我會咬緊牙關！」

「再快一點！加速！」

我對背部的肌肉施力，同時微微移動脊椎，尋找著能讓速度更快的角度。

「我不討厭明日香！我很喜歡她！我也不討厭乾同學！」

「我知道。」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輸！要是輸了……要是輸了，感覺就會失去一切，我很害怕，就只是這樣而已。」

我不想輸！努力到這個地步還輸了的話，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大家！拼命到這個地步還輸了的話，我會沒辦法對自己找藉口！夏季大會時，我就算輸了也有許多方法逃避，但現在不一樣！

真的輸了的話，我就無處可去了！我可是很認真的！

「再快一點！」

我咬緊牙關，從牙縫間發出了像是貓在生氣時的叫聲。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體渴求著氧氣，胸口不斷起伏，我的嘴巴一直閉不起來。

「別休息！沖啊！仰臥著去碰浮標！」

「嗯咿！呀！」

我伸出手，但碰到浮標的卻是肩膀。視野一瞬間不規則地旋轉起來，看來是我目測時產生了失誤。

我都飛這麼久了，居然還會犯這種錯！

「別休息！回來！我叫你別休息，你沒聽到嗎！」

「哈啊哈啊

哈啊哈啊……我知道！」

不管呼吸幾次，感覺空氣都進不到肺部深處，有種像是在用肺部淺處呼吸的感覺。

——誒？

夜空起霧了。誒？誒？這是怎麼回事？眼睛開始疲勞了？我聳了聳肩，用深呼吸把空氣送入肺部深處後，霧就散掉了。我能感受到氧氣在溶入血液之中，這樣啊……我還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人類得要呼吸才能動，。

呵呵，啊哈哈。我練習到這個地步了！我都不知道我原來能練到這個地步！我真厲害！

「不想練了嗎？我不會再讓你做這種練習了！你已經不想飛了嗎！」

別開玩笑了！我才剛知道我能這麼努力呢！怎能現在就結束！是我自己說要練的，我根本沒辦法說我要休息。

「我還想飛！我還能飛！接下來是什麼!?快下指示！」

「接下來是加速！」

我咬緊牙關，沿著賽道仰臥飛行。

「嗯咿——————！」

11

「沖啊！」

晶也叫我沖，我就得沖。我和晶也約好說要救他了。我還能飛，能飛得更遠。不只是為了我，還得為了晶也而飛。我的身體應該還有力氣。

「好了，加油！你還能飛的！」

「偶來能飛！」

我已經說不清母音了，累過頭就會變成這樣啊，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我得飛，得繼續飛。我好幾次覺得身體已經動不了了，但光是聽到晶也叫我沖，我就能繼續飛，感覺好不可思議。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累到動彈不得。明明想著已經不行了，身體卻還能繼續飛，我的身體也真是神奇。我的身體一直在對我的心說謊。

「碰浮標之後加速！回答呢！」

「好的！」

我飛向浮標，身體已經做不出流暢的動作了，從剛才開始就被浮標彈開了好幾次。我想在這次做好動作，卻無法好好思考。我的心已經累到極限了嗎？我明白不思考就不能好好練習，但現在只要讓身體動作就好。我想練到身心都變得遍體麟傷的地步。我停不下來！

我是身體，現在的我就是身體。我並不是心靈，而是身體。我是身體，所以不必說謊了。

我向著浮標伸出手，利用浮標的斥力流暢地加速。

滿天的星星，看起來都像流星一樣。

「……哎？」

啊，剛才飛得很不錯，雖然我不知道根據何在，但我覺得我剛才飛得很好。

「別發呆！低強勢迴旋！」

我聽著晶也的指示，想著必須下降而行動。但我的心現在停擺了，身體便直接……我不去多想，讓身體直接接收晶也的指示……所以，該說是直接嗎？我直接讓身體就這樣翱翔。

我在飛！奇怪？和剛才不一樣了！這次不一樣了！不一樣！

「美咲……」

晶也的聲音微微地在顫抖，聲音中混入了喜悅。

我在飛，在靠仰臥飛行翱翔！我用身體學起來了！

「晶也，我在飛！我正在飛！就算不去思考，我的身體也在動！」

「這樣就好，只有在縱觀全局時才需要用到FC思維。做出動作時就算腦中一片空白也沒關係。」

是嗎，這樣就好了啊。我現在，能流暢地朝想去的地方飛行。

「為什麼突然就……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停擺的心靈開始運作，我太開心了，內心當然會心癢難耐。

「就是有這種事啊，美咲，你掌握訣竅了……」

「掌握了……」

「嗯，你掌握了。」

喜悅在身體裡不斷膨脹，我整個人好像快被炸開了！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是這樣啊！原來會有這種事！我成功了！好厲害！我好厲害啊！」

「很厲害，美咲你真的很厲害，你是天才。」

「叫我天才啊！」

「至少現在你是天才。」

「啊哈哈哈哈，就算只有現在是天才，我也很高興呀～」

「辛苦了，你做得很好。美咲，回來吧。」

「不行，現在休息的話，我怕會把剛才掌握的訣竅忘掉，我要再飛一會。」

「那你就飛到自己滿意為止吧。」

我朝著下一個浮標加速。我明白了，雖然沒辦法好好形容，但我的身體理解了該在什麼時機，用哪個角度行動！好厲害！我絕對不會放開這個訣竅！掌握它之後，我絕不會鬆手！

這樣一來……就能上場比賽了。我能和乾同學以及明日香競爭了，我觸及到那個境界了，觸及到能思考該怎麼和她們一較高下的境界了！我觸及到了！

感覺就像是整個身體溶入了賽場中一樣。

12

「辛苦了，你真的很努力。」

「我比平時出了更多汗呢，好想趕快換衣服。」

「是啊，來，快點進去吧。」

晶也打開了部室的門，催促我進去。

「我要換衣服了，晶也，你也進來吧。」

「嗯？你講的話是不是有點奇怪？」

「好啦，晶也你就跟我一起進部室吧。別管了！快來！」

我抓住晶也的手強拉著他。

「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所以別拉我的手了。」

晶也進了部室後，我關上了部室的門。不只是身體，就連我的心都好熱。心中還殘留著熱度……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但不做點什麼的話，這種感覺就不會消失。

我把手放到飛行服上面。我想脫衣服，想脫個一乾二淨。我現在的狀態肯定不正常，不脫給晶也看，我就無法接受。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份心情。我想用這種事來報答他，也覺得要是不讓他體驗這種事，我就無法接受。

我想好好感謝晶也，這份心意變得十分強烈。雖然我不知道他看到我的裸體後會不會感謝我，但我是他喜歡的女孩子，我想他應該會因此感到開心的。不僅如此，喜悅的心情、對他的歉意、想整整他的心情、想被他整的心情……腦袋整個沸騰起來讓我搞不清狀況，總之這些心情全都混在一起……我無法控制這種感情！

總之，我想變成全裸啦！

「餵、喂！你、你等一下啦！」

「不等！我腦袋都快沸騰了，感覺必須立刻這麼做才行！」

「所以我叫你等等啊！」

「不等！我要脫！你不想看嗎!?」

「我當然想看啊！」

晶也大吼著說道。該說他微妙地有男子氣概嗎，聽到這忠於欲望的聲音，讓準備脫衣服的我害羞了起來。臉好燙。但我都放話了，那就無法回頭了。我用顫抖著的手脫下了飛行服。

13

「哈啊～～～～～～～～～～～～～～」

我穿好衣服後坐到晶也旁邊。

「冷靜下來了嗎？」

「冷靜下來了。哎呀～總是給你添麻煩，真是抱歉。」

我只能害羞地笑出來，我做不出別的反應了。

「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不用道歉啦。」

「總是給你添麻煩，真抱歉呀。」

「為什麼你要用讓人惱火的語氣再說一遍？」

「討厭，這才不是讓人惱火的語氣呢，是在用可愛的語氣再說一遍啊。我的情緒是不是還很高漲？」

「很高漲呢。不過，在那種情況下你還能保持冷靜的話才奇怪，畢竟今天美咲可是比過去的任何時候還要努力啊。」

「我這麼努力啊～～～……哈啊～～～～～～～～～～～～～～這樣啊！嗚！」

我用手掌拍著椅背。

「我終於做到了，終於掌握了仰臥飛行呢。」

「我有看到，這樣一來就能為了取勝制定作戰了。」

我在椅子上把屁股挪來挪去。

「要不要趁現在再試一次啊？我覺得我已經抓住仰臥飛行的訣竅了，但那說不定是我的錯覺呀。」

「沒問題，我能保證你確實有抓到訣竅。」

「但、但是……我好不安啊。再一次！再讓我飛一次就好！」

「不行，我身為教練不能答應你。你的體力已經到極限了。」

「但我覺得我還能飛啊。說不定是至今為止的訓練發揮了效果，讓我有了超乎常人的體力，使我有了能不斷受訓的身體呢！」

「你的體力的確是變強了，但你會有這種想法是因為大腦分泌了讓你興奮的多巴胺，你的身體應該很累了。要是以這種狀態受訓的話會受傷的。」

「是嗎？我倒不這麼覺得……」

「就是這樣。雖然你

的身體現在在放鬆，但睡一覺起來說不定會全身肌肉酸痛。」

「真、真是可怕～但現在再試一次的話，我覺得我能更準確地掌握仰臥飛行的感覺。不去試的話，我覺得會在比賽最關鍵的時候忘記感覺。」

晶也露出了有點恐怖的表情。

「就算你的身體狀態很完美，但你比賽時情緒還這麼高漲的話，也會被某些對手輕易擊敗。」

「……嗚。什、什麼意思？」

「人處在興奮狀態時，視野會變狹窄。」

「意思是會無法冷靜思考對策？」

「是更具體的形容。在纏鬥時常常會覺得對手突然消失不見，或者對手明明就在正前方，卻看不到對手朝你伸手或腳過來對吧？」

「嗯，偶爾會有這種情況……」

「原因可能是對手進到了死角，或是你被假動作所騙，總之有很多理由。人一旦進入興奮狀態，視野就會變狹窄，這可不是比喻。你現在在看著我，同時也能看到旁邊的桌子吧？興奮起來的話就會看不到桌子，最嚴重的狀況下你會只能看到我的臉，在這種狀態下你會躲不開敵人的攻擊。」

我超能理解的！

「我內心充滿對你的愛意時，我就只能看到你的臉了！原因是一樣的啊～」

「原因或許是一樣的，但你沒必要講這麼羞人的事吧！……再說要是受傷了你要怎麼辦？今天本來就是破例讓你做這種訓練的。」

——這個人真的很擔心我呢。

「…………對不起。」

「我明白你為什麼不安，只有靠練習才能驅散這種不安。但不能為了消除不安而練習，必須為了變強而練習才行。」

「知道了。啊，要是練習過頭而受傷的話，就不用參加大賽了吧……」

「喂！你這想法太現實了，不准你這麼想。」

「開玩笑的啦。這個提案很有魅力，我也在晚上認真考慮過要不要實行，但我有勇氣把它當成一個玩笑。」

這是當然的。可愛的晶也都對我露出這種表情了，我怎麼可以受傷呢。

……秋季大賽啊。我要在秋季大賽中翱翔呢。暑假開始時，我完全想不到自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淘汰賽一輪下來，就有一半的人會被淘汰，真是太嚴格了，或者該說真殘酷呢～」

「我同意。」

「哈～～～～～我到底是為什麼在練FC的呢～」

「是因為你不想輸吧。」

「這也是原因之一，但我覺得光靠這個理由還無法解釋，感覺還有其他的理由……」

「……你說不定是為了知道答案才來練FC的呢。」

「唔～～感覺你這話說得很有道理，又覺得聽起來像是在狡辯呢～」

「不管是要當成大道理還是狡辯，這都是美咲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吧？」

你明明喜歡我，卻時不時像這樣把問題丟給我，真是的。雖然我也很喜歡你這一點啦。

晶也隨意地看向窗外。

「今天是滿月呢。今晚能清楚看見美咲真是幫大忙了。要是今天是新月的話，就看不見美咲的身影了，那樣會很麻煩的。不用讓你掉進海里，真是太好了。」

我默默地把肩膀靠向晶也。

「這種時候，我應該抱住你的肩膀拉你入懷嗎？」

「……你可以不用問，直接做就好了吧？」

女友都在用身體示意了，你厚著臉皮抱下去就好了嘛……

晶也默默地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今後我想要你抱我時，你就別介意時間和地點直接上。要是你沒辦法察覺到我的想法，我會討厭你的。」

「可以的話，我還是想選一下地點。」

「你真沒出息。」

「我只是有常識而已。」

「這樣講可能有點奇怪，在天空飛的時候啊，感覺就像月亮在盯著內心深處一樣，讓我覺得月亮好可怕。」

「恐懼的感情可是很重要的。要是不會恐懼的話，就會在比賽中接連做出莽撞的行動吧。」

「但恐懼到不敢出擊的話，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比賽結束吧？」

「所以必須得在正確的時機害怕。必須隨時思考『那是假動作嗎？這是在引我上鉤嗎？』才能變強。」

「又在說動腦的事啊～」

「恐懼可是很強烈的感情，要是能積極地利用它，那當然再好不過。」

「我比賽的方式是不是有些過於隨性呢？」

「多少有點，但你在展開擅長的超近距離纏鬥時，或許還是忘記恐懼會比較好……我覺得乾是個膽小鬼呢。」

「乾同學是膽小鬼？明明她給人的壓迫感那麼強？」

「不是膽小鬼的話，就不會想到那種戰術，更不會有辦法去實行它。」

我好像能理解晶也在說什麼了。

「明日香又是怎樣的呢？」

「明日香她——或許是能愉快地面對恐懼的類型吧。誰都會有越是恐懼就越想前進，想看看前方有什麼的心情不是嗎？」

「原來如此呢～我和她正相反呢，一覺得害怕就想馬上逃跑。」

「但你不僅沒有逃跑，還成功學會了仰臥飛行吧？」

「啊，也對……也就是說我也有和她相似的心情嗎。啊哈，是嗎，是這樣啊……這樣評價自己或許是有點奇怪呢。」

「你很能幹呢。」

「……謝、謝謝。」

聽到他稱讚我，我是覺得很開心，但也覺得有些苦澀。在感到愉快的同時，也微微地對「我是否能回應他的期待」感到不安。

「那個啊，我覺得你可以再抱得用力一點。」

「好的，這樣可以嗎～」

「這樣就可以了～」

我把手放到了窗戶上，就像是要把月亮藏起來一樣。

「透過這扇窗子看月亮的話，是不是就等於用窗框把月亮關起來啊？把月亮封進小小的窗框之中，就和我準備實行的戰術一樣呢。」

我要強硬地從下方接近乾同學，把她封入我擅長的作戰距離之中。

「既然連月亮都能被你所困，那不管面對什麼樣的選手，你都會把他們封進你的牢籠之中吧。」

「……為了能做到這一點，你怎麼折磨我都行，我一定會堅持下來。我會做給你看！」

「我明白。我會盡全力讓你做到這件事。」

「就靠你啦，我想看看自己能試著走到什麼境界。」

「現在的你一定沒問題。你確實變強了。」

「嗯，我確實，有在變強。」

我不明白在前方到底有什麼在等我。在FC上變強有意義嗎，我心中某處有著這樣的想法。我覺得這份心情很粗糙，感覺就像是在寒冬里看到了鐵板一樣。都練習到這個地步了，居然還會有這種想法，我不禁對自己感到傻眼。

但是……就算我有這種想法，我也想變強！我想坦率面對這種心情，現在我就先咬牙忍耐一下吧。

14

蒙面選手打算守住高位，我則是展開仰臥飛行，以面對面的姿勢接近她。蒙面選手向我伸出了右手，看來是想藉此拉開距離。在她快要碰到我的肩膀時，我扭動身體躲開了她的手。

「嗚？」

蒙面選手微微地失去了平衡，在她開始往下方移動時我立刻上升，從她身旁穿過去後追上她碰背得分。

我覺得剛才的動作很不錯，占據高位的蒙面選手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耳機里傳來了晶也的聲音。

「剛才的動作很不錯，那麼，回到初始位置後再來一次吧。你是第一次實行這種戰術，要在假動作上下功夫，同時也要縱觀全局。」

「明白！」

我的聲音充滿了活力。我有了掌握仰臥飛行的實感。

我成功將蒙面選手困在狹小空間之中。

——這樣一來，就算被奪走了高位，我也能和對手一戰！

「別以為你能一直故技重施！」

蒙面選手突然從上方朝我突擊。

……不管對手氣勢再強、速度再快都不用怕！彼此之間的距離越短，對我就越有利！

在我順勢開始拉近距離時，蒙面選手突然往後仰並向前伸腳，開始以垂直姿勢飛行。

「哇哇哇？」

我猛烈地向前沖，被引到了剛才蒙面選手上半身所在的位置。

——蒙面選手想得分的話，接下來……

蒙面選手展開下一步行動。她配合我上升的時機使出低強勢迴旋，看來是捨棄了高位想摸浮標得分。

我開始下降並轉了半圈，以正常的

姿勢使出低強勢迴旋。我的初始速度比較快，絕對能碰到她。我以最短路徑朝蒙面選手的背部飛行。

以前我肯定會被蒙面選手的飛行方式整得團團轉，但現在我能對她反擊！

我的右手碰到了蒙面選手的背，得分領域被展開來。

……我在動。我能確實地做出動作！我會用仰臥飛行了。

「……那個，白瀨哥想把你的戰術命名為《緊鎖固定(Small package hold)》，你怎麼看？」

「緊鎖固定啊……」

「他說理由是這招會將對手包覆在狹小空間之中呢。」

「我覺得聽起來的意境是很相似啦……感覺還可以吧？」

蒙面選手對我大聲地喊道。

「簡稱就是《Small》，這名字很適合你啊！」

「這名字很適合我？意、意思是？」

她忍著笑轉頭。

「……胖胖的相撲選手看起來很可愛呢。」（譯註：相撲的日文音同Small）

「我才沒有那麼……不對，我根本就不胖！」

「你的必殺技就是《Small》了！哇哈哈哈哈哈哈！」

蒙面選手挺胸大笑起來。要是這點事就能讓她這麼開心的話……

「蒙面選手覺得可以的話，那就這樣吧！」

「哇哈哈哈哈哈！」

晶也苦笑著說道。

「看來能趕上秋季大賽呢。」

「是啊，嗯，謝謝你，晶也，我也得向大家道謝呢……啊哈哈哈，要是天上掉下一種不會死人，卻能毀掉賽場的隕石，讓大賽停辦就好了～」

「你怎麼又說這種話啊！給我適可而止！」

「不小心趕上大賽了，我又少了個藉口呢～」

「……我說你啊。」

我看著藍天。當這片天空染上秋色時，我的身體將能上場比賽，我的心將能和人較量，但我總覺得這些事離我還很遙遠。說實話……我還很怕去想這些事。但是……

「我會贏的。為了大家，為了我，也為了你，我會贏的！輸掉的話，我會消沉到想死，但也只是會消沉而已。」

輸掉的話，就代表我在這個夏天中所做的努力全都會被否定掉。但因此害怕出賽的話，也只是在重蹈我過去的覆轍。

我壓下恐懼的心情，大聲喊道。

「我要在秋季大賽中，獲勝——！」

15

——暑假結束後，迎來了開學日。

心情好沉重。並不是因為我沒做完暑假作業……而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FC部的成員。雖然把社團一分為二的人是晶也，但他是因為我才會那麼做的。我很想請假，但請假時間一長就會變得更不敢來學校。如果因此引發懼學症，那根本不用談要練FC了。

我想過『要不要乾脆逃課』好幾次……但最後還是打開了教室的門。

明日香已經來學校了嗎？還沒來的話，我就直接趴在桌子上裝睡吧。雖然這麼做無法解決任何問題，但至少能爭取時間。

「美咲！」

明日香早就來學校了，她小跑步來到我身旁。

「不、那個……呃，早安。」

「早安！好久不見了！我很期待呢！」

「你、你期待什麼啊？」

明日香露出天真的笑容，不斷朝我靠近。

「我很期待和美咲之間的比賽！你做了很厲害的練習吧!?」

「不，我是不知道有沒有做過很厲害的練習啦……」

明日香一直都是這麼直率，真耀眼。畢竟她的個性就是這樣嘛。她也許對我懷恨在心……但她很喜歡FC，或許就是因為這點，所以她不會對人表現出這方面的情緒吧。

真讓人憧憬，真讓人尊敬啊。我雖然也很忘我地在練FC……但我無法充滿自信地說自己很喜歡FC。我或許……是為了處理那一團亂的心情才去練FC的。如果我沒遇上FC，或許就不會有這種心情了，我果然說不出自己很喜歡FC。

「我知道你做過很厲害的訓練了！」

「你說你知道……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那個……晶也同學很熱衷在為美咲考慮FC的事，然後……他還親自跑去教你了，要是沒做過那種練習的話就太奇怪了！」

……對啊，我都獨占晶也了，如果沒做過很厲害的練習就太奇怪了。

「嗯，我練習過了。我……要挑戰秋季大賽，而且不打算輸給任何人。」

「我也是！」

明日香用力地點頭，她的頭髮都因此被弄亂了。

「我也拼命地練習過了，我很期待和美咲比賽！」

「嗯、嗯。」

我被明日香的氣勢壓倒了……真不愧是明日香。啊哈哈哈，這種宣戰布告真讓人心情愉快。既然這樣，那我也不能在氣勢上輸給她吧……

和至今所下的悲痛覺悟不一樣，我這次有了更為正面的覺悟。我想……這一定是件會讓人心情愉快的事。要是我沒去練習的話，現在肯定就不會有這種心情了。光是有這種心情，就讓我覺得像是被救贖了一樣。

我伸了一個懶腰，像是在做搖滾擺頭似地用力點了頭。

「嗯！在秋季大賽里，好好加油吧！」

這份心情並不純粹。我很怕輸掉，也很怕上場比賽，我不禁覺得「要是拒絕掉晶也的請求就好了」。即便如此，我還是選擇去面對明日香。

「好的，一起加油吧！」

我不知道明日香是怎麼想的，但我的事肯定不會影響到她吧，她就是積極到這個地步。

就算她懷有陰沉的感情，我也不會在這方面輸她。

或許，我就是因此才沒有從明日香面前逃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