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倖存鍊金術師的城市慢活記 > 第二卷 終章 流轉而後離去

第二卷 終章 流轉而後離去(2/2)

目錄

維斯哈特嘆了一口氣,從餐具櫃裡拿出一個酒杯,用魔法在杯里加入冰塊,然後注入自己喜歡的白蘭地。維斯哈特含了一小口剛注入杯里而尚未被融化的冰塊稀釋的白蘭地,同時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那個鍊金術師(瑪莉艾拉)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呢……)

即使是天資聰穎的維斯哈特也無法理解這一點。

她與凱羅琳•亞格維納斯的交流僅限於「枝陽」內,內容也是非常友好的。萬一凱羅琳想要把瑪莉艾拉帶到店外,就會馬上有人聯絡梅露露(諜報員),自然地阻止她們。難道她們是在沒有諜報員監視的街上偶然相遇,才前往亞格維納斯家的嗎?

維斯哈特善於謀略,能夠完全隱藏自己的情緒。他能以自己的意志完美地控制表情肌肉。他的視野很廣,能夠假裝看著其他地方,同時觀察周圍的狀況。

若非如此,當時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都會關注到瑪莉艾拉吧。雖然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維斯哈特卻從來沒有那麼錯愕地凝視著瑪莉艾拉。

維斯哈特在走廊上第一次見到瑪莉艾拉時,還以為她是哪家店的送貨員。和黑鐵運輸隊有私交且最近才出現在城市裡的人物並不多,維斯哈特派梅露露負責監視,不只是行動,也透過報告得知了她的外表,可是……

(太普通了……與其說是獨角獸,還比較像是附近森林裡的小動物……)

維斯哈特早就聽說瑪莉艾拉很年輕,也聽說和地脈締結契約的鍊金術師通常會看起來比較年輕,所以一直以為她雖然外表年輕卻有著相應的沉穩和藏不住的知性,可以從高貴的氣質知道她不是個普通人。

然而,她卻是個在路上巧遇的十人之中有九人不會回頭的普通人。

為了防止不知情的士兵對她無禮,維斯哈特把她安排在自己看得到的會客室,讓她坐在椅子上,不過……

(為什麼要跳……那是兩百年前的某種儀式嗎?我可沒有聽說過啊。)

她不安分地在椅子上彈跳,又被後方的護衛制止,根本沒有什麼藏不住的知性,只有藏不住的傻氣,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幼稚。

如果這女孩(瑪莉艾拉)的年齡與外表相符,為什麼能作出高階魔藥呢?而且是一天一百瓶。雖然維斯哈特是以一百瓶為單位進行訂購,但只是以交貨後再繼續訂購的流程來下指示,並沒有想到她會每天交貨。

據說鍊金術師要製作十萬瓶以上的中階魔藥才能作出高階魔藥。製造魔藥的瓶頸在於魔力的量。要學會製作高階魔藥,普通人需

要數十年的歲月。而一天一百瓶高階魔藥的量,就算魔力指數是最高的五也不一定能作完。

因此,維斯哈特還以為瑪莉艾拉是個有著年輕女性外表,真實身分卻不明的神秘鍊金術師。知道她能連日繳交多達一百瓶的高階魔藥時,維斯哈特甚至暗中流著冷汗慶幸軍方能夠和魔力如此深不見底的鍊金術師締結友好的關係。

維斯哈特知道提升魔力上限的方法。只要從未滿十歲的小時候開始,每天都將魔力用盡就行了。

雖然嘴巴上說起來很簡單,魔力枯竭的痛苦卻能勝過肉體的痛苦。充滿體內的魔力若是耗盡,就會帶來意識反轉般的感受。

鍛鍊肉體時,被打到不省人事是常有的事。可是,如果叫人一直跑到失去意識為止,究竟有多少人能夠辦到?

不斷使用魔力直到枯竭就類似這種感覺,是會讓精神疲憊到失去意識,伴隨著痛苦的行為。不到十歲的孩子必須每天這麼做。

即使是像維斯哈特或一流的魔法師一樣,自幼便被發掘出才能(技能),且被教導要胸懷大志的人,也無法輕易辦到這樣的事。

自幼便要忍受嚴酷的修練,不停地製作魔藥。

只有經歷千辛萬苦的極少數人才能夠抵達的頂點可以說是一種境界。年紀輕輕便達到此等境界的少女為什麼會看起來那麼普通呢?難道她能像梅露露等諜報員一樣擬態嗎?

不過小時候的瑪莉艾拉很熱衷於把師父給的「彩虹花」烘乾得漂漂亮亮的「遊戲」,只是把附近的藥草和雜草,甚至是剛洗好的衣服等看得到的東西統統都拿來烘乾,從來沒有把這些事當成什麼嚴酷的修練。

而師父則是半開玩笑地教她「抱著頭倒下來的巧妙方法」或是「在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倒地的方法」,在魔力枯竭所造成的昏厥中加入躲貓貓要素,鼓吹瑪莉艾拉玩遊戲。每次巧妙地昏倒後被師父找到,在床上醒來,瑪莉艾拉就會說「又被找到了啦~」,被師父搔得笑個不停,於是魔力枯竭所造成的昏厥就在過程中變得像是玩累之後睡著的感覺。

對此一無所知的維斯哈特一邊向凱羅琳說明狀況,一邊觀察著應該不是普通人的瑪莉艾拉的一舉一動。

維斯哈特安排一個喜歡小孩子的親切男士兵待在瑪莉艾拉身邊,以免有人對她做出失禮的行為,卻似乎造成了反效果。士兵在口袋裡摸索了一下,拿出乾糧給瑪莉艾拉吃。雖然沒有人咬過,卻是已經開封的東西,恐怕有些人會認為這是「吃剩的東西」而生氣。而且那並不是什麼高級的點心,只是軍用的乾糧。普通的小孩子拿到可能會高興,卻不是可以拿來招待貴客的東西。

(……為什麼要吃……)

因為嚴肅的話題而鴉雀無聲的會客室里響起咀嚼堅果餅乾的噪音。

維斯哈特這邊的對話被魔法阻隔著,瑪莉艾拉的咀嚼聲卻傳了過來。

看到她這麼突兀的樣子,凱羅琳發出「呵呵……」的笑聲,然後用柔和的表情說道:「對了,我都忘了招待客人喝茶呢。」

(畢竟吃那種乾糧很容易口渴……)

原來人在混亂的時候會想些莫名其妙的事啊,回憶起那一天的維斯哈特這麼想著,啜飲杯里的白蘭地。

「你會喝酒還真難得。」

「哥哥。我正在思考關於亞格維納斯家的事。」

萊恩哈特輕輕敲門,走了進來。愛喝威士忌的他在杯里注入喜歡的酒,坐到維斯哈特身邊。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雖然羅伯特的行為觸犯了禁忌,以罪狀來說卻是藉違法的咒術系魔法強行支配他人,以及綁架、恐嚇、背叛迷宮討伐軍。而且既然牽扯到『祭品一族』的秘術,這件事就不能公開。我想『因病廢除繼承權』是最妥當的。他似乎相當疲憊,就讓他慢慢靜養吧。按照亞格維納斯家至今為止的貢獻,應該會將凱羅琳立為繼承人,尋找適當的夫婿入贅。」

維斯哈特含了一口白蘭地,然後無奈地繼續報告:

「有必要調查使用那些新藥的士兵有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也要決定如何處置參與新藥製造的亞格維納斯家的技術人員與倖存的奴隸。畢竟還有迷宮討伐的任務在身,實在是令人頭痛。」

「你打算怎麼處置那個鍊金術師?你見到她了吧?」

萊恩哈特就像是看穿了維斯哈特嘆氣的理由,這麼問道。

亞格維納斯家的處置只會讓工作量變多,並不是無法解決的問題。可是關於鍊金術師(瑪莉艾拉)的問題就沒有那麼簡單了。沉睡在亞格維納斯家的那些鍊金術師不是一覺不醒,就是醒來後過了不久便吐血並化為鹽堆而死。沒有人能保證瑪莉艾拉不會有相同的下場。

先前的「咒蛇之王」、「海中浮柱」的戰鬥都已經證實了魔藥在迷宮討伐中的實用性。另外也證實了不同的樓層會需要不同的魔藥。

鍊金術師不可能沒有限制地製作任何種類的魔藥。要是那麼做,讓她的壽命因此縮短就得不償失了。在對方願意協助的現狀下,千萬不能採取那種愚蠢的策略。

面對難得煩惱得陷入沉默的維斯哈特,萊恩哈特繼續說道:

「以前父親曾說過這麼一番話,似乎是古代賢者所說的話。我記得是『「生命甘露」會在地脈與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所有生命中循環。所以真正需要時,一切都會準備就緒』。她能逃過梅露露的監視,出現在那個地方,或許也是地脈的引導吧。」

雖然萊恩哈特的話只是沒有確切根據的模糊比喻,卻讓維斯哈特有了疑問得到解答的感覺。

渺小的人能做的事有限。既然如此,就盡力而為吧。

「您說得沒錯。首先就加強護衛體制吧。經過這次的事,或許有愚蠢之徒會想對她出手。她實在是令人不太放心。」

維斯哈特轉動酒杯,讓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啜飲白蘭地。

他並不是易醉的體質,卻很喜歡品嘗酒隨著冰塊融化的過程漸漸改變的風味。兩人聊著聊著,杯里的冰塊就變小不少,把白蘭地稀釋得比自己的喜好更淡,維斯哈特卻覺得這樣的味道也不壞,於是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06

「哈啾!」

在「枝陽」那有暖爐的客廳,瑪莉艾拉打了個大噴嚏。根據瑪莉艾拉的師父所說,噴嚏的次數是有意義的,分別是「一讚美,二誹謗,三愛戀,四感冒」。也就是說,打一次噴嚏的意思是有人正在讚美自己。

(我會害羞啦~)

聽說迷宮都市的說法是「一誹謗,二讚美,三感冒」,所以瑪莉艾拉對第一次的噴嚏是採信師父的說法,對第二次的噴嚏是採信迷宮都市的說法,把兩者都解釋成他人的讚美。每天都有人讚美,真令人害羞。雖然這個噴嚏根本沒什麼大不了,卻讓吉克非常緊張。

「瑪莉艾拉,你感冒了嗎?我馬上幫你泡杯熱可可。今天不要再作魔藥了,早點睡比較好。」

「我沒事啦,吉克。我沒有感冒。」

「可是……」

吉克只為區區一個噴嚏露出非常擔心的表情,欲言又止。

「吉克,你怎麼了?」

吉克每次表現出這種態度,就是心裡有什麼煩惱的證據。而其中大部分都是些芝麻小事,只要瑪莉艾拉對他說句「沒事啦~」就能解決了。瑪莉艾拉最近愈來愈了解他了。

「瑪莉艾拉……沉睡在亞格維納斯家地下室的那些鍊金術師,那個……都是醒來不久就猝死的吧……」

(看吧,我就知道。)

瑪莉艾拉沒想到吉克是在擔心這種事,於是微微一笑說「我不會有事的」。

「你知道魔法陣會因為一點點扭曲或錯誤就無法好好發揮效果吧?那些人用的魔法陣大概是有一些不夠精確的地方吧。我使用的假死魔法陣是師父『轉寫』到我的頭腦里的東西,不會有錯的。所以我的身體健康得很,一定可以比你更長壽的。」

瑪莉艾拉就像是在安撫年幼的孩子,慢慢地這麼說。因為一臉不安的吉克看起來就像個迷路的孩子。

「真的嗎?」

聽到吉克用細小的聲音這麼問,瑪莉艾拉露出笑容。

「嗯,真的。雖然我忘記熄燈,多睡了好久。可是也是因為這樣才能遇到你啊。我還遇到了林克斯和其他人,每天都過得很開心。我都覺得幸好我有忘記熄燈了呢。」

瑪莉艾拉所說的話都是真心的。可以遇到吉克和林克斯、凱羅琳和店裡的常客,每天都很開心。瑪莉艾拉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續下去,不過──

『我們是以什麼樣的覺悟!什麼樣的信念一直製作魔藥至今的!』

羅伯特在那間地下室的吶喊仍然在瑪莉艾拉的耳邊迴響。那間地下室擺放著好幾座棺材。在那些棺材中沉睡的每個鍊金術師即使感覺到死亡近在身

邊,還是用儘自己的生命來製作魔藥,一直維繫到現在。

自己在好人的包圍下過著每天的快樂生活,讓瑪莉艾拉感到有些內疚。

「我沒事的。所以我要作完今天的魔藥。」

至少要把人們需要的魔藥作好,瑪莉艾拉這麼想著站起身。吉克似乎是被瑪莉艾拉所說的話說服了,臉上已經不再有不安的表情,說道「我來幫忙」,跟在瑪莉艾拉身後。雖說是幫忙,卻也只是拿個材料,或是把裝了成品的瓶子搬到地下室等小事,但兩人仍然帶著比平常還要稍早完成的魔藥,在地下室等待林克斯等人的到來。

叩~叩~叩~

喀,喀,喀喀。

發出事先決定好的暗號後,經由地下大水道來到這裡的林克斯探出頭來。

「嗨。怎麼啦~?你的表情好悶喔。撿了什麼不好的東西來吃嗎?」

「我才不會撿東西來吃呢~會採集就是了。」

「還不是一樣在撿東西。」

林克斯放聲大笑,瑪莉艾拉氣得鼓起腮幫子。

「瑪莉艾拉作的菜都很好吃。」吉克把今天的魔藥交給馬洛,並替她說話。

瑪莉艾拉陷入沉睡的兩百年間,有鍊金術師(一群人)默默地不斷奮鬥。

就是因為有他們所維繫,所建立的基礎,自己才能有現在的生活。在亞格維納斯家經歷的那一晚,讓瑪莉艾拉知道現在這段平靜又幸福的日子是多麼珍貴的寶物。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