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翼之歸處 > 番外篇 獻給你的花之冠 黃昏深處的國家

番外篇 獻給你的花之冠 黃昏深處的國家(2/2)

目錄

「看到主人那樣覺得很難受。」

啊啊,她不禁說出了口。

「不是那個孩子的錯啊……大概也不是任何人的錯吧。」

「這種事情在世上常有發生。」

傑沙魯特的話語充滿了同情,可是他的口氣卻十分冷漠。長公主苦笑著把目光又轉向了遠處的地平線。夕陽正緩慢沒入這什麼都沒有的土地之下。

「是啊。這個世界上儘是這種事。不是你的錯這句話,除了對不盡人意的結果表明自己的遺憾之外,根本沒有什麼用。」

「老朽明白。」

「所以最終我還是失敗了。你知道達拉瑾吧。」

「您是指那個大肆宣揚自己是大人在尚書局時的同事的厚臉皮的男人嗎?」

「是啊,就是那個達拉瑾。你注意到他窩藏前皇妃錫安拉這件事了嗎?」

「……沒有,這是真的嗎?」

「在徹底查清之前就死了。因為火災。當時史莉婭也在場呢。所以……但是這是好幾天前的事了。」

「怪不得在幫她把行李搬下來的時候,就聞到一股焦味。」

史莉婭不僅洗了澡,而且應該把當天所穿的衣物都換洗了吧。剛才同乘一輛馬車,長公主可什麼都沒聞到。

「你的鼻子可不僅僅在你臉的正中央吧。」

「老朽惶恐。」

長公主緊了緊披風,閉上了眼。

結果她沒能救得了他們。在她等待的時候,一切就都結束了——被陸伊帶回來的史莉婭一副頹唐的樣子,不停地重複著道歉的話語。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夫人……

「錫安拉大人是畏罪自殺嗎?」

「以我掌握的情況來看,她被抓住作為威脅達拉瑾的人質了。這個時候,一無所知的史莉婭就闖了進去。錫安拉為了救那個孩子受了重傷……達拉瑾回來之後,往那個男人身上潑了油,打翻了香爐引發了火災。」

「原來如此。」

「達拉瑾是她的青梅竹馬呢。」

在錫安拉還是皇妃的時候,她就經常把達拉瑾叫進宮。長公主還曾提醒她注意周圍的影響。那個時候錫安拉就說,哥哥頭腦很好,什麼都會告訴她等等。

長公主馬上就明白,這個人是聽不懂委婉的提醒的。然後長公主只好和她說,身為皇妃,把外男叫到皇宮裡可不是值得誇獎的事。看著恐懼的錫安拉,她當時想著,這個人不是什麼壞人。

不是什麼壞人——長公主知道,這個評價實際上就是需要重視的信號。因為這句話其實是對方為了壓抑自己的不快的咒語。

也可以這麼說吧。不是什麼壞人的潛台詞,就是有無意識搞事傾向的人。

「目前還沒掌握他們的所有行蹤,不過他們離開皇宮就一直在一起。」

「……明明只有他一個人也是麻煩啊。」

長公主笑了。

「哎呀,好可怕的聲音啊。」

「現在覺得可怕也太遲了吧。」

「太遲了呢。達拉瑾也已經死掉了。」

「這是當然了。大人的寬宏大量也是有限度的。」

換句話說,就是罪該萬死呢。

「我覺得達拉瑾對此也有自覺呢。他表示自己不能給尚書卿添麻煩,然後就畏罪自殺了。」

不僅僅是史莉婭,陸伊也因自己沒有幫上他們而自責不已。

——明明屬下收到了去救他們的命令,卻讓他們死在了那裡。

但是他是如此的乾脆。長公主說要找皇帝說情這並不是假話,而且也有勝算。但是事態也是有可能變糟的。

錫安拉變成身份不明的燒死屍體,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

而且只要明白了這一點,就知道錫安拉是不可能回到皇宮的了。

調查了史莉婭提到的那種香料,得知這是一種強烈的鎮靜劑。娼館為了讓女人聽話也會經常使用吧。臥室里肯定用的是另一種香料,一旦想到這些東西被當成半夢半醒中取悅人的道具,以及不停循環使用的人生,心情就變得十分灰暗——就是這樣。

達拉瑾需要那麼多的錢,就是為了購買這種香料吧。即是說,如果沒有這種香料的話,錫安拉就會發狂、痛苦、恐怕還有自殺的傾向吧。史莉婭也說過,達拉瑾告訴她,如果聽到樓上傳來奇怪的聲音也不要有任何反應。

達拉瑾告訴陸伊的話也暗暗印證了這點。

——他說,這個現實世界是不會給她幸福的。

錫安拉已經不是長公主所知道的錫安拉了。

去救已經毫無求生意志的人,就像竹籃打水一般。救不了他們絕不是陸伊的責任。

小巷子發生的事也已經和代官說明了——長公主曾經的侍從不僅沒有對他的新差事有所感恩,還利用了長公主的信任偷走了貴重物品逃跑了。陸伊不過是代長公主去收拾犯人罷了。

那個男人就算擁有貴族血統也不過是一個馬夫長。而且他的家屬也不在這裡。就算他從賓客那邊偷了東西,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陸伊被判閉門思過三天,就算為了長公主殿下出頭,他也犯下了情緒激昂地暴走殺人的罪過。

——但是那個男人就是不知感恩。

正因為知道他看上去可疑又會鑽營,但是知道他背叛了,自己心裡也不會高興。因為以前的熟人遇到了難處,就打算給他介紹工作。這些都是她純粹的好意。但是他極力要求要去《黑狼公》領地,就想他是不是有其他的執念。然後一調查就發現,這人不是經常出入三皇子的宅邸嗎。

——居然敢矇騙我,找我幫忙之後又出入三皇子的宅邸。

自己真的是太粗心大意了。居然被當成傻瓜來耍了嗎。一想到

那個男人到底是怎麼看待自己的,長公主就少見的一肚子火。

長公主最討厭被人輕視了。不知道這點的那個男人還真是不幸。

說到背叛,達拉瑾可能也背叛了亞爾德的信任。但是她覺得,就算亞爾德知道達拉瑾窩藏了那位女性,他也不會生氣。

亞爾德不會生氣。他只會頭疼。因為他又被麻煩找上門了。

所以只能由他身邊的人來替他生氣了。

「那個男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麻煩。」

傑沙魯特到底還是那麼毫不容情。仿佛如果達拉瑾沒有死的話,他馬上就會去殺了他一樣。

——你到底要給尚書卿添多少麻煩啊?

就算只有一點點,傑沙魯特也決不輕饒吧。長公主想到這點,終於意識到。或許對於傑沙魯特來說,自己也是決不輕饒的存在吧。就算自己被歸到「對主人而言及其麻煩的人物,需要多加注意」的那邊,她也不會覺得驚訝。

——希望能因『能帶來利益,不能完全排除』這點讓他放心啊。

會怎樣呢,長公主歪著頭想著。本來就算在這個時候,傑沙魯特也是完全不把她放在心上的。

「有多少人知道他窩藏前皇妃呢?」

「誰知道呢?史莉婭不知道呢,因為我沒告訴她。但是他逃到這裡的手續,好像是三皇子給他辦的呢。當然,我想達拉瑾沒發現這點。」

「原來如此。」

「那個,聲音好可怕啊,傑沙魯特。你在斥責我嗎?」

「老朽可沒有可以斥責公主的立場。」

「如果你有這個立場,你就會斥責我呢。」

「老朽可能會說,請不要玩危險的遊戲。」

「我還沒和你仔細說明呢。為什麼你會說是危險呢?」

「和三皇子扯上關係的,基本都是危險的事吧。實際上不是也死人了嗎……有幾個人知道此事?」

「我覺得有四個人。」

——和戰爭比起來,這還真是容易啊。

她突然想到。

這次她阻止了什麼了嗎,或者不得不阻止了什麼了嗎。成功了什麼,又失敗了什麼了呢。

——好累啊。

她覺得站著有些發酸,就靠在了石欄上。

「公主,這很危險。」

「三皇子已經不危險了。至少比起以往來說。」

傑沙魯特眯起了眼睛。

「老朽可以問,這是什麼意思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不想說。但是,又不能當面和他確認,你可以這麼覺得——三皇子的力量已經枯竭了。」

「您說力量嗎?」

「恩寵之力啊。那個孩子,十分惡趣味呢。所以我想,他絕對會親自到場的。以臨的形式。」

「……即是說,三皇子的傳達官在《黑狼公》領地嗎?」

「雖然不是正式的傳達官,但也是擁有相應能力的人吧。你也認識那個男人吧。以前在我們廄舍的那個馬夫。」

「哪個廄舍的?」

「上上代的廄舍呢。你看,不是在王都嗎。那個騎士當不下去的。」

「啊啊……那個手腳不乾淨的男人嗎?」

長公主眨了眨眼。

「你說什麼?」

「那個男人以前並不是騎士。他似乎以前在神殿裡進行過傳達官的修行。因為這傢伙滿口假話,所以當時還很懷疑這個到底是不是真的。既然他真的擁有這個能力,那就說明在神殿修行這個可能不是假話。不管怎麼說,他的確之前把府邸的東西拿出去變賣。當時沒有和公主報告過這個事情呢……當初就是因為這個才解僱他的。」

「謊言,其實會變成真的呢。」

長公主感慨萬千地自言自語,又看向地平線。

傑沙魯特沒有回答,又將話題轉回去了。

「明明被上上代大人收留,不僅不感恩,還偷府邸的東西出去變賣,真是豈有此理。老朽當時就進言說要把那傢伙的手指給剁了,但是上上代大人只免了他的職。但是,那個男人,肯定因此懷恨在心。當初就應該在上上代大人知道之前就把他處理掉的。」

「你沒這麼做真是太好了。因為你沒殺他,所以他這次可是立下了很大的功勞呢。」

「所以您就策劃了通過那個男人去攻擊三皇子的計劃嗎?」

「就是這樣。三皇子不是不得不打落牙齒和血吞嗎?因為他可不能說自己和這件事有關係呢。雖然達拉瑾躲藏進的是《黑狼公》領地,但是把他送進來的可是三皇子呢。一個處理不好的話,可能他自己也會被問罪。而且死掉的是他非正式的傳達官呢。他怎麼能說……自己把傳達官派到那裡去,而且當時自己還處於臨的狀態呢。」

「原來如此。」

「所以我才和陸伊說,一見到傳達官就當場殺了他。在臨的狀態下感受傳達官的死亡,可是會對龍種本人造成相當大的衝擊的。但是我還是覺得不放心,所以做了一些干擾。」

場面突然安靜。吹拂的風越來越冷。

「非常抱歉公主,老朽不太明白。」

「這很簡單啊。我確實拜託陸伊殺了他。然後,你猜會怎麼樣?」

「他會徹底貫徹您的命令。」

「這是當然的。但是也請想一想,三皇子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誰的。」

「您是說,三皇子會感到不妙而逃跑嗎?」

「就是這樣。所以我做了干擾,讓三皇子無法解除臨的狀態。」

傑沙魯特一副為難的表情。

「這樣不是連公主也會受到衝擊了嗎。」

「某種程度上吧。」

會覺得累也有一部分是這個原因。

她想要有足夠的休息時間,但是誰都不會放過她。哪怕來到這麼窮鄉僻壤的地方也沒有什麼用。第二皇子不是發來聯絡來追問了嗎,傑沙魯特不是也來質問她了嗎。

「但是我也不過是做了一個外部輔助罷了。是啊,輔助這個詞很簡單好懂吧,而且也可以正確表示我當時的行為。除了心靈聯繫之外還有其他使用恩寵之力的手段呢。在陛下身邊,為了整體的和諧協調大家的能力……是這種可以多種用途的力量呢。」

傑沙魯特沉默了。

長公主心想是不是說太多了。她又開始繼續往下說明。如果不這麼仔細說明,那些沒有恩寵之力的人是不會理解的吧。她其實並不想和任何人說的。這是她的告解,同時也是她陰暗的自我誇耀。

「我不過是引導了一下三皇子的力量,並對其進行了增幅。三皇子應該感覺自己從未和傳達官會這麼同調吧。他應該沒發現我推了他一把。但是我之前也沒見到那麼完美的同調呢。稱其為至高也不為過啊。之後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這樣完美的同調啊……」

對他們本人來說,這應該是無上幸福的一刻吧。那是狀態及其穩定的、莊嚴美好的光景。

但是在感到完美之後沒多久,男人就死了。為了從那種巨大的衝擊逃開,三皇子竭盡全力。為了打破那完美的同調,三皇子只能撕碎拋棄恩寵本身。

長公主看到了整個過程。也知道了三皇子失去了恩寵之力。因為她什麼都看不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成功逃脫了,撿回了一條命。

——要是他沒逃掉該多好啊。

她沒聽說他死了,那他應該是還活著吧。

——他要是死在那裡該多好啊。

他乾脆地拋棄了一切。

做到這份上,之後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也不會知道吧。他應該也沒預料到自己會失去恩寵吧。不僅如此,之後也不會想到自己失去力量了吧。肯定是這樣。他只會覺得,只要等一陣,力量就會又回到自己身上——一想到這裡,她的內心就十分痛快。

長公主其實很討厭那個皇子。

他有一個錯覺。那就是自己的恩寵之力和長公主不相上下,甚至比長公主還要強。

他並沒有公開這麼說。但是他卻到處說自己的力量比其他皇子更為接近長公主。第三皇子知道長公主已經知曉此事。她也知道第三皇子知道她知道了此事。

當然,讓她心煩的事也很多。因為他們彼此在進行這種彼此心照不宣的試探。

一開始還有些遮遮掩掩,到後面乾脆撕下了那層偽裝。他大概是想讓人看看他的厲害吧。然後對於長公主的沉默,就自顧自地認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

但是長公主並不是因為敵不過對方而不做反擊的。她只是不想理會毫無意義的挑釁。而且,對方得意忘形正中她下懷。當對方因此摔個跟頭的時候,就有樂子看了。

因此,她就把侄子的錯覺放著不管了。

最後,得意忘

形的第三皇子,不僅容易被人鑽空子,而且毫無警戒心。想想他之前那種令人不快的態度,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生命正處於危險之中。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啊,長公主想。第三皇子的恩寵之力的確很強。但是並沒有超越長公主。

——能夠丈量超越自己能力的人,根本不存在啊。

這說的並不僅僅是恩寵之力。不論怎樣,控制超越自我的事物都是及其困難的。同等水平的也許還有可能。

長公主自己也不例外。但是龍種的恩寵之力的強弱,長公主不僅沒遇到和自己有著同等水平的,甚至連接近自己水平的人都沒見到過。不管是誰,擁有的恩寵之力都不如她的強大。

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強的這一確信並沒有給她的人生帶來陽光。反而給她帶來了陰霾。

——這是為何呢。

眺望著逐漸下沉的夕陽,傑沙魯特打破了沉默。

「老朽有話想說。」

「什麼話呢?」

「不論恩寵之力如何,只要三皇子還活著,就不能掉以輕心。」

「啊啊……是呢。這的確是必須注意的呢。雖然我不覺得他敢當面把我怎麼樣,但是如果他敢再設計我們,就不得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了吧?到時候如果能得到你的幫助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如果您能讓我徹底幹掉他的話,我是很樂意的。」

「真不錯呢。如果有那個機會的話,我就會來找你了。就算我不來找你,你自己去幹掉他我也不介意呢。總不能讓少爺得知隱居大人被人加害而無動於衷吧……這不是很讓人怒火朝天嗎。」

傑沙魯特似乎笑了。那種從聲音和表情都看不出來的微弱笑容。

「老朽真不想和公主為敵啊。」

「哎呀,你放心吧傑沙魯特。不會變成這樣的。我也不想與你為敵呢。放心了吧?」

長公主轉過頭微笑著。但是她的笑意馬上消失了。

「史莉婭!」

扭傷腳的女孩端著放著飲料的托盤來到了屋頂。

長公主直起身子,大步走向女孩。

「我不是說了不能下床走動嗎。」

「非常抱歉,夫人。只是……我有話一定要和兩位說。」

拜託騎士要求自己上來服侍的史莉婭的態度十分堅決。

長公主停止了不分青紅皂白的斥責。

「什麼話?」

「我一直在想。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至少可以給達拉瑾大人和他的同伴做好幾天的飯……讓房間的灰塵不那麼多……我一直想,然後我覺得自己真是沒用。」

她猛地抬起了之前一邊說一邊低下的頭。史莉婭直直地看著長公主。

——啊啊,這個孩子……她抓住了呢。

這種感覺就像光一樣照進長公主的內心。並不溫暖,但是很清澈的光。

「夫人,我什麼都做不到。但是我明白這樣的自己也是可以自己去做出選擇的。那天,也是我自己選擇走上二樓的。我想告訴夫人的就是這個……因為我暈過去了,所以一時沒想起來。」

「是啊,我聽說了。」

「那個時候……我被毆打的時候,聽到了有人說『不可以』。所以……肯定是那位女性衝過來了。她過來救我了。當然達拉瑾大人和騎士大人也來救我了,所以我才能活下來……這個」

史莉婭說不下去了。

這個時候長公主才意識到。

——她第一次意識到,有人為了自己而死了。

長公主第一次意識到這點,是什麼時候的事呢。意識到有其他人為了自己做出了犧牲又是什麼感覺呢。

——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她意識到這點之前,肯定就有人為她而死了。而現在她也是為了自己而命令他人去殺人——但這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現在的史莉婭該有多痛苦啊。以及,為了戰勝這個痛苦,該需要多麼強的意志力啊。

「這也是每個人他自己的選擇啊。我懊悔的這件事本身是一種傲慢嗎?還是說,我有這樣的想法就是不知感恩嗎?」

史莉婭的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女孩的眼角沁出了淚水,聲音也在顫抖。

——這個女孩現在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長公主從史莉婭手上接過了托盤,將其遞給了傑沙魯特。她沒有去確認傑沙魯特是否接過了托盤就徑直放開了手,環住了女孩。

「史莉婭,我可愛的孩子。你沒有錯。也不是任何人的錯。」

長公主抱緊了史莉婭。這個孩子大概迄今為止還沒有被人這麼抱過吧。

「你只要走你堅信的道路就好了。」

「夫人……我不僅不知道那位女性的名字,連她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不知道啊,我根本不記得啊。」

「不知道並不是你的錯。你只要哀悼她的死就可以了。有人死了是悲傷的事情啊。這樣就好了。」

「好的,夫人。」

「但是,你要記得。一天的盡頭總會迎來黃昏,我們也總有老去死亡的那天。這是每個人都不可改變的命運。但是我們是可以選擇通向黃昏深處的道路的。這是任何人都可以選擇的。」

長公主鬆開了史莉婭,捧著她的臉。

然後她看著那雙眼睛,輕聲說道。

「你想想看。我們可是比太陽還要自由的生物呢。」

「……是的,夫人。」

「你只要享受這個自由就好了。世界上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夫人……我不是很明白。如果主人和夫人的命令有衝突的話,那我該怎麼辦。我有時會想這種問題。當然我是會服從命令的,但是也不僅僅是那樣。我……會選擇性地服從命令的吧。」

聽著耳邊輕聲的話語,長公主笑了。

「或許吧。我真開心啊,史莉婭。是啊。你能意識到自己是有獨立意志的人。我很高興呢。」

長公主再一次抱住女孩。這次比剛才更緊。

是女孩抱緊了自己呢。還是自己抱緊了女孩呢——怎樣都好。

「對了,傑沙魯特。誰都沒有錯,對吧?」

「也有誰都有錯這樣的想法呢。」

「請不要使壞呢。」

「請容老朽一言。給出對錯好壞這樣的評價是沒有必要的。這不過就是有這樣的行為存在,僅此而已。」

「……總感覺這是尚書卿會說的台詞呢。」

「確實呢。」

「人生很有趣呢,傑沙魯特。那麼,把托盤給我吧。」

「不,這還是由老朽來拿著吧。」

「不對,你還是幫我抱著這個孩子吧。史莉婭,你還年輕還不知道吧,腳脖子可是會經常扭傷的。一定要好好保養才行呢。」

「好的,夫人。謝謝您的關心。」

長公主伸出手催促著傑沙魯特,總算從他那裡接過了托盤。

看著傑沙魯特抱著害怕的史莉婭離去的樣子,長公主歪著腦袋想著。

——告訴他真的好嗎……?

像剛才感覺的那樣,亞爾德真的失去恩寵之力的話,是可以被龍種的恩寵之力所影響的。如果操作得當的話,應該可以幫助他恢復意識吧。

稍微想了想,還是覺得考慮這種事情真的很麻煩。

——算了。

既然誰都沒有發現,那麼長公主也裝成什麼也沒發現就好了。

既然大家都那麼喜歡把亞爾德當成易碎品,小心翼翼地對待,那就由他們高興好了。只要皇女一來,事態馬上就會改變吧。為了亞爾德考慮,還是儘可能維持當下的狀態會比較好。她可不想招致雙方的不滿。

——那就讓他就這樣待著吧。

長公主也很累了。不管誰怎麼說,她都應該好好休息。今晚早點休息,把那些多餘的話全部忘掉吧。

她在兩杯飲料中選了一杯拿起。裡面好像是加了香料的溫酒。

感受那撲面的熱氣,長公主再一次眺望夕陽。

——總有一天,我也會沉入這黃昏深處吧。

為了她而死的人們,都會在那裡等待她吧。那些被她殺死的人們,會對她說出怎樣怨恨的話呢。

「那裡應該是比這裡更加寂寥的地方吧。」

她對著風輕語著,轉身離開。心想今晚一定會很冷吧。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