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少女的心情是捉摸不透的(2/2)
西條這樣說著,不知為何她就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
咦?
對這傢伙來說,我回答『有』的話不是才更能抓住我的弱點嗎?
為什麼她卻放心了?
不過,既然已經回答了也沒辦法。
「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有女朋友呢?而且,本來我就和女生沒什麼來往,更別說有喜歡的人了」
「呼嗯呼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麼,對這樣可憐的你的來說,有個好消息哦!」
總覺得,西條的語氣稍微有點像戲劇里的說話語調。
試著想像了一下這傢伙的中二病樣子,說不定意外的是個很讓人愉快的傢伙。
「什麼啊,好消息是……?」
「呼——呼~」
哇……她胸口挺得老高老高的……。
果然西條就是這樣的人啊……。
「由我——西條雲母來當你女朋友哦!」
西條把手放在自己胸口前,一副自信滿滿的態度進行了這樣的宣言。
……誒?
剛剛這傢伙說了啥來著?
是說『當我女朋友』嗎?
……果然這傢伙的腦袋很奇怪吧?
「你在說什麼啊……?」
——理所當然地,我的反應是這樣。
聽了我的話後,西條露出了一副震驚的表情。
「為、為什麼!?這裡,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嗎!?因為,像我這樣有大把錢的美人,說要當你這樣的死宅的女朋友哦!?」
這傢伙……有沒有錢且不論,一般人會說自己是美人嗎?
…………不過,她確實是個美人啊……。
「不是,你思維跳躍得太快,我跟不上。首先,你為什麼要當我女朋友?」
「那、那是因為……」
西條紅著臉朝我背過了臉,總覺得她有些扭扭捏捏。
午休時間已所剩無幾,這樣子下去好像就得不到答案了。
所以,直接說結論吧。
「我對你還不大了解,不行」
儘管如此,我也是個健全的男高中生。
我也想要女朋友。
但是,就算對方是美人,我也不想和不喜歡的人交往。
而且,因過去的那件事,果然我心裡暫時還沒有想要交女朋友的心情。
一定,不會是這麼簡單就得出來的。
聽到我的回答,西條氣勢全無地跪倒在地上。
但是,立即又挺直了身子。
「那麼,我們先從互相交朋友開始吧!」
朋友……。
雖說這句話打動了我的心……但是那可是西條啊……?
和把桃井逼到那種地步的傢伙做朋友嗎……?
但是,我已經答應了她不會再對此說什麼了啊……。
「知道了。那樣的話,沒問題」
聽了我的話,西條的眼睛閃閃發光。
「真的哦!?之後可不能反悔哦!?」
「啊、嗯嗯……」
我被西條的氣勢壓倒而點了點頭,西條非常高興地笑了。
真的,這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我完全無法理解西條做的事。
或者說,不想理解……。
但是有一點能明白的是……我被非常麻煩的傢伙盯上了……。
結果在那之後,直到午休結束之前,西條都沒有放我回去——。
◆
「我說——西條」
「嗯?什~麼~呀、海斗?」
聽到我的聲音後,西條很高興地抬起頭看著我。
從她臉上完全感受不到惡意。
於是我對那樣的西條說——
「現在,我強烈地想要把你那側馬尾的馬尾部分剪掉……可以吧?」我一臉認真地問道。
「不,這一點都不好吧!?那樣的話,髮型不就變得很奇怪了嗎!」
慌忙否定著的西條,露出了一副措手不及的懵逼表情。
「這樣啊……那麼乾脆用推子推個光頭怎麼樣」
「什麼啊!?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反而變得更糟糕了!」
「……真是個任性的傢伙……」
「不不不不不!太奇怪了!你這人的腦袋有問題!」
這麼多的「不」啊……。
這傢伙拼盡全力地否定著呢。
確實,如果有人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任誰都會覺得對方肯定腦袋不正常——但即使如此,現在的我還是強烈的想要剪掉這傢伙的頭髮。
當然,事出必有因。
那就是——
「為什麼你要和我挽著手臂一起放學回家呢……?」
——沒錯,放學後我正準備回家的時候,西條跑了過來,就這樣抱起了我的手臂。
當然,我是拒絕了的。
但是,這傢伙完全不打算鬆手,拜她所賜,我們成為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然後,由於西條抱著我手臂的關係,這傢伙綁起來的側馬尾的髮絲會時不時拂到我臉上,特別癢。
各種意義上煩得要死的我,如果強行甩開西條的手臂的話
『呀啊啊啊啊!被痴漢神崎君襲擊了!』她就會這樣大聲尖叫!
很!奇!怪!吧!
為什麼明明是她主動抱過來的,而我為了掙脫這傢伙的手臂而碰到她時,卻搞得我像個痴漢一樣!?
不對,周圍的人應該都能明白這其中原因的吧,應該明白的吧——然而那時候沐浴在我身上的視線,似乎只有責難而已……?
已經不想再被周圍的人以看到最差勁的蟲豸那樣的眼神看過來的我,只能期望西條能主動鬆開我的手臂。
原本就不擅長應對引人注目的場合的
我,由於被西條抱著手臂一起放學回家而備受矚目所帶來的壓力,以及被西條的頭髮弄得很癢的關係,導致了心浮氣躁的情緒急速上升。
……真的,把這個馬尾部分剪掉吧……
「——吶,為什麼不能挽著手臂一起走呢?」
當我正在思考著事情的時候,西條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地抬起頭看著我的臉。
……咦?
她這是什麼表情啊?
簡直就像是,我說的話更奇怪的樣子……?
「不是,倒不如說為什麼你會覺得不可思議呢?一般來說,是不會抱著手臂一起走吧?」
「誒~?但是,對朋友來說,這很正常哦?」
是這樣嗎……?
朋友之間挽著手臂一起走是很正常的嗎……?
……確實,我也看到和朋友挽著手臂一起走路的同學——。
「——不對不對,那應該是同性朋友之間的吧!?」
我有那麼一瞬間接受了她的話,但馬上反應了過來。
雖說是朋友之間,但說到底也只有女孩子之間會這樣吧,男女之間應該是不會挽著手臂一起走的。
聽到我這句話後,西條她——
「誒——海斗你,是想要和男孩子挽手臂嗎……?對不起啊……我是女孩子……」帶著有些退縮的表情看著我。
「你!亂!說!什!麼!啊!?你到底是從哪裡得到這個結論的!?」
「但是,你說了同性朋友——」
「那是指女孩子們才會這樣做的意思!」
聽了我的話後西條呼呼地笑了。
啊——。
「對不起。嗯——我是知道的」
「你這傢伙……性格真惡劣啊……」
「誒~……你不覺得說得有點過分嗎?明明是因為海斗的心情那麼煩躁,我才想讓你放鬆一下的~」
西條不滿地鼓起了臉頰向我抱怨道。
——不是,會心情煩躁主要是因為你啊……。
「而且,我們會一起挽著手臂一點都不奇怪呀」
「哈……?為什麼這麼說?」
我無法理解西條話里的意思,於是開口問道。
「因為我們是從朋友開始,經過彼此交往了解,最後結婚的關係吧?所以說這樣子一點問題都沒有」
西條用臉頰蹭著我手臂,笑得花枝亂顫。
……給我等一下……。
誒,今天中午的約定,是這麼回事嗎?
總覺得是在跨服聊天?
還有,為什麼在蹭我肩膀。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單純地成為了你的朋友而已吧……?」
「誒~你在說什麼呢?不是說了,先從朋友開始的嗎?那是海斗也同意了的呀,而且『果然還是算了』這些字眼也禁止了的,事到如今想耍賴是不可以的哦?」
什麼啊……?
我還以為那只是措辭而已,結果卻變成了這樣的局面嗎……?
……?
……誒、理解不了啊……。
這下子我和西條,到底是誰更奇怪啊……?
而且不知為何,自己似乎能接受西條的狡辯……。
……但是啊,果然只有這件事還是要當面對西條說清楚。
「果然你這傢伙的腦袋很奇怪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回來了……」
「啊——歡迎回來,哥哥。飯已經做好了,叫上姐姐一起來吃吧?」
回到家後,小櫻笑著出來迎接我說道。
啊啊——光是看到這笑容就非常治癒了……咦?
怎麼說呢……?
小櫻朝我展現出來的笑容和之前一樣那麼可愛,但總覺得有些不協調。
「怎麼了,哥哥?」
我盯著小櫻看的時候,小櫻笑著歪了歪腦袋。
咦……相比平常的話,似乎有點緊繃的氣氛……?
但是小櫻很溫柔,臉上帶著笑容的情況居多,所以是我想太多了嗎?
而且我說不出那份不協調感是什麼。今天已經筋疲力盡了,就不要再去思考這麼多了吧……。
要說我為什麼這麼累的話——毫無疑問都是西條的原因。
今天放學的時候,由於西條緊貼著不放手,我只好順勢繼續和她一起走了。
為什麼只能順勢和她一起走……?
因為如果不順著那傢伙的要求一起走的話,我覺得只會被她拖更久。
但話雖如此,我也不可能讓那傢伙就這樣待在我旁邊而回家去,於是我為了讓那傢伙放棄而繼續邁開了步伐。
但是,那傢伙卻意外的有耐心,明明時間都已經這麼晚了,結果直到送到她家之前都沒有鬆開手……。
即使那樣,那也只是個意外——。
◆
把西條送到她家裡時——
「——誒……?這裡就是你家?」
我抬頭望著西條的家,向西條問道。
「嗯,是的哦。啊哈哈,很意外吧?」
回答了我的提問後,西條一臉尷尬地撓著臉頰。
西條的家——就是,單身的普通公司職員住的一般公寓。
西條的本家應該不在這附近——但即便如此,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住這裡也太奇怪了。
為什麼呢,別說監控的攝像機了,就算是人走入建築物的玄關,也沒有任何的安全性可言。
……怎麼回事?
「嗯~,比起後面讓你知道而被討厭,我更希望能先告訴你……其實我並沒有得到父母的援助」
她這樣說著,就像是在說笑話一樣說給我聽。
但那不過是,為了不讓氣氛變得尷尬而說的欺騙性的玩笑。
「難道、他們沒有寄錢給你嗎?」
對於我的提問,西條點了點頭。
「現在的生活——這裡的房租也,都是從我的存款中拿出來的」
「……所以說,住在這樣的地方就是極限了嗎?」
西條的父母到底在想些什麼?
如果想讓她體驗獨自一人生活的話,那至少應該讓她住在安全性比較好的地方吧。
說到底,在我們學校的金字塔里不拿到第一名的話就會被斷絕關係,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奇怪的了……。
我能理解他們想要讓她增強一定程度的實力——但有錢人的世界是這麼殘酷的嗎?
「——啊,不是那樣的哦?我的存款還是挺多的。只是我自己選擇了這個房子而已」
對於我先前提到的問題,西條搖了搖頭。
啊啊,這樣啊……。
雖然父母沒有寄生活費來,但她還可以靠存到現在的零花錢生活嗎。
而那個零花錢的金額,因為身為日本屈指可數的大財閥女兒的西條,所以應該有著可怕位數的金額吧。
所以,才會對學校里的那些傢伙們施以恩惠啊。
但是,那樣的話我又產生新的疑問。
「為什麼特意選擇這種地方?住在安全性更好的地方不是更好嗎?」
對於我的問題,西條又露出了一副為難的表情。
然後她臉上的表情,和霸凌著桃井時的表情、以及和同學們說話時帶著高高在上的視線的樣子不同,看起來就像是個軟弱的女孩子似的。
「這是——我對自己的懲罰」
「懲罰……?」
「是的——我在中學時代曾經逃避過一次。因為那個原因讓父母感到失望了。但是,爸爸他們給了我最後的機會」
「這就是你要立於學校的金字塔頂的原因嗎?」
西條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爸爸他們說,要我用至今為止存到的錢順利地度過高中生活……。老實說,我現在的零花錢足夠自己好幾年的開銷了。所以我想約束一下自己的生活」
「為什麼要這樣做?」
「因為——要是過上了舒適的生活,肯定又想要逃避的。我不能原諒逃避過一次的自己。所以,我不希望再發生那種事了,為此而不斷鞭笞著自己」
這樣說著,西條的眼神里寄宿著強烈的覺悟。
雖然很在意西條之前是從何處逃避了什麼,但因為西條故意把對話從那部分的方向上引開,所以我就沒有怎麼去問。
但是,要說為什麼西條在學校里讀過很多交涉術之類的書籍的話,這就是其中的原因嗎……。
恐怕與她那次的逃避有著緊密關聯吧……。
而且,總覺得她說的每一
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說出來的。
因此,才不擇手段地陷害了桃井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
「我已經知道你想表達什麼了,所以說無論如何,為了登上金字塔頂,你都必須對桃井做些什麼吧?」
念及至此,我為此事再一次問了西條。
這是個有著充分覺悟的傢伙,我從不認為她會這麼輕易的放棄。
但是西條——
「不會哦。因為,如果做了那種事的話會被海斗討厭的吧」
——她笑了。
被她這樣的視線看著,在一瞬間,不知為何懷疑了她的罪惡感湧上了我胸口。
而且,這傢伙為什麼會如此看重我對她的看法的這件事,我還無法理解。
「那就最好……那、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我會靠自己的力量好好加油的。如果那樣還無法獲得第一名的話,那也沒辦法了吧」
說著像是放棄了一樣的發言,西條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太讓人驚訝了……。
「這樣真的好嗎?」
我不由得這樣說出口。
因為,拿不了第一的話,這傢伙就必須和西條家斷絕關係。
也就是說,她的將來會一塌糊塗了。
「嗯,這樣就夠了。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一直拘泥於西條家的名字了」
西條用飽含深意的笑容看著我這邊,回答道。
我思考了一番西條話里的含義。
——想不出來……。
為何西條的想法會改變了?
家——還是那個日本內屈指可數的大財閥的家都捨棄掉的想法……。
她在這之前就已經把和我們的事情重新思考過一遍了嗎?
通過以陷害他人的手法來獲得的提升是沒有意義的——這個意思嗎。
不過,對我來說,只要西條不會做陷害他人的事就可以了……。
「那麼,進裡面坐坐吧?」
在我思考著這些事情的時候,西條笑著拉起我手臂。
……哈?
誒,在幹什麼啊,這傢伙!?
「等、等一下,為何我必須要進去?」
聽了我的問題,西條很不可思議地歪著頭看著我。
所以說,為毛這傢伙會露出這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管怎麼想,奇怪的都是你吧?
「來都來了,你還在說些什麼奇怪的話呢?」
……別說表情了,我連她的話都搞不懂了……。
「不明所以然。我只是把你送到你家而已吧?」
聽了我的話西條『誒~!』地、稍微有點驚訝。
「不是為了當送貨色狼才過來的嗎!?」
「哈啊!?」
真的,這傢伙到底在搞毛啊……。
到底是怎麼思考、才得出我是為了當送貨色狼才過來的結論的……。
不行了,我完全無法理解這傢伙的思考迴路。
我已經不想再和這傢伙扯上任何關係了……。
只是,比起這個,我更在意另外一件事情。
「我說,你明明處於這種狀態,是怎麼調查到了我的事情的?」
聽了我的疑問,因為剛才我的拒絕而露出了沮喪表情的西條,笑了起來。
「啊——那很簡單呀。我跟爸爸說,我被班上的一個男生搭訕了,我想知道他中學時代的事情,然後管家就集體出動調查了哦?」
西條用不帶一絲惡意的笑容,就像是在說著件平常得再不過的事情一樣。
啥……?
呃……剛剛那傢伙說了啥來著?
「可、可以再說一遍嗎?」
我一邊流著冷汗一邊這樣問著——
「所以啊~~我跟他說我被同班同學的男生搭訕了,想讓他調查一下」西條用完全不帶一絲惡意的笑容回答道。
「喂!!!!!!!?你說這句話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誒?」
「『誒?』你個頭啊!你開什麼玩笑!?這不是給人一種我在糾纏著你的不好印象嗎!我感覺自己已經被西條財閥給死死盯上了啊,你知道嗎!?」
聽完我話後,西條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為什麼這傢伙在笑啊!
不對、不要笑啊!
因為在這傢伙眼裡完全是別人的事啊!
如果是動畫裡的角色陷入了這樣的展開,我也會笑給你看的!
「沒關係沒關係,不用擔心哦」
雙手啪地拍了一下,西條嫣然一笑。
「為、為何不用擔心?啊啊,是那個嗎?調查過後誤會被解開了之類的——」
「不是喲,就算海斗被警察抓起來了,我也會養你的,所以沒關係」
「哪裡啊!?哪裡不用擔心了啦!?你這麼說的話,不就意味著搞不好我會被警察抓起來嗎!」
不行了……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思考迴路啊?
要養我沒關係,但被抓起來什麼的就免了吧……。
話說回來,我並沒有什麼非要被人抓起來的理由吧……?
倒不如說我才是被人纏上了吧?
「啊哈哈,開玩笑、開玩笑啦。已經告訴了爸爸他們不要擔心了,所以什麼都不會發生喲」
「真的嗎……?」
「當然了!因為,如果海斗被抓起來了的話我也會很困擾的!所以,要好好感謝我哦」
這樣說著的西條,總覺得她一臉自豪的樣子……我會陷入了被抓起來的危險都是你的錯吧?
正因為你無緣無故的謊言,才導致我在不知不覺間被人盯上了吧?
倒不如說,你應該向我道歉才對吧?
我在腦海里思考著這些有的沒的,但最後還是放棄了思考。趁著西條大意的時候掙開了手臂,回家去了。
——雖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然而今天降臨在我身上的不幸似乎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