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 事實的真相與各自的懲罰(2/2)
「那是,『說是這麼說,但是「我看過的」有這麼多呢……』的意思」
「真的假的……原來是這樣嗎……」
所以那時候,她才會拿出又放回去拿出又放回去的,反覆的沒能決定下來嗎……。
我不由得啞然。
桃井一副總之非常抱歉的表情看著我這邊。
咦,但是……?
「那,為什麼當時會那麼興奮看著我放著輕小說的書架呢?」
我還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就問了桃井。
之前桃井打量著我書架的時候,她擺出了一副非常高興的神情望著輕小說。
但是,如果大多數是自己已經買有的書,由於找不到想看的書,應該會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才對吧。
「誒?因為,如果自己喜歡的作品其他人也買了的話,這不是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這樣說著,桃井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咚啪!
「~~~~~~~!」
我不由得因桃井的話和表情受到了一擊重擊。
糟糕糟糕!
現在的桃井非常可愛,而且剛剛那番話也讓人很高興!
因為,遇到和自己想法相同的人你會不開心嗎!?
不是就是在說價值觀是一樣的嗎!?
甚至覺得對方好像能理解自己一樣!
所以,以非常耀眼的笑容說出這些話來的桃井,讓我心裡撲通撲通地興奮不已。
總之,總有一天要和桃井好好聊一聊……。
但是,那可不好辦啊……?
「吶,所以把剛才的書借我吧?拜託了」
這樣說著,桃井雙手合十擺在胸前,從下往上仰望著我這邊。
……等一下!
太奇怪了!
真的是太奇怪了!
退一百步說,從來到房間到現在為止的桃井,就算認為那些行為是她的本性也沒關係!
但是——現在這傢伙的行為舉止就有點離譜了吧!?
絕對是其他人!
是不是還叫了電視台,然後讓我不知不覺地參加了整人節目!?
我下意識地那樣想,腦袋中一片混亂。
「怎麼了?」
桃井一副不可思議地樣子向這樣的我搭話道,但我沒有管桃井,認真地尋找著相機。
……果然沒有嗎……。
誒,在這件事上,這傢伙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哈啊,已經夠了……。
最近我一直在思考著各種各樣的事情一一已經沒有應對突發情況的力氣了……。
但話說如此,那部作品絕對不能讓她看。
怎麼辦……。
處於困境的我,再一次巡視著書架。
「——啊」
有了……。
這東西買回來還沒過多長時間,桃井沒看過的可能性很高。
而且,非常有趣。
這書講述的是,關係很好的朋友二人都有女朋友,因此感到困擾的主角,就偷偷的用自己的小號在線上招募女朋友。
原以為沒有任何人會回復的,但沒想到竟然有人真的回覆說自己想當他女朋友。
當然他連那孩子的長相和住址都不知道。
總之,在別人面前擺出了一副和那樣的孩子相處得很好地交往著的樣子——隨著話題的推進,他判斷出了那孩子是學生會幹部的一員。
然後,主角如果能找到那帳號的主人是哪個孩子的話,就約好了會和她認真的交往下去。
可是,知道對主人公抱有好感的人並非只有她自己的那孩子,要求主人公再立下了一個約定。
那就是——即使搞錯了而向其他人告白並交往後,也要承擔責任繼續和那人交往下去的這個約定。
嘛,一開始我還以為肯定是那個孩子吧,但是最後連誰是誰我都不清楚了,所以我覺得作者的筆風是真的好。
總覺得答案正如我所料,但續篇還沒出來,現在我正期待那個答案會不會在新作中公布。
嘛,故事很有趣是毫無疑問的,但女孩子們的可愛更是一大亮點。
「這本怎麼樣?」
我這樣說著,遞給了桃井看。
拜託了――。
「『線上的女友、當現實里的真女友不行嗎?』——嗯,我想看看這本!」
讀了標題後的桃井,非常高興地接過了這本輕小說。
太好了……這樣子今天就沒問題了。
等桃井回去了之後,就暫時把那本小說藏起來吧……。
我安心地坐在了電腦前。
好,終於可以投入到工作中來了!
我這樣想著,總算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屏幕上——
啪嗒啪嗒——撲通——蹭。
——才怪……。
嗯,果然會這樣啊……。
——結果,這一天的工作完全沒有任何進度——。
◆
「哈啊……」
上學途中,剛在樓梯前和小櫻分別的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會這樣是因為——
「為什麼桃井那傢伙、會那麼可愛啊……」這樣的理由。
誒……?
你說這就是所謂的幸福的嘆息嗎?
混蛋!
這絕非是有多爽的情況!
而且話說回來,我在不久前明明還因為討厭桃井而互相爭吵導致鬧得很僵。
然而,三天前的那場吵架,到最後不知為何桃井突然就變得很親近我了。
……不,這不是我在吹。
容我再說幾句。
確實,桃井的性格變好了是件好事。
那個冷徹透頂的桃井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充滿著小女生氣息的可愛桃井降臨了。
是的,這件事本身讓我感激不盡……
但是……這次她的距離感太近了……。
你明白我這份無可奈何的心情嗎?
——嗯,沒錯,我想自己乾脆消失掉算了。
不是那樣的,不該是那樣的啊。
現在的桃井性格非常可愛。
並且,桃井的容貌可愛得完全不輸給一線偶像。
哈?
你覺得我說得過頭了?
笨蛋!
她可是在這所超大型學園裡,持續占據著最受歡迎的女生榜第一位的人哦?
在這之前被告白的人數是一百五十人,不知不覺間已經達到了二百五十人了。
今年的一年級新生也太積極了吧!
要怎麼做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達到這種數字啊!
不對,毫無疑問除了一年級生外還有其他人告白過……。
這麼一想,大概這個數字也能接受了吧。
因為——去年就是這樣的。
最初興起了爆炸性的告白狂潮,但結果是所有人都一臉呆滯地夢想幻滅了。無謀地挑戰的人簡直就是笨蛋啊。
……不對,不如說是給我早點注意到啊……。
或者說——
「這股狂潮還不快點冷卻下來的話,我這邊可是會很困擾的……」
話雖如此,之前的桃井我完全無需在意,但一想到現在的桃井會被告白就覺得有點煩躁。
……只是一點點作為家人的擔憂而已。
別給我隨便擴大解釋啊?
…………總覺得自己有點脫線,但被那麼可愛的桃井所親近的話確實有點應付不來。
昨天她也一直坐在一整天都在工作的我旁邊看輕小說。
只是,這樣而已。
不,有一件不好處理的事情。
那就是——由於我藏起來了那本書,看完後開始找下一本書看的桃井鬧彆扭了。
……鬧什麼彆扭嘛。
請直接生氣吧。
這麼可愛的話,我應對起來會很困擾的……。
總之,那樣的桃井雖然沒有借我推薦的書看,但還是借走了很有趣的輕小說。
並且,感覺桃井似乎在我的旁邊看了一天書也不膩。
……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她到底在想什麼啊,但這句話我不敢對桃井說。
然後,讓人感到困擾的是,桃井會和我那麼親近,是作為家人接受了我。
也就是說,並不是作為異性來看待我的。
然而,我卻以奇怪的目光來看著她的話——會讓我們的友好關係剛開始就GG了的吧?
嘛,總結起來就是這麼回事。
桃井把我作為家人接受了,像小櫻一樣非常親近我。
而我被可愛的桃井給迷住了,心動不已,看向桃井的視線也稍微變得有點多了。
然後,被桃井發現了的話我會被討厭的吧。
…………這不是故意刁難人嗎……。
怎麼辦呢?
神大人到底要我怎麼做啊?
我現在是進行著精神修行嗎?
——啊,那樣的感覺會很困擾的啊。
雖說如此,也不能說我打算拒絕好不容易才對我抱有好感的桃井的接近,這只是對這件事感到了比任何事情都更高興一點的我的問題。
……總覺得這話和之前的很像來著,真的只有一點點嗎?
這樣下去,要是對桃井抱有了無法挽回的感情的話就太恐怖了。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而且,還有另一個讓我煩惱的原因。
那是和小花姬的聯繫,在三天前開始就大幅度減少了。
至今為止我們都是頻繁地互發郵件的,就算是休息日之類也幾乎一整天都會有聯繫,而昨天只有早上起來的時候的早安、和睡前的晚安問候……。
在三天前也是同樣的感覺。
但前天剛過中午就發來了,但由於我有事沒能馬上回復。大概是傍晚時分我才回復她的,而她的再回復已經是睡覺前了。
……竟然牢牢的記著聯繫的次數也太噁心了吧?
……別管我。
因為太在意從而這件事一直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是那個嗎?
我做了什麼會被她討厭的事情嗎?
還是說,她交到了男朋友嗎?
…………什麼呀……我既不是她的男朋友,也不知道她長什麼樣,為什麼只是這樣想想就覺得很鬱悶……。
不行……這樣下去的話,不就跟那些無法分清現實和虛擬的廢人了沒什麼兩樣了嗎……。
……我知道的,自己早就被周圍的人覺得是那樣的人了……。
這完全,只是我的自欺欺人而已……。
嘛,就是這樣的感覺了,我大大的嘆了口氣。
「哈啊……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打開教室的門的時候,我臉帶憂鬱地小聲嘀咕著。
然後打開門進去教室時——
「「「早上好,神崎先生!」」」不知道為什麼被同學們非常嚴肅地整齊的打了聲招呼。
……誒?
這是什麼……?
話說,神崎先生是什麼鬼……?
為什麼、會叫我先生……?
我不由得環視了一周低著頭的同學們。
於是在這群人中,發現了有一個人是抬起著頭,困惑地扭過頭去沒看過這邊來的,用手指搔著臉頰的金髮辣妹。
——是那傢伙的原因嗎——!
「喂,過來一下!」
我大步走到金髮辣妹——西條的身邊,抓起她手臂。
「啊,海斗,好痛!等、等一下!好痛,好痛啊放手啦!」
我無視掉身後那樣痛呼著的西條,拉著她往空無一人的走廊處去——。
◆
「怎麼回事?」
移動到沒人看見的地方時,我把西條逼到了牆壁並把手按在她臉旁邊的牆壁質問道。
「不知道……」
西條回答了我的委託,但眼睛不敢和我對上。
「『不知道』你個頭啊!?為什麼才剛過完周末回到學園,同學們就這麼有禮貌地來和我打招呼啊!?不管怎麼想都是你乾的吧!?」
「不知道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倒不如說是做了件好事!」
「嚯……那麼,你就先解釋一下這件好事是什麼吧……?」
「啊——!」
西條一副『糟了』的表情。
「哎呀、吶,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啊?真的,我也沒想過……」
「夠了,趕緊給我說明一下……」
我催促了後,西條一臉不情願地把星期六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我。
也就是說,稍微威脅了一下想要加害於我的同級生而已,但不知為什麼變成了現在這樣——。
——真的假的……。
確實這下子對西條生不起氣來了。
倒不如說真的該感謝
她。
話說——
「你什麼時候讓全班同學都對你唯命是從了呢?」
雖然我知道西條是班裡女生的頭頭般的存在,但沒想到連男生都這麼聽她的話。
不,原本會聽西條吩咐的人,都只是些貪圖金錢和因為西條的美貌這些原因而聽從吩咐的傢伙罷了。
但是從剛才的那情況來看,總讓人覺得西條的支配能力太恐怖了。
「嗯?那些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來了教室之後,不知為何就變成了那樣的氛圍」
「……你啊、到底是怎麼威脅他們的?」
聽了我的問題後,西條歪著頭表示很不解。
「不對,如果想不到他們有什麼理由要服從西條你吩咐的話,那只能認為只是西村她們因為太害怕你的威脅而警告了同學們了吧……」
「啊啊——我只是笑著說『出手的話是不行的哦?』而已哦?」
說著,也許是想再現當時的場景吧,西條擺出了一副奇怪的笑容。
是真的嗎?
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但是,反正就算追問她也不會說出來的吧。
「總之,你先幫我解決一下現在的狀況……」
「那狀況明明很有趣嘛……」
在我拜託她的時候,西條一副很遺憾的樣子回答道。
聽了回答後我瞪了一眼西條。
於是西條馬上擺出了一副高興的笑容,臉稍微紅著的低下頭說『知道了』地點了點頭。
……所以說,為什麼這傢伙一被我瞪就會高興呢?
話說,明明有這麼長的前發在,她還是能看得見我在瞪著她嗎?
算了……。
時間快結束了,該回教室去了……。
「——吶」
「嗯?」
我正要回教室時,西條叫住了我。
「啊,不,什麼也沒有」
我回過頭時,西條就像是想要瞞過去一樣的笑了。
我又瞪了這樣的西條一眼。
「干、幹嘛?被那樣火熱的視線投過來的話會害羞的喲?」
這樣說著,西條雙手捧著自己的臉頰,身體扭扭捏捏的。
但是,我不為所動地問了西條。
「你是有話想說的吧?」
我這樣說著,西條露出了一副很為難的樣子、視線也躲躲閃閃的不知道該看哪。
最後,乾脆往下看著地板。
「…………為什麼海斗沒有對我說要向桃井道歉呢?」
西條低著頭,這樣問了我。
為什麼不跟她說要去道歉嗎……。
她該怎麼做是嗎……。
我看了一下西條那邊。
西條低頭看著地板,不敢對上我的視線。
簡直就像是等待審判官審判的被告人一樣……。
「——是啊,理由有三個」
看到這樣的西條的瞬間,我判斷出是時候可以告知她全部的事情了。
那雖然是與我自身有關的事情——但既然她都說了今後想和我來往的話,我認為應該先告訴西條一聲為好。
「那是什麼原因?」
西條一直低著頭,沒有抬起頭。
我對那樣的西條——
「第一個理由,是和你一樣的哦,西條」這樣子回答道。
「誒……?」
西條感到吃驚,用反射性地仰視了我這樣的感覺抬起了頭。
「你為了道歉而去和桃井接觸的這件事,會讓桃井想起那時候的事情來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桃井本人第二天就恢復到了普通的學生生活。所以,你才沒有不識大體地出現在桃井面前,避免讓她想起那個時候的事情的吧?」
「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
「因為你明明聲稱自己是我女朋友,卻並不打算向桃井道歉。一般人做了錯事就要道歉——這是常識吧?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你知道我是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但是,你卻沒有去向桃井道歉。因此我知道你在和我想著同樣的事情」
我認真的說完後,西條歪了歪腦袋。
那大概是在表達你真的明白嗎的意思吧
「如果你是笨蛋的話,我就不會這麼覺得了。然而你很聰明,我知道你是個很會衡量利弊的人」
聽了我的話,西條撓著臉移開了視線。
不出我所料。
「……但是,既然如此,為什麼沒有在那件事發生的當時讓我們去道歉呢?」
這樣說著,這次西條正視了我的眼睛。
那時的西條已經連去道歉的餘裕都沒有了。
然而,我對於那件事並不是這樣想的。
「那就是第二個理由。吶西條——別想通過道歉來讓自己心安理得」
「——!」
意識到我低沉的語氣後,西條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道歉是很重要的事情。但那只是,針對道歉就可以解決的事情而已。然後西條——你對桃井做的事不是道歉了就能解決的。所以,我不允許你向桃井道歉」
「……能問一下理由嗎?」
「就結果來說,道歉是請求原諒的行為。如果是能原諒的情況,原諒了就行了。但是,對道歉了就可以解決的事而說道歉,只是一種自我滿足而已。希望自己道歉後心裡能變得輕鬆一點」
我這麼一說,西條再一次低下了頭。
基本上,西條也應該能理解那個吧。
也許不需要我特意說出來。
但是,這是我無論如何都要說出來的事情。
叮咚——叮咚——。
……開始打上課鈴聲了嗎……。
嘛,這裡是個四下無人的地方,預計說完關鍵性的那些話應該來得及。
我朝低著頭的西條搭話道。
「話雖如此,但這只是身為第三者的我說的而已。實際上我並不知道桃井是怎麼想的。也許她是希望你道歉的吧。而且老實跟你說把,那時的我是很討厭桃井的。也就是說,當時你們的所作所為連討厭她的我都生氣到極點了。所以,我有著事先思考過該拿你怎麼辦再展開行動的餘裕,雖然那之後的事情和原諒不是一回事,但也算是放了你一馬。但是,如果那時候連桃井的妹妹也在現場的話,我會不計後果地當場讓你們永不翻身的吧」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
對那時的我來說,即使那個人不是桃井也會出手相救的。
並且,一定會採取同樣的對應手段吧。
但是,如果那個人是小櫻的話,我想自己大概會真的完全迷失自我吧。
畢竟連桃井那時候我都憤怒得迷失了一半的自我了。
如果是更重要的小櫻的話,之後的就更加無法想像了。
而且正是因為西條並沒有具體實施過這件事,所以我才能這樣子和西條普通的對話。
如果小櫻成為了當事人(被害者)、或者小櫻出了些什麼事的話,哪怕西條的背景有多可怕我也絕不原諒。
但是,現在的我對西條改觀了。
那是因為,雖然逃避過一次但重新站了起來,然後犯了過錯,但儘管如此也沒有放棄想要改變的這份心意。
所以,我重新評價了這傢伙。
而且,我也不想就這樣讓她再也振作不起來。
不過,也許這是受最後一個理由的影響吧……。
「所以啊西條——別想著能得到原諒啊。只要桃井不期望你道歉你就不要去。然後,一輩子都要對桃井心懷愧疚。只要那傢伙遇到了困難,你就得經常去幫助她。不求得到她原諒地繼續幫助她。那就是——對你的懲罰哦」
我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自覺的換了溫柔的聲音闡述道。
「嗯……嗯……」
西條低著頭,不停地點著頭。
雖然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但我注意到了她那因哭泣而落在地板上的水珠。
這傢伙意識到自己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過錯。
所以,正如剛才我說的理由那樣,她知道道歉是沒用的。
但是,那樣的話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並且,就結果來看她想要留在我身邊、因此她希望自己能對那份罪惡稍作補償。
恐怕,她這段時間確實是有意識地不去思考這件事、所以只好避開桃井吧。
但話雖如此,她卻無法一直無視這些事情下去。
所以剛剛才會突然叫住我的吧。
……之所以我能明白這一點,是因為我和這傢伙是一樣的……。
作為站
在同一位置的人,我是最能理解她那份心情的……。
◆
「——然後,這就是最後的理由」
在西條差不多哭夠了的時候,我說完一次話之後,深呼吸了一下。
這和這次西條做的事情沒有關係。
從現在開始講的是和我的過去藕斷絲連的事情。
沒錯——關於我過去所犯下的過錯。
「吶西條——你知道我把同學推下樓去的傳言嗎?」
我那樣問的時候,也許是因為話題變了,淚目著的西條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抬起了頭。
但是,馬上又「嗯嗯」地點了點頭。
「其實,我沒有當時的那段記憶。但是——從你追迫桃井那時的笑聲中,我想起了那時候的同學……然後啊,全部都記起來了」
我那樣說著,西條歪著頭開口道。
「什麼、啊……?」
她那聲音,大概是因為哭了的緣故吧,聲音有點萎靡不振。
我看到西條那紅腫的雙眼。
然後剛想說些話——但剛想要把那件事說出口時,喉嚨就急劇幹了起來。
並且,胸口襲來一股被緊緊握著的感覺。
但是,我有必要告訴她那件事。
明明對她說這麼多自以為是的話,卻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過去的話也太奇怪了吧。
「那個同學——是因為我才掉到了中庭里去的」
聽了我的話後,西條睜大了眼睛。
就算是傳言,任誰也不會真的認為他是我被推下去的吧。
只是,那是個誤會。
「當然我並沒有把他推下去」
所以,我把事實說了出來。
「……怎麼……回事……?」
「那傢伙之所以會掉下去,是因為我躲開了那傢伙想把我推下去的原因」
「所以呢,結果是……他自作自受吧?」
聽了那句話我搖了搖頭。
「那時候,我躲開後那傢伙就從扶手上掉了下來。之所以說是從扶手上掉下來的,是因為我剛躲開之後,他並不是直接掉了下去的,而是短暫的抓住了扶手才掉下去的。……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理解這是怎麼回事了吧?」
當聽完我說的話後,西條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然後,慢慢地開口道。
「難道……明明是可以救的……卻見死不救了……?」
我對她那句話點了點頭。
是的——那時的我,是可以幫那傢伙一把的。
可是,我卻沒有那樣子做。
「那個時候,那傢伙撞到了扶手後想要爬上去的瞬間,我的意識有了反應。但是,身體卻動不了」
「但是那個……這麼突然的……也沒辦法啊……?」
「不……在一瞬間我猶豫了。有必要去幫助這傢伙嗎?然後雖然馬上伸出了手,但是來不及了。如果我那一瞬間沒有猶豫的話,那傢伙就得救了」
「…………」
西條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也許她在思考著該些怎麼說才好吧。
所以我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我和你也是一樣的啊。犯下過不可挽回的過錯」
「那完全不一樣啊!」
聽了我的話,西條這樣子喊了出來。
那是張充滿著悲痛神情的臉。
……讓西條露出了這樣的表情,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我就算再好也對桃井做下了無法挽回的事!但是,海斗只是和那傢伙吵架了而已吧!?而且那傢伙是想把你推下去才掉下來的,所以才會那樣自作自受的!」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那個吵架的開端是接了那傢伙的挑釁的我先出手了的。然後,那傢伙因為從二樓掉下來而重傷住院。但是,那因為運氣不錯、下面是中庭。但如果那下面是水泥地的話,那傢伙就沒命了。確實西條的罪惡是陷害對方。但是啊,對我來說只要一步走錯就殺人了哦」
「——!」
西條聽了我的話後又露出了悲痛的表情。
不是的……我不是想讓西條露出那樣的表情的……。
不是為了得到同情而說出來的……。
但是,要講那個的話只能說明一切。
「我之所以患上了溝通障礙,是因為不知道周圍的人對我有著怎樣的看法,討厭人們朝我投來『殺了同班同學的危險人物』、『不要和他靠近比較好』這樣的目光。為什麼我明明沒有做那種事,卻必須要被人投來那樣的目光呢。但是,其實不是這樣的。即使沒有記憶,也會無意識地對他是因為自己而掉下來的這件事有著自覺,才會覺得無法忍受真正朝自己投來的責備視線。你知道嗎?人類的大腦啊——會為了遇到打擊過大的事情時保護自己,把它從記憶中刪除掉的。也就是說,為了保護自己而對同學見死不救的這件事,我一直忘記了到了現在。並且就像是為了方便自己一樣地自我安慰著。真的,最差勁了。所以,雖然之前說想要朋友,但現在的我是不可以和周圍扯上關係的」
我那樣說著,西條搖著頭走近了我。
然後緊緊握著我的手。
「才沒那回事。吶,如果是為了我才那樣說的話,不需要。就算海斗是這麼覺得的,但就結果來看還是想把海斗推下去的那傢伙的不對。確實,海斗覺得自己對那傢伙見死不救。但是,那也只是你自己那樣認為而已,也許真的是動搖得身體都動不了了呢?直到最近才想起來忘記了的那件事,也許正是你在意這這件事過頭了而已哦?」
看著那樣的西條,我搖了搖頭。
這些全部,都只是為了我接下來的這句話作鋪墊而已。
這件事在我心裡早已有了定論了。
所以,不需要西條的同情。
「我真的很差勁——但我不認為這件事是我自己的錯」
「誒……?」
西條一臉困惑地仰視著我的臉。
好像在說、你到底在說什麼?不是為那件事而自責著嗎?
「現在的我,在自己心中就像有兩個人一樣。對這件事感到愧疚的我、和說著對那傢伙的見死不救是正確答案的我」
「雙重人格……?」
「怎麼說呢……大概,不是那麼誇張的情況。但是,從這結論來看,如果那傢伙想恨我的話,就由他恨去吧。而且,我並不祈求可以得到那傢伙的原諒。所以,對那傢伙的補償我什麼都不會做。並且,我自己也不會求助於人。所以這樣子,我心裡既存在著討厭與人來往的自己,也存在著不希望什麼都不做就這樣結束掉的自己」
「到底是怎麼回事……?對不起,我理解不了……」
這樣說著,西條露出了一副困惑的表情。
嗯,我知道。
只是故意說些讓人難以理解的話而已。
「因自己對桃井做過的事情而心懷愧疚的你,比我要高大的多。還有,你在知道了現在這樣子的我的情況下,依然說要留在我身邊的話,我就不會、再對你有任何拒絕」
我笑著回答道。
雖然說得亂七八糟的,但是最後我想表達的事情幾乎都表達完了。
即使做下了無法挽回的事情,比起一臉心安理得的什麼都不做的我,認真反省著自己的西條、她比我更有人情味。
然後,如果西條仍然說想留在這樣的我身邊的話,我就不會再拒絕她了。
……我對西條所說的那番話,剛剛西條無法理解的那番話、其真正的意思是這樣的。
我並不覺得自己對桐山做的事情有什麼不對、所以事情過後才對那傢伙不聞不問的。
但是,正因為自己做下了無法挽回的事情,所以我會把將自己的一生全部都奉獻給尋求於我的人們。
所以,我自己不會主動的去尋求於他人。
只會為尋求於我的人奉獻上我的一生。
那是對我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