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2/2)
當停下來的救護車打開後車門時,我立刻不由分說地跳進車內。前輩與華凜也緊跟在後。
「裡面還有許多傷患!希望各位能快去幫忙!」
我隨即對著救護人員說出這句話。
「好的!請交給我們吧!」
救護人員可靠地回覆了這句話之後便紛紛下車。他們之中有人在準備擔架,有人則負責營救等等各司其職。
「那麼,就拜託你開車囉,前輩。」
「收到。」
當前輩坐到駕駛座上發動車子的同時,我也將帶來的小嘍囉丟出車外並立刻關上後車門。很好,這下子不但能夠以低調的方式儘快逃離現場,圍觀的人還會讓出一條路給我們通行。
「圭在放手一搏時還挺邪惡的呢……」
華凜看見我的舉動後如此低語。
「會嗎~」
像華凜這樣去同情想槍殺我們的敵人,我反而覺得是她太過心軟了。
☆
我們平安離開飛鳥井府邸的隔天。
當我們聯絡好真田重造會長擔任見證人後,本家立刻派人來迎接我們前往赴約。我們穿過不禁讓人懷疑此空間能塞進多少間一般房子的寬敞玄關後,便被人帶進裡面的房間。
「喔,你來啦,瑕疵品。」
「…………」
等待在客廳里的是一臉開心地看著我們的真田會長,以及臉頰紅腫且惡狠狠地瞪過來的飛鳥井社長。
前輩毫不在意地舉起一隻手,朝著上述兩人開口打招呼。
「嗨,臭老頭、大叔,看你們如此坦率地接受我們的提議,還真是一反你們平日的作風呢。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告訴駑鈍的我到底有什麼事令你們如此在意呢?」
面對前輩那蓄意挖苦人的發言,會長老神在在地開口回答。
「哇哈哈,少問那種大家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這麼做只會讓人覺得你很膚淺喔?」
反觀飛鳥井社長則是露出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前輩見狀,擺出一副嘲笑人的嘴臉說道。
「那我們趕緊來談正事吧。」
這將是最後的交涉,終於要算總帳了。
「首先是大叔,就麻煩你按照我們昨天談好的協議去辦喔。」
「……我知道了。」
「圭,拜託你囉。」
「遵命。」
我先是向前跨了一步,接著從包包中取出三份資料交給飛鳥井社長。該資料上就是寫著關於昨天談好他要如何收購那段影片的契約。
內容大致上是這樣。
《我方對飛鳥井社長的要求》
(飛鳥井社長答應與我方進行十億元的融資。
(說服警方不再調查與此事件有關的一連串騷動。
(保障我們的人身安全。
《飛鳥井社長對我方的要求》
(我們在此事件中取得與莉莉小姐有關的所有影片都要加以刪除。
(飛鳥井社長與莉莉小姐之間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要予以保密。
飛鳥井社長不耐煩地確認完內容之後,以彷佛要捶爛這三份契約般的方式在上面簽字。
我在收下其中兩份契約之後,將一份交給了前輩,另一份則是交給了會長。
「很好,這下子契約就算
是成立了。」
前輩十分滿足地點了點頭。
既然我們是在會長的見證下締結契約,那對方也就無法輕易反悔爽約。對於隸屬於真田家的我們來說,這份契約比起現行法律更有強制力。
「這樣你總該滿意了吧,磷之介少爺。」
言外之意是「趕快進入主題吧」的飛鳥井社長如此催促著。即使是旁人看了,也能夠完全明白他現在正怒火中燒。
反觀我以為會仔細閱讀契約內容的真田會長,卻只是打量般地瞥了我們一眼。那個眼神冰冷到瞬間散發出會長平日的霸道與狂妄,彷佛隨即就能看穿我們心中的一切想法……單就這點來說,這位老者真的十分可怕。
話雖如此,我們也不必感到害怕,反正只要做好自己該完成的事情即可。
「圭,把那個拿出來。」
「遵命,磷之介少爺。」
我在鞠躬之後,隨即從包包中取出一份包裹。當我解開用來保護內容物的布巾之後,那顆復活節彩蛋便呈現在眾人的面前。
「……這應該不是冒牌貨吧。」
飛鳥井社長露出彷佛要將人射穿的眼神狠狠地瞪著我。
「說來真不好意思,由於我們並不清楚此物的價值,因此無從辨認真偽。」
「拿來!」
飛鳥井社長在一把搶走我手中的復活節彩蛋之後,開始十分仔細地檢查其外觀。
「看來你們沒有蠢到敢當著會長的面拿個冒牌貨過來。」
飛鳥井社長不悅地撂下這句話。或許他認為我們可能會利用一個晚上的時間準備出冒牌貨,然後以「因為我們不清楚如何分辨真偽,所以不覺得此物是仿造品」這種話來當作藉口吧。
「飛鳥井大人,既然您已確認好真偽的話,很抱歉還請您暫時先將該物交還。」
「你這個下人難道以為我會毀約嗎?」
「豈敢,但若是當著會長面省略簽約過程,個人擔心此舉反而是對會長大不敬。」
「……哼,看來你唯獨耍嘴皮子很有一套嘛。」
飛鳥井社長不耐煩地將復活節彩蛋交還到我手上。但即使面對的人是我,他也不敢馬虎地交出此物,因此能夠看出這東西對他來說到底有多麼珍貴。
我將取回的復活節彩蛋交給前輩之後,便往後退一步靜待在旁邊。
「那麼,我們就來進行最後的確認吧。飛鳥井大叔,你還記得自己答應過的事情嗎?」
前輩一邊把玩著彩蛋一邊如此說道。
飛鳥井社長似乎覺得前輩的這個問題是故意找碴,因此即使是在會長的面前也以不耐煩的語氣開口回答。
「怎麼可能忘記,就是只要你們把那個東西讓給我,我就答應讓那邊的下人加入你的團隊吧。」
在進行之前那場交涉時,飛鳥井社長被我們逼到無路可退,氣得火冒三丈。而他之所以會如此生氣,是因為受到我跟前輩的挑釁。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看漏了十分重要的部分。
「飛鳥井大人,這與當初的約定有些差異喔。」
「…………你在胡說些什麼?」
面對我們出乎意料的回答,飛鳥井社長一瞬間嚇到說不出話來。
「大叔,你再仔細回想一下,這小子當時是這麼說才對。」
前輩緊接在我之後進行說明。
沒錯,我當時是這麼說的。
「『我們是可以考慮在會長的見證之下將該物轉讓給您』……對吧。」
「……!你們居然……!」
飛鳥井社長當場臉色大變。
前輩當著社長的面直接讓復活節彩蛋掉到地上──
啪!
然後毫不猶豫地一腳踩上去。
「咦!?你、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他居然還問我這種話耶~圭。」
既然飛鳥井社長都問了這句話,那我們也只有一種回答而已。
「飛鳥井大人,很遺憾我們並不清楚。」
我露出十分認真的表情如此回答。事實上這句話沒有一絲虛假。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為沒有人告訴過我們這東西的真正價值。」
我們已經預料到這東西將會影響真田家的繼承者之爭。基於這個原因,沒有人將此物的價值透露給尚未組成能夠參加繼承者之爭所需「團隊」的我們知道。
或許這東西確實非常重要也說不定。不過此物是當我們組成團隊之後才有其價值。因此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這就只是一顆吸引飛鳥井社長到令他難以自制,甚至打亂了莉莉小姐人生的復活節彩蛋而已。
「飛鳥井大人,對於尚未被正式承認為團隊的我們來說,實在是完全看不出來這東西有著怎樣的價值──不過唯獨有一件事我們十分明白。」
我看著表情顯得十分心痛的飛鳥井社長繼續說道。
「此物是足以扭曲人心且不該存在的爭端。這東西危險到甚至能夠讓心地善良的飛鳥井大人都這樣蒙蔽了雙眼,我主磷之介少爺豈能坐視不管。」
「嗯,確實如同圭所說的。這東西危險到讓善良的飛鳥井大叔變得判若兩人,看來還是毀掉會比較好。」
前輩一邊表現出十分擔心的模樣如此說道,一邊露出些許開心的笑容,並且更加用力地踩著腳下的東西。
隨之傳來了蛋殼龜裂的聲響。
「你、你們確定要這麼做嗎!?假如這樣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承認那個下人加入的團隊喔!」
面對腳底越踩越用力的前輩,飛鳥井社長一臉焦慮地如此說道。
飛鳥井社長已經表明,只要我們毀了這顆復活節彩蛋,就絕對不會認同我們的團隊。
「他已經放話了耶,圭,那還真令人傷腦筋呢。」
「就是說啊,磷之介少爺。如此一來,我們就永遠無法明白這顆蛋究竟有什麼價值了。」
「也對,既然事已至此──」
「我們能做的就是為了避免再次出現這類爭端,只好一直埋伏在飛鳥井大人身邊,然後於必要時弄髒自己的雙手吧。」
「……咦……!?」
過了一段時間才明白我們言下之意的飛鳥井社長,氣到渾身發抖瞪了過來。
換言之,我們想表達的意思就是『只要你不承認我們的團隊,我們今後就會不斷妨礙飛鳥井社長取得這個復活節彩蛋』。
「別開玩笑了!假如你們今後膽敢來礙事的話,即使是會長的直系血親我也絕不寬容!」
飛鳥井社長終於直接放話恐嚇我們了。簡單說來,這就是飛鳥井社長的殺手鐧。只要對方不肯乖乖聽話,就會直接訴諸暴力迫使對方屈服,可說是一種既傲慢又卑劣的做法。正因為對象是我們(青少年)才想用暴力來解決,著實是既單純又有效的威脅。
不過──
「這與我們當初的約定不一樣喔,大叔。」
對於從昨天起就被怒火蒙蔽雙眼的飛鳥井社長而言,他又看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說……什麼……?」
不顧一切使出殺手鐧的飛鳥井社長在看見前輩完全無動於衷之後,露出一臉吃驚的模樣。
我像是在替沒有多做說明的前輩解釋般,以想點醒飛鳥井社長似的語氣說了以下這句話。
「飛鳥井大人,確實一如磷之介少爺所言。您剛才在會長的見證之下,不是已經簽下了願意保障我們人身安全的契約嗎?」
剛才的契約裡面有提到要保障我們的人身安全,而且上面還沒有註明「期限」。
「唔……!你……!你們兩個……!」
氣到爆出青筋的飛鳥井社長,發出了像在咒罵又宛如呻吟的聲音。
就是因為他失去了平常心。
就是因為他總是把我們當成「瑕疵品」與「下人」瞧不起。
才會像這樣看漏了十分重要的部分。完全沒有發現我們是為什麼要冒著風險闖入敵陣,並且不斷地挑釁他,讓他失去冷靜的判斷力。
「所以我說大叔啊,你現在打算怎麼做呢?」
「我、我承認你們──承認這個下人參與其中的團隊!並且也會跟你們說明那顆彩蛋到底有何種價值!」
「真是非常謝謝您,飛鳥井大人,這下子就算是契約成立囉。」
「既然如此,我們也得遵守約定才行。」
在確認完我們很想撬開飛鳥井社長說出口的這句話之後,前輩便將踩在復活節彩蛋上的腳慢慢地抬了起來。
「真、真是的,就是因為你們沒搞清楚『蛋』的價值才會做出這種──」
飛鳥井社長連忙伸手想撿起前輩腳下的那顆復活
節彩蛋。
哎呀,他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耶。
「飛鳥井大人。」
「幹麼?下人。」
面對一臉怨恨地瞪著我的飛鳥井社長,我則是以滿臉的微笑當作回應。
「我們剛才所說的『約定』,可是一如當初所說的那些條件喔?」
「────!?」
飛鳥井社長在聽見我這句話之後,臉上完全布滿了絕望。
當初所說的條件,就是「飛鳥井社長要承認我們的團隊,我們則是會對這顆復活節彩蛋放手」。
「那就麻煩你仔細解釋一下這東西的價值囉,大叔。」
「還請您多多指教,飛鳥井大人。」
「住、住手──!」
就在飛鳥井社長趕忙衝上前去打算撿起復活節彩蛋──
前輩便順勢一腳將彩蛋給踏成粉碎。
☆
「怎麼會……這樣……」
飛鳥井社長看著化為一堆殘骸的復活節彩蛋,露出彷佛無法置信般的表情如此說著。
前輩將視線從失魂落魄的飛鳥井社長身上移向會長之後,以調侃的語氣說道。
「喂,臭老頭,一如你剛才所聽到的,我們今後也是得到正式認可的團隊,你接下來可要給予我們適當的評價喔。」
「嗯,無所謂,反正不管是口頭約定或其他形式,只要在老夫的見證下都等同於簽訂契約,因此老夫就認同你們的團隊能夠參加繼承者之爭吧。」
會長親口正式承認我們的團隊。如此一來,我們就算是達成當下所有的目標了。
「你可別忘記自己說過的這句話喔,臭老頭。」
前輩像是覺得多留無益似地轉身背對會長。
就在此時,會長以即使對方背對自己也能夠聽見的響亮嗓音說道。
「你先等一下,磷之介(瑕疵品),最後回答我一個問題。」
前輩在被會長叫住之後,暫時停下了腳步。
會長見狀後,露出高深莫測的狡獪笑容開口詢問。
「這方法不是你想出來的吧,究竟是得到誰的提點啊?」
「……我也不清楚,你自己想想看吧,臭老頭。」
前輩丟下這句話之後便繼續向前邁進。
「哈哈!算了,即使老夫不問也知道答案。」
會長愉悅地大笑完之後,露出彷佛早已看穿一切般的眼神瞪著我。
「喂,那邊的下人。」
「請問有何吩咐?會長。」
我先是向前跨出一步,然後恭敬地彎下腰鞠躬。
「報上你的名字吧,老夫這次會記住的。」
我能夠感受到會長正以極具威嚴的視線緊盯著我。
那麼,我現在究竟該如何回答呢?
我在稍作思考之後,將最適合眼前狀況的台詞說出口。
「恕屬下無禮,會長,我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喔~……你這是什麼意思?」
由於竟然有人膽敢違背自己的命令,真田會長稍稍皺起眉頭。
面對這樣的會長,我抬起頭來說出以下這句話。
「──因為有一位貴人曾經告誡過我『不必進行自我介紹』。」
「…………」
會長在聽見我的回答時瞬間愣了一下。
接著他便發出打從心底感到愉快般的大笑聲,看著我開口說道。
「你很有種嘛,臭小鬼。」
「不敢當。」
我先是露出微笑做為回應,接著便緊追在前輩後頭離去。
就這樣,我們終於在得到正式認可的情況下組成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