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尼娜變公主,公主變尼娜,風起雲湧的舞會 第二章(1/2)
第二章 賓客當中有沒有王子殿下或是違反禮儀的專家呢!?
「聽好了,各位同學!在王宮內一定要遵守身為冒險者的分寸,千萬不能做出失禮舉動喔!不要推、不要衝、不得得得得得得了!難得能夠參觀王宮,就算稍微吵鬧一點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師,您先冷靜一下!?」
終於要進入王宮的一年二班全體師生,在帶路士兵的帶領之下走過走廊。
大理石制的花瓶、高聳的天花板,以及長毛絨毯。看著耀眼奪目的景象從周圍經過,全體學生終於按捺不住,大聲歡叫。
「哇喔,這裡就是王宮啊!我好像聞到好香的味道呀呼呼呼呼呼呼!」
「凜,不要一直東張西望,很顯眼耶!」
「哇、哇——好厲害喔!好美、好豪華、*TRES BIEN!那幅肖像畫的背後,是否隱藏著只有皇族才知道的秘密金庫呢!呀呼呼呼呼呼!」(譯註:法文的「棒極了」。)
「蘇菲亞殿下,請不要刻意發表感想!另外也請別心血來潮地爆出知道了可能會遭到暗殺的機密事項啊!?」
凱按住冷汗直流的額頭。本來蘇菲亞看起來就已經夠可疑了,再加上從剛才來自士兵及傭人「她是公主殿下嗎!?」的可疑視線一直往這裡看,這樣子真的沒問題嗎……!
這時,蘇菲亞拉住早已心力交瘁、快要昏倒的凱的衣袖。
「凱大人!那個人就是之前跟您提過的那位貴族——道格拉斯侯爵……!」
「!」
放眼望去,從走廊的另一頭走過來的是風格怪異的三人組。凱緊盯著走在前方那位體格魁梧的男子。
「那個人就是將封魔球散布到整個王都、還向蘇菲亞殿下求婚的那名侯爵啊……!」
仔細一瞧,他看起來似乎是個相當獨特的男子,年紀約二十五歲左右,有一頭用手梳理得異常整齊的深褐色頭髮,長滿嘴邊的鬍鬚營造出極為強勢的印象。尾隨在後的二名隨扈,一名是一直啃著食物的黑衣女,另一名則是黑髮小孩。這三人組的風格與王宮格格不入,顯得相當可疑。
道格拉斯那雙宛如蟒蛇般暗中發光的眼睛,銳利地蔑視著學生隊伍。
「蘇菲亞殿下,快低下頭!儘量躲在我身後,躲這裡——……!」
「是、是!」
可是已經慢了一步,道格拉斯那銳利的目光,早已注意到躲在凱背後的蘇菲亞了。道格拉斯睜大了他的瞳孔。
慘了,被發現了吧……!就在凱全身僵硬的那一瞬間——
「討厭啦啦啦啦啦嗯!是蘇菲亞殿下嗎嗯哼哼哼哼!?」
只見那名大塊頭的男子一邊將一臉驚訝的學生撞飛到一旁,一邊沖了過來,震得地面隆隆作響。
「欸欸欸欸欸欸欸!?」
道格拉斯穿過驚嚇中的凱的身旁,用他粗壯的手臂緊緊抱住蘇菲亞。
「欸——騙人的吧——!居然會在這裡見到你真是超幸運的!欸~這是什麼服裝,是想改變形象嗎!?討厭,超好看的說!超~可~愛~!」
「嗚嗚……你的鬍鬚……扎得我好痛……!」
「哎唷,好敢講喔~!」
「男、男、男……!」
凱膽怯地抬頭看著那名一直扭動身體的大塊頭男子後,使盡全力地大聲尖叫。
「男大姊!?」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蘇菲亞殿下原來是被人妖逼婚!?
這時,蘇菲亞無力地發出「嗚……」的叫聲,凱這才立刻回神過來。
「等……等一下!」
當道格拉斯鬆開了宛如虎頭鉗般抱緊蘇菲亞的手臂時.凱立刻將身體鑽進兩人之間。
「很、很抱歉在您興奮之時打斷您!這傢伙並不是公主殿下……!」
「………」
道格拉斯突然湊近臉,緊盯著凱瞧,下一瞬間他突然以雙手用力地捧住凱的臉。
凱忍不住撕吼著:「痛死了!?幹什麼你這個——」但話還沒說完,卻被一陣嘶啞的嗓音給打斷了。
「討厭,好嚇人的三白眼……!」
「什麼……?」
「剛好是人家的菜嗯哼……!」
凱被道格拉斯炯炯發光的雙眼盯上,他全身顏抖地起雞皮疙瘩。
「欸……!?什、什……噫!?等、等等……!?」
「嗯哼,這顆頑皮的虎牙!傲慢的眼睛!還有歷經滄桑的表情!真是棒得讓人受不了!小弟弟,你超棒的嗯哼哼哼哼!」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別過、等、凜,快救我——噫噫噫噫……!」
「哇啊啊啊啊啊!不要啊侯爵大人,不要將凱帶到那邊的世界啊啊啊!」
「那邊的世界是指哪裡!?你到底要帶我到哪裡去啊!?」
「哎唷,小凱凱這個名字嗯哼!就像小狗的名字一樣好·可·愛!」
「給我道歉!快向我及全國的凱先生道歉!喂,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快、快來人——」
聽到凱的求救聲,其他學生卻只是啞口無言地呆站在一旁。
「老師,快救救我!」
可是愛莉絲卻面露難色地搖搖頭……
「老師我對人妖可沒興趣唷!」
「誰問你的興趣啦!」
「凱,你怎麼老是招惹到一些怪人啊!」
「欸,這是我的錯嗎!?」
這個男人如同章魚般緊緊纏著凱不放,所幸在吉魯的幫助下才終於脫身。凱的直覺告訴他:
「死定了,他是認真的!這個男大姊侯爵絕對不可能向蘇菲亞殿下求婚!很明顯一定是想篡奪王位……!」
若不趁現在跟這傢伙事先聲明的話,一定會後患無窮!
在眼神如同肉食動物般銳利的道格拉斯面前,凱猛然向他伸出左手來。
「對不起,我沒有那種興趣——」
話說到一半,凱忽然感覺到有股炙熱的視線在盯著他,低頭一看,原來是道格拉斯的同夥——黑髮小孩——正抬頭猛瞪著凱。
「女孩……?不,是男孩吧……?」
那小孩有一頭略帶卷度的短髮,以及難以區別是少女還是少年的中性五官,不過從那一身黑色禮服來判斷,可以得知他是男孩。那雙金黃色的大眼睛,像是面對雙親仇人般對凱怒目而視。
「怎麼了?我的臉上有沾到什麼東西嗎?」
少年沒有回答凱的問題,只是向他鞠躬敬禮。
「嗯……啊、啊啊……」
原來是初次見面打招呼啊。不愧是上流階級,連小孩都這麼有禮貌……!
就在凱也深深地低頭回禮的那瞬間……
「咻!」
一記有如光速般發射的頭槌,直接命中凱的鳩尾穴。
「嗚哦……!?」
「呀啊啊啊!?凱,你沒事吧!?」
「你這孩子!怎麼對小凱凱做出這種事呢?」
道格拉斯一邊扶凱起身,一邊斥責少年,少年則指著凱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哈!耶——上當了!活該!」
「這個臭小鬼……!害我差點就要跟內臓打招呼了……!」
凱氣到快腦充血,隨後又慌忙地搖搖頭。
這只不過是天真無邪的小孩的惡作劇罷了,真正的男人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抓狂……!
「小弟弟~這、這樣做是不對的喔!你爸媽難道沒有教你,不可以隨便用頭撞人——」
「呸!」
「很好,給我滾出來,一決勝負!」
「哈——!?我求之不得,你這個一臉兇狠的臭傳記士!」
「凱,冷靜點!對方只是個小孩啊——!」
這時,黑衣女突然使勁抓住與凱扭打成一團的少年的頸後。
「住手!你也有不對喔!」
「!?放開我,柯庫!」
這名叫做柯庫的女子,從連衣帽底下露出笑容。
「這個孩子真的很失禮耶。」
「就是啊,你這孩子!趕快跟小凱凱道歉嘛!」
可是少年非但沒有退下,反倒發出「什麼!?」的一聲,惡狠狠地瞪著凱。
「該道歉的是這個三白眼才對!你知道這傢伙對我做了什麼事嗎!?」
「啊啊!?我什麼都沒做,我們可是初次見面喔!」
「居然說是初次見面!?你明明對本少爺做出那種事,究竟是用哪張嘴講——嗚!」
「閉嘴!我不是叫你住手了嗎!」
少年的嘴被搗住,表情猙獰地發出「嗚嗚嗚嗚……!」的呻吟聲。看起來就像發出可愛
呻吟聲的狂犬一樣。
柯庫目瞪口呆地嘆了一口氣。
「道格拉斯!你也真是的,現在不是跟那種男生嬉戲的場合吧!」
「討厭啦,一點也沒錯!對不起哦,蘇菲亞殿下!」
道格拉斯轉而握住蘇菲亞的雙手,並用臉頰來回磨蹭。
「人家最愛的只·有·你!不管多少次我都會繼續挑戰下去,直到你點頭答應為止唷嗯~哼!今晚的舞會我也會全力以赴的喲~!」
「那、那、那個!我並不是蘇菲亞……!」
就在蘇菲亞全身顫抖、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時……
「道格拉斯大人!」
「啊!是在街上遇到的那位騎士先生!」
這時學生隊伍向左右分開,出現的是那名在暗巷中帶走尼娜、身穿白金盔甲的騎士。
「道格拉斯大人,您認錯人了。那位小姐並不是蘇菲亞殿下!」
「欸欸欸!?」
騎士毫不客氣地走上前來,用那眼角細長的雙眼看了蘇菲亞一眼。
「她的確長得與殿下一模一樣,相似到形同難以區分的雙胞胎一般……可是現在,蘇菲亞殿下正在寢宮更衣。在下已經親眼確認過,絕不會有錯!」
「咦,這樣很奇怪吧?你說親眼確認,咦,什麼?難道你偷窺公主更衣了嗎?」
道格拉斯無視嚇到傻眼的凱,發狂似地大叫。
「真的嗎!?討厭啦,原來是人家搞錯了!」
蘇菲亞被撞得腳步不穩,凱連忙攙扶住她。
「哎唷,對不起喔!?對了,難道各位就是受邀參加今晚舞會的學生嗎!?好討厭喔,讓各位看到我丟臉的一面嗯哼!你們兩個,走囉!」
道格拉斯拖著嘴巴仍念念有詞的黑髮少年,一行人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在轉彎之前,道格拉斯還轉過頭來「啾~咪☆」地拋媚眼。
「小凱凱,我們舞會上見囉嗯哼哼哼!」
凱死命地拍掉那個重量級的飛吻,凜則在一旁「呼~」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個性強烈的三個人耶!」
「呼啊……我果然很不擅長應付那位大人……」
凱一邊扶著滿身瘡痍的蘇菲亞,一邊壓低嗓音說道。
「那群人究竟是什麼來歷啊!?沒想到侯爵居然是個男大姊,另外那二人組也——黑衣女暫且不提,那個死小鬼是誰啊!?」
「他們兩位相當受到道格拉斯的寵愛,最近常帶著他們同行。」
「受到寵愛?怎麼看都不像,反倒像互相敵視……」
「而且,那名少年似乎認識凱耶?」
「我對那種像狂犬般的小鬼根本沒印象……話說回來,那個侯爵怎麼看都不像會對女人有興趣,鐵定是有那種傾向的人!」
凜歪著頭,發出「欸?」的一聲。
「那麼他對蘇菲亞殿下的求婚——」
「那只不過是做做樣子,他顯然是想篡奪王位……!明明不是發自內心,只會口頭上花言巧語……我才不會把我們家的蘇非亞交給那種無禮之徒!」
「凱,你怎麼突然間父性覺醒了啊!?」
凱喀吱喀吱地緊咬著臼齒,不由得燃起一股使命感。
——我才不會讓那個眼中只有王位的臭人妖跟蘇菲亞殿下結婚呢!我絕對要在這場舞會上,粉碎那傢伙的企圖……!
這時,身穿銀色盔甲的騎士走到吵雜喧鬧的學生面前。
「非常抱歉,突然驚動了各位。尤司塔西亞學園的各位同學,歡迎你們來到王宮。在下乃擔任公主親衛隊長的聖騎士艾倫,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從艾倫對學生們彬彬有禮的鞠躬模樣看來,似乎是個相當耿直的人。他的五官端正,細長的雙眸與紮成一束的一頭銀髮十分相稱,高挑的身材加上修長的四肢,果真是配得上聖騎士稱號的男人。
在一片女學生們熱情的尖叫聲當中,凱對蘇菲亞小聲地說:
「那個聖騎士是蘇菲亞殿下的親衛隊長嗎?」
「是的。他總是在我的身邊負責警衛……要小心那號人物……!」
看到蘇菲亞強硬的態度,凱咕嚕地吞下口水。
「原來如此,既然他平時就一直隨侍在旁,可能會從細微的舉動等察覺到公主被調包的事——!」
「再怎麼說,他可是不知為何竟能掌握我每天內褲顏色的猛將啊……!」
「你應該去告他吧!?」
想不到那個聖騎士,竟能面不改色地做出這種偷窺狂的舉動!?
這時的聖騎士艾倫正以淡淡的口吻宣布今日的行程,渾然不知自己被懷疑是個偷窺狂。
「各位在接下來,待國王陛下、王妃殿下以及公主殿下駕臨的茶會一結束,稍做休息之後,請更換禮服,然後於晚間七點出席舞會。我們已經安排好北館做為各位今晚休息的客房,請盡情享受宮廷的夜晚。那麼現在開始,我將帶各位前往茶會會場,請往這邊走。」
一打開會場的大門後,學生們頓時大聲歡叫。
出現在學生們面前的是一片宛如童話世界般的景象:長桌上鋪著純白的桌巾,上頭擺滿了糖煮水果、繪有花紋的下午茶具、三明治、司康餅、馬卡龍、法式橙酒薄餅、塞滿瓶子的五顏六色糖果、以及賞心悅目的杯子蛋糕。
「請各位挑選自己喜歡的座位坐。」
就在全體學生正相互搶奪距離自己看中的甜點最近的座位時,凱卻陷入沉思。讓尼娜與蘇菲亞的座位靠得太近並不是個好方法,還是儘量坐在離皇族最遠的座位——正當凱忙著運籌帷幄時,撲入眼帘的卻是蘇菲亞坐在公主座位上向他招手的身影。
「凱大人,坐這裡!」
「請不要這麼自然地坐在公主的位子上啊!?」
「啊,說的也是……!」
蘇菲亞連忙站起來,不過這時,所有的學生及服務員早已對她投以可疑的視線。
「糟了,一開頭就遭到眾人的懷疑……!」
「沒問題,這裡就交給我辦!」
「凜!?」
凜隨即站在蘇菲亞的前面袒護她,聲音顫抖地大聲說道:
「她、她的名字是尼娜!尼娜是、我的、朋友!雖然她長得跟公主殿下一模一樣,但是她、並不是、公主殿下!」
「你怎麼講話跟九官鳥一樣生硬,只會顯得更可疑啦!」
不過周遭的人似乎姑且相信凜的說辭。等到周圍的詫異視線逐漸消散的時候,凱便湊過去對蘇菲亞說:
「蘇菲亞殿下,你也幫幫忙!」
「對不起,一不小心就……!」
「請你照之前排練過的一樣,徹底模仿尼娜的一舉一動!」
「囉、囉唆死了,你這個豬八戒!乾脆把你做成香草煎舌餳來享用好啦!?」
「隱藏不住的高級感!」
就在凱與蘇菲亞你來我往之時,凱一行人變成坐在離皇族最近的座位上。凱的右邊是蘇菲亞,對面則是凜,吉魯則坐在凱的斜前方。
接下來就要正式開始了,無論如何都要突破難關……!凱往右側看著像個小孩般心神不定的蘇菲亞,同時在桌子底下握緊拳頭——突然,他察覺到凜的視線,因而抬起頭來。他望著凜那閃耀著光輝、燃起一股使命感的雙眸,兩人彼此用力地點點頭。凜真不虧是我的青梅竹馬,果然與我心有靈犀啊一一一
「我也有同感喔,凱……你第一個鎖定的目標果然是馬卡龍對吧……!」
「誰在跟你講甜點的事啊……!」
凜遠比我想像中得還要難溝通……!而且那傢伙,根本就打算好好享受茶會嘛……!
「國王陛下是個什麼樣的人啊?好緊張喔~!」「那個蛋糕看起來好好吃喔!好想趕快吃到啊——!」「我想問公主殿下喜歡哪種類型的男人耶~!」
正當全體學生在一片和樂融融的氣氛下等待皇族登場時,導師愛莉絲突然拍桌後站起來。
「各位同學!」
愛莉絲板著一張與茶會氣氛格格不入的沉痛表情,環視在場一臉驚訝的學生。
「聽好囉,你們可以盡情享受茶會,唯有這點給我牢牢記住。在這場茶會——哪怕只是出了一點差錯,你們的項上人頭就不保了」
「我們才不要參加這種賭上性命的茶會咧!?」
「對不起,說項上人頭不保有點太誇張了!頂多受到拷問!」
「真的假的!?這場活動有這麼嚴重嗎!?」
「沒錯!尤其是王妃殿下對禮儀規矩的要求相當嚴苛,絕對不可以輕忽怠慢!像是對國王陛下做出不敬的舉動等,那就太不像話了!」
欸欸欸欸,是這樣嗎!?原本
以為這不過是場與國王陛下氣氛融洽地共享的茶會,沒想到氣氛卻超乎想像的森嚴呢……!?
聽到事情有了出乎意料的發展後,以凱為首的全體學生都嚇得全身發抖,這時,站在大門旁邊待命的聖騎士艾倫以嘹亮的聲音大聲宣布:
「讓各位來賓久等了,國王陛下駕臨!」
「!」
這句話使得原本就僵結的氣氛顯得更加緊繃。身為我國一國之主的男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在眾人熱切的注視下,被磨得發亮的桃花心木大門終於打開,一名體格魁梧的壯年男子從大門中走出來。他的額頭上戴著一頂莊嚴的王冠,身高雖然不算高大,但他那被厚重斗蓬所包覆的結實渾厚的身軀,卻散發出王者的威嚴。
「未來的冒險者們,歡迎你們來!寡人乃國王——羅慕路二世!」
可是,全體學生卻幾乎沒有把國王陛下那段充滿威嚴的自我介紹聽進去——國王的頭髮歪得很明顯……!應該說他的假髮整個向後歪得太誇張,幾乎稱不上是假髮,簡直就像橘子的蒂頭一樣。
凱與周圍的其他學生一樣,死命地咬緊臉頰內側的肉憋笑。
「不准笑、不准笑啊,我……現在要是笑出來,鐵定會遭到砍頭……!為了一頂假髮而遭到處刑,就算死我也死不瞑目啊……!」
快不行了,愈是想到絕對不能笑,笑點就變得愈低……!真想找個不失禮的方法提點他……啊啊,可是我無法從正面抬起頭來……!完了,我的人生完蛋了……!
這時,突然有東西戳了一下凱那因害怕而抖個不停的膝蓋。原來是凜。
「凱,我來試試若無其事地提點國王陛下吧……!」
「凜!?可、可是你要是失敗了,就會吃不完兜著走喔……!?」
「可是,再這樣下去,大家只能同歸於盡喔!」
凱被凜那翡翠綠色的雙眸所注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確,這樣下去,出現犧牲者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那就拜託你了,凜!儘量用比較婉轉的說法喔!要婉轉一點……」
「包在我身上!」
凜先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哈、哈、哈……」的吐氣將身體大大地往後仰。
「哈啾哦揪嗽揪揪!您的假髮歪掉了(快嘴)!」
「哪有口氣這麼挑釁的婉轉說辭啊啊啊啊啊啊啊!」
凱隨即以光速在凜的口中塞了一塊塗滿果醬的司康餅,只可惜為時已晚。
「凜小姐……」
聖騎士艾倫緩緩地舉起他的手指直指著凜。
「您違反禮儀了!打噴嚏時,應該用手搗住嘴巴才對!」
「啊啊,居然是指那個!?難道關於假髮的發言就忽略不提嗎!?」
這時,國王倏地拿起那個假到不自然的發束。
「嗯——這個不是假髮,而是帽子喔!」
「真是讓人容易搞混的帽子啊!?要是為了這種東西遭到處刑的話,那就更讓人死不瞑目了!」
附帶一提,國王的發線早已嚴重後退,不過那僅存的頭髮仍然戀戀不捨地附著在頭皮上,反而更增添一股淡淡的憂傷。
「凜小姐違反了禮儀,必須接受嚴重處罰。」
聽完艾倫的宣告後,凜嚇得瞠目結舌。
「嚴重處罰!?怎麼會……!」
「這裡是規矩嚴正的王宮,只要犯罪就得接受懲罰,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請、請等一下!」
不等其他人開口,凱立刻站起來。
「對凜的懲罰由我替她承受!」
「凱!?」
艾倫回看著凱堅定不移的雙眼,點點頭說:「原來如此。」
「你代替同伴接受懲罰的這份心意值得讚許……將這名學生逮捕!」
「怎麼會,凱……!」
凱遭到服務員們架住雙臂,他的腦中開始閃過各種殘虐無道的景象……烙刑、*石抱刑、火拷刑、水拷刑——聽說有不少人因為過於痛苦,拷問才進行到一半就命喪黃泉。唉……我這一生雖然短暫,卻很充實……!(譯註:日本江戶時代的一種拷問法,將嫌犯雙手反綁,跪在數根三角棱木並排的台上,並在其膝上堆放沉重的石板來進行拷問。)
「凜,之後的事就交給你了……!」
「凱……!我不要這樣啦,凱——!」
「拷問官請到這裡來!」
隨著艾倫的叫聲,大門像是被彈開般地打開。凱抬起頭,心想,至少也要用我這雙眼牢牢記住那名死神的模樣——
一名戴著黑色派對眼罩、身穿拘束衣的女性,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是哪個小子要來吃我一記鞭子!」
「出現的竟然是一名穿著像SM女王的女人!?」
那名SM女王手持皮鞭,一邊將皮鞭凹彎,一邊走到嚇得如同初生之犢般全身顫抖的凱面前。
「哼,就是你啊!看來是個可以讓我好好鞭打一番的小男孩,屁股給我露出來!」
「不不不,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很明顯這位女士是從事在性方面鞭打調教的職業,根本不是拷問官吧!?」
「不要囉哩囉唆廢話一堆!給我咬緊牙根忍耐!」
「欸,來真的!?等、等一下,我還沒做好心理——!」
話還沒說完,只聽到皮鞭「啪嘰——!」的鞭打聲,與凱的慘叫聲重疊在一起。
「啊——我不行了,這位女士是來真的!鞭子抽打得很紮實,這名處刑人到底是誰啊!?」
「嗯,向各位介紹!她就是寡人的愛妻——伊莉莎白!」
「王妃殿下!?這位女士就是我國的王妃殿下嗎!?」
SM女王華麗地脫掉臉上的眼罩,手拿皮鞭往地面鞭打。
「一點也沒錯,我就是王妃伊莉莎白!只要有人在宮廷里做出失禮的舉動,我絕不會放過他!」
「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身為一國的王妃殿下,為什麼要穿上拘束衣呢!?」
「呵呵呵,驚訝吧!實不相瞞,其實寡人是重度被虐狂,伊莉莎白則是重度虐待狂——(啪嘰!)喔嗯!?」
「不要隨便叫我名字,你這個滿面春風的死禿驢!」
「她說話口無遮攔才是最失禮的吧!?」
可是國王卻聽得入迷地扭動身體。
「喔喔,寡人的愛妻呀……你那冷酷無情的鞭打技巧,今天也一如往常地犀利啊……!」
「啊啊,這就是本性,這就是他們的本性啊……!」
吉魯以熱切的目光注視著國王說:「我也深感共鳴啊……!」尼特族竟然與國王並列而站,真的是件令人惶恐萬分令人惶恐萬分令人惶恐萬分真的很令人惶恐萬分的事!還有,我的屁股痛到快裂開了!
王妃環視在場嚇得全身僵硬的學生們後,甩了一下皮鞭。
「聽好了,這場茶會不過只是開場白!就讓我好好教導你們,舞會上必備、最符合宮廷禮節的規矩吧!只要出現失禮的舉動,本王妃就會立刻賞他一頓鞭子吃,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吧!」
愛莉絲聽完感動得淚流滿面。
「各位同學,王妃殿下願意親自教導你們宮廷禮節,這可是相當難得的經驗喔!」
「儘管如此,也用不著鞭打屁股吧!?」
「唉,原本應該遭受處刑,卻改成鞭打幾下屁股就了事,光這點你就該心懷感謝了!」
「這根本就是結合個人嗜好吧!?」
凱嚇得魂飛魄散,心想:這座王宮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時,蘇菲亞叫了一聲「凱大人……」,輕輕地拍了下凱的肩膀。
「這在王宮是司空見慣的事!」
「欸,司空見慣!?這難道是王宮百態嗎!?」
「是的。真令人懷念啊,這就是王宮式斯巴達教育!我在孩提時代,也常領教過母親大人愛的教鞭呢……!」
「難道說蘇菲亞殿下之所以會誤解何謂愛情表現,是因為你父母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嗎!?」
這座王宮還真是騷動不斷啊!要是哪天尼娜與蘇菲亞殿下身分互換的事露餡的話,鐵定吃不完兜著走……!
當SM女王(王妃)回到座位時,國王喜孜孜地大聲說道:
「最後,要跟各位介紹寡人的愛女!」
「!」
終於到了假扮公主的尼娜出場了!拜託你了,尼娜……!
「她就是寡人最寶貝的女兒——蘇菲亞!」
不久,一位身穿淡藍色禮服的少女從大門走出來——她那宛如一幅畫般凜然端莊的優美姿態,就連凱也在一瞬間渾然忘我,看得出神。
過一會兒,在逐漸回神的學生之間開始議論紛紛。
「哇,她長得真美……而且長相與尼娜一模一樣!」「真的超像的!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真好笑!」「倒不如說,坐在那邊的那一個是影武者吧?開玩笑的啦!」
聽到影武者這三個字,凱頓時嚇得聳了下肩膀。照這情況看來不大妙,必須想辦法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可是尼娜卻無視於凱的焦慮,她優雅地拉起禮服,輕輕地彎曲膝蓋,露出耀眼的笑容說道:
「各位來賓,祝各位有格美好的一天皇家的!」
「搞砸了!而且還吃螺絲!甚至還一臉得意!」
這樣一來只會顯得更可疑啊啊啊……!可是事情發展與凱所料想的正好相反,學生們從原本充滿好奇的表情一轉,變成一臉緊張地為彼此打氣:「不要笑!」「要是做出失禮的舉動可是會被打屁股的喔……!」
對、對啊……!凱晚了一些時候,才終於理解為什麼尼娜一臉得意的背後意義。那傢伙,原來是為了轉移眾人的注意力才故意吃螺絲的啊!這麼一來,暫時就不用擔心遭到懷疑——
「話說回來,坐在那裡的尼娜小姐,真的長得與寡人的愛女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呢!」
國王陛下啊啊啊啊,拜託您搞清楚狀況啊啊啊啊啊!?
「是是是這樣嗎!?她們兩個長得有那麼相像嗎,我怎麼看不出來啊!」
「就、就是啊!不是有句話叫做:別別別別別人家的蠶豆嗎!」
「凜,你說的是『*陌生雙胞胎』吧!講錯就變成普通的蠶豆小偷了!」(譯註:日文寫為「他人のそら似」,意指沒有血緣關係卻長相相似的陌生人,這裡凜口誤講成了「他人のそら豆(別人家的蠶豆)」。)
「一點也沒錯!我的名字是尼娜,只是一名普通的蠶豆小偷!」
「這是哪門子的自我介紹!?」
不過,蘇菲亞的心臓看來遠比凱的心臓還要大顆,她抬頭挺胸,毫不畏懼地面對自己的父親。
「國王陛下,您說我長得與公主殿下一模一樣真是不敢當!我只不過是一介平民罷了!您看,證據在此!」
蘇菲亞隨即伸出手,相當豪快地一把抓起盛裝在盤子上的法式橙酒薄餅。
「我用手吃可麗餅!」
「這樣手不會變得黏答答的嗎!」
「所以說凱大人,這就是平民的吃法」
「不是的!只要有刀子與叉子,平民也是會使用刀叉用餐的!」
「現在就讓您見識美食家的吃法!請街頭藝人到這裡來!」
「那是錯誤示範!對不起,那次完全是我的錯!」
凱拚命地替蘇菲亞說話也徒勞無功,艾倫還是做出判決。
「尼娜大人,您違反禮儀了!」
「啊啊……!」在凱抱頭大叫時,一旁的王妃早已手持皮鞭站起來。
「真嚇人,你竟然用手抓可麗餅!這可是嚴重違反禮儀,就算你長得跟我女兒一模一樣,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王妃殿下!」凱突如其來的咆哮聲,制止了原本打算叫蘇菲亞站起來的王妃。
「您要打就打我吧——請您鞭打我吧!」
「什麼!?一般正常人吃過一次苦頭就怕到了,難道你還想再吃我一頓鞭子嗎!?」
吉魯像是代替所有在場人員說出內心話一樣,他感慨良多地呻吟道:
「凱,你總算覺醒了啊……!」
「才不是咧!索性你來挨鞭子吧,那不是你的最愛嗎!?」
我也不是自願想挨鞭子啊!?
服務員們抓住眼淚直流的凱。
「哼、哼,真是個不要命的小鬼啊,我很欣賞你。來吧,咬緊牙根囉!」
「啊——辦不到辦不到辦不到,好恐怖、好恐怖、真的好恐怖喔——(啪嘰!)呀啊啊啊啊啊啊!」
凱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這時,蘇菲亞悄悄地挨近他。
「凱大人,都是我鬧過頭了,真的很對不起……!」
「不會,沒關係……!不過身分互換這件事害我的神經細胞嚴重耗損,所以拜託你跟凜,不要再違反禮儀了……!」
正當凱正對著凜與蘇菲亞兩人再三叮嚀時——
「柯洛特小姐,您違反禮儀了!」
「!?」
出乎意料的發展,使得凱轉過頭一看,只看到將盤子上的馬卡龍一一分解後整個人僵住的柯洛特。那傢伙坐在那麼遠的座位上,到底幹了什麼事啊啊啊啊!?就算是我的屁股也已經到了極限了喔!?已經沒有餘力再袒護別人了啊!?
整個會場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柯洛特身上,嚇得她畏畏縮縮,眼睛也逐漸充滿淚水。
「對、對不起……我、我、我對宮廷的規矩、一無所知……就連這種點心,我也是頭一次看到………」
那傢伙雖然很緊張,不過看到可愛的甜點還是會忍不住想拿起來吃吧……凱看到柯洛特低垂著頭、肩膀顫抖的模樣,他下定了決心。
「我、我、我來代替她——!」
凱正準備報上名號站起——可是事不過三。
王妃冰冷的眼神向凱射去。
「哼,包庇夥伴也得有個限度!其實你的身體也早已到達極限了吧?」
「沒、沒這回事……!」
就在凱露出一臉心虛的表情時,王妃慢慢走向柯洛特。等一下,糟糕了!那種皮鞭不是一般人所能夠承受的,必須想辦法讓她轉移注意力……!
就在凱焦躁萬分之時,他的眼角餘光瞄到了王妃正在彎曲手中的皮鞭——
「哈——哈哈哈哈哈!柯洛特你太天真囉囉囉囉囉囉囉囉囉囉!」
凱高聲嘲笑柯洛特的同時,他拿起手上的叉子與刀子「鏘鏘」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凱、凱·安泊!?」
「那種半調子的舉動根本不算違反禮儀!各位皇族,現在就讓各位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違反禮儀!」
「凱、凱大人,您到底在做什麼……!?」
在場學生誠惶誠恐地在一旁觀看,凱一邊高聲吶喊,一邊向司康餅進行挑戰。
「分解馬卡龍算什麼啊啊啊啊啊!我可是嘴裡塞滿了司康餅,而且還直接用茶壺喝紅茶咧好燙燙燙燙!」
「太、太厲害了,凱!再加上噴出紅茶弄髒桌巾的兩段,不,是三段動作!?」
「真是太驚人的違反禮儀!如此不畏神祇的舉動……不虧是違反禮儀的專家!」
凱聽到遠處傳來凜與蘇菲亞的驚叫,臉上不禁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這麼一來,不管王妃願不願意,她都一定會注意到我……!
可是,凜卻發出充滿絕望的叫喊。
「沒用的,凱!柯洛特她開始將刀叉倒著拿了!」
「你、你說什麼!?可惡,那我只好使出必殺技——站著吃三明治!」
「竟、竟敢在茶會上站著吃東西!?如此隨性,而且還將手撐在桌上斜著站……!?啊啊,仿佛只有凱大人周圍處在時尚的街角一樣!」
「啊,糟糕了,柯洛特吃餅乾吃得碎屑掉滿桌上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使出這招!安泊家奧義·『沒有事先告知就隨意在他人的紅茶里加入牛奶與砂糖』!」
「真、真可怕!在凜小姐本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她的紅茶逐漸變成了皇家奶茶……!這一招就算柯洛特小姐也——」
「不、等一下,柯洛特的手段更加高明!她竟然誤把魚子醬當成果醬塗抹在司康餅上!而且還吃下去!然後又噴出來了!在驚慌失措下,她竟然拿桌巾來擦嘴巴!」
「原來如此,竟然來這招啊……!不過你瞧,我要一口氣幹掉洗指碗的水囉!你能夠戰勝餐桌禮儀的最大忌諱嗎!?」
「太、太驚人了凱大人,這可是令人全身顫慄、宛如怒禱洶湧般的違反禮儀啊!」
「啊,不行啊凱,柯洛特她——」
「我說柯洛特,你就不能稍微安分一點嗎!?」
凱喝光洗指碗內最後一滴水後,態度粗暴地將洗指碗扔到餐桌上。
「我這招厲害吧吧吧吧吧!」
凱無所畏懼地擦拭嘴角,而此時王妃的周遭布滿了沉靜的殺氣。
「真是服了你,你不擇手段就這麼想受到懲罰是嗎……!能讓本王妃如此熱血沸騰的男人,你是頭一個!我就特別使出皇家秘傳·龍捲風瘋狂亂打來問候你吧!」
凱說不出「請您饒了我吧……!」這句話,只好老實地站起來。
「凱……!」「凱大人……!」
凱壓抑內心的動搖,背對著王妃。
礙
於情勢做了一堆蠢事也就算了,不過要是連續遭到那種鞭打攻擊搞不好會陣亡……至少屁股鐵定會裂成六塊……!再見了,我的青春……!
凱的背後傳來皮鞭的鞭打聲,正當他抱著必死的覺悟——
「請等一下,母親大人!」
「!?」
凱訝異地轉過頭去,只見尼娜凜然地站了起來。
「他太過得意忘形了……這個男人的懲罰請交給我來執行!」
「!?」
王妃的反應遠比凱來得更驚訝。
「蘇菲亞!?你連一隻蟲子也殺不死,真的有辦法出手懲罰這個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男人嗎!?」
「!?」
「是的。」尼娜對著瞠目結舌的王妃用力點點頭。
「我現在就向母親大人證明,我不折不扣是您的親生女兒!」
凱被那雙紫羅藍色的瞳孔所直視,不禁全身顏抖起來。
——尼娜要親自動手懲罰我!?這到底是——
尼娜用那纖細的手指,筆直且充滿著威嚴地指向嚇得直打哆嗦的凱。
「凱·安泊某某……——」
她那張高傲的雙唇,現在正要宣布審判……!
「作為懲罰,講點笑話來聽聽吧!」
根本就是亂七八糟的無理取鬧嘛——!
「尼娜這傢伙,到、到到到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看到凱驚慌失措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模樣,王妃露出滿足的笑容。
「呵呵……!不愧是我的女兒!竟然在這種情況下使出精神攻擊……我的寶貝女兒真了不起呀……!」
「如果你能讓茶會上的賓客哄堂大笑,那我就饒過你。可是,要是你說的笑話太無聊,你應該知道會有何下場吧?」
「什、什麼……!」
在場的所有賓客全都緊張地咽下了口水,默默地在一旁守候凱的命運。在、在在在在這種情況下,居然要我講笑話……!?
凱的臉上不斷淌出黏膩的汗水。不,這可是我踏進皮鞭地獄前唯一的一條活路……能否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得靠我的本領了……!
「……!」
凱用那宛如猛禽般銳利的眼神環視所有餐桌後,終於鎖定了獵物。
「咳、咳——……」
他大聲地咳了幾聲後,裝模作樣地舉起手指,指著餐桌上時尚的鹽罐。
他還刻意停頓了好一陣子,以引起全場的注意——
「公主殿下,幫我*Salt一下——開玩笑的。」(編註:日文中的「拿一下」可寫作「それとつて」,而「Salt一下」寫作「そるとつて」,兩者發音相似。)
華麗耀眼的餐桌上,頓時陷入絕對零度的沉默。
「…………」
…………冷場了。
就在凱快失去知覺時,他從眼角瞄到蘇菲亞默默地遞出鹽罐,而凜則連忙叫她放回去。
可是凱並不放棄。
「Salt……Salt……啊!茶會就是要喝Salt Tea……!」
……簡直就是二次災害嘛!
在全場賓客被凱的笑話冷到凍僵的窘境下,尼娜緩緩地開口:
「……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沒……沒有啦,那個鹽罐里裝的是鹽對吧?鹽的英文是Sa1t對吧?所以我就把『幫我拿一下鹽』跟Salt結合起來……」
「這、這個是……名為讓他自行解說使場面冷掉的笑話的苦行(調教)……!」
「太痛苦了,這真是太痛苦了,根本就是拷問……!」
儘管凱的說明讓凜與吉魯跌入恐怖的深淵裡,可是凱仍繼續說明(拷問)下去。
「另外難得有機會能參加茶會,因此我又結合紅茶與Tea兩字,想到了『來點Salt Tea~』——噗哧!」
「居然自己解說笑點還笑出來!?」
「真是慘不忍賭!」
就在全體學生全都屏住呼吸,等待審判時,尼娜緩慢地舉起大拇指——正當這麼想的時候,她卻將大拇指猛然指向地上。
「死刑!」
「有那麼糟嗎?」
服務員們立刻上前押解拚命抵抗的凱。
「可惡,我可是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耶!而且還在一片唱衰的氣氛下,毫不退縮地努力過了耶!」
「我不想聽你的藉口!母親大人,請懲罰這個男人吧!」
王妃立刻踹開椅子站起來,燃起一股前所未見的漫天怒火。
「多麼罪大惡極的人啊!?你讓愉快的茶會氣氛降到冰點,真是罪該萬死!」
「不會吧!?我的笑話真有那麼罪孽深重嗎——(啪嘰!)啊哦哦哦!?嗚嗚……——」
「凱,你沒事吧……!?」
凜憂心忡忡地探身詢問,凱則聲音沙啞地呼喚著:「……凜……」
「怎麼了?」
「這股疼痛……讓人有些上癮……!」
「凱,那只是錯覺!那只不過是你的腦內物質使盡全力地欺騙你,拜訪你要好好振作啊!」
「這、這樣啊,說得也是……抱歉,我竟然會產生這種念頭……!」
凱竟然被凜激勵了。
正當凱顏面扭曲地撫摸腰部時,突然與滿臉笑容的尼娜對上視線。
「只吃一頓鞭子就了事不錯吧?」
啊啊,姑且算是得救了……的確,要是真的被亂鞭抽打的話,那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托尼娜的福,總算是撿回一條命……可是,她看起來似乎很樂的樣子……!?
「不過我真沒想到,竟會有將精神狀態逼到極限的懲罰!我好感動啊,蘇菲亞!毫無疑問,你就是我的親生女兒呀!」
「是的,母親大人!」
王妃與尼娜緊緊地握住彼此的雙手,看來影武者的嫌疑總算告一段落了。
順帶一提,蘇菲亞一邊問:「凱大人,母親大人愛的鞭子讓你上癮了吧!?」一邊心情愉快地將餅乾吃得一乾二淨。說不定在這種危急狀況下,身分互換的兩位當事者才是最樂在其中的人吧。
「話說回來,沒人察覺到她們兩個身分交換才奇怪吧!是誰都好快點察覺吧!然後讓我解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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