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只要完成這次的暑假作業,我也會成為勇者 第二章 我也曾經想過,既然要找夥伴的話,就要找強壯的戰士!(2/2)
「你聽到了嗎?他說賒帳耶!好帥唷!」
「他是這裡的常客吧,那種說慣了的感覺真好,我也好想說說看啊,就算只有一次也行。」
凜似乎也想到了一樣的事情,只見她穿過門扉後,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然後用盡全力以低沉的聲音喊道:
「老闆,這次的帳先賒著!」
「奇怪,你是誰啊?」
理所當然的發展……
於是,凱和凜從少得可憐的零用錢中拿出飲料費放在櫃檯上之後,就追著那名男子而去了。
他們來到外頭後,白色的陽光就讓他們的眼睛一陣暈眩,仿佛能聽到蟬鳴聲傳進了耳中。
當他們三人並肩走著時,可以看到那男子比凱高了一顆頭,那結實的身材實在相當雄壯魁梧。
離開大街後,他們踏上來時的道路,而凱忍不住再度確認了一次。
「那、那個,真的沒問題嗎?」
「什麼問題?我正好閒得發慌啊。」
男子那隻深灰色的左眼正帶著笑意俯視著凱。
「再說,你們是尤司塔西亞學園的學生吧?」
「咦?你怎麼知道?」
「不,這也沒什麼原因,你們不是完全暴露出來了嗎?」
男子的目光,看著將凱的斗篷捲起來夾在腋下的凜,而她則用一臉快融化的表情對凱說道:
「好熱哦!」
「你怎麼那麼輕易就露出破綻了啊!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才把斗篷借給你的啊!?」
凱奪回斗篷披了上去。既然他們是學生的事實已經被戳破了,那為了自身著想,還是早點坦言一切比較好。
「那個,很抱歉……我們說想借用你的力量,其實也是因為這傢伙的暑假作業……」
「沒關係哦,我也想過是這樣了。」
「咦?」
凱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明知是學生的暑假作業還願意幫忙的話,真的是違背常理的濫好人……不對,應該說心胸寬大也該有個限度才對。
「你們兩個是勇者課程和傳記士課程的學生吧?」
「你說得沒錯……」
男子眯起那隻俯視著凱的獨眼,眼神也因此柔和了起來。
「其實我不打算隱瞞啦,我也是畢業自尤司塔西亞學園。」
「唉?那你就是學長了耶!」
凜驚訝地說著,而男子則點點頭。
「是啊,但我之前是戰士課程的學生。」
「是這樣啊!」
尤司塔西亞的戰士課程以出色聞名,這讓凱感到非常放心,但沒想到他也念過他們的學校!這個世界真小。
「咦?可是啊。」
凱注視著男子的盔甲,尋找本來應該存在的東西。
「怎麼沒有戰士紋章呢?像是武器之類的……」
只要從尤司塔西亞學園畢業,各個職業都會自動被授予相應的徽章。由於那是證明資格的標記,所以在報上各自職業的時候,必須要將徽章配戴在左胸上才行……
「啊啊,其實我因為某些緣故轉行了。」
「轉行?那你現在是……?」
男子抬起那隻深灰色的眼眸,直視著前方,然後用低沉的嗓音鄭重宣布道:
「是一名浪人!」
「原來是尼特族啊!」
「我不是尼特族,而是浪人才對。我有時會花一整天沉浸在冥想之中,有時則和棉被培養感情,有時還會和蝴蝶玩捉迷藏。在我這具身體腐壞之前,我都要悠悠哉哉地生活!」
「所以那就是尼特族吧!」
「現在世界很不景氣,不景氣得嚇人哦,但你們兩個就算在人世的風浪中顛簸漂流,也絕對不要失去希望喔!」
「你自己不就被風浪給吞噬殆盡了嗎!」
「不對,我是乘浪而行。」
「未免也乘太久吧!你怎麼明明沒工作還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啊!你那身毫無用武之處的肌肉又是怎麼一回事啊!?」
「這是有備無患,一有需要時才能走光。」
「討厭,這個人竟然想要走光!?」
「唔嗯!首先是從大胸肌開始,然後大頭肌和腹肌也不能錯過,還有斜方肌……!」
「那種令人感到難受的走光畫面沒有任何人想看啦!?」
這個空有一身肌肉的浪人是怎樣啊!別說是請他幫忙完成暑假作業了,這個人根本就處在真實人生的暑假當中啊!
「為什麼一個尼特族大叔要穿盔甲啊!?真是混淆視聽耶!混帳!」
「別搞錯了,我可不是因為追求虛名或一時好奇才成為浪人的。」
「啥?」
只見男人緊咬臼齒,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以玩樂為生這種生涯職志,你能了解其中的辛苦嗎!不過,我高潔的靈魂是不會允許我拋棄自己所選擇的道路的!啊啊,對了。」
只見男子的眸中燃起熊熊烈火,宛如身懷信念的革命家似地厲聲咆哮道:
「去工作就輸了!」
「這該怎麼辦才好啊?從來沒看過自尊心這麼高的尼特族耶!」
而凜只是流著口水賴在麵包店的窗戶邊,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模樣。真羨慕她啊,他也希望自己能像那樣無憂無慮地生活啊。乾脆變成三明治算了,被冰涼的蔬菜夾住的話,感覺會很涼快。
當凱的思緒隨著妄想就要飛向某個遠方時,男子的聲音就將他拉了回來。
「我並沒有在開玩笑,現在這個時代,不僅是戰士,大家都很難找到工作喔,特別是這五年來,伏魔的職業本身已經處於飽和狀態了。」
「飽和?」
「以前,只要是尤司塔西亞學園的畢業生,都會得到超一流的身分地位。但是,最近勇者的數量實在太多了,造成傳記的銷售量出現落差,接不到任務的人也變多了。所以也頻頻發生亂捕魔物、用魔核來賺錢的事情,而其中也有憑著玩樂的心態去狩獵魔物的隊伍……真是令人感嘆啊。」
「唔嗯。」凱低吟道。
「這說不定和最近魔物數量銳減的原因有關係。」
「誰知道,這一點我倒是不清楚。」
這時,小跑步跟上來的凜說道:「說起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接著便用那雙清澈的翠眼眸注視著尼特族大叔。
「我叫作凜唷!所屬尤司塔西亞學園的勇者課程!請多多指教!然後這傢伙是凱!是傳記士課程的學生唷!雖然這傢伙的吐槽都有點過分,眼神和嘴巴都很壞,也有起床氣,而且還假裝對女孩子不感興趣,其實卻喜歡巨乳,不過本性並不壞啦。」
「你幹嘛趁亂隨便暴露出別人的毛病啊!」
「那叔叔你的名字是什麼呢?」
聽到凜的問題後,男子則回以得意的表情。
「哼哼,我並不是什麼值得報上名字的人。」
其實他的心情並不難理解,他一定是想說這句台詞想了很久吧。
「叔叔沒有名字嗎?」
「沒錯。」
見到凜露出驚訝的表情,男子的笑意就變得更深了。只見他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
「但是,人們都會稱我為奔馳於戰場的赤虎、持有紅蓮槍斧的哈爾巴——」
「那我就幫你取名字吧!」
「咦……」
他的臉稍微抽動了一下。這時,凱為了大叔那所剩無幾的名譽著想,便對著凜勸說了起來。
「等一下,凜。這個人剛剛顯然就要報上名字了耶,雖然他說自己不是什麼值得報上名字的人,卻好像有很了不起的名號哦。」
「咦?是這樣嗎?」
「……」男子看著凜那充滿期待的眼神,便露出了一抹瀟灑的笑容。
「……哼,無所謂。我至今為止的人生,都是像野獸一樣活過來的,從不依附在任何人之下,但現在既然擁有了第一個主人,我就讓你取名字吧,這樣也挺有意思的。」
「你看啦,凱!他果然好像沒有名字耶!」
不對,大叔這番話分明充滿了想挽回面子的感覺。
「不過算了,仔細想想的話,一個尼特族大叔有名號也挺可笑的。就算真的有,也只會是棉被守護神或萬年家裡蹲之類的吧。」
這時,只見大叔的獨眼似乎閃過了一絲淚光,應該是他的錯覺吧。
而凜則一邊走著,一邊抱胸露出思索的表情。
「唔嗯,取個感覺很強又高貴的名字比較好吧?」
「說得也是,至少名字要厲害一點。」
「喂!至少是什麼意思啊?」
「我想想唷。」
凜沉吟了一會兒後,就喊道:「好!我想到了!」並自信滿滿地抬起頭,猛然伸手直指著男子。
「*基基吉魯!」(譯註:原文「チチジル」
發音與「乳汁」相同。)
「哪裡高貴了啊!?」
「不好嗎?」
「當然不好啊!基基吉魯是啥啊!?基基吉魯到底有什麼意思啊!?你是從哪想到基基這兩個字的啊!?這名字真是愈喊愈會讓人朝猥褻的方向聯想耶!有夠不可思議的!」
雖然凱拚命地幫那男子反駁回去,但男子卻用力地點了點頭,粉碎了他的努力。
「不錯,我喜歡!」
「你竟然喜歡這名字!?這樣真的好嗎!」
「唔嗯。」
只見凜開心地拍了拍手。
「太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就叫作基基吉魯了!」
「吶,凜,我覺得這名字還是有點問題,至少拿掉基基這兩個字吧!叫作吉魯就好了。」
「等一下!不好意思,真要選的話,我比較喜歡基基這兩個字……」
「不,我是為你著想才這麼說的,就叫作吉魯吧,拜託了!」
「那就多多指教囉,吉魯!」
於是,這個叫作哈爾巴什麼的男子,從今天開始就決定以吉魯這個名字展開新生活了。
「對了,你另一隻眼睛怎麼了?」
吉魯似乎不懂難為情是什麼,表情仍是一貫的認真,臉頰只泛出一點暈紅。
「被蚊子咬了。」
「……是喔。」
雖然凱也早就想過不可能是光榮負傷或代表激戰的勳章,但吉魯還真是不會辜負他的期待。這不是稱讚的意思。
怎麼辦啊?這個人完全沒有活力,連浪人唯一的可取之處都沒有耶。
雖然他們以出城為目標走到這裡了,但凱開始覺得舉起沉重的步伐很麻煩,最後便停下了腳步。
接著,他用力抓住了凜的手腕,低聲說了:
「凜,我們再回酒館一次吧,和這種人一起挑戰任務實在不像話……」
然而,凜卻搖了搖手指,發出「嘖嘖嘖嘖」的聲音。
「凱,你真是沒眼光呢,我覺得吉魯才是我們所需要的夥伴唷!」
「……你該不會以為這樣真的就完成『召集夥伴!』這個任務了吧?」
「那我們就問問看『暑假之友』吧!」
凜從背上取下了冊子,然後意氣風發地翻開了。
「我看看呀,老師有說過,只要達成任務後,印章就會自動蓋上去呢。」
不過,那一頁卻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你看吧!」
「真奇怪耶,難道說人數還不夠嗎?」
「話說回來,自動是怎樣啊?到底是由誰來判斷是否合格,又是怎麼蓋上印章的啊!」
凱揉著太陽穴,嘆出了一口氣。
「凜……雖然這樣對吉魯很抱歉,但這次就拒絕他,去找其他夥伴比較……」
「但是,我覺得吉魯能成為我們的夥伴很好呀!感覺路上會很開心呢!」
「不對,要是以開心為基準的話,那就沒辦法冒險了啊!?不過以其他意思來說,會成為一段大冒險啦!」
即使如此,凜也沒有退縮,而是拚命地說出自己的主張。
「但浪人可是玩樂的專家哦!感覺會為我們帶來不合常理的有趣事件呢!」
「現在這種狀況已經夠離奇了啦!一個握有鈍劍的勇者和對印刷書過敏的傳記士,再加上一個身強體壯的浪人到底是想怎樣啊!而且我們只要並排站在一起,看起來就更加離奇了啦!」
「喂,難道說你們在玩弄了我一番之後,現在才打算丟下我嗎?」
……只見一個沒工作又沒佩帶武器的大叔看著他們,一副想加入的模樣。
「不用擔心!因為吉魯已經是我們的夥伴啦!」
凜朝吉魯露出了笑容,然後又用盈滿淚光的眼眸難過地仰望著凱。
「吶,凱!我想要和吉魯一起旅行嘛!拜託啦,求求你!」
「……唔。」
啊啊啊啊,凜,拜託你不要用那種小狗般的眼神看著我啦……!感覺忍不住就要點下頭了……不對,我不可能會因為這樣就讓步……!
「聽、聽我說,凱!相較之下,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大事唷!」
「啥?」
「我肚子餓了啦!」
這時,凜的肚子像是算準時機似地咕嚕嚕響了起來。
於是凱就將手放在了額頭上。
「哪來的饞蟲啊?至少有矜持一點吧,真是沒節操的肚子耶。」
「愁眉苦臉!」
「欸?你說什麼!?」
「我是想表現看看很有深度的感覺啦。」
「哪裡愁眉苦臉了啊!你只是在耍人吧!」
「愁眉苦臉·凜!」
「為什麼會變得跟稱號一樣啊!我從來沒聽過名字這麼無精打采的勇者!那我就把你這個稱號寫進傳記里了哦!?」
「吶吶,我肚子餓了啦!餓得前胸貼後背,左腹貼右腹,就要變得跟沙漏一樣了耶!」
「好啊,你就變看看吧,我反而感興趣了。」
「你看啦!我的胸部都變平了啦!」
「本來就是那樣吧?」
「…………」
凱搗住嘴巴,驚覺到自己說了什麼,但為時已晚。而凜明明是自己說出了那種自嘲的話,現在眼神卻變得和死魚一樣,完全不吭一聲。
「不、不是,那個……剛才很抱歉,真的……」
「放心吧!凜,我比較喜歡小一點的哦!」
「沒有人在問你的喜好啦!」
但吉魯的安慰似乎讓凜復活過來了,接著,她又繼續拉著凱的衣袖,像只飢腸轆轆的小狗一樣對他動之以情。
「吶,凱,我餓到沒辦法戰鬥了啦!」
「你打算和誰戰鬥啊?而且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啊!我們既沒有錢,離家也很遠,吉魯又沒有工作。」
既然這樣的話,雖然很浪費時間,但還是只能先回宿舍一趟了。凱就這樣認真地考慮了起來。
「那就來我家吧。」
「咦?」
凱和凜雙雙看向吉魯,他便挺起了壯碩的胸膛。
「雖然沒有什麼像樣的東西,但還是可以招待你們吃麵包、乳酪和干棗之類的哦。」
「吉魯家很近嗎?」
「是啊,就這樣走出商店街再左轉就到了。」
「你一個人住喔?」
「唔嗯,那是從學生時代就租的房子,之後就一直寄住下來了。」
尤司塔西亞學園的大多數學生都是來自其他城市,因此,幾乎所有的學生都是在外租屋或住宿舍,很少有學生住在家裡。
「我的房間是朝西邊的,所以會有點熱哦,但通風還不錯。」
「怎麼辦呢,凱?」
有食物能吃就很感激了。而且再這樣下去,在他們回到宿舍前大概就已經被曬成人幹了。
「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太好了!」
於是,他們三人為了吃到得來不易的麵包和乳酪,便在艷陽高照的商店街上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