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只要完成這次的暑假作業,我也會成為勇者 第七章 嘖!必殺技『暗黑騎士的真紅魔眼!』……超遜的啦!(2/2)
凜猛然抿住嘴唇,用握緊的拳頭擦了擦臉頰。這時——
「啊啊,真是的,有夠倔強耶!」
一道令人敬而遠之的嗓音降了下來,接著便見到一個巨大的影子卷著狂風降落。
「真沒想到一個傳記士會這麼難纏耶!不過,既然我都來了,現在你們已經逃不了了。」
當凱吃驚地抬起頭時,便看到龍王如同鞭子一樣的尾巴就在他眼前。
「……!」
「凱!」
一記攻擊自頭上落下,凱勉勉強強地滾動身體避開,他耳邊傳來風的怒吼聲,而他在閃避時被切斷的數根髮絲便隨著強烈的風壓四散而去。
「可惡……!」
在他還沒來得及重整態勢時,有如向上撈起的第二擊立刻就逼近了他。
「……——喝啊啊啊啊啊!」
這是半捨身的反擊。只見凱那深植劍術精髓的手腕,幾乎是反射性地舉劍一揮——將來襲的尾巴前端砍下來了。
黑色的血在空中畫出一道弧度,噴在他的臉上。
「唔啊!」
「太好、了……!」
凱忍著側腹傳來的劇烈疼痛,如此叫道。他可以和劍心意相通!——他一路以來所做的事都沒有錯……!但是,現在的他並沒有足以打倒那隻巨獸的力量,而且還負傷,他有辦法保護凜到最後嗎……到底該怎麼辦——該死!
然而,現場的氣氛卻和凱的焦躁相反,完全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龍王、大人……?」
魔物們不安地問著,但沒有得到回答。
龍王的雙眼看向被切斷的尾巴前端,像是在看著某個難以置信的東西一樣。
「啊、啊、啊——」
它口中溢出了痙攣般的喘氣聲——
「你這個……——區區一個人類啊啊啊啊啊!」
它發出像是熔岩迸發似的吼叫,然後像任性的孩子一樣跺了跺腳,甩動著尾巴。
「……!」
凜為了保護凱而衝到他面前,而他則緊緊抓住她的腰,倒下身來。
龍王的鉤爪發出怒鳴,尾巴一邊甩著血,一邊往上劈去。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啊啊啊啊啊!」
魔王已經變成了失控力量的化身,尾巴和鉤爪完全不分對象地攻擊著。
「龍、龍王大人……!」
魔物們深怕受到牽連,便往後撤退,現場響起了此起彼落的慘叫與怒吼聲。
胡亂的攻勢並未止息——它用力揮起尾巴,將天花板的一角打碎了。
「——!」
鐘乳石像長槍似地墜落而下,而墜往之處——有毒兔子的小孩。
「危險!」
凜的動作比誰都快,只見她那嬌小的身子毫不猶豫地跳了出去,覆蓋在毒兔子之上。
「凜——!」
就在巨大的岩塊要將凜壓扁之前——凱丟開了劍,立刻就像是要踏破地板似地跳起來,滑進了岩石之中。
「凜!」
「凱——……」
周遭響起了尼娜的尖叫聲和吉魯的大吼聲,而其他魔物的慘叫聲也交錯在其中,但在傳出像是要撼動大地的轟然巨響後,其他聲音都被掩蓋了過去。
每個人都說不出話來。
「怎麼會……」
「凜,凱!聽到就快回答!」
那塊岩塊之山被灰濛濛的煙塵圍繞著,只是寂靜地保持著沉默。
「……哈、哈……哈哈……」
沒有任何人動。在這個似乎所有的生物都消失的空曠空間裡,只響起了龍王那高揚的笑聲。
「活該!這就是你切掉我尾巴的懲罰——!」
那癲狂似的大笑聲空虛地在洞內迴響著。
這時——在堆疊起來的碎石中,凸起了一角。
「啊!」
尼娜屏住了氣息。
就像是在回應那等待奇蹟的眼神一樣,抖落髒斗篷上小石子的凱和懷中抱著魔物孩子的凜從石堆中現身了。
「凜……!凱……!」
吉魯和尼娜掙脫束縛後,就朝他們跑了過去,沒有任何魔物阻止他們。
「……痛……」
凱一邊藉吉魯的肩膀站起身來,一邊壓住側腹的傷口。他身負這種重傷還能將凜帶離岩石墜落之地,只能說是拜他平日的鍛鍊所賜。
「凜,你沒有受傷吧……?」
「我沒事,謝謝你,凱。」
但是,凜那雙翡翠色的眼眸卻充滿了無言的怒火,筆直地盯著龍王看。
「……凜?」
凜抱著依附在自己懷中的毒兔子寶寶,用力踩住雙腳站了起來。
「為、什麼……」
洞穴巨人不斷地微微搖著頭。
「人類……挺身保護了……魔物的孩子……?」
「……應該將我們視為天敵來憎恨的人類……為什麼要幫我們……?」
凜擦了擦沾上泥血的臉頰,答道:
「因為我是勇者。」
「……」
「我終於知道了。當我看到這孩子快要受傷時,我的身體立刻就動了起來——所以我知道了,幫助陷入麻煩的孩子,就是勇者的使命。」
「但、但是……我們可是人類的天敵……」
「是魔物或是人類根本一點關係都沒有!」
凜緊緊抱住懷中的毒兔子,大喊道。
「因為,大家都活著呀!我們都是同在一個世界中長大的生命!人類也好,魔物也好,對我來說,大家都是我該守護的對象!如果不幫助眼前遇到難關的孩子的話,根本不能說是勇者!」
大家都啞然無語。
接著,凜轉向了龍王。
「你不肯把一半的世界給我吧。」
龍王的嘴角僵硬著,一言不發。
凜轉向魔物群,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紙。
「看看這個!」
凱對那張紙有印象。那是比例尺小得要命的大陸地圖。不過,剛出發的時候,那東西應該還是全新的,現在卻用各種色彩區別開來,看起來相當破舊。
「我呀,一邊旅行一邊收集了資訊,像是旅行商人或城裡的人……還有魔物們也是。這就是以證言為基礎,將魔物減少的地區以不同的顏色標出來的地圖。」
「你什麼時候……」
那麼,她半夜偷溜出去,還有和村人閒聊都是……?在凱眼中,那種無憂無慮又輕率的傢伙才會採取的行動,原來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凜對驚訝的凱笑了笑,便攤開了大陸地圖。
「看吧,有些地區的魔物數量銳減了很多。」
那張地圖上顯示出,包含了尤司塔西亞學園和這個洞窟周邊地區一帶的大陸東方——魔物銳減的數量明顯不正常。
「統治這一帶的是誰呢?」
魔物們的視線集中到龍王身上,而龍王看似一時語塞。
「我被哥布林的孩子拜託了,說要幫助它的夥伴……你們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呢?為什麼要累積愈來愈多痛苦的回憶呢?——你們是被龍王捕捉到這裡,與外面的世界隔絕,長時間被灌輸對人類的怨恨……不對嗎?」
凜正面迎向龍王,與它對峙起來。
「真奇怪呢,讓夥伴陷入絕境、心靈扭曲——你能說這是樂園嗎?你只是教唆這些孩子去怨恨人類,好讓你可以隨心所欲地操縱大家吧!?」
凱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掌拍醒了一樣。這些魔物在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這個龍王煽動情緒,任由他操縱了嗎……!
龍王像是受到凜的氣勢壓迫,慢慢地往後退了過去。
而魔物們都紛紛揚起了聲音。
「巴基爾大人……!」
「這是真的嗎?」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它們的回答沒有得到回應。凜抬頭瞪著龍王,又繼續追問道。
「要是把一半的世界給我的話,我一定會創造出一個魔物和人類和平共處的世界的!但即便如此,你還是不肯給我吧?」
「……現在是在唱哪出戲啊……」
龍王口中終於溢出一絲尷尬的笑意。
「你還真是說了相當漂亮的話……!只有名目很好聽而已,你腰間的劍就是拿來砍殺我們的吧?掛著那把劍還說要和魔物和平共處,這種話虧你說得——」
凜輕輕地將懷中的毒兔子寶寶放下,抿著嘴拔出了腰間的劍。
「你想做什麼……」
龍王一臉困惑,但凜看都不看它一眼——便舉劍對著自己的手臂橫劃了一記。
尼娜緊張得屏住了氣息,魔物們也騷動了起來,但她的手臂毫髮無傷。
凜高高地舉起劍,然後沾上塵土的臉則露出了難為情的表情。
「這是一把鈍劍。」
「……」
魔物們全都當場愣住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勇者會帶著一把鈍劍旅行嗎?
不久後,像是被凜的笑臉感染了一樣——周圍響起了些許笑聲,接下來就宛如波紋擴散一樣,溫和的氣
氛傳播了出去。
「真的……嗎……」
「真的願意成為我們的夥伴嗎……?」
「人類……為了我們……」
有的哽咽著,有的微笑著,有的忍著嗚咽的聲音。那些原本一直怨恨人類的魔物們,已經開始信任凜了。
……凜還真厲害啊……凱只是呆呆地沉浸在這溫和徐緩的氣氛之中。勇者的必備條件,不只是傷害敵人的劍術和體術而已……也要像這樣,讓其他人交付信任,具有消除隔閡的力量才行。
——這時。
「……我的野心啊……竟然被一個人類攪局了。」
聽到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後,凱就忽然擺出備戰姿勢。
「雖然就這樣撤退令人很不甘心——但今天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不過,請記住……切斷我引以為傲的尾巴這筆帳,我一定會報的。」
龍王的巨大身體被黑炎包覆了起來。
「……!」
一陣熱風撲面而來,他便轉過頭去。
「將來有機會再見吧?」
火焰的余勢平息後,當他再度睜開雙眼時,便發現龍王已然消失,原本待的地方什麼也沒留下。
凜被魔物們團團圍住,一下和奇美拉擁抱,一下摸摸史萊姆的頭,一下又握住半獸人的手,她也和當初來求助的哥布林擁抱。
「凜果然很厲害呢。」
倚靠在石壁上的尼娜如此喃喃低語著,凱則抬起頭來。
「嗯?」
「我雖然算是知道魔物減少的事情……但從來沒想過為什麼會那樣。可是,凜竟然一個人獨力去收集了情報呢……」
吉魯一邊幫凱包紮腹部上的傷口,一邊笑道:
「沒錯,雖然人很嬌小,氣度卻很令人佩服。如果她是職場的上司的話,我真想在她手下工作。」
發愣的尼娜忽然將視線移到凱身上,卻又馬上移開了。
「……你、你也滿厲害的嘛,我有一點對你刮目相看了。」
「是啊,劍法真純熟,以傳記士來說滿可惜的。」
「……沒有啦。」
凱搖了搖頭。在這次旅途上,他第一次對自己至今為止的處事風格產生疑問。他總是專注在劍術的修練上,是不是因此遺漏了某些重要的事物呢?如果沒有和凜一起出來冒險的話,他說不定會一直就這樣埋頭在訓練當中。
「……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一起冒險呢。」
「你在說什麼啊?」
凱笑了,而吉魯和尼娜雙雙看向他。
「凜可是說過想讓你們成為夥伴喔?倒不如說,如果你們以為她有那麼簡單就放棄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而且……」
凱雖然在內心猶豫了一會兒,覺得這麼說好像有點裝模作樣,但還是毅然決然地提高了嗓門說道:
「我們已經是夥伴了吧?不管怎麼說,我們可都是經過『暑假之友』認證的呢。」
聞言,尼娜輕輕笑了出來,看來這番話說得沒錯。
就在這時候。
「凱、尼娜、吉魯!」
那清脆的開朗嗓音響起,只見凜一邊搖著身上的鈴鐺,一邊像小狗般跑了過來。
「謝謝!」
凜這麼喊著,並像是要撞倒尼娜一樣將她緊緊抱住。
「呀!?」
「我能來到這裡都多虧了大家唷!」
「~~!凜真是的!」
被尼娜緊緊抱住後,凜誇張地大喊著:「不能呼吸了!」
他們身後有許多魔物並排站在那裡,表情都十分溫和。
看著這樣的畫面,凱覺得很不可思議。
如果是他成為勇者的話,有辦法以這種形式宣告落幕嗎?那個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為了救魔物的小孩而奮不顧身嗎?
一想到這,他否認著搖了搖頭。
這種大團圓的場面,一定只有凜才辦得到。只有那種擁有鈍劍、能讓魔物放心信任的勇者才可以——沒錯,凜不是有說嗎?「既然沒辦法拿來劈砍,那一定就是蘊含了深厚的魔力啦!」。說不定,凜所具備的,是不用靠武器……名為魅力的一種魔法能力吧。
……但是,話雖如此,他還是有一句話要叮囑她。
凱看向被尼娜勒緊往上抱起的凜,便大聲說道:
「凜,以後別再衝動了哦。要是那個時候我沒有去救你的話,勇者凜的傳說可是就會在那裡結束了!」
聞言,凜難為情地回道:
「對不起。」
她看起來像是被斥責的小狗一樣,讓凱的表情不禁變得柔和,然後輕輕伸出手摸著她的頭。
「不過——你真的很努力呢。」
「……!」
凜一瞬間睜大雙眼——接著臉頰就紅了起來,綻放出美麗的笑靨。
「嗯!」
當他們離開洞窟後,就開著小貨車前往最近的城市,並奔向施療院。
雖然其他三人只受了輕傷,但凱的傷口光治療就花了整整兩天。
終於完成治療後,當凱來到街上時,天色已經暗了。他看到另外三個人在小貨車的平台上「聚在一起東聊西扯,然後嬉笑歡鬧著。
「你們在做什麼?」
「啊,什麼都沒有啦。」
凱一邊覺得可疑地看著一臉開心地在背後藏東西的凜,一邊跳上了平台。
「凱,你看,多虧你,暑假作業都完成囉!」
凜既開心又振奮地攤開『暑假之友』,而那上面則蓋有五個『達成.做得很好』的印章。
「哦,太好了,在十天以內解決……我們是不是很優秀啊?」
「『打倒魔物』這個任務不一定要『取得魔核』,所以只要互有靈犀就好啦!」
凜將冊子抱在懷裡,看起來非常高興,所以凱也眯起了眼睛想著:
並不是只有體力和劍術才是勇者的必備條件。
凜成為勇者的理由,他沒能成為勇者的理由;凜所有的東西,而他沒有的東西。
這趟旅途的延長線上,一定有他所尋找的答案……一定有通往成為勇者的道路的方法。
他並沒有放棄要成為勇者,他總有一天一定會實現夢想的。
但是——這時,凱忽然發現自己胸中開了一個洞。那樣的話,他就不能再和這群傢伙組隊了……他因此感到有一點寂寞——只有一點點而已。一開始踏上這段冒險的時候,他真沒想到自己後來會出現這種心情。
話雖如此,這樣勇者的任務就順利結束了,他朝夢想邁進了一步。之後就剩寫傳記的部分了。
「……」
凱不禁看向了遠方。今天是出發日之後的第九個晚上,也就是說,暑假只剩下一天了……最重要的是,他寫得完文章嗎……?
——這時。
「嘻嘻嘻。」
「怎、怎麼了啊?」
凜冷不防地笑了出來,而凱則往後退了過去。她該不會又在暗自盤算什麼不正經的事情了吧。
面對退縮的凱,凜得意洋洋地將身後的東西攤了開來。
「鏘鏘!」
「欸?那是……」
那是凱的的記事本。凜一邊將記事本物歸原主,一邊開心地搗著嘴巴。
「吶,打開看看嘛。」
在凜的催促之下,凱就打開來翻著,卻驀然停住了手。
「這是……」
新的一頁上,有一段由圓圓的字體寫成的文章。
「我代替凱寫看看了唷,因為我想要幫你一點忙嘛。」
「你寫了傳記……?」
凜笑著要他念念看,於是他就看向了記事本。
標題 『可愛的十五歲勇者!是青梅竹馬也是我老婆!』
嗨,我是凱!是勇者凜的傳記士哦!
只要用哪個混蛋干讓凜哭,我的鋼筆可是會噴出火焰哦!
「吃我的必殺技·『暗黑騎士的真紅魔眼』!」
嘎嘰噶嘰,嗶嗶嗶,鏘叮,咻,喝咿,噗哇噗哇!
就在這個時候!右手忽然傳來一陣劇痛。這、這是、那個時候,受到冥王維爾嘉布加護的記號!明明已經完全封印住了,怎麼會在現在痛起來!
「唔,看來我的右手的加護刻印已經覺醒了……!」
嗚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黑暗在蠢蠢欲動……——!
我陷入了難以相信是發生在這世上的危機。當時,發生了嚴重的事。
「凱!跨過我的屍體吧!」
為了要拯救右手開始失控的我,凜就犧牲了!我緊緊抱住了凜,因為太過傷心,就
朝天大吼了。
「凜,你怎麼可以為了這樣的我……凜……——!」
我們的命運究竟會如何呢!請期待下周!
「簡直亂得不可思議!」
凱用盡全力撕裂了那一頁。
「不要啦啊啊啊啊啊!你想幹嘛啊,凱!」
「我不想這麼問咧!完全亂七八糟啊!我都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吐槽了啊!總之錯字太多了!還有冥王維爾嘉布是誰啊!……欸?」
其實不要管就好了,但他又翻到了下一頁,大概這就是所謂的會忍不住想看恐怖東西的心理吧。
只見上面是陌生的文字。文字強而有力,相當會寫字……他突然感覺到正面有一道熱烈的視線。雖然滿心不願,不過他還是抬起頭來了,然後就看到吉魯正以灼熱的眼神看著他。
到這種時候他就不想看了,但吉魯卻鄭重地走了過來。
「這是我的作品,是我的得意作喔。首先就要以標題的衝擊程度來決定勝負。」
吉魯的眼眸像星星般閃耀著燦爛光芒,於是凱就勉勉強強地看了第一行。
標題 「停!位手!不要把那種東西放進我的裡面!」
「一開頭就是爆點啊啊啊啊啊!」
凱將全身的精力都集中在二頭肌上。用力撕碎了那一頁。
「唔噢噢噢噢噢!你做了什麼好事,凱!」
「這標題是怎樣啊!看了超不愉快的啦!」
「可是很吸引人吧!」
「太嶄新了啦!標題造成太大的衝擊,不管是什麼內容我都看不下去了啊!到底是放什麼東西進去了啊!什麼東西!」
「所以內容描寫得非常有臨場感……為什麼你撕得更碎了!?」
凱將稍微變薄的記事本放進口袋中,低聲自言自語著:
「真是的,不管哪個傢伙都完全沒有文采啊!我還好得多咧!」
雖然他這句話應該不會被人聽到才對,尼娜卻冷冷地說道:
「那你就寫看看啊。」
「……咦?」
「既然你再怎麼說也是新人傳記士,那就把現在這個狀況用傳記風格來描述一下啊,快點!」
她那張若無其事的表情下,依稀可看到一個壞心眼惡魔的臉。
「哇!凱寫的故事耶,我想聽!我想聽!」
凜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刺向了他的臉頰。
「……唔。」
他握緊滿是汗水的拳頭,將(他以為)沉眠在身體裡的稀少才能都喚醒。
「沙沙作響的樹葉們……穿、穿過枝丫的陽光先生躍動了起來……?像砂糖點心一樣的鳥兒發出鳴叫,飄浮在天空中的雲朵就像是棉花、棉花糖一樣……如蜂蜜般的陽光灑落下來,那、那麼甘美的午後紀事……」
「……!……」
在凱旁邊不斷顫抖的凜,用那張蒼白的臉龐開口說了:
「……我……我覺得非常棒耶,凱!超、超棒的!好奇妙!又有一種鄉、鄉愁感,還有啊,那個……非常辣椒素!」
「辣椒素不是拿來稱讚人的,是一種辣味成分啦!?」
即使如此,凜好像還是想找出稱讚詞,拚命地轉動著眼珠子,但吉魯和尼娜不管她,無情地評論道:
「噢,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凱你很少女呢!」
「別擔心,我沒有在笑,我沒有在笑唷!只是覺得有點噁心啦!」
「吵死了!我現在變得很想死耶!你們要怎麼補償我啊!」
「哎呀!我知道了,我就乾脆讓你變得輕鬆點好了!」
「對、對不起,尼娜,拜託不要把我送入黃泉,我只是一時沒管好自己的嘴而已!」
稍微令人開心的是,他總算是用傳說之劍把尼娜的手擊退了,但頓時疲勞感就襲卷而來。果然不行啊,他覺得自己連一行都寫不出來。
凱垂頭喪氣著,而凜則搖了搖他的肩膀。
「吶,凱!我覺得如果是凱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啥?你到底有什麼依據啊……」
凱用可疑的視線看著凜,凜便露出珍珠般的牙齒,笑著說道:
「因為你是我的傳記士呀!」
「……」
一點根據也沒有,甚至也不成理論。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有種被拯救的感覺。
「哈哈……也只能寫寫看了。」
他變得比旅行前稍微樂觀了一點,而之所以會這樣,應該都多虧了和這群與眾不同的夥伴所展開的冒險旅途。
好!他也會變成勇者給這群傢伙看看!只要將這趟旅行歷程寫成傳記交出去,他也就能成為勇者了!
沒錯,他的暑假現在才要開始!
吉魯坐進駕駛座中,然後就傳出「轟隆隆!」這個已經習以為常的聲音,接著小貨車便往前疾馳。就這樣,他們一行人便要一路回到尤司塔西亞學園——初始的城市。
——但是,在車子開了幾分鐘後,坐在副駕駛座的尼娜就低聲說道。
「對了,我有點擔心一件事。」
「擔心?」
「對,我在想,差不多要……」
她才說到一半,小貨車就開始傳出不穩的震動。
「怎、怎麼了!?」
當小貨車在發出「噗、噗」兩聲後,轉眼間速度就慢了下來,接著……
「啊!」
最後,小貨車發出了「噗喲」這聲滑稽的嘆息後,便陷入了沉默。
「怎麼了啊?」
凱愣愣地問著,而尼娜則一副沒事似地說道:
「沒汽油了。」
「沒汽油……了?」
「就是熄火了。」
「熄火……」
「沒錯,也就是說……」
尼娜若無其事地宣告:
「小貨車已經不能用了。」
「咦?……咦……?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什、什、什……什麼啊——————!?」
凜和凱都揚起了慘叫聲。凱仍不放棄地緊緊攀住後窗。
「真的假的!?」
「真的啊,真的,超真的。」
「不、不能想點辦法嗎!?」
「要召喚其他交通工具嗎?不過,除了曾經召喚過的東西之外,在召喚到想要的東西之前,得經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哦。」
「從、從這裡走到學園要多久!?」
「誰知道要多久呢?很難說得准。」
「大略算起來,應該要十天吧?」
聽到尼娜和吉魯的回答後,凱便雙膝一軟。
「凱、凱,振作一點!?振作一點啊啊!我不要你死啊啊啊!」
——啊啊,蔚藍的天空像是要將人吸進去似地。凱在平台上躺成大字形,露出一抹無力的笑容。
……他的暑假……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