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一章 反擊(2/2)
咲月和陽翔一走進餐廳,便有玩家所擔任的服務生幫忙帶位子。
咲月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菜單。
「我要這個、這個、這個跟這個。」
她立刻指著裡面的品項開始點餐。
咲月點的料理全都是蛋糕類。
「我只要這個果汁就好……」
陽翔光是看見咲月所點的東西,就覺得自己已經吃飽了。
服務生幫忙點完菜後便轉身離開,走進狀似廚房的空間裡。
「你吃這麼多當真不要緊嗎……」
「當然不要緊,不管是在現實中或是這裡,我都沒有脆弱到只吃這點東西就會動不了。而且我這個人是吃再多也不會變胖,所以沒問題的。」
「原來你有在注意體重呀……」
陽翔同樣也有印象,咲月曾說過她的體質是不容易變胖。
「我多少是有注意,但我也有花時間運動。反倒是你不吃點東西嗎?」
「若是在這裡吃東西,登出後造成的反作用也會特別嚴重。」
在《Re'Union》里的食物都可以正常食用。
當然最主要的功用在於可以暫時提升能力,口味也算得上是美味。對於在這方面有所堅持的人而言,也會特別吹毛求疵。
其中又以天理士能夠輕鬆修改餐點的味道,至於夢境士則是可以利用來路不明卻又讓人回味無窮的特殊食材。
在長時間攻略洞窟類型的迷宮之際,若是能吃到美味無比的料理,確實會讓人感到精力充沛。在這個瞬間,會令人深刻體會到餐點的重要性。
陽翔也不清楚這方面的程式是如何構成,總之在這裡用餐的話,會給人帶來飽足感。儘管提升的能力值是微乎其微,不過最重要的是餐點所提供的滿足感。
可是只要玩家一登出遊戲,就會產生徹底相反的感受。倘若在這裡吃了漢堡排,回到現實就會很想吃漢堡排。貴法從前曾對陽翔他們提出過自己的見解,這可能是受到潛意識之類的影響。
「就當作是幫自己添個好兆頭啊。」
「你應該沒有把這當成是死前的最後一頓晚餐……抱持那類觸霉頭的想法吧。」
陽翔不安地提問。
「你這是哪來的蠢話,我當然沒有那種意思。因為我可是還沒嘗盡現實與《Re'Union》里所有的甜點喔。」
咲月露出得意的笑容,看似完全不覺得自己會遭遇GAME OVER。
看來自己問了個蠢問題──陽翔也跟著笑了出來。
「對了,不知那兩人現在怎樣了。」
咲月似乎這時才記起此事,眉飛色舞地說著。
「你是指貴法與希嗎?」
「對呀對呀,希望他們能聊得開心。」
「但是依照他們的個性,我實在不覺得會出現這種情況。」
「會嗎?能聊的話題那麼多,希也變得會主動積極地跟人交談,我反而懷疑貴法此刻被嚇得不知所措喔。」
「話說回來,貴法那小子有講過,今早在希的拜託下有去過哪裡……」
「啊~你說那件事呀。你快聽我說,希說他們走進服飾店後,貴法就把希交給自家的公會成員去處理,甚至拋了一句『不該由身為男性的我幫女生挑衣服。』我聽見之後,真想跑去賞貴法一個耳光。但看在希如此辛苦的分上,我才忍了下來。」
陽翔聽完咲月的抱怨後,多少覺得有些尷尬。
原因是自己也做過類似的舉動,實在沒資格批評他人。
「那、那個,這算是紳士應有的態度吧。」
「那只不過是小孬孬才有的行為。」
替貴法圓場的發言都成了枉然,咲月毫不留情地一語道破。
其實咲月從以前就是這種直腸子的個性。真要說來,是她和陽翔等人相處之後,逐漸變回原本的性情。
「對了,雖然事到如今說這些只是馬後炮,不過真虧你願意原諒希。她當時可是說得口無遮攔。」
陽翔突然想起此事,便開口詢問咲月。
「嗯~在交
手當時,包含希對旭姬的所作所為在內,我是打算把希狠狠修理一頓。但在看見希取回理智的模樣後,忽然覺得她一直以來都沒變過。如果我在現場給她一巴掌,自己就成了壞人啦。希這孩子真狡猾,總能勾起他人的保護欲。瞧希那副甜美可愛的樣子,任誰都會反射性地選擇原諒她。」
「有嗎?我倒是覺得她改變很多。」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件事,就是希竟然接連召喚出曾讓陽翔他們陷入苦戰的魔物們。
「那是因為你對女生的事情特別遲鈍,沒有注意到而已。唯獨這方面,你與貴法簡直是半斤八兩,我看你去跟他組成大木頭雙人組算了。」
「……啊、嗯。」
即使被人罵成臭頭,陽翔也無法提出反駁。
「不管怎麼說,我都想幫幫希,即使這麼做會給她造成困擾。比方說讀者模特兒這方面,對我來說就是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但她這六年來努力成長很多,真叫人佩服。」
「是啊。話說我跟旭姬去當讀者模特兒的話,你會感到意外嗎?」
「啥?」
「你這是什麼反應嘛……」
咲月露出有些受傷的神情。
「因為你們兩人都長得那麼可愛,就算成為模特兒出現在雜誌上,我也不意外啊。」
聽完這句話之後,咲月整張臉瞬間泛紅。
「你、你這個大笨蛋──!為何你能平心靜氣地冷不防說出這種話嘛!?」
「現、現在是怎樣?我又沒在批評你,難道我有說錯話嗎?」
「沒有啊,只是我的反應並不奇怪,單純是你太奇怪了。」
「你這個人也太狠了吧……」
咲月一臉羞紅地將頭撇開,看似很不開心。
感到一頭霧水的陽翔,納悶地搔了搔頭髮。
「讓兩位久等了。」
這時,餐點恰好送了上來。
桌上擺滿多種蛋糕,不過有別於現實,有些顏色看起來相當詭異。
可說是完全不會受限於草莓蛋糕、巧克力蛋糕、蒙布朗等常見糕點的框架,只能以奇妙二字來形容的蛋糕。
陽翔露出一張光是看見就已失去食慾的表情說:
「這東西可以吃嗎?」
「其中一個在菜單上有註明是人氣餐點喔。」
藍色和綠色的蛋糕倒還說得過去,但是像這種閃閃發亮的蛋糕,現實中可就難得一見。
也不知是透過糖果還是其他食材加工,上面彷佛灑滿了五彩繽紛的小型寶石。
乍看之下,甚至讓人懷疑是哪來的藝術品,但是能否勾起一個人的食慾,就有待商榷了。
「喔~看起來挺可口的。」
咲月卻對此不以為意,用叉子切下一塊便送入嘴裡。
接著像是在仔細品嘗般地慢慢咀嚼。
「……吃起來是什麼味道?」
「這個嘛,很像是水果,也像是布丁……又像是果凍……搞不好像是紅豆餡……」
聽完咲月的形容,陽翔依舊想像不出來。
「若是你好奇的話,就自己來吃吃看呀。」
「我心領了。」
總覺得吃進嘴裡,將會不小心窺見另一個世界。陽翔一想到這裡就不禁害怕起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陽翔就這麼望著咲月,欣賞她品嘗那些不曾於現實中看見的蛋糕,模樣看起來是打從心底感到幸福。
「記得我們一起去買Encephalo的時候,也是像這樣坐在咖啡廳里。相較於當時,現在的情況簡直是截然不同。」
「是啊,我們那時與貴法鬧翻,克萊布也不在,希更是沒有登入遊戲。設法讓〈昴宿〉重新復活的目標,簡直有如天方夜譚。」
「起先我覺得……這六年給我們劃下了無可跨越的鴻溝。」
自從高二放暑假後,一切都是為了讓〈昴宿〉復活而展開行動。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所有成員都聚在一起,也找回與艾莉希亞的回憶……雖然腦中亂成一團,卻讓人感到怡然自得。」
「即便是感動二字,也不足以形容我現在的心情。」
「就是說啊。如果跟雙親提起這件事,感覺上會被強行送入精神病院。」
「不過……之後的情況會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咲月納悶地輕輕偏過頭去。
「哎呀,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
陽翔深吸一口氣暫時止住話語,接著像是難掩心中激動地張口說:
「旭姬就會回到我們的身邊。」
咲月聽完後,輕笑出聲說:
「對呀,不知大家到時會作何反應?」
「我相信……大家都會很吃驚,但在得知真相後會非常憤怒……同時也開心到無法自拔吧。」
不難想像會掀起莫大的騷動。
「所以,我們非贏不可。」
「沒錯,說什麼都不能輸……」
「嗯,為了拯救旭姬,我們一定要贏……」
陽翔和咲月再次堅定自己的決心。
接著兩人相視而笑,重重地點頭以對。
◇◇◇
根據地深處傳來艾莉希亞來回走動的聲音,以及類似敲擊硬物的聲響。
在咲月跟陽翔離開之後,貴法與希都暫時不發一語。
他們並非對彼此漠不關心,而是從剛剛開始就不停偷瞄對方,但視線一交錯又立刻將臉撇開。
現場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氛。
再也受不了這種氣氛而率先展開行動的人是──希。
「貴法。」
「……什麼事?」
「要不要稍微出去一下?我並沒有想去哪裡,單純只是想去曬曬太陽。」
倘若貴法沒有從咲月口中得知希對自己的思念,他肯定會一臉認真地拋出「我在這裡等你就好,你就儘管去吧。」這句話。
明白自己該去面對此事的貴法,做好覺悟站起身來。
「我明白了,走吧。」
兩人就這麼走到戶外。
艷陽火辣辣地直曬在他們的身上。
「記得這裡現在也是夏天呢。」
希用手遮擋陽光,抬頭仰望天際。
「是啊,這片大陸上存在著四季。不過溫度有被限制住,所以不會像現實那般炎熱。」
「其實……我以前挺喜歡夏天的,在現實里也不覺得有那麼熱。」
「對了,印象中你在大熱天裡也不太流汗,旭姬和咲月都十分羨慕你……不過你剛才說到以前……意思是……」
希哀傷地斂下眼帘。
「由於小旭姬是在夏天過世……〈昴宿〉從此分崩離析……再加上我又轉學……無論如何都會勾起各種不好的回憶,因此現在算不上喜歡。」
「這樣啊……」
〈昴宿〉從此分崩離析──
此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貴法。
『都怪你,旭姬才會過世。』
他幼稚地放任情緒所吐露出的言語,導致一切齒輪都亂了套。
「其實我好後悔,如果我那時更有勇氣一點……就可以上前給貴法你一巴掌了。」
「給、給我一巴掌?」
貴法大驚失色地眨了眨眼睛。
「因為……你那句話真的太傷人了。」
希像是回想起當時的情景,臉色變得非常凝重。
貴法見狀後,也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無法否認,就算因此被陽翔揍一頓,我也不會有怨言。」
貴法單方面地把陽翔當成是罪魁禍首。
而這是為了逃避現實,才洗腦說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這是昔日基於自身的脆弱所造就出來的懊悔。
「可是……我當時就只是站在一旁看著……明明你們都傷透了心,我卻為了避免自己受到傷害,才當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更何況那時距離我轉學還有一段時間……所以我也算是同罪。」
希懊惱地低下頭去。
她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
倘若時間能夠倒轉,或許自己就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了……
「到頭來,我也一樣只顧慮著自己。」
希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並且緊握成拳。
「我現在也是,當初重逢對陽翔與小咲月說了很過分的話,實在沒資格批評貴法你。」
「雖然輪不到我來說這種話……不過人是具有情感的生物,任誰都擺脫不了這件事。」
「……大概吧。」
語畢,希看向
貴法。
「事實上,我最終還是沒法忘了貴法你。」
接著嫣然一笑。
貴法略顯害臊地移開目光。
「……坦白說,我從不記得自己說過任何能吸引你的話語。」
「沒那回事,從相識當初你就一直幫助我。不管是我一個人留在教室打掃時,或是被高年級學生糾纏的時候,以及我在泳池裡差點溺水……」
「陽翔同樣也有對你伸出援手吧?」
「是啊,陽翔是個很溫柔的人……不過現實中的我非常懦弱,一直以來貼心護著我的那個人總是你。」
貴法似乎感到有些尷尬,像是想打馬虎眼地搔了搔臉頰。
「我有印象的反倒是自己經常對你相當嚴厲。比方說嫌你老是發呆、注意力不足或是沒有全力以赴等等。」
「但你總會等著我,喊住不斷前行的其他人,等我從後頭趕上來……」
「那是因為……」
「在我轉學之後才終於明白,自己一直受到貴法你的幫助,卻從來沒有為你做過什麼。」
希的表情顯得十分內疚。
貴法詫異地睜大雙眼,接著搖搖頭說:
「希,你這句話就說錯了。」
「咦……」
「之前已有講過,我一直很尊敬你。」
貴法彷佛想起往事般,抬頭望向天空。
「老實說,我對於你的行動經常感到十分納悶。大概是因為你不同於坦率面對自身欲望的旭姬和陽翔,總會優先顧慮他人的心情而主動讓步。」
為了成就他人,不惜扼殺自己。
這種話說起來很簡單,但絕非可以輕鬆辦到。
「那時……不對,就連現在也一樣,畢竟我這個人最缺乏的就是同理心,所以我覺得這是一種十分崇高的行為。假如我有著和你一樣的度量,就不會對陽翔說出那種話了。」
現在想想,這恐怕就是父親暗中安排令自己沒能考上私立小學的原因。
貴法如今已然明白,自己當時嚴重缺乏對人的同理心。
「我總覺得自己和你所處的世界截然不同。活在有如童話般純潔世界的你,若是接近我這樣的人,搞不好會傷害到你。」
希卻輕聲說出「沒那回事。」這四個字加以否定。
「我的內心並沒有那般純潔,其實我一直都在嫉妒他人。比方說小旭姬和小咲月……你們每一個人都擁有我所欠缺的優點。」
希吞吞吐吐地說著:
「因為我總是缺乏自信,所以比起實現自己的心愿,反倒覺得專注去實現他人的願望會比較好。純粹是這麼做令我更開心……並且輕鬆許多。就只是我想省去麻煩,選擇逃避罷了。」
語畢,希無奈地露出苦笑。
「不過,我決定不再這麼做了。」
「意思是你決定優先考慮自己的心愿嗎?」
「不是的,是除了實現自己的心愿以外,也要幫忙達成其他人的願望。我相信這麼做……一定會更開心的。」
貴法吃驚地張大眼睛。
希隨即開心地笑了出來。
「說得、也是,感覺上這樣會更開心。」
「嗯,所以……」
起先站在貴法身旁的希,忽然來到他的面前,並且一口氣把臉貼上來。
然後握住彼此的手。
「我希望……貴法你也能來幫幫我。」
「唔、希……」
「那個……你不願意嗎?」
貴法搖搖頭說:
「我、我並沒有不願意。」
希聽完後靦腆一笑。
「那真是太好了。」
她以輕撫過耳邊的音量如此低語。
貴法不斷因為希的積極而感到詫異,同時深刻覺得自己還不夠關注眼前的她。
在重新體認到希的改變之後,貴法總覺得兩人直到現在才終於真正重逢,臉上不禁浮現出感慨良深的表情。
◇◇◇
陽翔與咲月準時回到根據地之後,發現坐在椅子上的貴法和希,臉頰都略為泛紅。
隱約察覺出發生了什麼事的咲月,忍不住露出微笑。
希在注意到此事後,稍稍對咲月使了個眼色。對於唯獨少女之間才可以心領神會的這個舉動,陽翔自然是看得一頭霧水。
「大家都回來了吧。」
在陽翔他們準備就坐之際,艾莉希亞從傳送裝置房間裡探出頭來。
她確認全員到齊後,默默地朝著眾人招招手。
大家一走進該房間裡,便看見傳送裝置上的圖樣已被更改,換成一個樣式複雜、正在微微發光的魔法陣。
「這是……」
貴法調整臉上的眼鏡,開始仔細觀察魔法陣。
他蹲下來伸手觸摸魔法陣,透過天理進行確認的同時,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複雜。
「這是未來里用來調整位階的程式。」
「那是什麼……?」
「我之前解釋過在未來,人的階級會依照位階來區分吧。大家只能透過特殊的程式,才可以往來於位階之間。至於『狹縫』的位階等級,比起我們所在的這個地方還要更高。」
「意思是該處位於我們的上游嗎?」
對於貴法的提問,艾莉希亞點頭肯定了。
「沒錯。雖然下游有時能得到上游的好處,但在我們的時代里無法因為不想待在下游,就隨便前往上游。」
眾人聽完後皆陷入沉默。看見此情況的艾莉希亞,輕聲發出嘆息──
「……未來的事情先撇開不提,重要的是現在。」
接著一臉認真地環視所有人。
「那麼,距離開啟通往『狹縫』的大門還剩下一個小時。我想趁現在稍微確定一下我們的目標,並且制定前往那裡之後的作戰計畫。」
「這提議自然很好……但是我們根本不清楚那裡的狀況,如果沒先聽完相關的說明,更別提要如何制定對策了。」
對於貴法的提醒,艾莉希亞點頭回應。
「『狹縫』是個狀似由石頭組成的迷宮,該處既漆黑又單調乏味。而且受到各種程式運作的影響,裡頭的構造會不斷改變。」
「你有去過那裡嗎?」
「……因為旭姬在六年前被〈諾斯底〉抓去的地點就是那裡。附帶一提,希也是在那裡被擄走的。」
「原來如此,所以艾莉希亞你救出旭姬當時的畫面就在……」
「是的,就在『狹縫』里。」
艾莉希亞輕輕點頭。
「因此我們必須探索這個無法預測且不斷改變的迷宮,並且設法找到旭姬囉。」
咲月以微妙的表情說完此話後,艾莉希亞點頭同意。
「言歸正傳,即使我們順利發現旭姬,恐怕她已被人奪去意識,呈現暫時無法行動的狀態。」
「你是指……她被名叫納哈修的第二者控制了?」
希的眼神變得十分凝重。
因為之前洗腦希的人就是該名男子,所以能夠感受到她心中的怒火。
「沒錯,他在未來也是賽特的左右手,更是無與倫比的才能擁有者,他具有心奏與變幻的雙重才能。為了讓旭姬恢復意識,得先設法讓他解開才能……」
「要不然就只能讓納哈修GAME OVER……是吧。」
貴法不悅地如此說著。不光是希,就連旭姬都身受其害。能從貴法的語氣中聽出,他對於這位接連對重要同伴露出毒牙的敵人是恨之入骨。
「如果只是救出旭姬,本可以儘量避免戰鬥,畢竟沒必要特地在對敵方有利的環境下戰鬥,但問題是就算成功救出旭姬……」
「終究會被〈諾斯底〉盯上……對吧。」
「因此不管如何掙扎,都免不了與賽特一戰。原因是無論逃到哪裡,他都會盯上旭姬。」
艾莉希亞一臉不甘地咬牙切齒。
「老實說為了戰勝賽特,光靠我的封印之力肯定不夠,陽翔的鬥氣也未必靠得住。儘管七星劍已取回所有力量,自然是不會像上次那樣被打得無力招架──可是想從正面戰勝他……情況就非常嚴峻。」
「你怎麼能夠確定?」
「因為我在未來曾跟賽特交手過,他的力量非比尋常,我在那時……失去了許多珍視之人,直到現在我仍不時會夢見當年的慘狀……」
艾莉希亞用雙臂環抱住自己微微發顫的身體。似乎是回憶被勾起,她的神情十分苦澀。
「不過……要是我們能讓旭姬清醒的話,就另當別論是吧。」
貴法說完後,咲月像是想補充說明地緊接著說下去:
「是指〈未來視(Profeta)〉對吧。」
艾莉希亞點頭說:
「是的,當旭姬取回意識後,封印的記憶就會回到她身上,進而讓〈未來視〉完全覺醒。只要她選擇正確的未來……一切的命運都會成為定數,只要在這段期間設法保護好她,我們就會獲得勝利。〈未來視〉是連歷史都可以操控、擁有決定性的才能,即便是賽特也無法介入。」
這時貴法神情複雜地低語說:
「艾莉希亞,說起賽特的才能……那究竟是什麼?至少六大才能系統都沒辦法解釋他的能力。」
很可能是他回想起前一次被賽特打得無力招架的情形,語調中充滿苦澀。
艾莉希亞為此發出一聲輕嘆。
「那叫做……神覺才能。」
「你說……神覺才能?」
「就是無法歸類於目前六大類型之中的特殊才能,旭姬擁有的〈未來視〉也是屬於這種。」
在與艾莉希亞重逢之後──
她曾解釋過〈未來視〉不可能是心奏的才能。
「關於這部分,我尚未徹底釐清。有一派的說法指出……這是足以干涉世界的能力。」
「足以干涉世界……換言之,就像是遊戲開發者可以隨意更動這裡面的世界囉。」
「正是,當時的那些攻擊,只不過是他所有能力的冰山一角。」
眾人再次感受到敵人的強大。
六大才能終究是遵循此世界的規則在運作。
但是所謂的神覺才能,只讓人覺得是凌駕於這些規則之上。
為了戰勝賽特,無論如何都需要同樣擁有神覺才能的旭姬鼎力相助。
「再怎麼說,我至少也要搞清楚那些攻擊的原理。」
咲月不甘心地說著。
貴法同樣神情苦悶。
陽翔也抱持相同的感受。
因為賽特竟然讓無從閃避的攻擊,直接當場無效化。
「……對於他的攻擊,我隱約看出一些端倪了。」
陽翔此話一出,眾人都震驚地瞪大雙眼。
「你看出端倪了?」
艾莉希亞大感意外地提問。
「畢竟我是第一個承受攻擊的人。假如咲月或貴法也受到跟我一樣的攻擊,相信你們也會察覺的。」
陽翔一臉認真地把話說下去。
「那傢伙是回到過去,讓我們的攻擊無效化。」
咲月與貴法同時大驚失色。
「居然會有……」
「這種事……?」
不過兩人隨即像是聯想到什麼,錯愕地看向彼此。
陽翔點頭說:
「大家還記得我們在咖啡廳里體驗過的那個才能嗎?」
彷佛時間加快流逝,一度置身於未來的現象。
而且眾人不久後又回到原來的時間點,所有一切都是那麼地不可思議。
但是現在就可以理解了。
「依照這情況來推測,不難想像那傢伙的才能是與時間有關。」
「話雖如此,你如何能確定賽特是回到過去?」
貴法像是想進一步揭穿賽特的才能,對此提出質疑。
「首先是我們的連攜攻擊,就這麼被消除得無影無蹤。」
陽翔跟賽特對峙時,曾與貴法和咲月合力使出連攜攻擊。
「我那時施展的〈獅閃•烈(Estrella pesaro)〉,確實是已經發動了。不論對手如何掙扎,此攻擊都是既定的事實。就算賽特以其他形式躲過攻擊,應當也會在周圍留下痕跡,但偏偏四處都找不著。」
陽翔繼續解釋:
「至於另外一個理由,就是我身上留有承受過攻擊的感覺。」
「那是因為你遭受攻擊,可說是再自然不過吧?」
咲月不解地提問,陽翔聽完後卻搖搖頭。
「由於我當時正在發動攻擊,在那種狀況下被賽特攻擊,應當會被系統判定成是遭到反擊才對。」
雖然身上留有承受過攻擊的感覺,可是系統卻沒有判定為反擊。
「印象中那是遭受一般攻擊所留下的感覺。」
「意思是如果受到反擊的話……陽翔不可能還活著吧。」
「若是〈獅閃•烈〉的傷害被反彈回來,我肯定會GAME OVER的。」
貴法釋然地眨了眨眼睛。
「所以他是回到過去,搶在我們動手之前先設法消除攻擊嗎……?」
陽翔點頭同意貴法的話語。
「前提是我沒料錯的話。總覺得就算當面質問賽特,他也會回答『你猜得沒錯』。原因是以他的才能,就算被人看穿其中的玄機也無傷大雅。」
貴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倒也是……」
「那傢伙是回到過去,趁我們出手前先進行攻擊再回到現在……我們根本無從招架。」
艾莉希亞滿意地點頭以對。
「沒錯,這就是賽特的其中一種才能,名叫〈時溯(Constructor)〉。我所在的未來世界裡,這招尚未被人破解。賽特能夠回到過去使對手無力化,再將結果呈現於當下,就可讓對手的攻擊不曾存在過。」
咲月嘟起嘴巴,一臉傷透了腦筋的模樣。
「……這未免也太扯了吧。但在看穿對方的手法之後,就可以擬定對策了。」
「嗯,只要做好準備就沒問題了……」
聽完艾莉希亞的解說,眾人稍稍打起精神。
「你們的反應真叫人心安。可是賽特的能力不光只有這一項,除了〈時溯〉以外,還有其他極具威脅的才能。」
在場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但是明白對手的攻擊原理,對戰況總是比較有利,而且把我們的才能聯合起來,或許有辦法封住對手的能力也說不定。我接下來會跟大家解釋,我和未來的同伴們曾遭受過哪些攻擊,直到出發時間來臨之前,要記清楚那些攻擊並且制定對策……」
眾人聽完這句話後,都像是做好覺悟地點頭以對。
「管他是神覺還是什麼鬼東西,我都絕對會破解給他看的。」
陽翔握起拳頭,信心滿滿地如此說著。
一小時後──
作戰會議宣告結束,一切準備全部就緒,一行人站在傳送魔法陣里。
《Re'Union》里正準備迎向早晨,不過現實世界的時間是晚上六點。
也是通往『狹縫』之門的開啟時間。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艾莉希亞出聲詢問後,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點頭肯定。
「……沒想到克萊布最終還是沒能趕上。」
咲月語帶嘆息地說著。
「也不知他是覺醒失敗,還是已經GAME OVER了……」
貴法說出這種觸霉頭的話語。
但這也並非絕無可能,希的神情十分陰鬱。
「……出發吧。」
陽翔為了轉換心情便如此宣布。
其實大家都非常清楚,克萊布沒能趕來一事,在眾人心中留下一個巨大無比的空洞。
不過,他絕非是會食言的那種人。
倘若他會在此刻倒下,應當在許久之前就已從遊戲中消失了。
「儘管很令人遺憾……但現在已經沒時間,此門只會在這段相當短暫的期間開啟。」
艾莉希亞像在催促地說著。
「放心……克萊布一定會趕來的。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挑選他做為自己最早接觸的對象。」
即使眾人的臉上寫滿了不舍,但也只能點頭同意。
艾莉希亞確認後,伸手摸向魔法陣。
「Gate way open。Access。Protocol combat。Earthlity vogelii。」
她在嘴裡念念有詞,魔法陣隨之發出強光。
紅色、藍色、黃色、綠色……各色的光芒交雜成螺旋狀,在重疊之後又覆蓋上去。
當所有色彩融合成一陣白色強光,圍繞住陽翔等人的瞬間──
〈昴宿〉五人便從魔法陣上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