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熄滅的光輝(2/2)
咲月無奈地使用魔導支援陽翔。
她看著不停在陽翔身邊分裂的阿奇亞,神情顯得更是納悶。
「這個特性還真是得天獨厚耶。」
看阿奇亞的行動,似乎不會因為分裂而導致自身能力下降。
既然分裂不會對本體造成弊端,此特性確實是相當優秀。
「而且分裂後,該特性並沒有消失。」
「這未免太奇怪了吧。也不知它會分裂到何等程度,難道你不能用天理破壞這個特性嗎?」
「我剛才有說過,分析需要花時間。更何況它們已化成不同的個體,你是要我分析多少只啊?」
「你好歹可以一口氣修改所有目標的特性吧?」
「你忘了我們曾經沒有好好解析完就隨意亂改,導致敵人擁有另一種可怕的特性嗎?我可不想重蹈覆轍。」
「說得也是。不過說起以數量決勝負……」
迫使敵人的數量達到臨界點,再一口氣全數殲滅。
在這種情況下,攻擊手段最多的人就屬希。
「我們上,希!」
「唔、嗯!〈無限召喚(Eternity drive)〉!」
希在腳下──在崎嶇的地面上產生一個魔法陣,從中跑出許多吉祥物模樣的使魔。希似乎刻意挑選體型和阿奇亞差不多的使魔,都是些身材較嬌小的布偶們。
「──疾走吧,希爾韋斯特(Silvestre),皇之刃迅。」
咲月的背後產生無數的風刃,一齊射向阿奇亞。
阿奇亞們無力招架地全被切成兩半,隨後無一例外地又再進行分裂。
不過,希的使魔們逐一擊敗了分裂的阿奇亞們。
艾莉希亞的箭矢也從旁支援。
阿奇亞彷佛快把現場淹沒般,以飛快的速度不斷出現。它就這麼不厭其煩地分裂,漸漸把周圍擠得水泄不通。
「──化為焦土吧,伏爾坎(Vulcan)!霸炎閃光!」
此時,咲月使出火炎進行掃蕩。
視野被濃煙所覆蓋──
「陽翔!」
「我知道!」
陽翔製造出許多鬥氣球,接連扔向周圍。
利用氣息鎖定目標的這些鬥氣球,完全不會受到視線不良的影響,一個個準確地擊中阿奇亞們。
儘管阿奇亞繼續分裂,不過希的使魔們也身手矯健地針對每一隻阿奇亞發動攻擊。
阿奇亞在不斷分裂的期間,也漸漸開始出現異狀。
「它分裂後的身體有稍微縮水!看來儲存於核心的能量逐漸被耗盡了。」
一如貴法所說,阿奇亞的身體小了一圈。
「雖然它不停分裂,乍看之下沒什麼變化,不過核心一直在劣化,最終會沒辦法維持原本的身形。這情況確實一如我的分析!」
阿奇亞遭受攻擊後不斷分裂,持續增加數量,但是體型已縮小到跟一個拳頭差不多大。
「大家!使出大範圍吐息!」
使魔們一齊施展吐息,炎、冰、雷──各種屬性的吐息淹沒了絕大多數的阿奇亞。
阿奇亞隨之再次分裂──然後就消失了。
「看來核心的能量已經耗盡,就算再繼續分裂也無法維持住形體。」
阿奇亞們這時究竟抱有何種想法,就只能調閱AI紀錄。
不過唯一能夠肯定的事情,就是它們看出光憑數量是無法戰勝對手的。
因此阿奇亞們連忙轉身逃跑。
「讓它們溜了會很麻煩──刺穿吧,阿迪謝斯(Adyeshach)!聖槍!」
白金長槍逐一貫穿阿奇亞們。
再加上希的使魔們一起攻擊,阿奇亞即將全軍覆沒。這時,有一隻阿奇亞溜進了人完全進不去、位於地面的小洞裡。
那是就連希的小使魔都無法通過的小洞。阿奇亞多虧它那膠質般的身體,才有辦法鑽入其中。
「──射穿吧,巴奇卡爾(Bacikal),焰之劫彈。」
咲月召喚焰精,朝著小洞發射火焰。
可是,咲月的臉色不太好看。
「……總覺得並沒有打死它。」
「嗯,我還能感受到阿奇亞的氣息,它正不斷向下移動。」
陽翔讓鬥氣纏繞全身,藉此來偵測氣息。
最終竟有一隻漏網之魚,咲月沮喪地垂下雙肩。
「如今也沒辦法通過那個小洞進行追趕。」
「沒辦法透過天理或夢境鏊開這個洞嗎?」
「修改迷宮內部的情報,沒人能確定會造成多少影響,我可不想害自己被活埋在此。」
「我、我的情況也差不多,而且夢境終究是屬於創造的一種,稍作改變都會非常危險。倒不如直接修改這整座海底洞窟還比較實際。」
「畢竟你的才能並不擅於微調。」
駕馭創造這種概念模糊的夢境,雖是既方便又萬能,但反之在控制上就必須特別細心。
若是一個不小心,有可能會傷及自己與同伴。正因為是希,才有辦法駕馭得這麼完善。既然希表示這麼做會有風險,那就真的是非常危險了。
「繼續執著於這種無法進入的地方也毫無意義,我們就繼續前進吧。」
陽翔無意繼續追擊地邁開步伐後,咲月等人也跟著照做。
「也對,我們趕快往前走吧。」
陽翔先行解除鬥氣後──忽然停下腳步。
並且再次將白金鬥氣纏繞至全身。
「你、你怎麼了?」
咲月詫異地看著忽然凝聚鬥氣的陽翔。
「那個……先等一下。」
陽翔讓鬥氣環繞於肌膚上,以再謹慎不過的態度偵測氣息。
「阿奇亞消失了……」
陽翔眉頭深鎖。
「你是說它死了?」
「……剛才有魔物發出咆哮吧,就是消失在那傢伙的附近。」
用鬥氣偵測氣息終究是一種模糊的感覺,只能夠掌握位置與強弱而已。
至於目標是如何被殺,或是面臨怎樣的死法,都只能透過推測來判斷。
「魔物之間互相競爭,並不是什麼罕見的情況……」
以貴法為首,眾人都顯得有些不安。
「若是一般頭目,像這樣內鬥對我們反而是件好事。」
咲月也抱持相同的感想,神情有些複雜。
「……快走吧。」
陽翔有股不祥的預感,領著眾人再次邁開步伐。
周圍不停傳來滴水聲,眾人沿著算不上是通道的小路前進。哥布林的巢穴似乎只到這裡為止,繼續往前走又進入不曾經過修整的區域。
這條路是忽上忽下,有時甚至需要做出跳躍等體操動作才能夠通過,費了一番功夫,陽翔他們終於抵達看似是終點的場所。
「這裡應該就是終點,也是此洞窟的最深處。周圍沒有一絲氣
流。」
語畢,貴法扭頭環視四周。
這片空間呈現圓球狀不論是天花板和地板都是圓弧形。
海水從壁面滲了進來,在中央處形成一塊水窪。
至於此處的範圍,寬敞到讓一頭長達五公尺的巨龍來回亂竄都沒問題。
「儘管手法不同於哥布林,但這裡也有修建過的痕跡。」
貴法蹲下後,用戴有手甲的那隻手摸向地面,開始進行分析。
「依照座標……阿奇亞就是在這裡消失的。」
也是陽翔感應到強大氣息的地點。
「四處不見頭目級魔物的身影……」
就在咲月如此低語的下個瞬間──有個東西突然現身於此空間的中央處。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飄浮在半空中的那隻魔物,單論外表是近似於水母。
巨大的身軀配上無數的觸手,半透明的軀體可以看見其內部,強大的能量猶若電流般竄過身體。
「……阿奇亞就在那裡。」
陽翔目光敏銳地從水母體內發現阿奇亞。它還沒有被完全消化,但已被吃進體內,幾乎快要消失了。
「果真被吸收了!艾莉希亞,就是這傢伙嗎?」
「我想應該沒錯,你們也能感受到它那駭人的力量吧?」
它究竟吸收了多少魔物?
霸道的力量化成一股壓迫感,不停刺激著眾人的肌膚表面。
單論能力,甚至會讓人覺得〈無垢之暗〉有如哪來的小兒科。
「若是讓它吸收了阿奇亞的分裂能力,將會非常危險。」
說時遲哪時快,艾莉希亞迅速拉弓,形成一支能量箭。
水母見到飛來的箭矢,直接用一根觸手輕鬆拍掉。
「嘖……」
陽翔憤恨地瞪著飄在半空中的水母。
「我們怎能被這隻水母拖延太多時間!」
既然對手擁有高強的能力值,就該輪到身為鬥氣使的陽翔出馬了。
他開始凝聚白金鬥氣,提升自身能力值,甚至達到驚天動地的境界。
陽翔從劍鞘中拔出七星劍,然後大腳一蹬,地面隨之激起大量的水花和塵土。
水母狀似很排斥陽翔接近,以多條觸手築起一道屏障。
「你以為這樣能擋住我嗎!?」
劍光一閃。
陽翔將鬥氣注入七星劍,一劍斬向觸手。
可是──劍刃卻隨著一陣劍戟聲遭到彈開,只留下一道空虛的回音。
「陽翔的七星劍居然……!?」
「不會吧?這樣都傷不了它……」
貴法和咲月神色動搖地低語著。
不過兩人很快就注意到異狀。
「……它失去了昔日的光彩。」
指出此事的艾莉希亞,臉龐蒙上一層陰影。
沒錯,換作是以往的話,七星劍在獲得陽翔的鬥氣後,就會散發出如星辰般的光輝,但此刻它卻狀似一塊鏽鐵黯淡無光。
面對這前所未見的景象,大家都震驚地瞪大雙眼。
「這是怎麼回事!?你在幹嘛啊,七星劍!」
陽翔暫時從水母身邊退開,然後將七星劍平舉,注入大量的鬥氣來強化它──不過七星劍像是排斥似地加以抗拒,任由鬥氣瀉出劍外。
其實七星劍具有自我意識,但它並不會處處和主人作對,它之所以會排斥陽翔的鬥氣,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陽翔這次無法明白個中原由,明明它刺在埃吉爾(Aegir)身上當時,他都能夠立刻理解它的意圖。
這樣一來,七星劍就形同一塊普通的廢鐵。
「就、就算七星劍的劍刃變鈍,我還是無法想像它不能對敵人造成絲毫傷害,難道那些觸手有這麼硬嗎……?」
「不對,是七星劍讓自己變鈍的。」
貴法也看得一頭霧水。
只知道目前不能指望陽翔的攻擊力。
「你是怎麼了?這樣就連〈獅子刃•閃(A1terf)〉都無法發動喔!」
陽翔心浮氣躁地破口大罵。
他無奈地把劍收入劍鞘,轉而與水母展開肉搏戰。
陽翔將凝聚鬥氣的拳頭揮向觸手──但由於水母是軟體動物,因此無法對它造成傷害。
「我來分析!想辦法瓦解這傢伙所有的抗性!」
貴法讓手甲化成光龍,迅速纏住水母的觸手。
雖然光龍有暫時束縛住觸手,不過它很快就消失無蹤,變回原本的手甲。
「這構造是怎麼回事……」
貴法似乎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察覺到什麼,隨即臉色刷白。
咲月擔心地提問:
「發、發生什麼事了?」
「我是有完成一部分的分析……不過它的構造過於複雜,無法全數分析。由於組成它的分子太過繁瑣,即使是覺醒後的我也得花上不少時間。」
「意思是無法分析嗎?」
「那怎麼可能,我會想辦法解決的……但是需要一點時間。」
艾莉希亞在射箭牽制敵人的同時,也來到貴法的身邊。
「恐怕是它吸收的魔物全數都在體內,而且被它吞噬的AI也全都交混在一起,導致它就連自我意識和本能都喪失了。」
「那可不是吸收幾千隻就會出現的情況,而是上萬隻──不對,是數量還在此之上的魔物。」
「少在那邊說廢話!趕快打倒它就行了!」
這時──
陽翔發現水母體內的正中央散發著微微紅光。
「就在那裡!那就是旭姬的封印石……!」
陽翔再次大腳一蹬,一口氣拉近距離。
「給我交出來!」
卻被從旁竄出的觸手給打飛。這完全是一記來自視野死角的攻擊。
但是陽翔恍若不惜犧牲自身性命似地展開突擊。
明知風險仍執意讓自己置身於死地……任誰都能看出他抱持著上述心態。
「你在幹嘛,陽翔!這麼做太魯莽了!換作是過去的你──」
「吵死啦,那種事我也知道!」
話雖如此,再這麼打下去只會沒完沒了。
畢竟七星劍現在是那種狀態,陽翔手邊根本沒有能讓他突破僵局的武器。
不過──
還有希在這裡。
「希,拜託你了!」
陽翔對希說出這句話後,頭也不回地沖向水母。
希隨即明白陽翔的需求,儘管略顯猶豫,但還是閉上雙眼。
「雖然許久沒這麼做了……!」
這種時候,希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其實陽翔以前有另一把佩劍。
是與七星劍並駕齊驅──不對,是和它成對的存在。
「開啟聖域,星之真理啊,請讓初始之源的劍刃顯現於此。」
希以自己為中心,架設出一個立體魔法陣。
她和自身的夢境世界同步後,可以隨心所欲將想像中的事物創造於這個世上。
「──投影,媒介,構成,記憶,收束,汝的主人就在這裡。」
魔法陣隨之扭曲,化成一道閃光。
「從夢境中顯現於此,創星劍(Orion)!」
光芒消失後,半空中顯現一把劍。
它不同於七星劍,有著鮮紅色的劍刃,上面還有類似電路般的奇妙刻痕。
這把劍迅速飛向主人。
陽翔在接住之際──纏繞於身上的鬥氣稍稍變弱。
「唔!」
創星劍奪走陽翔的鬥氣。
它猶若終於等到這一刻般微微震動,劍刃上浮現出黑色線條,內部能量則化成紅色波動散發出來。
彷佛終於嘗到渴望許久的美食,為此而狂喜不已。
「這把劍還是老樣子那麼難搞……算了,反正它只要肯發揮出一把劍應有的功用就好!」
創星劍是透過夢境特有的未知礦物所打造而成。
這是與七星劍同一時期打造出來的武器,但它本身有個問題。
就是此礦物會毫不留情地吸收使用者的生命,直到它滿意為止。
雖然陽翔是以鬥氣來頂替,不過換作是貴法或咲月來拿這把劍的話,他們的生命力將在短短几分鐘之內就被吸光。
正因為如此,希每次在召喚這把劍之前,都會感到很猶豫。
「你也吃夠了吧!我們上!」
陽翔任由澎湃的鬥氣宣洩出來,使勁
地揮出一劍。
觸手應聲斷成兩半。
紅色劍刃有如切豆腐般,輕鬆斬斷水母的觸手。內部的體液隨之飛濺出來,並且當場蒸發。
造成此現象的原因,就是創星劍附帶的輻射熱。
『嘰咿!』
水母氣急敗壞地將所有觸手都伸向陽翔。
但是,沒有任何一根觸手可以接近陽翔。紅色劍光甚至讓四散的體液沒能留下一滴,全數都被斬切殆盡。
觸手全被斬下的水母,已經沒有方法能夠抵禦陽翔的攻擊。
「快把旭姬的記憶給我還來!」
陽翔輕而易舉地接近至水母身旁,一劍刺進它的體內,並且仗著蠻力將劍刃一轉,以縱向的方式切開水母。
水母的身體被斬成兩半,癱軟地摔至地面。
不過──它落下的軀體正逐漸重生。
一分為二的身體,各自形成獨立的個體,轉眼間就回復原樣。
「看來是沒能阻止成功……」
貴法狀似不願多言,就這麼緊閉著雙唇。
水母在被陽翔斬殺的前一刻,已成功吸收阿奇亞的特性。
兩隻水母飄在半空中,一同對著陽翔顯露敵意。
「管你分裂成兩隻還是怎樣,我這就讓你變得跟阿奇亞一樣,最終被我給耗光核心的能量。」
但是,水母採取出乎意料的行動。
它將觸手伸向另一個自己──剎那間就把對方吃進體內。
「先、先等一下,難道它……!」
「糟了!陽翔,快阻止它!」
咲月大驚失色,貴法則是一同沖向敵人。
不過他們還是慢了一步。
水母已吸收分裂的個體,讓自身的能力提升為兩倍。
陽翔與貴法的攻擊慢了一拍才擊中水母,導致它再次分裂。而分裂後的水母又繼續吸收另一個自己,使得能力值再度倍翻。
至此,它的能力值比起一開始已提升四倍。
「再這樣下去,它光憑蠻力就足以壓制我們的才能了。」
「但是我們又該怎麼做?就算連同核心把它的身體轟得灰飛煙滅是可以打倒它,不過憑它那巨大的身軀,除了〈十六炮陣〉以外肯定都行不通。」
動用這等火力的魔導,勢必會摧毀這座洞窟,到時有可能導致大家慘遭活埋,即便大家幸運存活,也難以找回封印石。
「……如果──」
陽翔喃喃自語。
結果被耳尖的貴法給聽見了。
「有何難處嗎?」
「……時間差。」
陽翔習字如金地回答貴法的疑問。
貴法似乎光憑這句話就瞭然於心,一臉苦澀說:
「意思是無法使用另一把劍──缺少七星劍的情況下,也就不可能辦到了。」
陽翔咬牙切齒地瞪著水母。
「這下子只能想辦法逼它耗盡能量!」
陽翔大腳一抬,對準目標把劍舉起。
可是──他卻被來自上方的觸手一巴掌拍落,重摔在地。
即便魔物的速度有加快,但陽翔這次的攻擊簡直是有勇無謀,就跟主動送死沒兩樣。
「那小子從剛才起到底在搞什麼啊……!」
貴法趕忙上前救援陽翔,卻被觸手阻擋,令他不得不改變路徑。縱使這麼做是繞遠路,但眼下實在不想再讓水母有機會分裂,因此不能把它當成攻擊目標。
「貴法,我這就來支援你──」
咲月想使用魔導牽制水母,可是被希阻止了。
「你若是攻擊會讓它再次分裂的!」
「可、可是……!」
陽翔不顧同伴們的擔憂,站起身來重整態勢。
下個瞬間──他被一隻觸手捲住身體和雙手,就這麼被吊在半空中。
「糟了……」
陽翔連忙運行鬥氣──卻未能奏效。
這股能量被水母經由觸手吸收,反而讓敵人得到強化。
「別、別開玩笑了……!」
不論陽翔如何釋放鬥氣,都是徒勞無功。
所有鬥氣都被敵人吸收了。
根本沒有為陽翔增加一分助力。
「我的性命可不能犧牲在這種地方──!」
再如何怒吼也無濟於事。
有一種就連才能(sense)都背棄自己的無力感。
由於水母光是被當成攻擊目標就會分裂,導致貴法等人不能隨意出手。
這時──
「你沒事吧?」
艾莉希亞爬上觸手,用手抓住陽翔的身體,想幫他掙脫觸手。
這實在是愚蠢至極、駑鈍得不像是才能擁有者應有的行徑。
但是為了避免水母再次分裂,確實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也太窩囊了吧!
自己竟然這麼輕易就被敵人逮住。
自己竟然迫使艾莉希亞做出如此愚昧的舉動。
當真是太可悲了。
「為什麼你不肯服從我……!」
陽翔勉強挪動遭到束縛而失去自由的一隻手,宛如想尋求協助地緊緊握住七星劍的劍柄。
臉上寫滿了自己竟遭七星劍背叛的哀傷。
艾莉希亞見狀後,神情落寞地開口說:
「陽翔,你之所以無法使用七星劍,理由其實很簡單。」
「為何你會知道這種事……」
陽翔忿恨地瞪著艾莉希亞,臉上寫著「你又懂些什麼」。
艾莉希亞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拚了命地想把陽翔從觸手中拉出來。
「因為你忘了這世上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麼……」
「你必須自己想起這件事。假如我告訴你答案的話,我想七星劍將會再也不肯把力量借給你……這孩子的個性就是如此頑固。」
這口吻聽起來就像是七星劍的母親。
「……但我可以提點你一件事,你現在所抱持的想法,當真是為了旭姬嗎?」
陽翔覺得大腦隱隱作痛。
──這是……
一段回憶從腦海深處浮現出來。
『只要你沒有忘記對於這個世界的──劍就絕對會回應你的。』
是誰在說話?
是一股很陌生的聲音。
話雖如此,陽翔卻感到莫名懷念。
「陽翔!」
貴法傳送至兩人的上方。
他抓住陽翔與艾莉希亞後,再次傳送回到咲月她們所在的位置。
「很抱歉這麼慢才去救你們。」
「……」
「陽翔?」
陽翔看著艾莉希亞。
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艾莉希亞,像是在尋找著自己的回憶。
──我記得……那個聲音是……!
但他最終還是沒能想明白。
『你們之所以這麼厲害,一定是──』
這股聲音並不是聽得一清二楚。
心底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可是,陽翔的心中冒出一個疑問。
「所以是我錯了嗎?七星劍……」
七星劍上那顆碩大的寶玉,像在同意般發光閃爍著。
──你還真是一把頑固的劍耶。
七星劍和自己作對的原因。
陽翔已經明白了。
其實理由非常簡單。
那就是陽翔沒有求生意志。
整件事就是這麼單純。
為了打倒賽特,陽翔決定拿命去換。
即使兩敗倶傷也要殺死賽特。
完全沒有顧慮在那之後的事情。
認為只要旭姬得救就好──
但是七星劍不許陽翔這麼做。
劍所具備的意識,否定了主人這種不經大腦的做法。
於是,寶玉再次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彷佛想給自家主人一記當頭棒喝。
「你的主人……一直以來都是從前的那個我。」
孩童時期的陽翔──
不曾覺得自己會死。
就算面對再強大的敵人,也深信自己一定會勝利。
操使強而有力的鬥氣。
有著可以信賴的同伴。
以及堅不可摧的寶劍。
他曾認為自己是天下無敵。
縱使遭遇強悍無比的敵人,反而還覺得越是強大就越是令他躍躍欲試。
即使碰上難以跨越的阻礙,他也會魯莽地想要引領大
家前進。
甚至當自己惹出麻煩時,還會抱有一股樂在其中的心態。
──反觀自己現在變成怎樣了?
就只是想要變強,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僅僅是為了達成目標,才把變強當成一個必要的手段罷了。
說穿了。
就是如果能夠打倒賽特,就算自己沒有變強也無所謂。
認為這是為了打倒賽特的一種手段,膚淺地想糟蹋自己的生命。
曾經覺得假如沒有賭上性命,就無法戰勝賽特。
七星劍一眼看穿主人的心態不同於往常。
「……要我立刻認錯,轉換自己的心境是有點困難。」
陽翔像是終於放鬆下來般,語氣輕鬆地說著。
他彷佛終於解開心結,臉上的表情不再那麼凝重。
「不過……我想起來了。這簡直就是理所當然,假如我死了……那丫頭也不會開心的。」
對〈昴宿〉而言,這是所有規則的大前提。
這不是誰說過的事情,也不是誰決定的事情。
是大家都有這個理所當然的共識,是必須遵守的規定。
陽翔為了轉換心情,大口地深呼吸。
一次、兩次、三次……
接著──陽翔用力握住七星劍的劍柄。
「我們上,七星劍。我不會再犯錯,為了讓我可以像個傻瓜一樣勇往直前……拜託你──再次把力量借給我吧!」
劍鞘內宣洩出耀眼的光芒,就此顯現於眾人眼前。
被陽翔握於手中的七星劍,有如回應陽翔的鬥氣般絢爛奪目。它的劍刃褪去黯淡無光的模樣,重拾昔日那光彩耀眼的銀色。
「那麼,現在是雙劍共舞的時候了!」
七星劍和創星劍互相交錯。
陽翔的身上纏繞著白金鬥氣,將鬥氣注入在兩把劍上。
七星劍散發出蒼藍之光。
創星劍散發出朱紅之光。
兩把劍像是產生共鳴般,一股嘶鳴聲響徹整座洞窟。
這就是陽翔在六年前當時──針對攻擊特化的戰鬥方式。
「你可終於想起來了,陽翔。」
「嗯,我們上,貴法。畢竟這下子就滿足所有條件了!看我們大顯神威!」
貴法先是感到傻眼地露出苦笑,接著重重地點頭以對。
「就是執行你剛才說的那個戰術吧?」
「嗯,拜託你了!」
陽翔在七星劍與創星劍里注入更多鬥氣。
散發出來的光芒依照比例變得更加耀眼。
藍光跟紅光就這麼不斷增強。
「〈獅子之銀河一擊(Leonidas origin)〉。」
陽翔睜開雙眼,架起創星劍揮出一劍。
從劍中釋放出來的鬥氣,化成一頭散發著白光的雄獅,伴隨震耳欲聾的咆哮聲襲向水母。
這股龐大的能量,一口氣淹沒敵人的身體。
這可是會造成洞窟崩塌的必殺技。光是產生出來的餘波,就會令洞窟大幅震動。
可是,無人露出不安的神情。
「就是現在!貴法!」
「好!」
貴法令地面產生一個白色魔法陣,並且伸手接觸陽翔的背部。
接著陽翔和貴法忽然消失──瞬間現身於水母的對側。
那可是雄獅即將經過的路徑。
於是──
「〈獅子之銀河一擊〉。」
陽翔猶若擺脫枷鎖似地又揮出一劍──另一頭雄獅從七星劍中一躍而出。
宛如兩頭雄獅從相反方向想撕碎目標般,將水母吞噬於其中。
這股驚天動地的鬥氣能量,簡直就像是水母在準備分裂的瞬間就慘遭消滅。
水母被雄獅毫不留情地咬碎,轉眼間就屍骨無存──
兩頭雄獅碰撞在一起,隨之產生的衝擊也應聲消失。
「……你也真是的,只為了抵銷這股威力就連續施展兩次必殺技,未免也太浪費體力了吧。」
從恰恰相反的方向發動攻擊,藉此讓兩股力量相互抵銷。
此舉除了能把對於周圍的傷害壓至最低,也可以一口氣打倒水母。這就是陽翔想出來的致勝方法。
其中的問題就在於時機,不過這部分可以透過貴法的傳送術來解決。
接下來,只要在兩把劍上注入〈獅子之銀河一擊〉即可。
如此費勁的戰鬥方式,可說是陽翔在童年當時的作風。
洞窟內的頭目消失後,現場回歸原有的寧靜──有一個東西落在陽翔的手邊。
「嘿咻。」
那是紅色的封印石。
是內含旭姬的才能和記憶的寶石。
在晶瑩剔透的一片紅色里,能看見渦流狀的波紋。
「終於達成目的了。」
陽翔放鬆下來之後,咲月等人露出安心的眼神紛紛看向陽翔。
「當初很擔心你有點怪怪的,幸好在最後的最後有回覆原樣。」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就是說啊,也不想想我們有多擔心你。而且說起你這個人──」
「啊~總之先回到地面上吧。」
咲月起先因為說教尚未結束而一臉不滿,不過很快就換上一張無奈的苦笑。
當眾人轉身準備離去的瞬間──傳來一陣轟然巨響。
陽翔他們同時將目光移過去,發現牆壁遭到破壞,掀起漫天沙塵。
「你們無須白費力氣。」
待視野恢復後,一名穿著長袍的玩家站在那裡。
此人的右手背上有一個紅色烙印。
等他摘下帽兜,從中出現一張有如武士般剽悍的臉龐。
「第三者凱因,懇請賜教。」
來者正是──
〈諾斯底〉的幹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