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 高傲的龍(2/2)
站在眼前的不是貴法。
而是從心底油然而生、令人難以理解的情感。
希感受到胸口出現一股更加強烈的痛楚,彷佛為了趕跑這多餘的情感,淚水不停從眼眶裡宣洩而出。
「……為什麼……我會……!」
六年來的努力——
與過去的記憶發生衝突。
貴法用力抱住全身緊繃的希。
「我現在很生氣。」
「……我明白,都怪我……」
「不對。」
希沒有做錯任何事。
「我氣的是自己竟然不中用到未能察覺你的心意!」
貴法的臉上布滿了憤怒。
他對自己感到火冒三丈。
無法原諒自己逃避希的一片真心,也從未察覺自己竟把她逼到這種地步。
「所以——我願意背負起這一切。」
——無論是你的罪過,或是我犯下的過錯。
貴法將拳頭緊握到微微滲血。
鮮血在落至地板前的瞬間,化成一道光芒。
這道柔和的光芒,逐漸集中在貴法的手甲上,進而散發出一股耀眼奪目的強光。
強光迸射開來——手甲從貴法的手臂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一道由光組成的渦流,纏繞著貴法的手臂。那道光之渦流,有著龍的外型。
「這、這道光是……」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希完全無法理解。
貴法讓這條龍慢慢鑽進希的體內。
一股溫暖的光芒,沒入希的身體裡——
此時,貴法的雙眼閃爍著藍色光輝。
「我看見了——」
盤據在希心中的各種情感,流進了貴法的腦海里。
這股力量,強大到無法以進化二字來形容。
天理是掌控真理的才能——貴法能分析的對象僅限於物質。
就算能分析人類的肉體,卻無法解析人心。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貴法能看穿與情感有關的一切真理。
希對旭姬抱持的嫉妒和憧憬。
希對咲月抱持的憎恨與親近感。
希對陽翔抱持的嫌惡及感謝。
希對克萊布抱持的輕蔑跟尊敬。
以及希對貴法抱持的強烈怨恨與一往情深。
複雜的情感交雜在一起,正面情感逐漸被負面情感所吞噬。
病灶就在這裡面——
如果只是在《Re'Union》里被才能所支配,並不會演變成這種地步。
原因出在——現實中的希。
現實中的希被人用才能支配了情感。縱使一時之間令人難以置信,但是現在的貴法已經能夠理解了。
「就由我來摘除占據在你體內的邪惡才能!」
貴法將精神集中至極限。
為的是從遊戲中的希身上,通往現實中的希。
進入希體內的光之龍,進入了掌控情感的真理空間。
希就瑟縮在那裡——一坨不停蠢動的黑暗糾纏著希,並且以充滿怨念的聲音在她耳邊呢喃著。
「就是你!」
光之龍一口咬住那坨緊緊糾纏的黑暗。
轉眼間,黑暗就被分解成碎片。
占據希內心的邪惡才能風化瓦解,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希身上化成魔物形體的部位,如同詛咒被解開般逐漸消失。
不自然的情感疙瘩就此消失,能看出情感的流動逐漸恢復正常。
無論是對於旭姬的憧憬、對於咲月的親近感、對於陽翔的感謝、對於克萊布的尊敬……
以及對於貴法的一往情深,全在希的體內奔騰著。
「貴……法……」
「你醒了嗎?」
下個瞬間——希一把將貴法推開。
「不、不行……我、我竟然犯下這種……無法彌補的……錯誤。」
希抱住自己的頭,蹲跪在地上。
她的身體有如痙孿似地顫抖不止,就像是被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給嚇壞了。
「我居然襲擊大家,說出那種過分的話……而且還對小旭姬、陽翔與小咲月……啊、啊、啊~……!」
罪惡感凝聚成豆大般的淚珠,從她那清澈的雙眼滴落在地,就這麼再也停不下來。心中的哀傷化成淚水,沿
著臉頰不停流下。
希的心地原本就比任何人都更加善良,現在想必是滿懷苦澀,無法承受自己所犯下的過錯。
她對於自己鑄下的大錯心生戰慄,無顏面對任何人般瑟縮著身子。
「希。」
貴法對希投以溫柔的微笑。
他蹲了下來,讓兩人的視線保持在相同高度,再次溫柔地抱住希。
「你放心,任誰都抱有這種醜陋的情感,單純是你遭人用才能控制,才會失去理智。」
「可、可是……這一連串的事情,全都是我造成的……!」
「按照你的說法,我可是數不清自己想讓陽翔從《Re'Union》消失多少次,所以不要緊的。」
「但是!」
「我想與現在的你,以身為〈昴宿〉之中的一分子,從頭開始一起走下去。大家也跟我抱有相同的想法,他們都清楚明白真正的你。」
希能感受到來自貴法的溫暖,不論是自己心中的醜陋或懦弱,都逐漸被包容於其中。
「因為我們是……同伴?」
「真要說來……是更進一步的關係。」
希冒出一個想法。
——為何我會忘了這件事呢?
居然把這種無可取代、無比珍貴的心情給忘了呢——
一股暖流從心底擴散開來。
「……我一定會想辦法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過失。」
「讓我來……陪你背負起這一切吧。」
希完全無法原諒自己,這是她花上一輩子也難以彌補的重罪。
不過貴法願意原諒她,甚至答應陪她一同扛起這份罪孽。
想必〈昴宿〉的其他同伴們也能夠諒解。
因為他們是那麼地溫柔體貼。
因為他們是那麼地心地善良。
大家很可能會像從前那樣,到了明天就把這件事當成一段有趣的回憶。
因此希在心中暗自發誓,無論如何都要報答大家願意將這件事一笑置之的恩情。
「謝謝你……貴法。」
貴法先一步起身,向希伸出一隻手。希見狀後,輕輕地觸碰那隻手。
於是貴法緊握住希的手,把她拉向自己。
但因為用力過猛,希整個人趴倒在貴法的懷裡。
從中感受到的溫暖是這麼地柔和,是這麼地安詳,是這麼地令人安心。
希所追求的事物就在這裡。
「來,我們快走吧。」
「嗯。」
希輕輕點頭,與貴法一同抬頭仰望。
因為他們最珍視的〈昴宿(同伴們)〉,正在那裡與〈諾斯底(敵人)〉交戰中。
克萊布獨自一人對抗瑪兒希昂和凱林托斯,在巨塔的頂樓展開激鬥。
「……唔!」
咲月無法上前支援,原因是現在必須全力救治陽翔。她使出火焰燒灼傷口表面,強行為他止血。除了此方法之外,沒有其他更有效的治療手段了。
「——凱茲爾、阿迪謝斯、賽克洛斯、索爾……!」
咲月相繼召喚出光精、聖精、磁精與雷精。
「我現在能做的只有這個……!〈聖樁(Immortal bless)〉。」
地板出現藍色魔法陣,將陽翔包覆住。這個魔導能夠令肉體流逝的時間變慢。
目前暫時止住陽翔面臨GAME OVER的情況。
不過干涉時間的魔導相當費力,再加上必須持續施展這個魔導才有其意義。由於這招需要全神貫注,當事人也沒有餘力再使出其他魔導,因此可說是相當難用。
「這下該如何是好……」
現在就連陽翔能否得救都沒有把握。
陽翔已經沒救了嗎?陽翔確定會GAME OVER嗎?消極的想法不斷湧上心頭。
「咲月,這種時候最忌諱的就是軟弱。」
克萊布以一貫的態度勉勵咲月。
他獨力對抗凱林托斯與瑪兒希昂,以行雲流水般的身手操控短刀,把變幻才能發揮得淋漓盡致。
克萊布躲開翱翔於天際、可以自由改變外形的〈咽紗〉,持續不斷攻擊敵人,讓對手根本無暇喘息,為的是決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身後的兩位同伴。
他神乎其技地靠著短刀讓凱林托斯的〈城塞炮門〉偏離攻擊軌道,同時預測瑪兒希昂的傳送位置,在該處設下好幾道陷阱進行牽制。
眾人之中,唯獨克萊布擁有這等高超的技巧。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你要對陽翔有信心。」
明明身陷險境,克萊布依然與往常無異。
不對,他比平時更多話,罕見地直接以話語勉勵咲月。
「小克,真虧你能奮戰到現在耶~~~~!嘰嘻嘻嘻嘻!本大爺都快要高潮囉~!?若是讓你在馬戲團里表演飛刀,必定會博得滿堂彩!!真讓人羨慕耶~!!」
「你能堅持到現在,當真十分厲害呢。你是真的還沒有覺醒嗎?」
凱林托斯和瑪兒希昂的攻擊變得更加猛烈。
「你認為呢,畢竟說白了就不好玩吧?」
「既然如此,這次就直接了結你。」
瑪兒希昂和凱林托斯同時操控三塊〈咽紗〉。
行動方式毫無脈絡可循,他們似乎打算藉此將克萊布玩弄於股掌之間。
「〈城塞炮門〉——!」
宛如暴雨般無數的子彈,朝著克萊布衝殺而來。
「〈Lilliput shield〉!」
短刀變幻成盾牌,準備正面抗敵。
但是〈咽紗〉竟然飛到克萊布的面前,將射向他的子彈全數吸收。
仔細一看,另一塊〈咽紗〉已出現在克萊布的身後,從中射出子彈襲向他的背後。
「唔……!」
克萊布側身一閃,但還是遲了一步,一枚子彈貫穿他的左肩。
「你的左臂已經受傷了,沒辦法像剛才那樣操控短刀吧?」
「不好意思啊,我這個人其實更擅長單手控制飛刀。」
「真佩服你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吹牛呢。」
「你很快就會明白了。」
剎那間,一把短刀刺在瑪兒希昂的背上。
「唔……怎麼會……?」
短刀的鋼絲從〈咽紗〉中延伸出來,能看見另一端是從別的〈咽紗〉相連在克萊布的手臂上。
「你居然反過來利用〈咽紗〉……」
「我剛才說過啦,單手反而更容易集中精神操控短刀。」
「困獸之鬥……!這就讓你後悔打傷我!」
刺在瑪兒希昂身上的短刀,以及從刀柄延伸至克萊布手上的那條鋼絲,忽然閃爍著深灰色的光芒。
下個瞬間,克萊布的雙腳陷入地板內,看似再也承受不住他的體重,地面發出悲鳴逐漸裂開。
「這就是隨意接觸我的刑罰——〈罪孽深重之殘酷大地(Down force)〉。你就等著被自己的體重壓死吧。」
這個招式是透過天理的向量操控來支配重力。
此舉讓克萊布的動作稍稍變得遲鈍。
「啐!」
克萊布用受傷的左手將鋼絲切斷,擺脫大地的束縛——可是三塊〈咽紗〉抓准這一瞬間的破綻包圍克萊布,截斷他的退路。唯一能擺脫包圍的上方,卻看見凱林托斯和無數的槍口。
「嘎嘻嘻嘻嘻嘻!就算你像剛才那樣運用變幻躲進地底,也擋不掉子彈喔————」
眼下只剩兩條路,一個是被送入異次元,另一個則是暴露在炮火之下。
「小克~納————命~來~~~~!!」
凱林托斯勝券在握地大吼出聲——
「克萊布————!」
與咲月的尖叫聲重疊在一起。
「他不需要那麼做。」
此時——
先是隱約傳來一股物體破風而至的聲響,隨之飛來兩枝箭矢。
「咦——」
一枝箭扎入瑪兒希昂的右手,另一枝則是貫穿了凱林托斯的右腿。
〈咽紗〉隨之消失,無數的槍口也不見了。
「心奏才能——〈心意封印(Ideal fall)〉。被這枝箭矢射中之人,所有的才能都會被暫時封印。」
來者正是身材嬌小的銀髮少女,艾莉希亞。她在克萊布的身邊著地。
「幸好趕上了。你沒事吧?克萊布。」
「謝啦,艾莉希亞,我還以為自己沒救了。」
語畢,克萊布在臉上浮現出悠然自得的笑容。
「瞧你根本不像是不久前才死裡逃生的樣子,是我太雞婆了嗎?」
「我只是在向救命恩人道謝罷了。至於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就晚點再聊吧。」
「這是個好主意,現在先想辦法突破困境。」
瑪兒希昂和凱林托斯聽著兩人的對話,同時瞪著臨時加入戰局的新玩家。
「你是【失刻魔女(Alter period)】吧。」
「居然還釣出這丫頭,今天的運氣實在好到沒話說,真是個大好日子~!嘰~嘻嘻嘻!」
「〈諾斯底〉的第四者、第五者,我現在沒空理會你們。」
「為了我們的樂園,無論如何都非得除掉你不可。」
瑪兒希昂與凱林托斯手背上的徽章正在微微發亮。
「你們藉由那個徽章(作弊),重新取回了被我封印的才能吧。」
「住口,魔女,我們不會放過否定樂園之人。」
「就讓我們做出了斷吧~~!小魔女~!我們已經準備萬全囉————————!」
瑪兒希昂舉起魔杖,凱林托斯施展〈城塞炮門〉。
在艾莉希亞將箭矢架於弓弦上時——
伴隨一股震耳欲聾的衝擊聲,牢籠四分五裂。
擺脫限制的光芒,彷佛要驅散一切暗影般宣洩而出。
「旭姬!?」
一陣令人難以站穩腳步的劇烈搖晃,以旭姬為中心擴散至整座塔。
「咦——本大爺的〈水晶鳥籠〉!?」
「難道是希……!?」
他們直到現在才終於發現。
希已經重獲自由。旭姬也從夢境中清醒過來,重新取回意識了。
在場每一個人的目光,都被旭姬那身耀眼的光芒給吸引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旭姬的吶喊,強光不斷向外擴散,形同具有質量似地射向四周。
無論是瑪兒希昂或凱林托斯——
就連克萊布、艾莉希亞、咲月以及陽翔,都被旭姬釋放出來的能量給吹飛。
而且——
陽翔的時間再次轉動了。
▼▼▼
「唔……」
陽翔微微睜開眼睛。
——我還沒GAME OVER嗎?
隱約明白自己還活著的陽翔,才剛鬆一口氣沒多久——
「……呃!」
立刻想起身確認周圍的狀況,但他就連這件事都辦不到。
唯一記得的事情,就是旭姬突然開槍攻擊他。
子彈打在距離要害不到幾毫釐的位置上。想必就是基於這個原因,陽翔才沒有當場斃命。
——我得先起身才行。
陽翔的大腦發出挪動身體的命令,可是卻連接不到虛擬世界裡的身體。
宛如身體不是屬於自己似地毫無反應。
——既然如此……
陽翔開始在體內凝聚鬥氣。
下個瞬間,彷佛強制叫醒原先正在休息的神經般,陽翔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了。
隨之而來是強烈的不舒服感,令他頭痛欲裂又想吐,視線也十分模糊。畢竟他才剛從死門關前走一遭,現在又用鬥氣代替神經,也難怪會出現這種反應。
拜此所賜,陽翔終於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視覺、觸覺跟聽覺到現在還是很模糊,陽翔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他透過鬥氣去偵測氣息,藉此代替尚未恢復的視力。
「現在狀況如何……」
能感受到克萊布、咲月以及艾莉希亞都在附近,至於瑪兒希昂與凱林托斯則是位在對側,所有人都像是被甩到牆上般倒地不起,也不知大家是暫時失去意識,或是意識還很模糊而無法起身。
——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艾莉希亞在這裡?為什麼感受不到貴法與希的氣息?
目前陽翔的身體狀況,只能偵測近距離的範圍,導致他感到一頭霧水。
不過唯獨一件事,他能清楚明白。
就是旭姬散發出強烈的氣息,而且近乎異常。
鬥氣無法偵測當事人的情緒。
但是陽翔卻能感受到旭姬的哀傷。在一片模糊的視野中,沒辦法看清楚旭姬的身形,也無法聽見她的聲音,不過他可以透過本能理解這件事。
——我得趕快去找她。
陽翔覺得自己的所在位置,距離旭姬似乎相當遙遠。
繼續站在原地也無濟於事。陽翔拖著腳步,慢慢朝向旭姬的氣息走去。
陽翔覺得身體非常不舒服。
明明身處在遊戲裡,卻感覺難以呼吸,彷佛快窒息似的。就像是一直身處在水中,導致他無法順利呼吸,甚至覺得自己幾乎快忘了身體應有的自然反應。
恐怕是五感衰退的關係,令陽翔感受到不同於往常的痛楚。
陽翔覺得踏出的每一步,都是那麼地困難。
他原以為是自己的身體在搖晃,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才終於發現是整個迷宮都在天搖地動。
震動劇烈得有如整座迷宮即將崩塌,甚至讓他對於能在如此狀況下維持住身形的自己,感到相當不可思議。
「……旭姬。」
不過,陽翔仍持續朝著旭姬所在的方向前進。
他宛如一隻行動遲鈍的烏龜,緩慢地往前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迷宮劇烈搖晃的同時,旭姬的哭喊聲也傳入耳里。陽翔的聽覺應當尚未完全復原,聲音里明明夾帶著耳鳴,但是唯獨旭姬的聲音清晰地流進大腦里。
陽翔隱約感覺心情有些激動,鬥氣也隨之增強。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能看見旭姬正抱著頭,似乎受自身力量所苦,神情痛苦地不停掙扎著。
陽翔的視野——慢慢變得清晰。
原先只能藉由氣息來感應旭姬的存在,現在可以透過自己的雙眼清楚看見她了。
旭姬全身散發著潔白無瑕的光輝。
陽翔明知這種時候不該冒出以下感想,但他當真覺得這道光很美。
「……啊。」
旭姬見到陽翔後,渾身一抖。
並且配合陽翔的步伐慢慢後退。
「——」
陽翔想安慰旭姬,嘴巴卻不聽使喚。
「不行!你別過來!不要過來,不要啊!」
陽翔清楚聽見思緒大亂的旭姬,因為痛不欲生而發出的哭喊聲。
旭姬似乎很害怕逐漸靠近的陽翔,向後退時不慎絆到腳,就這麼跌坐在地。
陽翔像是想等待旭姬冷靜下來般慢慢地蹲下,並且將一隻手伸向旭姬。
「停下來!別、別碰我……!我、我……已經沒有幫助陽翔你的……資格了……!」
陽翔溫柔地撫摸旭姬的臉頰。
這是他出自本能、儘可能想安撫旭姬的舉動。
忽然有某種東西沿著陽翔的手,慢慢流到他的手肘附近。
好燙。
那東西熾熱到幾乎快讓人燙傷——
「旭姬……你別哭……」
那是旭姬的淚水。
——對了……
這勾起了陽翔的回憶。
——記得我當時也像這樣惹旭姬落淚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