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五章 夢的落幕（2/2）

「你解開我的招式啦，【白暗支配者（Reverse ra）】。原來如此，這表示你也已經覺醒了。」

「咦……難道對希進行洗腦的人是……！？」

「就憑凱林托斯與瑪兒希昂那點程度的傢伙，哪有辦法駕馭日下希。更別提現實世界裡的她了。」

當所有人屏息以待、氣氛劍拔弩張之際——

「賽特——！」

艾莉希亞彷佛化身成修羅，神情激憤地拉弓放箭。

賦予封印才能的箭矢，朝著賽特直飛而去——形體瞬間變模糊。

等到眾人回神時，箭矢已憑空消失了。

然後——

「咳呃……」

賽特看似未曾移動過半步，但是艾莉希亞已經受到攻擊，當場趴倒在地。

——他是何時攻擊的？

別說是沒看清攻擊，陽翔就連攻擊所產生的氣場都沒有感應出來。

很明顯不是凱因或納哈修動手攻擊，因為他們就連一根指頭都未曾挪動過。

真要說來，艾莉希亞射出的箭矢跑哪去了？

無論是物體划過大氣的聲響、攻擊時所產生的風壓，以及狀似彗星在半空中拉出一條尾巴的封印之光，全部消失得沒有留下一絲痕跡，有如攻擊本身都不曾存在過。

親眼目睹這種難以置信的光景，陽翔他們都驚呆了。

「【失刻魔女】，你可終於現身了。而且你竟敢加害賽特大人，真是個無藥可救的女子。」

納哈修低頭俯視著艾莉希亞。

能夠從壓低的帽兜中，感受出他那藐視對方且冷漠到近乎冰點的態度。

「住口，納哈修！」

「你與我們是目標一致，應當共同慶賀革命女神的誕生啊！」

「別開玩笑了！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除掉賽特！」

艾莉希亞有如積怨已久般放聲怒吼，惡狠狠地瞪向賽特。

那副模樣就像是動怒得失去理智，與平時判若兩人。

但是艾莉希亞就連起身都辦不到，只能不甘心地咬牙切齒。

「你竟然想謀害賽特大人，當真是愚蠢至極……！你這個愚昧無知的賤民……！」

因為帽兜的關係，只能看見納哈修的嘴巴，他在得知艾莉希亞對賽特的恨意之後，不悅地發出咂嘴聲。

賽特看似沒把艾莉希亞放在眼裡，往前跨出一步，直直看向旭姬。

即便賽特的表情算得上是柔和，但眼神卻陰鬱無比。究竟是度過怎樣的人生，才會造就出像他那樣的眼神？感覺上像是一名冷酷無情的異端分子，或是尖酸刻薄的哲學家……猶如悽慘的絕望與瘋狂的希望並存於其中的黑暗。

他並沒有看著旭姬，就只是讓旭姬的身影映入眼眸之中。

「讓空閒旭姬重返計畫的時機已經到來。」

被那雙漆黑的目光一瞪，旭姬反射性地後退一步。

「你、你是……」

「空閒旭姬，別說你已經忘

了這張臉。」

旭姬以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身體，不斷往後退。

那副模樣宛如心靈創傷遭受刺激般，臉色顯得蒼白無比。

「旭姬，你別看他！快躲到我身後！」

為何旭姬看見此人會那麼畏懼，陽翔無從得知。

但他清楚明白一件事；讓旭姬如此驚恐的這名男子就是敵人，更是〈昴宿〉的頭號大敵。

「為了避免你們再次對旭姬下手，我要在這裡打倒你們。」

陽翔架起七星劍，為了保護旭姬而擋在賽特的面前。

「人類滅亡之時已近在眼前，為了守護這個世界，必要的條件就是空閒旭姬的覺醒。」

賽特以安撫孩子般的語氣說著。

「你說……人類滅亡……？」

對方給出的理由，規模龐大到令人無法想像。

陽翔的大腦接收不了這句話，感到十分困惑。貴法等人也眉頭深鎖，面面相覷。

「你在胡說什麼？難道是頭殼壞了？」

陽翔好不容易從嘴裡擠出話語——

「你們根本什麼都不懂。」

納哈修代替賽特開口回答，不過他彷佛對陽翔的反應極為唾棄，語氣嫌惡地說：

「人類正在步向毀滅，偉大的賽特大人就是想利用那股力量，阻止這件事成真！」

「那又怎樣……！？我已經受夠你們這種宗教般的論調，別牽扯到我們身上！」

「宗教？竟然有人如此愚昧無知……！這個世界的命運已經註定！到時將會由那些比家畜更無能的人們跋扈橫行，最終淪為一個悽慘無比的世界！」

納哈修如同得到了朗誦自己所信奉之聖經的無上榮耀般，沾沾自喜地高談闊論。只是他彷佛著了魔，說起話來的口吻與狂熱信徒無異。

「因此，賽特大人決定拯救人類——為了顛覆世界的命運而執行計畫。那就是《UNION計畫》……透過虛擬世界來尋找與賽特大人具有同等能力（才能）的擁有者！做出此舉的賽特大人，完全稱得上是救世主，等同於擁有上帝般的慈悲心！當我們克服如同試煉的苦難之後，就會找到希望！」

納哈修宛若瞄準旭姬的心臟般，伸出直指說：

「而那就是你的才能，〈未來視〉。」

旭姬渾身顫抖，緊抓著陽翔的背部。

「我、我……嗎？」

「〈未來視〉——不對，你那〈命運抉擇〉的才能，正是拯救人類的關鍵」

「那、那種事……我不想管……！什、什麼拯救人類或成為救世主，我全都不知道！」

「這與你的意志無關，縱使你無知至極，依然與賽特大人一樣，擁有一對能登上天神寶座的羽翼。承蒙如此至高無上的幸福，放眼天下可說是前所未見！你應該深感光榮才對！」

納哈修說完的瞬間，倒在地上的艾莉希亞扯開嗓門說：

「別相信他們的鬼話！這幫人就是讓未來充滿絕望的罪魁禍首！」

「閉嘴，【失刻魔女】。」

「唔——————————————……！」

納哈修此話一出，艾莉希亞如同被一隻隱形的手掐住脖子，沒辦法繼續說話。

於是——賽特朝著旭姬緩緩地伸出手，宛若在邀請對方登上諾亞方舟。

「空閒旭姬，身為世界革命的推手啊，時機已經成熟，與我攜手引導人類吧。」

〈昴宿〉之中的五位成員，為了打斷賽特的話語而站了出來。

「別開玩笑了，不管你們擁有多麼崇高的使命，我都不會把旭姬交給你們！」

「我還有堆積如山的問題想請教你們這群人。」

「也對，現在可是讓一切真相大白，就此做出了斷的時候。」

陽翔、貴法以及咲月，也是完成覺醒的、〈昴宿〉引以為傲的三巨頭，向前跨出一步。

反觀凱因和納哈修，則是為了保護賽特而走上前去——

賽特不發一語地制止兩人。

「遵命……」「………」

兩人順從地向後退。

「你還真有自信嘛。」

面對陽翔的話語，賽特以感受不到一絲人性的表情回應。

陽翔以這句話做為開端，將白金鬥氣提升至極限。

貴法的手甲化成發光粒子，在手臂周圍形成一條光龍。

咲月將長鞭一甩，不再保留實力召喚出所有的仙精王。

「我們上，咲月！貴法！」

陽翔拿起七星劍，擺出下段姿勢。

「開啟通往世界的門扉！〈第極世界（Solitude burst）〉！」

貴法大聲一吼。

世界隨之被取代。

〈第零世界（Solitude zero）〉是製造出虛無的空間，假如想要有個能讓鬥氣的感覺發揮至極限的世界，〈第極世界〉就是無窮的空間。在這裡能夠將各種感受， 增幅（burst）至超越極限的境界，對陽翔而言是最理想的空間。

天理覺醒後，貴法甚至能夠創造出全新的〈真理〉，產生一個可以讓陽翔的鬥氣效果倍增的世界。

鬥氣如同無窮無盡般地宣洩出來。

彷佛不存在所謂的極限，陽翔把力量注入自身的四肢、心臟、靈魂以及七星劍上。

為的是把世上萬物盡數摧毀——

「——賽克洛斯、黑帝斯、索爾、希爾韋斯特！〈扭曲位相（Fermion）〉。」

咲月甩動鞭子，磁精王、魔精王、雷精王、嵐精王紛紛發出光芒。

在〈第極世界〉里加入最純粹的斥力與引力這種概念。

並且靠著由風與火引發爆炸所產生的風暴，將陽翔往前推去。

陽翔有如與賽特產生磁力般相互牽引，在留下一連串的殘影后，以超高速拉近雙方的距離。

劍光一閃，隨之釋放出一道威猛無比的白色火焰。

「〈獅閃•烈（Estrella pesaro）〉！」

這一擊無從閃躲。

防禦也毫無意義。

這是三人覺醒之後，聯手施展出的合作才能之極致。

這記攻擊逼近賽特的身體————————

「！？」

世界開始劇烈搖晃。

〈第極世界〉如同玻璃碎裂般崩解。

等陽翔回神時——他已趴倒在地。

也不知被人動了什麼手腳，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為……什麼……？

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為何是使出必殺一擊的自己倒在地上？

貴法跟咲月也雙雙倒下，與陽翔同樣露出一副既痛苦又無法理解的神情。

他們就連遭受何種攻擊都一頭霧水，根本沒看見對手有任何進行攻擊的徵兆。

也未能感受到賽特使出攻擊後的餘波。

「……剛才是怎麼回事？」

克萊布無法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即便他從頭看到尾，也沒有觀察出任何端倪。從額頭流下的汗珠反射著微光。

賽特毫無一絲感觸地輕輕發出嘆息，他慢慢地往前走。克萊布見狀後，趕忙做好備戰準備。

「希！」

「唔、嗯！」

克萊布和希一起上前對抗賽特——下個瞬間都倒地了。

這已經稱得上是改變世界所產生的現象。

如同在短短一瞬間，從克萊布與希一起攻擊敵人的世界，切換成兩人被擊倒的世界。情況與陽翔他們一樣，感受不到任何攻擊後的餘波和餘韻。

這樣的才能很明顯太過異常，是根本無從感應的才能。

不過——這仍是一條線索，從中導出的答案是……

「這是……咖啡廳里的那個現象……換言之，是你……」

「確實如你所料。」

陽翔以近乎呻吟的語調說著。賽特接近後，單手抓住陽翔的脖子，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住、住手！快給我放開陽翔！」

旭姬將槍口對準賽特，但她因為恐懼而導致身體猶如發生痙孿般不停顫抖著，完全無法瞄準目標。那副模樣，就像是勉強把持住自我。

「空閒旭姬，倘若你想扭轉戰局，除了改變命運以外別無他法。」

「………」

「但是你的情感卻成了阻礙。由於意識限制可能性，你才會無法看見能夠顛覆眼前命運的未來。」

「才沒有……那回事……！」

旭姬嘴上是這麼說，但在目睹賽特那非比尋常的實力之後，她實在想不到任何取勝的方法

。這次的對手強大到近乎異常，〈無垢之暗〉反倒還可愛多了。

「這就是我……看不見未來的原因嗎……！？」

「只要封住意識，你就會化身為革命的女神。」

旭姬已是束手無策。明知必須拯救大家和陽翔，自己卻無力反抗。

「結局由你來決定。」

「……咦？」

「若是你願意跟我們走，我保證會饒他們一命。」

欠缺情感的聲音，從縫隙間悄然流進旭姬的心中。

「〈諾斯底〉並沒有想和你敵對。」

旭姬目光游移，最終慢慢地低下頭去……

手槍從掌心滑落，在撞擊到地面的瞬間，一陣冰冷的聲響撼動鼓膜。

「……旭姬，快停下來……！別聽他胡說！」

被人提起的陽翔，近乎呻吟地吐出這句話。

儘管聲音有傳入旭姬的耳里，卻未能改變她的意志。

「〈昴宿〉，我最後再問你們一次。我希望你們也能成為改變命運的助力，現在是否回心轉意了？」

「別說笑了……！誰會服從你們這種人……！」

賽特同情地望向陽翔。那道目光，就像是看著甘願迎向毀滅的愚昧之人。從他的眼神中，感受不到任何情緒波動，只剩下足以吞噬一切、既漆黑又駭人的暗影。

任誰都能一眼看出，賽特沒有一絲遲疑，也沒有任何感慨，打算殺死眼前的目標（螻蟻）。

「……你真的會饒大家一命嗎？」

旭姬一臉緊張，戒慎恐懼地提問。

「——這是你我之間的〈約定〉。」

面對這個蓄意嘲諷的回答——旭姬點頭回應。

陽翔被放開後，整個人重摔在地。

「咳咳咳咳！別、別去……！旭姬……！」

他嗓音沙啞地出聲挽留旭姬。

「你放心，陽翔。」

——我又再一次被她保護，未能保護好她。

「我會拯救大家的未來……拯救〈昴宿〉的。」

與那堅定的聲音恰恰相反，旭姬臉上的笑容是如此落寞。

「所以我很開心……也會成為我心中的支柱。」

明明旭姬正身陷險境。

但在明白敵人擁有壓倒性的力量，這股無力感著實令人煎熬。

『為了旭姬你，我會變得更厲害！』

『只要是為了你，我可以無止盡不斷變強。』

無論是當年，或是現在——

自己曾經說過的話語，鮮明地浮現在腦海里，然後隨之散去。

『我會保護陽翔你，所以陽翔你也要保護我喔——就這麼一言為定。』

這個無可取代的約定•，應聲崩毀粉碎。

到頭來，自己還是未能履行約定——

「永別了，〈昴宿〉的星子們。」

賽特轉過身去，納哈修和凱因緊跟在後，三人的背影慢慢消失無蹤。

「拜拜囉，各位——大家要保重喔。」

旭姬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後，便背對大家。

她的身影隨著時間逐漸變淡。

彷佛眼前的光景變成了慢動作。

——大家不必擔心。

——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陽翔你們別放在心上。

那道嬌小的背影，留下這短短的幾句話。

但是——也不想想我注視你多久了？

甚至能夠看見她的內心深處。

——我好想繼續和大家在一起。

不過這個心愿已無法實現。

幾乎已快看不清楚旭姬的身影。

接著——

她回過頭來，留下最後一句話。

「我果然……最喜歡陽翔了。」

這句話勾起了童年的回憶。

也是兩人大吵一架的那天，旭姬輕聲訴說卻沒讓陽翔聽清楚的細語。

唯獨此時此刻，她的聲音才溫柔地飄進陽翔的耳里。

「旭姬————————————————！」

只剩下陽翔沙啞的吶喊聲，空虛地迴蕩在旭姬離去後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