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屬於各自的夜晚(1/2)
與旭姬他們會合之後,陽翔的大腦就跟CPU短路一樣,像是已經燒壞了。
但他依舊無法改善腦袋的過熱狀態,心情遲遲沒有平復下來。
後來好不容易跟同伴互道晚安,準備登出遊戲時——
「陽翔,發生了什麼事嗎?你怎麼好像怪怪的?」
在即將下線前,就連旭姬也忍不住上前關切。她一臉訝異地看向咲月與陽翔的模樣,深深烙印在陽翔的眼底。
雖然咲月的情況沒有陽翔這般嚴重,不過旭姬似乎僅憑咲月那難以平靜下來的態度,猜出兩人之間肯定發生什麼事。
至於克萊布,偏偏這時沒有捉弄他們。
「呼……」
到了就寢時間,陽翔鑽進被窩後,自然而然地深深嘆了口氣。思考這種平日從未接觸過的問題,大腦總會特別疲倦。這就跟臨時挪動平時不常使用的部位,令身體吃不消的情況十分相似。
咲月說過的一字一句,鮮明地浮現在腦海里。
『你現在就邀請我,一起去參加明天的舞會。』
咲月的聲音裡帶有一股決心。
即使滿臉羞紅,仍舊露出一副平日從未見過、意志堅定的模樣。
『原則上都是男女配對參加,而且是由男性邀請女性。至於邀請在舞會裡共舞的對象——說穿了就是自己的心上人。』
克萊布的這句話閃過腦中。
正因為咲月沒有明確地說出口,反而讓陽翔更加清楚明白。
——意思是,咲月喜歡我。
陽翔從未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他以此為線索,回想起了一些往事,終於明白自己至今為何會多次惹咲月生氣。
當初覺得咲月老是沒來由地發脾氣,想想絕大多數都是自己與旭姬或其他女生扯上關係的時候。
一想通咲月是在吃醋之後,不管是製作戒指當時以及其他情況,有太多事情都讓人有跡可循了。
咲月大概是這樣想的——陽翔怎會這麼遲鈍,他何時才會明白自己的心意。
縱使咲月未曾直接說出口,如今回想起來,根本是再清楚不過了。
但是——
「為什麼是我……」
相較於陽翔,咲月一直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她沒有敗給失去旭姬的打擊,考上了好學校,留下好成績,步上人生的康莊大道。
為何她會喜歡上像陽翔這種直到與旭姬重逢之前,活得行屍走肉的男性……等等。
『我從小學以來……就一直喜歡著你。』
——既然如此,咲月是遠在發生那起事件之前,就一直喜歡著我嗎?
在與旭姬重逢當時,咲月已經找到陽翔了。
隔天,她就登門拜訪陽翔。
一直以來不斷在幫助陽翔。
要是沒有咲月,陽翔應該仍擺脫不掉那些多餘的煩惱,就這麼得過且過地浪費時間,或許也不會登入《Re'Union》。
「我……對於咲月……」
——我有喜歡咲月嗎?
至少能肯定並不討厭她。
與她在一起時,並不會感到排斥,甚至大部分時候都覺得很開心。
咲月對自己而言既是重要之人,也是同伴。心中存有感謝,很多時候,都承蒙她的幫助。
無論是被她臭罵一頓,或是她笑臉盈盈地看著我,每件事對我而言都是珍貴的回憶。
既然如此,為什麼——
「我會沒辦法接受她的告白……」
陽翔之所以感到猶豫,有部分原因確實是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
但還有一個更重要且曖昧不明的理由,阻止陽翔從口中說出回答。
比起六年前,咲月可說是女大十八變,美得令人難以置信。
她之前也被大學生搭訕過,即使這情況稱不上是稀鬆平常,她曾多次被人告白也不足為奇。
甚至令陽翔不禁認為,自己與咲月在一起,簡直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如果她告白的對象是貴法,陽翔反而還比較能接受。
「為什麼是我啊……」
各種話語跟思緒,不停在腦子裡打轉。
既然自己至今從未看穿咲月的心意,無論想再多也不可能找到答案,但是陽翔又陷入或許自己能夠找到頭緒,猶若無底泥沼的深淵之中,拚死不斷掙扎。
「……到頭來,只是看我要不要邀請咲月參加舞會吧。」
假如——
陽翔給出同意的答覆,選擇接受咲月的心意,事情會變成怎樣呢?
他們將在被稱為相親活動也不足為奇的舞會上一起跳舞,周遭之人都會認定他們是一對情侶。
時下風氣是會讓大家在VR網路遊戲裡的關係,直接反應在現實生活中。
換言之,陽翔與咲月在現實中也會成為情侶。
陽翔在腦中幻想,自己和咲月一起走在路上的情況。
兩人相約在車站見面,咲月對著遲到的陽翔發脾氣。
一起參觀遊樂園或動物園時,咲月一如自己的年紀那樣嬉鬧著。
午餐時間,咲月大快朵頤吃著甜點。
每一個畫面都很容易在腦中想像出來,卻又令陽翔覺得與往常沒有太大分別。
因此,陽翔才會像是想延續這種生活地接受告白。
不過他又認為,這麼輕易接受告白會很不妙。
到最後,僅僅思考是否接受告白,睡眠時間就不斷減少。
原本顯示於時鐘里的日期已經遠去,切換成全新的一天。
「話雖如此,我非得在今天做出結論不可。」
舞會已近在眼前。
老實說,陽翔對於舞會本身並不感興趣,甚至希望臨時中止算了。
或是現在立刻染上無法登入遊戲的怪病。
但是,這些想法都很不誠懇。
咲月並非一時興起才說出這種話。
這麼做,勢必需要莫大的勇氣以及覺悟。
「不過……」
心中又有另一個害怕得出結論的自己。
陽翔總覺得在得出答案後,會徹底改變他們之間的關係。
「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陽翔他們已不是小學生了。
現在都已是高中生,正處於逐漸成為大人的時期。
男女關係也會大幅變動,再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所以,至少自己要誠懇面對。
「這下子,我肯定睡不著了……」
忽然間,放在枕頭邊的With發出收到訊息的提示音。
——難道是咲月在催促我嗎?
陽翔慌張地深呼吸,同時看向With的螢幕。
寄件者不是咲月。陽翔暫時鬆了一口氣,但在看清楚對方的名字後,又感到十分困惑。
「貴法……?」
訊息的內容
『你現在馬上來旭姬的墳前。』
就是如此精簡。
沒有先打任何招呼,也沒有寫上任何理由,而且是不由分說的命令句。
其中最令人意外的一點,是他主動聯絡陽翔。
「他像這樣沒先打招呼就直接聯絡的情況……總覺得很令人懷念。」
這種相處方式,跟就讀小學時一模一樣。
陽翔以前從未在意過這種事。
每次他傳送訊息給〈昴宿〉其他成員時,寫信方式也是半斤八兩,有時還會被貴法以及咲月提醒自己的文法不太正確。
「可是,為何要約在旭姬的墳前啊……」
基於地點的關係,給人一種事情並不單純的感覺。那裡並不是晚上會想接近的地方。
既然貴法這麼晚還約人過去,陽翔自然是非去不可。
相信貴法是不會沒事忽然找人出去的。
儘管覺得天氣變得有點冷,陽翔仍起身下床,換上外出服。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陽翔簡短地回覆後,在玄關穿上鞋子。由於家人都已經入睡,陽翔躡手躡腳地走出家門。
「貴法的理由……等去了就會明白。」
語畢,陽翔一腳踏入看不清前方的黑夜之中。
走了二十分鐘左右,陽翔抵達旭姬下葬的寺廟附近。
進入山路,沿著狹窄的石階往上走,不久後便看見一間寺廟。在跨過大門後,陽翔繼續往深處走去。儘管已是深夜,入口也沒有封閉。
沿途並非沒有照明,氣氛卻詭異得讓人以為自己迷失在其他的世界裡。
大概是位在高處的
關係,明明正值夏季,氣溫完全不會悶濕,可說是涼爽舒適,更是突顯出這裡與住宅區之間的差異。
在《Re'Union》里,也存在著幾處這種地方。四周空氣相當混濁,又一片陰暗,彷佛整個空間都在黑暗的支配之下。
陽翔用With的螢幕來充當照明,朝著旭姬的墓地前進,很快就發現墓前站著一名熟悉的訪客。
「貴法……」
「你來啦。」
貴法有如想挑戰暗夜般,身穿以白色為主的襯衫與運動棉褲,站在夜裡是更加醒目。
貴法一直注視著墓碑,完全沒看陽翔一眼。
陽翔循著貴法的目光看向墓碑,發現上面供奉著鮮花。是旭姬最喜歡的桃色非洲菊。盛開的非洲菊,彷佛把周圍都照亮了。
「那朵非洲菊,是貴法你帶來的?」
「這是我家栽培的。每當非洲菊盛開時,我就會帶來這裡供奉……希望能讓旭姬開心點。即使明白她還活著,經過六年的時間,這已成了我的習慣。」
「是嗎?對了,記得之前也看過這個非洲菊……」
陽翔跑來挖開旭姬的墳墓時,也同樣供奉著非洲菊。
「沒錯,就是你突然跑來挖墳的那天。」
「咦……所以你也看到啦。」
陽翔的表情變得很尷尬。
他並非感到害羞,而是一想到被咲月以外的人看見那幕光景,就有一股煩悶的情緒湧上心頭。
「我並沒有想看到那些。」
語畢,貴法終於轉身看向陽翔。
「我喜歡旭姬。」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陽翔的心臟用力一震。
心中纏繞著一股鬱悶的煩躁感。
「我從小學就一直喜歡著她,被她的笑容拯救過無數次,所以這次輪到我來拯救她了。」
貴法對於旭姬的思念。
即使是對於這類情感相當生疏的陽翔,或多或少也有所察覺。
特別是自從登入《Re'Union》之後,貴法對於旭姬的一言一行,都已超出朋友的範圍。
「但是旭姬在GAME OVER之後,甚至撒手人寰。」
陽翔默默傾聽著貴法的話語。
「我真的饒不了你,無法原諒未能在《UNION》里保護旭姬的你!」
「……我從以前就清楚明白這件事,但我問你,你就能夠保護旭姬嗎?」
「現在的我,已經能保護她了!」
「你憑什麼說這種話!」
「因為她就是我的一切。」
貴法神情認真地說出這句話。
「只要是為了旭姬,我願意犧牲自己的一切。假如你有這份覺悟……應當能夠站在旭姬的面前才對。」
陽翔的內心越來越煩躁。
並不是因為貴法重提小學當時說過的話語。
可是陽翔卻無法找出令他心煩氣躁的根源。
「但是旭姬她……!」
貴法說到一半突然噤聲。
他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你是為了吐苦水,才約我出來嗎?」
「不是,我只是想向你宣布一件事情。」
貴法深呼吸一口氣。
在這片寂靜的空間裡,就連蟲鳴聲也不見了。
「我要邀請旭姬參加舞會。」
陽翔錯愕地倒吸了一口氣。
換言之,貴法決定向旭姬告白。
「……為何你要特地跟我說這種話?」
「你不懂也無所謂,我並不打算徵求你的同意。不過賭上我的尊嚴,有件事我非得對你說清楚不可。」
事已至此,陽翔仍看不透貴法的用意,以及自己心情煩躁的原因。
「隨你高興就好。」
陽翔吐出這句話後,貴法迅速走近,一把揪住陽翔的衣領。
而且用力到幾乎快弄傷自己的手。
陽翔襯衫上的扣子,直接被扯了下來。
「我……就是看不爽你這種態度。」
「我從以前就是這樣。」
「不對,換作是以前的你,在被人揪住衣領時早就反擊了。快給我回想起來,打贏這樣的你根本毫無意義。」
「我聽不懂你想說什麼。」
「既然如此,你就繼續一知半解地等著挨揍吧!」
貴法舉起右手,一拳紮實地打在陽翔的臉上。
陽翔一個腳步不穩,跌坐在地。
「唔……!你幹嘛啦!」
「起來,讓我確認你的覺悟。」
「什麼覺悟!我根本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懂也無妨!你就維持這樣的無知,徹徹底底從我的世界中消失!能夠保護旭姬的人,果然是我!」
「你……別胡說八道喔!」
陽翔站起身來,打算回敬貴法而揮動拳頭。
卻被人輕鬆躲開,臉頰硬生生吃了一記反擊。
陽翔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呃啊!」
隨即又被人賞了一記掃堂腿。
因為陽翔早已站不穩,就這麼被人輕鬆踹倒,再次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只有這點程度啊。六年的光陰還真殘酷,讓你我的本事有著如此懸殊的落差。」
「你、你有學格鬥術嗎……?」
「空手道與柔道都有段位,劍道也有學過,合氣道只接觸過皮毛。」
「學過武術的人,居然還率先動手打人。」
「所謂的力量,就該在必要時發揮出來。」
所以你是拿來欺負弱者囉——陽翔把這句話吞回肚裡。
弱者。
用這兩個字來形容此刻的陽翔,可說是再適合不過。
不過,陽翔僅存的尊嚴,無法容許自己承認這種事。
「來吧,趕緊想起過去的自己,儘管放馬過來!如此一來,我才能夠確信自己已經超越你了!」
「你少在那邊自說自話!」
陽翔站起身子,縱使雙腿發軟,仍強忍痛楚面向貴法。
「沒想到你我實力相差這麼多,那我就繼續自說自話吧。旭姬應該待在我的身邊,根本不該是你!」
「你也沒資格說這種話!」
陽翔再次出手,但仍不敵貴法。
貴法這六年來一直勤練武術,自甘墮落的陽翔想與之較量,簡直是自不量力。
就算在《Re'Union》里取回力量,終究僅限於遊戲世界。
兩人在現實中,能力方面有著天壤之別的落差。
而且這是光靠才能(sense),也無法彌補雙方差距的世界。
「無論是在《Re'Union》或現實,你都贏不了我!但是……為何偏偏是你!」
「你究竟想說什麼!」
「為什麼旭姬會出現在你的面前!?不對,真要說來是旭姬為何要保護你!?」
「……所以你寧願死掉的人是我嗎?」
「對啊,任誰看了現在的你都會這麼認為!若是當時死掉的是你,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貴法的這句話,刺進陽翔的心中。
『是你害死旭姬的!』
比起當年的話語更加深入,甚至貫穿陽翔的心底。
如果是過去的陽翔,或許不會放在心上。
但是,陽翔親眼見識過。
自己GAME OVER後的那個世界。
旭姬維繫著〈昴宿〉之間的羈絆,等待陽翔歸來的世界。
對陽翔而言,那裡也是理想世界。
甚至令人不會在意六年來的空白。
因此,貴法說得十分正確。
若是陽翔死去的話,世界就不會扭曲成現在這樣。
這句話一針見血——使人不得不承認。
但是——
「我說什麼都不能認同那種事!」
陽翔一把抓住貴法。
貴法卻輕鬆化解,順勢將陽翔往側面一拋。
陽翔來不及調整姿勢緩衝,以背部重摔在地,一股酥麻的痛楚襲向全身。
「你就趕緊承認,該死的人就是你!」
貴法以銳利的目光射穿陽翔的眼眸。
「沒這回事,我絕不認同。」
陽翔否定了那個世界,重新回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守護這個世界的旭姬。
倘若認同死去的人應該是自己,他就不會返回這個世界。
「看來笨蛋除了一死,根本無藥可醫。」
「貴法,我覺得你也笨到跟我是半斤八兩……」
「你這個笨蛋沒資格說我!」
陽翔勉強站起身來。
他的衣服已被磨破,身上各處都有擦傷。
不過,他的眼神尚未死去。
「回答我一件事,貴法,你喜歡旭姬的哪一點?」
貴法嗤之以鼻地回應:
「為何我非得回答你這個問題。」
「就叫你快說啊!」
貴法眉頭一皺,發出嘆息說:
「我剛才說過了,我從以前就喜歡旭姬。不管是她輕鬆克服難關的模樣,以及事後所展露的笑容。她在幫助我時,總是那麼耀眼!從那時開始,她就擄獲我的心,我已深深愛上她的一切。她那宛如太陽般的燦爛笑容,對我而言就是一種救贖!」
乍聽之下,貴法似乎已將旭姬奉為女神,或是在因緣際會之下,讓他真心這麼認為。
這番話應當沒有一絲虛假。
貴法認真無比的表情,讓人不疑有他。
可是,陽翔卻無法接受貴法的說詞。
「我果然不能把旭姬交給你。」
「你說什麼……」
「你到底在看著旭姬的哪裡?」
「我從以前就看著她——」
「你該看著的是現在的旭姬。所以我才說你是笨蛋,貴法。」
貴法整張臉都僵住了。
「你喜歡的是小學時期的旭姬,根本沒有關注過現在的她。」
「兩者有何分別?她從當時就總是笑口常開,笑容滿面地迎接我!」
「所以才說你沒有看著她,她與當年已經不一樣了。她有著跟現有年紀同等成熟的思想,不是毫無底線地做蠢事。她私底下其實很想念雙親,還會為此而落淚。反觀你是怎樣?她的笑容很燦爛,像個太陽一樣。如果你喜歡她,好歹也去明白她的心愿啊!她引頸期盼〈昴宿〉復活的心愿!」
「我會讓〈昴宿〉復活,但是已經不需要你!一切都由我來運籌帷幄!」
「就說你太狹隘了!旭姬的心愿是〈昴宿〉全員到齊!少去一顆星星都不行!像你剛才說願意為了旭姬犧牲自己,這對她來說可是大錯特錯的做法!若是你喜歡旭姬的話,就打破這種小家子氣的外殼,把你最討厭的我也算進去啦,你這個孬種!」
「竟敢給我大放厥詞……!」
——我為何會氣憤到這種地步?
陽翔將心中思來想去的疑問——一口氣凝聚成確切的話語。
「因為,我也一樣喜歡旭姬!」
整件事就是這麼單純。
不論是無法立刻接受咲月的告白——
對於替旭姬擅作主張的貴法感到火大——
願意賭上一切去保護旭姬的決心——
上述一切都在心中得到完美的整理。
「所以……我不會輸給你的!」
「你可終於承認了……既然如此,打贏這場決鬥的人才准去邀請旭姬,沒問題吧!?」
貴法拿出真本事發動攻勢。
他毫不猶豫地揮拳揍向陽翔的臉頰,重擊陽翔的心窩。
每一拳,都是打從心底要讓對手屈服。
但是——
「像這種預料中的攻擊,想撐住並不難!」
陽翔不再丟臉地倒下,而是咬牙熬過去。
他並非發動了才能。
也沒有發揮未知的力量。
不過他有活用在《Re'Union》里戰鬥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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