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轉生公主與古老之力 三章 校舍中的相遇(2/2)
水25
風20
土23
雷28
光17
暗21
無10』
蕾緹榭兒就這麼凝視著這些魔力值的數字,當場呆住了。這實在是……十分具有魔術才能呢。
在身為公主的時候,蕾緹榭兒也曾經測量過魔力,所有屬性都在10左右。換句話說,全屬性魔力平均在20左右的米蘭妲蕾特堪稱是未來的魔術師,見到這樣的米蘭妲蕾特,使得蕾緹榭兒身為魔術狂的血騷動了起來。
「米蘭小姐,這是很棒的數值呢。」
蕾緹榭兒用暱稱稱呼米蘭妲蕾特,這麼說道。
「咦……?」
蕾緹榭兒不經意地這麼說,米蘭妲蕾特似乎很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了?」
「沒、沒什麼……只是沒想到會被用人用暱稱稱呼。」
聽見她這麼說,蕾緹榭兒才驚覺這是自己第一次用暱稱叫了米蘭妲蕾特。
「哎呀……我失禮了。」
「沒關係的!倒不如說因為很少會有人用暱稱叫我,我很開心。」
原以為擅自用暱稱讓她感到不快,但米蘭妲蕾特似乎很高興。
「……請問,我的魔力值究竟有哪裡好呢……?魔力低到這種程度,不如說是無能的代表……」
「不,魔力越高並非就代表一切,因為擁有強大魔力的人,是無法使用魔術的。」
在千年前,所有擁有強大魔力的人,不是在家裡做家事或工作,就是不斷窮究物理攻擊。實際上,當時的傭兵幾乎都是由擁有高魔力的人組成的。
「請問,那個……叫做魔術?的東西,到底是怎樣的力量呢……?」
以米蘭妲蕾特的疑問為契機,蕾緹榭兒詳細地向她解釋了何謂魔術。另外,關於這次解釋究竟花了多少時間,在此略過不表。
「……──以上就是『魔術』的相關基本知識。」
「喔喔……原來還有這種力量啊……!」
聽完大致說明的米蘭妲蕾特,剛才半信半疑的表情一掃而空,浮現充滿期待的燦爛笑容。
從千年前開始,蕾緹榭兒就有一講起魔術便停不下來的習慣,家臣對此莫不苦笑,或是加以勸戒。
所以見到米蘭妲蕾特對此毫不在意,熱心聆聽並且接受的態度,蕾緹榭兒稍微有些佩服,同時也感到很高興。
於是米蘭妲蕾特就這樣被蕾緹榭兒認定為「能一同窮究魔術的同志」了。
「簡直就像做夢……!雖然我只能發射弱小的魔法,這樣也能使用魔術嗎?」
「當然,所以說即使魔力很弱,也沒必要貶低自己。不如說,只能發射差勁魔法的人更能使用強大的魔術。所以米蘭小姐大可以自己沒有魔法才能為傲。」
「好的……!」
雖然是句不知道是在稱讚還是貶低的話,但由於說話的人非常認真,使得聽的人也開心地充滿了幹勁。
在那之後,兩人為了實際進行魔術相關練習而前往了魔法訓練場。
「那麼首先,就先從練習聚集魔素開始吧。試著將存在於空氣中的魔素聚集到手掌看看。」
「唔唔唔……魔素,魔素魔素魔素魔素……」
「不、不用嘟囔個不停也沒關係的……」
雖然明白要只認識魔法的米蘭妲蕾特突突然呼喚魔素這種未知物質,會摸不著頭緒是很正常的……但她那樣稍微有點恐怖。
「……啊!手掌好像開始發熱了!」
「看來似乎聚集成功了呢,那麼接下來在腦中回憶火的基礎術式試試看。」
「火的基礎術式?這個……是指老師教的那個嗎?還是朵蘿賽露小姐改寫過的那個?」
「用老師教的那個就行了,初試身手還是先用習慣的比較好。」
按照蕾緹榭兒的指示,米蘭妲蕾特閉起眼睛一臉複雜地喃喃自語著。魔法只要好好進行詠唱,即使術式含糊不清也能用氣勢或心情來發動;但對魔術而言,術式是不可或缺的。
雖然一開始沒有任何反應,但不久之後,米蘭妲蕾特手掌上的空氣開始搖曳晃動,接著瞬間「轟」的一聲冒出了一顆橘紅色的火球。
大小約比拳頭稍微大上一點,由於使用的是各方面都糟到不能再糟的魔法術式,火球這么小也無可厚非。
「這次換成先前我改寫的術式試試看。」
「啊,請稍等一下!那個我抄在課堂的筆記上!」
米蘭妲蕾特這麼說完,再度翻找起書包。她從裡面拿出了各式各樣的東西,像是課本、筆盒、小包包、筆記本──
這時蕾緹榭兒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撿起米蘭妲蕾特的筆記本,裡面是一片空白。
於是蕾緹榭兒單手放在筆記本上,施展了抄寫的魔術。這是一種將施術者腦內的印象化為文字與圖形刻劃在指定物體上的魔術。缺點是只能複寫施術者腦中描繪的形象,不過現在沒有關係。
抄寫結束後,蕾緹榭兒翻起筆記本,在上面最初的幾頁出現了蕾緹榭兒剛剛抄寫上的文字──自己改寫完成的八個基礎術式。
「米蘭小姐,不找也沒關係的,我已經將正確的魔導術式抄寫到這本筆記本上了。」
「咦咦咦!?什麼時候做的!?剛才那個也是魔術嗎?
應該說魔法術式與魔導術式有什麼差別呢?」
「這麼說吧,學園教導的差勁術式是魔法術式,而這個是魔導術式。當然用魔導術式也能夠使用魔法,你下次可以試試看,一定會輕鬆很多。」
「是這樣嗎!?那麼接下來我都用魔導術式好了!」
使用魔導術式發動的魔術比之前的大上兩圈,對此米蘭妲蕾特開心得像個小孩子似地「好厲害好厲害」喊個不停。
在那之後,米蘭妲蕾特繼續在魔法訓練場最後方的訓練空間接受蕾緹榭兒的魔術特訓,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米蘭妲蕾特也開始習慣魔術的使用方式了。
「……話說回來,您說過魔力越低的人越容易發動魔術對吧?」
兩人坐在長椅上休息的時候,米蘭妲蕾特忽然表情認真地這麼問。
「是啊。」
「換句話說,也就是完全沒有魔力的朵蘿賽露小姐跟魔術的相性非常好囉?」
「沒錯,因為對魔術師而言,沒有魔力是最棒的狀態。」
「可以請您稍微放一次魔術讓我見識一下嗎!我很好奇朵蘿賽露小姐的魔術是什麼樣子!」
雖然一瞬間不知如何是好,但在米蘭妲蕾特用那閃閃發亮的眼神凝視下,最終蕾緹榭兒還是屈服了。
兩人移動到訓練空間最深處就位,那裡放著曾在上課時見過,看似很脆弱的木製靶子。由於米蘭妲蕾特直到剛剛為止都用它來練習魔術的緣故,上頭到處燒得焦黑。
回想起來,自從用朵蘿賽露的身分醒來之後,只用過昨天早上的治療魔術以及今早的探知與記憶力強化,還有剛剛的抄寫魔術而已。久違地使用攻擊性魔術讓蕾緹榭兒稍微有些興奮。
(嗯……這個靶子看起來不太耐打,所以只要用縮小版的火基礎術式就夠了吧?)
一顆直徑約十五公分的火球出現在蕾緹榭兒舉起的手掌心中。雖然原本應該要有這個的兩倍大才對,但由於縮小了術式規模,所以威力也減半。
蕾緹榭兒一邊注意發射速度,一邊將壓縮成細長彈丸的火球射了出去。因為她認為要是發射的速度太快,或許會貫穿靶子。
與一般魔法相仿,速度既不快也不慢的火球緩慢地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殘影,陷入了靶子之中。
轟隆──!!
靶子發出巨大的聲音爆裂開來,儘管爆炸比蕾緹榭兒預想的更加誇張,但根據她的計算,火焰彈這時應該也應聲消滅了才對。
可即使粉碎了靶子,火焰彈的速度與威力卻沒有絲毫衰減,逕自朝著後方的牆壁飛了過去,見到這副光景的蕾緹榭兒眼神中首次出現焦急的神色。
(……咦?那個靶子,竟然連這種程度的魔術都無法承受嗎!?)
咚轟!!!
雖然蕾緹榭兒連急忙對火球施加逆向運動向量,卻依舊無法完全抵銷速度,火焰彈就這樣直接擊中了蓋在訓練場周圍的部分牆壁。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地面隨之震動,被彈丸擊中的牆壁被煙塵所覆蓋,無論怎麼看都像是被爆炸給整個轟飛了。爆發中心附近的地面出現了小型坑洞,呈現不忍卒睹的光景。
面對眼前悲慘的狀況,蕾緹榭兒非但不覺得訝異……反倒對牆壁與標靶如此脆弱驚訝地合不攏嘴。
雖然過去時代的魔術用靶子也是木製的,但絕對會事先施加結構強化魔術,一般而言,即使受到基礎術式程度的魔術攻擊也不會有絲毫損傷。
本該如此,但這令人絕望的脆弱度是怎麼回事?別說是基礎術式了,連威力減半的火球都能輕易擊碎,甚至連抵銷威力與速度都沒辦法,讓人過度驚愕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十分訝異為何這個時代的人會對這種脆弱的靶子感到滿足,如果需要這麼頻繁地更換的話,不就連訓練都沒辦法了嗎。
蕾緹榭兒的常識在此與現代的常識產生了落差,但她果然沒有發現這件事。
「……可以請教一件事嗎?」
「什麼事?」
「剛剛那個,是認真施放的嗎?」
「當然不是?我已經努力試著放水了,是因為太久沒有使用,所以感覺跑掉了嗎?」
「……那、那樣竟然叫放了很多水……?」
米蘭妲蕾特一臉難以置信地來回看著蕾緹榭兒與崩塌的牆壁。
「沒問題的,只要你持續不斷反覆訓練,米蘭小姐也能輕易地做到剛剛那樣的事情。」
「倒不如說能做到那樣令人感到可怕啊……」
「為什麼?就算弄壞了也能修好啊?」
「不……問題不在那裡就是了……」
不需要魔力的未知力量,魔術即使受到壓抑也能輕而易舉發揮出凌駕魔法數倍的力量。光是這樣就足以讓腦內的常識發出巨響崩壞了。
並非是弄壞了也能修好這種程度的問題。當自己能熟練駕馭這股力量時,該不會早就不像人類了吧?米蘭妲蕾特迅速地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不安。
(總而言之,放著不管似乎也不太好……)
蕾緹榭兒放著有如石像一般僵在原地的米蘭妲蕾特不管,轉身面對被自己破壞的牆壁,輕易地用魔術將其修復。
雖然米蘭妲蕾特在看見這個場景後石像化更加嚴重了,但轉過身去的蕾緹榭兒完全沒發現。
「…………朵蘿賽露小姐?」
此時練習區內忽然響起了一聲熟悉的優美男高音。
由於沒想到會有其他人在,蕾緹榭兒花了一點時間慢慢地轉過頭去。
回頭一瞧的視線彼端,秀氣的臉龐寫滿驚愕的吉克正站在那裡。他是何時開始人在那裡的?
「……這是怎麼回事?您明明應該沒有魔力才對,為什麼能把牆壁……」
蕾緹榭兒面無表情地不斷思考著要如何應付被他人看到的場合,但終究下不了主意,不停地眨著眼。
「朵蘿賽露小姐,您的這股力量……到底是……?」
「這個……」
「我不會說出去的,所以說,可以請您告訴我實情嗎?」
在吉克綠色右眼與紫色左眼的注視下,蕾緹榭兒眨了眨她紅色的左眼與藍色的右眼。
雖然蕾緹榭兒煩惱究竟該怎麼對他解釋才好,但轉念一想,既然直到剛剛都在指導米蘭妲蕾特,那麼即使多教一個人應該也不成問題。
「…………還真是令人感興趣的話題,或者說力量呢。」
「是這樣嗎?」
「是的,不過這件事或許不要公諸於世比較好。」
「……?這是為什麼呢?」
聽見吉克扶著下巴這麼說,蕾緹榭兒不解地偏過頭去。
「因為這股力量太過獨特。請試著想想看,在這個魔法盛行的世界,出現了超越魔法的力量……而且還不需要貴族重視的魔力,這代表平民有機會獲得超越貴族的力量。」
「這……」
聽吉克指出這點,蕾緹榭兒才初次考慮起魔術在現代的定位。
「……確實,既然平民沒有強大的魔力,學習魔術就簡單多了……」
「沒錯,況且平民幾乎沒有關於魔法的知識,他們並不會在生活中使用魔法,對他們而言也就是貴族的嗜好。由於沒有魔法這種先入為主的觀念,因此我認為這項技術傳遞的速度會非常快。」
「的確如此……」
「要是發生了這種事,這個國家由貴族統治平民的權力結構有可能會毀於一旦。如果這種力量傳開的話,這個國家──」
「咦?這不是吉克嗎!」
在吉克做出回應之前,衝進訓練場的魯卡斯先一步開了口。
「怎麼回事?那股爆炸聲果然是你的傑作嗎!所以我不是一直叫你要乖一點嘛!」
「……抱歉,學園長,下次我會注意的。」
魯卡斯手按額頭仰天長嘆,不由得以欲言又止的眼神望著吉克,隨後向蕾緹榭兒等人投以微妙的視線。
雖然不曉得他為什麼會對吉克白眼相待,但蕾緹榭兒利用「總之無人目擊到施放魔術的現場」這一點,靠著上輩子學會的話術來試著說服魯卡斯。
朵蘿賽露陪米蘭妲蕾特進行放學後的自主練習,此時吉克剛好路過,當三人開始練習魔法的時候,吉克的魔力發生暴走,才引起了這次騷動。
捏造了個滿是謊言的假報告。
說起為什麼要提到吉克,是因為魯卡斯不知為何誤會了這次騷動是吉克引起的緣故。雖然擅自使用他的名字讓吉克不禁苦笑,不過之後會好好道歉的,所以現在就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封口與說明發揮作用,魯卡斯輕易上當……不對,接受了這個說法。答應會當作這次騷動並不存在。
「有點意外,還以為你會把這件事告訴學園長呢。」
一邊目送著魯卡斯逐漸朝訓練場外離開的背影,吉克朝蕾緹榭兒露出有些困擾的笑容。見到他那溫柔的笑容,蕾緹榭兒猛然別開視線。
「朵蘿賽露•諾亞•菲利亞雷奇斯只要當個沒有魔力,用不了魔法的無能之輩就行了。」
「……你果然不想讓人知道嗎?」
「不是,因為吉克告訴了我,所以我知道了魔術在這裡的地位,我也沒有對告訴吉克感到後悔。比起這個,隨便使用了你的名字真是抱歉。」
「不要緊的,那種情形下用上我的名字是最適合的。」
「話說回來,朵蘿賽露小姐在這裡做什麼呢?」
「我嗎?我剛好在這裡教導朋友魔術。」
「初、初次見面!我是米蘭妲蕾特•露露•沃爾德!」
「真是有禮的女性呢,我叫吉克•威爾列斯。」
蕾緹榭兒靜靜地觀望著彼此自我介紹的兩人。
他會向學園長要求隱瞞魔術一事,是防止萬一,以免自己在學園掀起話題。
蕾緹榭兒不想引人注目導致跟他人扯上關係,學園對她的評價是個劣等且無能的冰之惡魔,她不打算泄漏多餘情報引人注目。
學園長已經針對大會議室里發生的事下了封口令,可是學生與老師不一樣,無法保證守口如瓶。一旦透漏任何一絲情報,轉眼間肯定人盡皆知。
況且今天已經讓許多事情失控了,幸好學生們似乎都沒察覺到,但她不希望更加引人注目。
蕾緹榭兒並未抱持「想讓周圍的人刮目相看」這種高尚的理念,她對周遭的人漠不關心,所以與其被人找麻煩,她更想安靜地過生活。
況且魔術是這個時代所沒有的技術,因此要是輾轉讓國家高層知道了,肯定非常麻煩。不僅會變得無法像現在一樣隨心所欲地過生活,最慘的情況下甚至有可能一輩子受人幽禁,她對那種被他人利用的人生可是敬謝不敏。
「兩位,請『務必』別把魔術的事告訴其他人喔。」
「「好的!」」
稍微降低周圍溫度用心囑咐之後,只見兩人立刻挺直腰杆做出了回答。
「我們也回去吧。」
「說的也是!朵蘿賽露小姐,今天實在非常感謝您。」
「嗯,不過米蘭小姐,對家人也是秘密喔?」
「我明白!」
米蘭妲蕾特用力點點頭,像是兔子般蹦蹦跳跳地開心踏上歸途。
看著米蘭妲蕾特離去的背影,心想「我也回去吧」邁出步伐的蕾緹榭兒在發現吉克一動也不動後,回過頭去。
「……吉克不回去嗎?」
「因為我住在學校的宿舍,接下來直接往學園裡走就行了。」
聽到吉克用像是開玩笑的口吻這麼說,蕾緹榭兒也僅是聳聳肩,依然貫徹面無表情的狀態。
「魔術相關的事情我之後再教你可以嗎?」
「……你願意教我嗎?」
「嗯,只是從一個人變成兩個人而已,只要你願意承諾不會泄漏出去的話就沒問題。」
「那當然沒問題,實在非常感謝你……!我很期待。」
聽蕾緹榭兒這麼說,吉克露出了笑容,並非是至今為止所見的那種事務性的淺淺微笑,而是發自內心感到開心的燦爛笑容。
那猶如孩子般美麗的笑容,讓蕾緹榭兒頓時停止了思考。靜止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的蕾緹榭兒學到了一個教訓。
(嗯,美少年笑容的破壞力果然不容小覷。)
將視線挪回以後,吉克不知何時已收回剛才那如花朵綻放般的笑容,正一臉擔心地看著自己。
「話說回來……這個時候迎接您回家的馬車應該已經回去了吧?」
「哎呀,我不要緊的,只要用轉移回去就行了。」
「…………那也是魔術嗎?」
「是的,雖然只局限在自己去過的地方,不過能夠省去移動的時間和距離。」
「真的是很有趣的力量呢。」
吉克臉上經常掛著微笑。原來如此,這就是社交辭令嗎。這對表情僵硬的蕾緹榭兒而言有點難以效仿。
「那麼我就先走一步了,朵蘿賽露小姐。」
「好的,明天再見吧。」
「好。」
最後留下爽朗的笑容,吉克離開了魔法訓練場,蕾緹榭兒一直目送到看不見他的身影之後,才發動了轉移術式。
所謂的轉移,是藉由影響自己的所在地與目的地的魔素,讓兩個地方同步後製作傳送門的魔術。由於必須確定移動目的的形象,所以只能前往去過的地方。
周圍的景色不規則地扭曲。等景色恢復正常後,蕾緹榭兒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很好,用這麼多次魔術之後,感覺跟習慣都找回來了。)
她一邊這麼想,同時不經意地環顧房間,結果與站在桌子前的燕尾服男性四目相交。
「…………咦?朵蘿賽露……大小姐……?」
她的專屬執事……路維克明顯因為忽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主人大吃一驚。
明明總是會跟著克莉絲妲一起回來的,今天卻遲遲沒有回家。或許是因為今天的主人相當不對勁的緣故,路維克莫名地靜不下心來,不斷在宅邸內踱步,或是頻繁地檢查主人的房間。
然後在背對室內的短暫片刻里,主人像幽靈一樣冒了出來,沒有魔力的她應該不能使用魔法才對。說到底,路維克根本不知道有這種神奇的魔法。
混亂至極的路維剋死命地整理思緒,正當他打算動嘴的時候,卻因為自己主人的下一句話全部吞回了肚子裡。
「路維克,你什麼也沒看見,當你進入這間房間的時候,我已經在房間裡了,沒錯吧?」
這是朵蘿賽露對路維克如此吩咐,要他當作沒看見,還有不准對任何人說。她的眼神里潛藏著不由分說的魄力,同時對她瀟灑而高雅,嬌弱又美麗的身影不由得感到入迷。
「就如同您的吩咐,朵蘿賽露大小姐。」
見到路維克用最上級的禮儀行禮後,蕾緹榭兒鬆了口氣。回想起來,他是朵蘿賽露的專屬執事,會待在房間裡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您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對吧?雖然我不打算強迫您告訴我,不過可以至少請您告訴我,您是怎麼回來的嗎?」
蕾緹榭兒感到猶豫。畢竟不久前才剛從吉克口中聽到了魔術在這個時代的特異性,因此不能太過張揚。
漫長的沉默籠罩了房間。在糾結了一陣子之後,蕾緹榭兒決定對路維克說出實情。因為路維克打從蕾緹榭兒轉生以後就一直支持著她,所以她也對路維克抱持著一定程度的信賴。
「……說的也是,反正也不是能一直瞞下去的事。」
確認四周沒有其他人以後,蕾緹榭兒簡短地向路維克說明了事情經過,她乾脆地坦承了自己怎麼回到家裡來的,以及自己使用的是有怎樣效果的力量。但是在解釋魔術的時候,只用「像是魔法的不可思議力量」來加以說明。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聽完蕾緹榭兒的說明之後,路維克表用複雜的表情陷入了沉思。
「可是,我記得大小姐應該是……沒有魔力的……不是嗎……?」
「那是……」
「雖然我是平民,那個……所以不太懂關於貴族的事,但這股力量這是您在學園學到的東西……對嗎?」
「咦?」
路維克戰戰兢兢地問著,蕾緹榭兒不禁做出了奇怪的回應。這麼說來,吉克曾經提過,平民幾乎沒有魔法的相關知識。
「……嗯,差不多就是那樣。」
蕾緹榭兒這麼說著矇混了過去。雖然把魔術的事情告訴了吉克他們,但他們是在學園結交的朋友,彼此認識的時間也還很短。
但是路維克不一樣,讓長年以來都侍奉著「朵蘿賽露」的路維克見到身為「蕾緹榭兒」的一面真的好嗎?讓他知道自己不是「朵蘿賽露」的話,目前的關係或許會隨之瓦解也說不定。
或許會因此失去在充滿敵人的公爵家唯一的同伴也說不定,結果蕾緹榭兒無法對路維克坦承任何事。無論是魔術的事,還是前世的事。
「不過,麻煩別告訴其他人,就算對象是公爵家的人也一樣。」
「明白了,我發誓自己不會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謝謝你,路維克。」
雖然路維克是朵蘿賽露的專屬執事,但僱主是公爵。
蕾緹榭兒沒有要求他不惜違抗僱主命令也要隱瞞,
但路維克卻做出了連僱主都會保密的約定。
看來這個身體的人際關係並非完全一籌莫展呢,蕾緹榭兒露出了微笑。
「話說回來,我有點想用餐呢。」
「我明白了,那麼前往餐廳吧。」
蕾緹榭兒跟著路維克走出了房間,雖然在走廊上見到數名擦身而過的傭人露出「咦?什麼時候回來了」的表情,但蕾緹榭兒依舊貫徹著撲克臉。
穿過一樓走廊的時候,聽見外面傳來了聲音,於是蕾緹榭兒往庭院的方向看了過去。
夜晚的庭院裡有著公爵家五人的身影,他們似乎正圍著克莉絲妲有說有笑的。
名門世家的公爵的庭院果然不同凡響,白天看起來既色彩繽紛又華麗,但染上銀色的寧靜月夜,彷佛雪景般十分神秘。
「……」
「…………大小姐,您沒事吧?」
「嗯,我沒事,由於庭園太有幻想氣氛,我不小心著迷了。」
「是這樣啊…………咦?是那個原因嗎?」
「哎呀,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原因嗎?」
聽見朵蘿賽露不以為意地如此宣言,路維克感覺到胃開始陣陣傳來絞痛。
「那個……大家都在那裡對吧?」
「說的沒錯,大家都在,但那又怎樣呢?」
「……您不過去沒關係嗎?」
「我才不去,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呢?」
在過去,朵蘿賽露只要見到家族團圓的光景就一定會想主動加入。希望他們關心自己,別老是只注意妹妹,即使遭到家人冷漠以對也依然纏著他們不放。
就算是對著未婚夫的第一王子,也是不斷地撒嬌並且傳達愛意。只要妹妹一靠近自己的婚約者就會大發雷霆,不斷責罵或是暴力相向,甚至還會嚎啕大哭。
路維克毫無保留地將這件事告訴了眼前的主人,聽完這段話後,蕾緹榭兒想的是「朵蘿賽露,你真是個蠢女孩」。
看來朵蘿賽露似乎很想得到家人,以及未婚夫的關愛。但她的努力卻從來沒有得到回報,大家都只覺得她很礙事,今後也會一直被當成礙事者吧。
「……原來如此,我完全明白了,也就是說我至今的人生已經花了許多寶貴的時間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呢。」
「呃…………啥?」
「我以前竟然這麼虛度光陰。今後所有餐點都幫我送到房間來,如果有時間去餐廳的話,不如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還比較有意義。」
「咦?啊,好的,我明白了……」
「那麼我們走吧,路維克,我想早點用餐。」
「咦?好的?」
蕾緹榭兒將那宛如看著路邊小石頭般的視線從公爵一家別開。她的思緒已經集中在晚餐上,家人的事情早已無關緊要。
同時按著眉頭追在她身後的路維克內心浮現了「自己今後也將會被這位小姐隨意使喚吧」這種事不關己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