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4話 turnAturn(1/2)
一從木造的車站裡走出來,夏日的陽光和陣陣蟬鳴就迎面襲來。
「……好熱啊」
無人站的周圍乾淨得什麼都沒有,只有鐵路和群山。
林檎掃興地嘟囔了一句。
「這裡就是愛生村?」
「嗯,但是我們的村落還要往裡面走一點。開車的話大概要30分鐘……」
我回頭看向把若旦那藏在肚子裡,像真正的孕婦那樣吃力地走著的青梅竹馬、
「農,是叔叔來接我們嗎」
「不是哦,是姐姐來」
「誒!?」
「誒什麼」
這、這個聲音是……!
「好久不見」
車站前不知什麼時候停了輛白色輕卡車,從車上下來女人對我們揮了揮手。
……以前由於她的這種旁若無人的舉動,因此被叫做『將軍』,在這個愛生村里率領一干小孩到處無法無天地鬧,是把整個村子打進恐怖深淵最底層的稀世惡童。
中學畢業後,雖然已經決定升上本地的高中,她卻在入學儀式的前一晚留下一張『別來追我』的紙條就從村里出走,之後的幾年雖然滿世界晃蕩,但去年突然回來的她——
「姐姐!」
「哦哦,是農啊!長大了啊!過得還好吧?」
「嗯,很好哦」
「是嗎是嗎,一切順利我就安心啦!」
望著滿嘴方言交談著的中澤姐妹,林檎一臉不可思議地歪了下頭。
「……豆子?」
「這是『你還好嗎?』的意思哦。士姐姐!」(譯註:岐阜方言中的你好嗎發音與豆子相似)
「哦,這是耕作嗎,還不錯嘛!」
姐姐高興地摸著妹妹鼓起的肚子,朝我壞笑了一下。
中澤士,二十三歲。
上次見面已經是正月的事了……感覺變化挺大的,稍微被嚇到了。
雖然 以前感覺她就是個女恐怖分子,但現在卻完全變了個人。
以前亂亂的樣子現在變得十分整潔,穿著也像個職業女性那樣幹練得體。
感覺像是開始做什麼工作吧,所以才這麼穿嗎?
「總之,你們終於回來了。都還好吧?」
「嗯,姐姐你看起來也挺不錯的」
「過得好是好啦,不過忙死了。也拜託你們多多關照了?」
「誒? 啊……嗯!交給我們吧!」
雖然有點不明就裡,不過還是附和著吧。這是和士姐對話的絕對準則。
「真爽快……嗯?這位是?」
姐姐看到像藏身似的站在我身後的林檎,眼睛眯了一下。
「啊,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和我們在一個宿舍里住的同班同學,木下林檎」
「……請多指教」
「嗯…那,就慢慢享受這裡的生活吧」
士姐點了點頭,一邊用大拇指向後指了下開過來的輕卡車。
「只跟人說借來開一會兒,快坐上去吧」
「那林檎就坐副駕駛——」
「你蠢啊!怎麼能這樣!」
「誒? 可是,人家是客人嘛……」
「那就決定讓農坐副駕駛好了!……木下,你沒問題吧?不好意思能請你和耕作一起坐到車斗上嗎?」
「啊……好的」
林檎點了一下頭之後,
「誒? 車斗?」
於是輕卡車就開始往前行駛了,車斗上坐著我和林檎。
「……坐這裡,不會被罵嗎?」
「城裡的話確實絕對不可以這樣呢」
我一邊挪著身子把代替坐墊的運動褲扯整齊,一邊對著林檎縮了下肩膀。
行駛著的輕卡車的車斗上坐著人什麼的在這裡已經成為日常一景了,正常到擦身而過的路人都會朝你微笑敬禮之類的。
我倒是更擔心林檎。
「沒事吧? 屁股會不會坐痛了?」
「沒事」
沒想到她回答的語氣卻很興奮。
「好涼快……而且,好好玩!」
因為輕卡車裡沒有裝空調,夏天還是車斗上比較涼爽一點。
而且能看到周圍的景致,再加上適度的搖晃或顛簸的話,確實挺好玩。
還有轉彎時林檎的肩膀會歪過來碰到我的肩膀,轉另一個方向的彎時我又可以順勢抱住林檎,真令人心跳不已。
……而且看到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景象的農的不尋常的眼神也令人心跳加速,魔眼啊。
但是。
平時的話這裡應該會有農的一陣「你們在幹什麼啊!」或者「毒蘋果!離小耕遠點!」地來破壞氣氛,今天她卻只是鼻子裡「哼」地發出一聲怪笑,什麼都沒說。
這是……什麼情況?
從容不迫的態度……嗎?
之後,農的表情就像是之後會NTR摯友未婚妻的最強調整者一樣,沉默地避開後視鏡看了過來。好像在說「快住手……真吵架的話,林檎怎麼可能贏得了我?」的感覺。(譯註:NETA《高達SEED》的基拉大和)
終於漸漸地能看到住戶和農田了。
在田間工作的或是在路上散步的人們看到我們坐在輕卡車上,都朝我們揮手。大家都是老相識了,全是一張張熟悉的臉啊。其中都有人高喊著萬歲,這歡迎實在是太熱烈了。
林檎也客氣地朝大家點頭微笑,不過突然間,她從嘴裡蹦出了個問題。
「……吶,耕作」
「什麼事?」
「為什麼這村里……在路上散步的老爺爺老奶奶都一個個全副武裝啊?」
「那是MA●I的氣槍哦,可以用那個趕走猴子」(譯註:MARUI,是日本生產氣槍的廠家,趕猴子的NETA來自第一卷)
雖然在出學校時就告訴過她關於猴子的事情了,在山裡的農村發生的鳥獸危害可不是能用玩笑帶過的話題。
如果把因為一隻猴子就搞得雞犬不寧的學校比作日本的話,那這裡就是索馬利亞或巴基斯坦了。
在紛爭的最前線為了自衛而全副武裝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了。
「雖然也用過火箭煙花和通電柵欄,但是聲音很快就能被習慣,柵欄也總有一天會攔不住猴子們。那種恐嚇也只能讓它們明白人類是種可怕的生物而已。而且最近還有在賣可在土壤中分解的生物BB彈……」
在我說明這些的同時,車子繼續往村子裡開著。
有些在汽車導航和谷歌地●上標示著只有道路的地方也有人住著,而且還有相應的設施。
「那裡是公民館,那邊是農協。那座房子是村長的家,對面是村子裡唯一的酒家——」
「村長姓什麼?」
「中澤」
「酒家呢?」
「中澤」
「……姓中澤的太多了吧?」
「說起來,我們村里幾乎都姓中澤哦」
「不會很混亂麼?」
「不會呀,本來人數就還沒到能讓人混亂的程度,而且大家也不是用姓,而是用『屋號』來稱呼對方」
「屋……號?」
「是啊,你看,以前農民不是都沒有姓的麼?所以就給房子取個名,然後用屋號用來區別各家的人。這種習慣延續到了現在,所以郵寄的地址也都是用屋號來標明的。」
「哦……」
在城裡長大的林檎對此並不太有感觸。
「……那麼,小農家叫什麼屋號?」
「叫奈比的『次郎麻』」
奈比是集落的名字,而則是屋號。
「次郎麻?」
「是這裡的方言,在人名後面加上『麻』字。差不多就是『某某先生』或者『某某小朋友』的意思,比如耕作就變成『耕麻』了」
「那次郎麻就是『次郎先生』的意思?」
「Yes!雖然這只是我的想像而已,我想可能以前使農的家興旺起來的人是個排第二的兒子吧?」
因為也聽說過名津砂的次郎麻或腰太的次郎麻什麼的,別的村子似乎也有屋號叫次郎麻的家庭,所以這種猜測應該沒錯吧。
林檎不只對家庭的名字感興趣,對建築物也感到很稀奇。
「有的房子用草做屋頂哦……」
「那是茅草屋頂哦,是不是有種THE·農家的感覺?」
「嗯,這是老房子麼?」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大概有三百年了吧?因為古老的房子會被指定為文化遺產,所以是不能隨便翻新的哦。如果只是這樣擺著看看的話確實很有農村風情,這倒
是不錯啦,不過作為住處來說要維護起來還是很艱難的……住在叫做『井普請』地區的居民們就互相幫忙換掉屋頂的茅草。啊,不過時間一長屋頂的茅草變成腐葉土之後,會有獨角仙的幼蟲咕嚕咕嚕地滾出來什麼的——」
我儘量把這種場景描述得讓她有種『農村確實是這樣』的感覺。
林檎不時發出「嗯」或「哦」之類的感嘆,感覺她聽得樂在其中的樣子……
走著走著,她發現了一處房子並指著問我。
「那房子是新建的?」
「好像是吧……真稀奇,不知是誰搬到這裡來住呢?」
看著差一點點就建成的房子,我歪了歪頭。
離開村子的人倒是不少,但卻極少見到有新成員進村子來。我沒記錯的話,十三年前,從租的房子裡搬進村子的我的一家人應該是最後進村的一戶了。
更何況,為了搬進村子還建了新房的就更稀奇了……
※
一路上看這看那的,現在離出車站已經過了30分鐘了。
我們乘坐的輕卡車終於到達奈比的次郎麻(農的老家)了。
「好大的房子……」
「在這一帶算是很普通啦」
這是被水田和耕地圍繞著的黑色瓦房。
寬敞的院子裡有兩個車庫和一個水池,褐色的雞在沙地上走來走去。老舊的主屋和新建的的房子差別巨大,或者說是格調太不相稱,強烈地刺激著我記憶力的景象。
看到這房子……就真的感覺到自己回到這個地方來了呢。
「哥哥!」
我正把手遞給要從車斗上下來的林檎,就聽見背後傳來小孩子的叫聲。
一回頭,在視線的前方首先看到的是朝著這裡全速奔來的全裸的女孩子,我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小工!是小工吧!」
「哥哥!」
咚!
「唔……稍、稍微一陣子沒見……長大了不少……吧?」
「……!」
把頭一下扎進我懷裡的工就這麼用盡全力抱住了我。
接著另一個,長相相同的全裸的女孩子朝著農飛奔過去。
「姐姐!」
「小商!你長大了呢~!」
「啊哈哈哈哈哈!姐姐的肚子也長大了呢!」
小商用兒童特有的飽滿精神一個勁兒地拍著她姐姐的腹,,剛好若旦那就在那裡面。
「商!姐姐現在肚子那裡可不全都是脂肪了,所以不可以敲哦!……話說你們怎麼全身都濕嗒嗒的?在幹嘛啊?」
「游泳池!我們在院子裡的游泳池裡玩呢!」
看來應該是在兒童用的充氣游泳池裡玩吧。
看到突然出現的和農長得一模一樣的全裸兒童,就算是林檎也目瞪口呆了。
「耕作……這些孩子是?」
「嗯,是農的妹妹,工和商。順帶一說『兄麻』和『姐麻』的意思就是——」
「是哥哥和姐姐?」
Yes。
「哦哦,小耕好久不見了啊!」
隨著喀拉喀拉的開門聲登場的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喜一叔叔,也就是農的老爸。他像極了夏日農家的男人,皮膚被太陽曬得黑黑的。
接著久子阿姨也說著「哎呀哎呀」地登場了。
看來他們是特地放下活兒等著我們的。
「我回來了!」「哈哈哈!終於回來啦」「哎呀,長大了不少了嘛!」在這幾句交談之後,我剛想給大家介紹林檎,士姐突然急躁地喊了起來。
「我說耕作,趕緊進家裡來呀!」
「嗯,我是想進去來著,可是工粘得太緊了……」
我的腰間緊緊地粘著個小孩,走都走不動。
「那種生物拿水一潑就會自己掉下去啦!」
工又不是昆蟲。
「說的也是,只不過她一~~~~~~直在等小耕回來呢」
「是啊是啊,這孩子每天都在問『哥哥今天會回來嗎?』,可真拿她沒辦法」
叔叔阿姨也是,說得我像個壞人似的。
不過也是,感覺她們老是等我也怪可憐的……不過也沒辦法不是嗎?因為要出去上學嘛。
※
之後,總算把工從身上扯下來我才得以踏進家門。
「那就,總之先去佛壇拜一下——」
「不行!!這種事情等會兒再做!農,趕緊過來!木下也是!老爸!耕作就交給你了」
「哈哈哈,沒問題沒問題」
什麼事什麼事?幹嘛這麼慌張?
「小耕,穿上這個吧」
「誒?要我換上這個麼」
喜一叔叔遞給我的衣服是——帶花紋的羽織袴(譯註:和服短褂與和服裙褲,正式場合穿著的正裝)。
而且家紋還不是中澤家的而是我家的圖案。
為、為什麼要做這種衣服?
不對,應該是……為什麼要換上這種衣服?要做法事嗎?
我邊在心裡不斷冒出問號,一邊讓叔叔幫著換好了衣服。
「哥哥好帥啊♡」
「是、是嗎?」
依然全裸著的工抬頭看到換好衣服的我,就給了句好評。這孩子差不多該穿上衣服了吧。
商好像跟著農她們走了,她們也在換衣服嗎?
「哦哦,正合適嘛!」
換上同樣花紋衣服的叔叔「哈哈哈」地笑著,不停地拍著我的肩膀和手臂。
「小耕,在學校過得還順利嗎?」
「慢慢習慣了吧,還挺開心的哦」
「哈哈哈,那就好啦」
像這樣稍微幾句話交換了各自的最新情況後,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