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話 和媽媽一起（2/2）

「好了好了那邊兩位。要玩學園愛情喜劇的話請到普通科高中去？」

「鄉、鄉下佬！ 誰玩什麼學園愛情喜劇——」

良田同學滿臉通紅地站了起來——這個瞬間。

這一次的『那個時間』到來了。

「！？ 雛鴨們……？」

這時，小鴨們忽然動了起來。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良田同學一站起來，原本聚集在她周圍的小鴨們忽然紛紛亂跑起來！而且還和剛剛那樣開始激烈地鳴叫著！

這、這到底是……？

「……我曾經聽說過」

「繼！ 你知道些什麼嗎！？」

「雖然沒有確實證據……但是雛鴨好像會把站著的人和坐著的人識別為不同的生物。也就是說——」

「我一站起來她們就不會將我識別為『媽媽』了……！？怎麼可能……」

良田同學半信半疑地。

但是當她嘗試著坐下的時候，小鴨們又一起跑到了良田同學身邊。

「…………」

站起。

『啊咧咧？』『媽媽去哪了？』『媽媽不見了？』『好害怕啊』『好寂寞啊』『好不安啊』『媽媽』

坐下。

『是媽媽』『發現媽媽』『您一直在這兒嗎』『媽媽』『媽媽』『安心下來了呢』

「哦哦……！確、確實大小姐一站起來就陷入混亂，一坐下來的瞬間就變回原樣了呢！」

「……不管怎樣不都是嗶嗶地叫嗎」

哎呀，不過這光景確實很讓人治癒呢……

「哈嗚嗚……！嗶嗶，好、好可愛……♡♡♡」

林檎因為太過可愛而在按著胸口微微地顫動著，而繼也笑嘻嘻地一副按耐不住的樣子。

而良田同學則、

「這、這些孩子們……這些孩子們，我會賭上性命將它們養育長大的！！」

決然地宣言道。

※

就這樣，良田同學的育兒（育雛？）生活拉開了帷幕。

不光只是小鴨，照顧雛鳥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飼料必須一天餵六次，還必須要清理它們排出的糞便。

再加上要是小鴨被一人剩下的時候就會一直鳴叫著尋找母親，最後因為體力耗盡而死掉。所以鴨子也會因為寂寞而死掉的。

因此一秒都不能將視線從它們身上移開。

所以也就沒辦法回家休息了。

那到底該怎麼辦呢……面對這吃飯、睡覺、排泄這樣四小時一循環的十隻小鴨們，良田同學竟然把它們裝到一個鋪有毛布的紙箱裡隨身攜帶進行照料！

即便在上課時依然將紙箱放在膝蓋上進行取暖的良田同學，很快就成為了學校中的話題。

但是，更大的話題則是……小鴨們成長到能夠自己行走之後。

「很好！大家快跟過來！」

良田同學將雛鴨們放出了硬紙箱、

「什！？」「那、那個良田同學……」「居然在……走著鴨子步！？」

對。

為了迴避站起來就無法進行識別的這一鴨子的習性，對於如何教導小鴨們走路這一命題，良田同學所

給出的答案，就是『鴨子步』。

也就是半蹲著像鴨子一般走路。

雖然這個行動十分有效，小鴨們都一步不離地緊跟著良田同學。

但是，這其中有個大問題。

身為四天農中的一人、擁有『噗喲良田』這一異名的良田同學，一走起鴨子步來，就會，那個……對吧？也就是搖啦。胸部就會。

噗嚕噗嚕。（←縱搖）

喲嚕喲嚕。（←橫搖）

一看到這好似發出著這樣擬聲的完美鴨子步，學校里的同學們就都聚集了起來。良田同學在一瞬間就獨占了全校的視線。

恐怕對於那些視線，良田同學會認為「哼……難道是在關注我的完美飼育法麼？」，不過實際上大家只是在看胸部而已。

只是在看著胸部這一個物體而已……。

※

數天後@放學後的教室。

「哎呀……那個鴨子步還真是很有衝擊性啊……」

我回想起縱橫無盡地搖晃的良田同學的胸部，像是做夢一般呢喃道。

「鴨子啊，會像這樣……一邊晃著身子一邊走路吧？這麼做的話、真是、該怎麼說呢、真是……」

「真好啊……鴨子們的媽媽、真好啊……♡」

林檎也看著緊跟著良田同學走著的小鴨子們，像是做夢一般呢喃道。

農把用數位相機拍下的照片遞給了我們、

「快看這個。這是昨天在宮浦池（校內的一個蓄水池）教小鴨們游泳的照片哦？還裝備著經濟泳裝、護目鏡防水帽呢」

「還能帶回家一起睡……真好啊……♡」

「那個人啊，將來一定是個教育型媽媽吧？她的孩子和老公一定會很辛苦呢……」

我們的視線很自然地集中到了繼身上。

「恩？ 怎麼了？為什麼都看著我？」

「「不不，什麼事都沒有……」」

感覺會很辛苦呢。

繼有些不可思議似地說道、

「確實不得不向良田的毅力低頭呢。如此完美的飼育，對我們來說肯定是不可能的吧。……雖說如此，這也快要結束了呢」

「誒？」

「因為鴨子們已經長得夠大了。差不多該要放養到水田裡去了」

因此，我們到牛捨去拜託良田同學將小鴨們還回來——

「不行」

「「……誒？」」

對著啞然無聲的我們，良田同學像是個要被媳婦搶走自己兒子的婆婆一樣說道。

「要是和你們這群俗物接觸的話，我可愛的小鴨子們也被俗物細菌感染了該怎麼辦？這些孩子們可是畜產所養育的！ 栽培的傢伙們別想染指！」

「等、等等啊良田同學！這樣我們會很困擾的！ 這可是我們為了進行家鴨農業法才買來的——」

「吵死了！孵化、還有養育雛鴨這些可都是我做的！ 比起買來的人，我這個養育它們的明顯來得更親近！ 這些孩子的所有權明顯應該歸我！」

「不不你說所有權……」

「交涉到此為止！回去了哦孩子們！」

良田同學打斷了談話，帶著小鴨們走出了牛舍……用鴨子步。

而被丟下的我們——

「……怎麼辦？」

「你問怎麼辦……我也想問呢」

我和農互相看了一眼。林檎則像鴨子一般嘟著嘴，用很羨慕的眼神盯著良田同學離開的方向。

繼嘆了口氣小聲說、

「嘛……只能暫時靜觀其變了。要是實在不行就只能再買鴨蛋，然後自己孵育了」

「但是啊，現在水田裡面已經開始長雜草了吧？考慮到再次從蛋開始孵化的時間……」

「只能噴灑最低限度的農藥了……嗎」

「誒，那樣的話還不如乾脆全程使用農藥了」

聽到農的話，林檎好似很難過似地低聲嘟囔道。

「家鴨農業法……不做了嗎？」

原本水稻種植中所需使用的除草劑的量就不是很多。所以只要用過了一次，那就算不上無農藥種植了，之後再投放鴨子的意義也就沒有了。

唔嗯，真讓人困擾啊。怎麼辦呢……？

在離開牛舍走回宿舍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著該如何是好。大家好像也都很苦惱，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當我們走到操場正中間時，林檎輕聲說道。

「……我去田裡看看大豆」

「那、那我也……」

「我還要……再和老師商討一下之後的事情」

「那麼我就先回去準備晚飯了」

說著我們分頭各自行動。

原本已經回家的良田同學從自行車停車場飛奔了出來。

「不、不好了！」

「大小姐你怎麼了？」

農歪著頭，而良田同學則面色鐵青地叫道。

「不見了！那些孩子們！！」

※

「怎、怎麼辦……。要是那些孩子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良田同學青著臉蹲在地上。

距離雛鴨們不見已經過去兩小時了。

那之後我們一直在通過校內廣播將還留在學校內的學生們召集到中庭，然後以那裡為總部，對全校進行搜索。但是到現在為止連一隻都沒有找到。

「找到了嗎？」「還沒」「也許跑到公路上了呢……」

出去搜索的同學們陸續返回了。

捷報……一個都沒有。

良田同學、繼還有一起留在中庭的我，抬頭看向已經閃耀著繁星的夜空。

「馬上就要徹底天黑了呢……」

農為了為晚上的搜索做準備而去宿舍拿來了手電筒。林檎則比誰都拼命地四處奔走著。林科的傢伙們則拿出了自製的獨木舟在蓄水池中進行了搜索，不過什麼都沒發現。

「都、都是我的錯……！都怪我太得意地把那些孩子帶著四處轉……！」

「冷靜下來良田。這並不是你的錯」

「過、過真鳥繼……」

「你要承擔責任或者是後悔，之後隨你的便。現在的首要任務則是要先回憶起你在那之後又去過些什麼地方」

「啊、啊啊…………抱歉……」

良田同學回復了冷靜，然後開始說明起她與我們分別之後所去過的地方。

「……雖然我已經說明過很多次了，我準備回家去。因此……離開牛舍之後，我就穿過學校走向了自行車停車場……然後準備把小鴨們放到自行車車簍裡面而回過頭。但是一隻都不見了……全部就消失了！」

「你在途中就沒有回頭檢查過？」

「啊啊。真是太愚蠢了……」

繼看著攤開在地上的地圖、

「小鴨們是不會自發地離開被認作媽媽的良田的。這麼一來，就是有什麼原因使小鴨們在移動中被迫與良田分開，這麼考慮比較妥當吧」

「移動中被迫……那麼就是被人抓走或者掉進洞裡面什麼的——」

「洞……？」

繼像是靈光一閃般站了起來。

「對了！柵蓋！」

「誒？ ……啊！ 等下、繼！ 你要去哪裡！？」

繼的目的地————是牛舍。

等我趕到的時候，繼正蹲在地上把什麼東西拽起來。

是什麼啊？像是鐵製的網一樣……啊！ 那是施工中所更換的下水道的蓋子！？

「耕作！那邊！」

「了、了解！」

說著，我拎起另一邊。嗚哇這玩意兒重的要死！

「你就這樣提住。我去下面看看」

「餵……！你難道覺得小鴨們掉到這下面了……？」

「柵蓋的孔相當大呢。所以小鴨們落進去的可能性也是有的……這裡意外地很深呢。 好暗都看不清……」

「我胸口口袋裡面有手機、用那個當燈——」

「進去的話就知道了」

繼毫不猶豫地跳進了下水道。響起了噗通的水聲。大概這裡和蓄水池相通著吧，水相當的深。

數秒後——

「找到了！」

繼在下水道中喊道。

「六、七、八……十隻全部在這兒。哈哈……正浮在水面上睡覺呢……這都是托母親良好的教育所賜呢」

爬出水溝，繼微笑著將雛鴨們遞給了追過來的良田同學。

「真是太好了呢，良田」

不過卻沒有收到回答。

※

「哦、在吃呢在吃呢」

第二天。

我們嘗試著將鴨子放進了水田。

「誒~，果然呆站著不肯動呢」

「哈啊……好、好可愛~~……♡」

在田埂上看著正嘩啦嘩啦的在水田中游泳的鴨子們，我們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才沒有。

有一個人，正在稍遠的地方，露出著非常消沉的表情。

「（耕作……胸部同學，好像沒什麼精神呢？）」

「（唔嗯。連胸部看上去都變小了……）」

「良田」

繼轉過頭看著沒精神的良田同學，說道。

「……？」

繼向著很不安似地回看著他的良田同學、用比往常顯得更強硬的語氣說道。

「其實，我從老師那裡得到了指導。最近為了預防禽流感，所有禽類都必須要飼養在封閉的設施中」

因為只要與野生鳥類接觸就有可能感染禽流感，這種病毒能夠通過糞便進行傳播蔓延。

所以就必須要飼養在封閉場所中才行。

「因此，能不能讓小鴨們晚上睡在雞舍呢？」

「這、這個啊？ 當然沒問題——」

「還有啊」

繼將視線從良田同學身上移開，投向了正在水田中游泳的鴨子。

「那群小傢伙們看樣子很難和人變得親近呢。只要我們一靠近就會警戒著四散逃開呢。……不過如果到了乾涸期，就不好讓它們再待在田裡面了。所以得找個能讓小鴨們放心的人來幫個忙」

「…………」

良田同學很吃驚地看著繼的側臉。

然後背過變得通紅的臉、

「哼！ 既然你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那就沒辦法了！雖、雖然不是很情願……不過也就只有我才能幫上忙了！」

說著，她向前踏出一步。

看到良田同學靠近然後蹲下，小鴨們就一起聚集了過來。它們嗶嗶的叫聲，聽上去就好像這樣一般。

『媽媽』『媽媽』『媽媽』。

嘛，就這樣——

鴨子們今天也很精神地來往於雞舍和水田之間。

和媽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