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節課 繼的歸來(1/2)
啪噠叩……
啪噠叩……
「……嗯嗯~?」
九月一日。
第二學期的第一天。
在宿舍的房間內醒來,只聽見外頭有奇怪的聲音。
啪噠叩……
啪噠叩……
「什,什麼啊?這個聲音……?」
那聲音十分不尋常。
好像用重物使勁地打在什麼柔軟的東西上頭……而那樣的衝擊,又被柔軟的包附著,聲音激烈而溫柔。
「這個聲音……怎麼好像在哪裡聽過……?」
試圖從記憶中找尋,卻無法立即回想起來。
是因為剛睡醒嗎?
還是因為接近一個月的暑假讓感覺遲鈍了呢……?
啪噠叩……
啪噠叩……
奇怪的聲音越變越大。
已經從『啪噠叩』變成了較渾厚的『啪咚嗚』,節奏還逐漸加快,間隔也越趨短促……
「差不多……要結束了嗎?」
不知為何就有這種感覺。
我從床上爬起來,打開窗向外看去。
窗外,宿舍的正玄關前——
林檎和農正在搗麻糬。
欸欸……
這兩個孩子……新學期的一大早,為什麼要搗麻糬呢……?
「嘿!」(啪躂叩)
「呴!」(揉)
「嘿!」(啪噠叩)
「啊咿咻!」(揉)
「嘿!」(啪噠叩)
「你看啦!」(揉)
林檎將杵搗向麻糬。農則抓准了杵揮動間的絕妙時機,用一旁臉盆中的水把手沾濕,翻揉著熱騰騰的糯米糰。
兩人本著對彼此的信賴和技術,動作如同機器般精確。
她們為什麼一早就在搗麻糬?原因不得而知。
但唯一能夠確定的是——
「今天的早餐……是麻糬!」
※
「去年的糯米還有剩,想說乾脆就用掉它吧!」
農像這樣解釋了一早就在搗麻糬的理由。
我們學校除了普通的米(梗米)之外,確實還有產糯米,一到秋天就有不少收穫。而且只要有什麼活動或是值得慶祝的事,也會搗麻糬。
當然,我不是不能理解,一旦新米收成後,前一年的舊米不知如何處置的尷尬,會想趁現在用掉也很正常的……
「……做了這麼多,接下來該怎麼辦……?」
農和林檎搗的麻糬,遠遠超過一般家庭所能消化的量……即使想要保存,這麼多冷凍庫也冰不下吧……
「麻糬好好吃♡」(嚼嚼)
林檎吃著剛做好的麻糬,像是起士般牽起長長的絲。不論是黃豆粉、紅豆泥、蘿蔔泥還是納豆,所有的配料都只要從學校里找就好。
小袋鼠小老闆就坐在她的膝蓋上,前腳靈巧地抓著用海苔包住的安倍川麻糬(注1),模樣可愛的吃著。小心別噎著囉!
注1和果子的一種,靜岡縣的名產,主要搭配黃豆粉和白砂糖一起食用。
「農那傢伙跑哪裡去了?」
想要找尋不在現場的主嫌,不過食堂和廚房都沒看到她的身影。
「不知道。她說還有事,然後就不見了。」
「除了處理這些麻糬之外還有什麼事嗎……」
一邊嘟囔著,我也在椅子上坐下,吃起了麻糬……美味(好吃)。
最近的技術發達,利用真空袋長期保存的麻糬一樣好吃,但還是比不上現搗的美味。
將烤得焦香的麻糬沾砂糖醬油放入口中,林檎說道。
「這個麻糬的原料,真的是我們學校自己做的嗎?」
「是啊。一年級生的全部學科都在耕種稻作,只有生產科學科(A班)還會種植糯米。」
「我的田也是?」
「不,那些只是普通的稻米。如果在同一塊田地里種植收成時期不同的作物,收割的時候太麻煩了。」
我們學校所種植的糯米,是早生種『糯穗』。
早秋時期就能收成。
另一方面,林檎補修用的田地所種植的『初霜』則是晚成種,幾乎要到秋天的尾聲才能收割,大約是十月下旬的時候。
「稻子,越長越高了呢!」
「是啊。」
「十月啊……真期待啦♪」
林檎開心地從食堂的窗戶眺望著稻穗,再伸手拿了一個麻糬。
到底要吃多少啊!
※
開學的第一天,大家會在體育館集合。
我和林檎悠哉地換了制服,再將小老闆送回袋鼠小屋,一走進體育館,那些熟悉的面孔,幾乎都已經到齊了。
「呦!大家好久不見!」
我走向聚集在體育館中央,2年A班的學生們。剛打完招呼,與我對到眼的女同學,指著我大叫。
「啊!是畑同學!」
「「恭喜啊!」」
……啊?
「真的,恭喜耶!」「祝你們幸福!」「雖然一點也不意外。」「你們真的很配啊!」「快生了吧!?」「竟然比班導師先啊(笑)」
不論男女,大家都帶著笑容拍我的肩膀和背部,也有人主動要求和我握手。
什麼啊?
是在……祝福我嗎?
為什麼?
「欸?不對啊,大家……怎麼了?你們在說什麼?」
正當我一片混亂,動搖不已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位年輕力壯的男子。
是林太郎。他在哭,嚎啕大哭著。
「耕作同學……」
校內最強F班軍團的首領,四天農之一的樵夫林太郎,淚眼汪汪地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你,你敢讓中澤同學傷心……後果自行負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等等……林太郎?大家……從剛才開始就在講什麼啊?是要祝福我什麼?」
我這麼一問,大家反而露出了『?』的表情。
「什麼什麼啊……」「當然值得祝福吧?」「是啊。」「那本來就是應該要慶祝的事啊!」
值得……慶祝?
「不對啊,我們是說。」
D班四天農的金錢金上,從哭倒在地的林太郎一旁露出臉來,「呵呵呵……」的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一邊說道。
「孩子不是要出生了嗎?」
「誰的?」
「你和中澤同學的啊!」
什麼!!
還來不及開口,駭人的暗黑蓋亞(類似『●龍珠』中所說的〈氣〉,只會縈繞在農業從事人員的身上。)在身後爆發。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林檎就站在身後。
暗黑的蓋亞如同火焰般,一下子蔓延開來,她用殺人的眼神狠瞪著我。
黑林檎,爆誕。狀態和暑假跟我一起拜訪農的老家愛生村的時候一模一樣。慘了!又要被揍了!!
「農呢!?農在哪裡!?」
我慌張地環顧四周,正好走進體育館的B班四天農生化鈴木,從白袍的口袋中拿出了白色的球體,然後說。
「正門有人在發麻糬喔!你看這個。」
她將上頭印有『壽』字樣的麻糬展示給我看。
……農這傢伙!
她一開始就打算要發給大家,所以才搗了那麼多嗎!?
「暑假的時候,你們不是在老家舉行婚禮了嗎?我有看電視喔!」
生化鈴木一連串緊追不捨的問題,令我啞口無言。
「電……電……視?」
「『輕鬆E●ENING岐阜(注2)』有播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場婚禮竟然透過N●K綜合台在全岐阜縣播放……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電視台的攝影機到場沒錯……
注2岐阜縣的地方電視節目,多報導當地的生活情報。
「那、那個……電視播到哪裡啊……?有到最後嗎……?」
「沒有啊!只有到耕作和農站在神父前的樣子?那個節目本來就沒那麼長就是了。」
看樣子貝琪的亂入和假懷孕被發現的部分當然不用說,最後的那句『你們……是我的雙翼!』也完全被剪掉了。就是一場虛無婚禮(假結婚典禮)啊……
不對,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如果不能在誤解擴散前阻止農……!!
「給我等
一下!」
「!?」
正當我急著衝出體育館阻止農的時候,這次又換成E班四天農的薔薇花園,帶著魅惑的微笑,站在我的面前。
「閃開!花園!!」
「哼哼,如果想從這裡出去……要先過我這關才行!」
他心懷不軌地笑著,一步步向我接近。
仔細一看,他的褲子,只有在胯下的部分鼓起,脹得好大。到、到底想幹麼!?
「不如先來談談我在暑假時後,肛門括約肌有多活躍好了?」
「那個,你到底在講什麼?」
阻止了花園猥褻的話題,我再度為了阻止農,試圖向外走去。但——
「啊!小耕♡」
體育館的另一頭,有人走了過來。
「現在不是『啊!小耕♡』的時候好嗎!你到底做了什麼讓人誤會的事啊!?」
「哪有?人家明明就解開誤會啊!」
「欸?」
「這裡……你看,你看這裡嘛!」
農把包在麻糬上的『賀』裝飾剝掉,再把包裝紙翻了過來。
嗯?上頭好像有什麼東西……喔喔!?
「這,這是QR碼!」
就是能利用手機照相功能讀取情報的那個。
我趕緊拿手機讀取,影片隨即播放。
『看到這個影片的人,三天內如果沒有轉寄給五個人就會死。』動畫的開頭雖然像是一般的詛咒郵件,但接下來的內容,其實是由農本人親口說明,暑假期間在電視上所播放有關我們結婚的這件事。
那並不是真正的婚禮——
除了澄清各種誤解,還解釋了不得不舉行婚禮的原因——
以及……提早報到的小嬰兒目前由農的家人妥善照顧著——
「結果還不是在說謊嘛!!」
而且更加的過分!尤其是我已經成為孩子的爸爸這個部分。
「可是啊小耕,已經傳開了喔!再多做說明也只會造成更多混亂吧?現在這個時代,已經不在乎事實真相了,網路上的消息才是真的……」
這傢伙有夠可怕的。
最後,在我勤奮地傳送郵件和說明的努力下,總算解開了誤會。網路好恐怖!!
※
澄清大會一結束,開學典禮也開始了。
「……總之,能夠看到大家活力十足的樣子,實在非常開心。我在這個夏天,於輕井澤的別墅,研究蘿蔔的高原栽培——」
這種典禮,一向都是無聊透了。
台上校長演說結束後,由學生會長各務原幸子學姊代表和大家打招呼,她正對蘿蔔的白皙程度和高原氣候熱烈地發表演說。
當然也有人仔細聆聽,但大部分的人都在竊竊私語或是玩手機。
「……對了,過真鳥同學還沒回來嗎?」
站在旁邊的林檎,不停用腳跟踩著我,小聲說道。好像還在生氣的樣子。
我最好的朋友,二年A班栽培專科第一名的秀才·過真鳥繼,在這個夏天與同為畜產專科榜首的大奶……良田胡蝶同學一起參加了世界農業的參訪活動。
到現在還沒看到他的人影——
「一個星期前就應該回來了吧?信上是這麼說的啊!」
「為什麼沒在宿舍看到他呢?」
「他不是在國外參觀了很多農場嗎?怕不小心帶什麼病原體或是害蟲回來。」
比方說口蹄疫。
日本方面雖宣稱『人類不會感染』,但在國外確實有人類遭到感染的紀錄。
當然,人就算罹患了口蹄疫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不過口蹄疫的病毒可能因此不斷的繁殖,因而造成家畜間的大流行。
「也有可能會附著在衣服、鞋子,甚至是毛髮上啊!所以啊,他為了不要把那些東西帶進學校,暫時住在市區的親戚家。」
「可是,連開學典禮都不參加很奇怪耶?」
沒錯……
就在我不安地找尋好友身影的時候——
『……最後,我要介紹從國外來的留學生。』
聽到各務原會長的話,直到剛才都還心不在焉的學生們,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過去,就連我們也不例外。
「留學生?在這個時期?」
「是不是小娜回來了啊?」
「不……如果是那傢伙並不需要特地介紹吧?」
在我和農說話的時候,林檎有些不悅的插了話。
「耕作,小娜是誰?」
「嗯?啊啊,林檎是不是還沒見過她啊!?」
時間剛好錯開了。
「她是留學生,家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黃金周前回國了。她也住在宿舍里……農,你的手機里有她的照片嗎?」
「嗯。」
插圖
「就是她喔!」
「沒錯,就是這傢伙,娜塔莉·漢森,從美國德州來的留學生。本名應該更長的樣子,是叫珍·娜塔莉·漢森三世嗎?」
大家都叫她『剎車壞掉的拖拉機』或是『德州的撒嬌鬼』,總之,就是一個活力十足又任性的女孩啦!
林檎盯著留學生的照片看,表情懷疑地說。
「……看起來怎麼像個小女孩?」
「她有跳級。詳細情形我也忘了,好像是回去念大學之類的——」
當我像這樣說明的時候,同時從會長口中聽到了留學生的名字。
『為大家介紹,留學生卡馬多利·巴吉納。』
在各務原會長的催促之下,鄰近的座位——坐在教師席區的一名學生,緩緩地站了起來。
嘩!
看到這裡,台下的學生一陣騷動。
「……耕作,他……」
那位留學生……一頭金髮,他很明顯是個外國人。
「耕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的黑色太陽眼鏡。
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其實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那個,耕作!」
而全身所散發出的蓋亞,證明了那個留學生絕對不是普通人。
「耕作啊!」
卡馬多利·巴吉納……
是敵?還是友呢……?
「耕作!」
「嗯!?林檎,怎麼了?」
「怎麼看……」
林檎指著那個人說。
「他應該是過真鳥同學沒錯吧?」
「欸?你在說什麼啊?繼從不戴太陽眼鏡,頭髮也是黑色的。」
「而且啊,名字完全不一樣啊?」
「不是說叫『卡馬多利』(注3)嗎……」
「真是的。欸,林檎兒?外國人的姓會放在名字的前面,所以啊,他姓巴吉納而不是過真鳥喔!」
「對啊對啊,完全就是不同人。發色也差很多,對吧,大家?」
「喔喔!」「不同人不同人。」「過真鳥同學,更病態吧?」「不過,他好像有點帥~♡」
「……岐阜縣民,眼睛都脫窗嗎……?」
林檎還是堅持那個人就是繼,但身為好朋友的我們是絕對不可能看錯的。_
注3發音與日文姓氏過真鳥相當雷同。
真是的。林檎溫柔又可愛,缺點就是太多疑了☆
不過……確實感受得到!
繼好像就在身邊一樣……為什麼!?這股壓力是!?
『各務原會長,非常感謝你。』
擔任司儀的學生說完,便進行下一個項目。
『接下來,我們請農業社團(FFJ)的會長跟大家說話。農業大會的會長·良田胡蝶,麻煩你!』
「唔!!」
哐噹噹噹噹當!!
已經成為定冠詞,令人想用『THE-O(胸部)』來形容,那波濤洶湧的巨乳,正晃啊晃地站起身,她就是和我們同樣為生產科學科二年級的良田同學。
好,好強的壓迫感啊!!
看來,出國見過世面的人,不論是胸部還是那個人本身,好像都放大了一倍一樣……!
挺著那國際化的胸部,站在台上的良田同學。
『各位。』
取下麥克風,她對著台下的學生——說出了令人意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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