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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第4節課 聽不懂小老闆說的話事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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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你冷靜啊啊啊啊啊!」」

F班軍團把林太郎拉離小屋。

破掉的額頭流下血,交織而成的血淚滴落在大地,林太郎咬牙切齒站起來。

「呃……!我、我不會就此罷休的……我們會無限次復活!沒錯!如同不死鳥一樣!」

「「F班的F竟然是不死鳥的F!(注19)」」

「是不受歡迎的F(注20)吧?」

「混帳王八蛋——————!!」

隨著震耳的地鳴F軍團揚長而去。宛如一陣風般……

一面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繼和我互相交談。

「感覺有些愧疚呢。」

「對啊,之後把沙袋鼠掉的毛賞給他們吧。」

儼然是有錢人施捨東西給窮人。這是位高任重者的義務吧。

「對了良田同學,這孩子的名字怎麼辦?」

「從一般公開徵求的名字中選出候補的名字,再讓學生們去投票,採取投票徵名的方式。公告應該貼在教職員室前,你沒看到嗎?」

注19指京都不死烏F.C.,是加盟日本職業足球聯盟的隊伍之一。

注20原文「不人氣」的發音為F。

農業高中里除了有一般學科老師所待的普通的教職員室之外,各學科實習教師的教職員室則分散在校內各地。

因為我們A班常去的是產振南棟的田圃教職員室,所以看不到一般職員室前貼了什麼公告。

「中澤農,統計結果如何?」

「呵呵,這個嘛……」

農在瓦楞紙箱製作的投票箱拿出幾張紙,一邊統計票數。

然後說:

「……『小老闆』的票數最高吧。」

「有幾票?」

「三票。」

……全部總共投了幾票啊?

「小老闆啊……」

良田同學反芻般念了幾遍這個名字後,大力地點頭。

「……很好!年輕又威猛,好名字!」

用巨大的胸部把從籠子跑出來的沙袋鼠夾緊抱起來後,良田同學像是玩飛高高一樣把它舉起來。

「小老闆!你從今天起就是小老闆!」

*

「那就是從澳洲來的沙袋鼠嗎?」

「用前腳吃飼料!好可愛Lovely❤」

「名字呢?它的名字叫什麼?」

「叫小老闆~」

「「小老闆~過來這裡~!」」

從澳洲來的新動物,瞬間成為全校的偶像。

『小老闆』這名字一開始覺得怪裡怪氣的,但試著叫出口很快就習慣了。反倒挺可愛的。

「小老闆人氣超高呢!」

「D班的金上說想製作沙袋鼠的商品,所以要拍照片。」

「金上是那個風評很差的傢伙嗎?據說他是個守財奴……」

我傭在教室談論這個話題時,良田同學神色一變大喊:

「利用小老闆來賺骯髒錢簡直無法溝通!它是日澳友好的象徵喔?絕對不允許!」

「「就是說啊!」」

如此這般,小老闆就是這麼受歡迎,可是……過了幾天後,情勢卻大大改變。

「餵A班!那隻沙袋鼠又逃走囉!」

「我們的花草溫室被咬破了洞!」

「拜託!庭院被沙袋鼠踩得亂七八糟了?」

「蘿蔔乾被吃掉了!給我賠來!」

各種抱怨蜂擁而至。

建造了那麼氣派的小屋,小老闆卻把網子咬破洞,或在地上挖洞,逃脫了好幾次。

然後因為好奇心把溫室咬破洞,或是將裡頭的農作物踩得稀巴爛,調皮地惡作劇。

我們感到它有調教的必要,於是要求飼育它的最高負責人好好管管它,但對小老闆討喜的模樣完全沒轍的良田同學說:

「小老闆,真是個壞孩子唷~?不可以這樣唷~❤不乖唷❤」

這種罵法完全沒用。

而且幹麼用娃娃音說「不乖唷❤」。也對我這麼溫柔嘛。

我們對小老闆實在束手無策了,為了找尋對策而在圖書館胡亂讀著關於沙袋鼠的資料。

「行不通吧。不論哪本書都只是寫『比較好養』、『跟兔子一樣就好』而已。」

繼離開圖鑑,抬頭說:

「而且尤金袋鼠名稱里雖然有『叢林袋鼠』的意思,但卻不是叢林袋鼠屬,而是包含在袋鼠屬里的。是澳洲袋鼠跟大型袋鼠的夥伴。」

「原來是真正的袋鼠啊……」

袋鼠目袋鼠科裴鼠屬。個子雖小卻是道道地地的袋鼠。

所以才很驕傲,而不願意和人類示好嗎……?

「順帶一提,沙袋鼠這種動物在澳洲或紐西蘭被視為破壞農作物的害獸喔。」

「我們熱烈歡迎的是害獸嗎……」

現在當作是惡作劇就算了,若事態擴大就很麻煩,而且小老闆若掉進池裡去或被野狗攻擊可就不得了了。

日澳友好的關係產生裂痕……可能不至於如此,但說不定會解除姊妹市的合約。

得想辦法讓它乖乖待在小屋裡才行……我用受到生類憐憫令(注21)所苦的江戶人民的心情祈禱著。

「總之用掛上澳洲國旗做裝飾、放無尾熊的玩偶,提升居住環境吧。」

「不會反而得思鄉病嗎?」

注引德川綱吉頒布的苛改。

「飼料也不怎麼吃的樣子,好擔心喔。」

「之所以不吃飼料,是因為它隨便摘了這附近的農作物來吃吧。」

「那樣很恐怖耶。肚子吃壞的話就不得了了……」

「會不會是空調太冷了?我用的電熱毯借它用吧?」

「別這樣啦。染上農臭味的電熱毯說不定會讓它更不想接近小屋了。」

「你說什麼?」

沙袋鼠既不叫也不吵,臉小小的所以看不出表情的變化。這在養育上也令人傷腦筋。

對方想做什麼,想說什麼,極度難判斷。

我們聽不懂小老闆的話。

*

彼此的鴻溝沒有解決,就這樣到了年末。

今年是貝琪老師四十大壽的重要日子,老師在生日的聖誕節里把學生們監禁在體育館裡。

將興奮地迎接粉雪紛飛的白色聖誕的學校,打落到恐怖的深淵。

『期待聖誕節的十多歲(Teen's)諸君們。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透過麥克風說出茅場晶彥(注22)招牌台詞,迎接滿四十的單身女教學,扔掉平時三三八八的語氣,接著說:

『同學諸君,我想你們已經發現聖誕派對已從主畫面上消失了。然而,這並非人生(遊戲)的瑕疵。重複。這不是瑕疵,而是人生本來的規格。』

整整四十年的孤獨。

貝琪老師也將這份孤獨強押在學生們身上。絕對不讓他們過快樂聖誕節的強烈決心,宣布遊戲開始。

『同學諸君,今後直到你們體會這份孤獨的最高嶧為止,都無法自體育館自動登出。』

幸好我因為去打工而順利逃過這一劫。

不曉得學校發生這樣的騷動,回到宿舍的我,

「唔~好冷好冷……?」

我發現昏倒在宿舍面前的咖啡色小動物。

那是——

「小老闆!那不是小老闆嗎?」

注22刀劍神域的角色。

我連忙跑過去,小老闆不似平時那樣逃跑。它虛弱地動動脖子,就這樣而已。

很明顯身體極度衰弱。

「好可憐喔……冷成這樣……」

若在平時,就會有人在它變成這樣之前帶回小屋裡,但這天因為四十熟女的關係,學生們都被監禁在體育館裡,以至於太晚發現。

「農!快燒熱水!小老闆它……!」

我抱著冷得要命的小老闆衝進宿舍里大喊,卻沒人回應。

「繼?娜塔莉……混帳!怎麼都沒人在啊?」

我把石油暖爐點火,在那之前,將包著毛巾的小老闆以乾布摩擦的方式按摩,它卻幾乎沒有反應。

「小老闆,這是熱水喔?要喝嗎?」

我用滴管讓它喝,但小老闆只是舔一舔而已。呃

……

看來它只是凍著了而已。不過,放著不管又會感冒,於是我就這樣抱起小老闆,想讓它直接睡著。

然而小老闆似乎很不願意,一直掙扎想從棉被出來。對澳洲來的小老闆來說,日本的棉被讓它感到莫名的恐怖吧?

可是留它一隻睡在這裡又很危險。

究竟該怎麼辦呢?

「沙袋鼠……有袋類……袋……對了!就是這個!」

我把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的草壁由佳抱枕枕套拿下來,直接抱著沙袋鼠,一起躺進枕套里。這樣能讓它回想起在母親袋子裡的回憶吧。躁動的小老闆安靜下來。

「好好睡吧,小老闆……」

小老闆在我懷裡慢慢恢復體溫。用軟綿綿的乇巾包裹著。

彷佛被由佳的愛包圍一樣……

*

順帶一提,我們終於找到小老闆頻頻從小屋逃走的原因了。

「被關在這種地方,怪不得會想逃走啊!」

為校內動物看診的獸醫渡邊醫師,一臉訝異地指出這一點。

醫生指的並不是小屋的設備,而是『地理環境』。

「旁邊有電車經過吧?而且還是特急電車喔。咔噠咚噠的噪音加上劇烈的震動沒有動物不感到壓力吧。」

「可、可是……雞和牛好像並沒有特別的感覺啊?」

「那是因為它們每隻都是從出生就待在這裡已經習慣了,而且雞和牛是被人類家畜化的動物。不能跟未家畜化的野生動物相比!」

渡邊醫師一邊迅速檢查恢復精神的小老闆的皮毛和嘴巴,訝異地說:

「況且沙袋鼠是非常膽小的動物喔!人類只要說話聲音一大就會嚇一跳,怕得直發抖。因為害怕人類所以不親近人類也是理所當然,因為被聲音或震動嚇得逃跑,所以也有可能撞到牆壁死亡喔。」

死亡?

「為什麼要把小屋建在這種地方嗎?」

「沒有啦……因為是林科建造的。」

「啊,那個全是男生的班級嗎?那也就沒辦法了。」

抱歉了林太郎。雖然選擇敷地的是我們A班,但這氣氛很難說出口。雖然想說,但有點那個。因為時機有點那個。

「那麼老師,就是要搬移小屋的意思嗎?」

從體育館的死亡遊戲生還、看起來變得很強壯的農問道,渡邊醫師偏著頭:

「唔……不用做到那種地步吧?似乎也已經習慣電車的聲音了。只不過,我認為一直關在這裡不是很好,偶爾帶它出去散散步吧。」

老師輕輕撫摸著睡得酣甜的小老闆柔軟的腹毛,一邊建議說:

「最好儘量在夜晚。因為沙袋鼠是夜行性的……但高中很難這麼做吧?畢竟晚上大家都回家了。」

「啊,這樣的話沒有問題。」

我立刻回答。

「只要帶回宿舍就行了。可以嗎?各位。」

「「當然!」」

農、繼以及娜塔莉都笑著同意。

雖然曾擔心小老闆會不會討厭我們,但既然不會,一起住就沒有問題了。

「請多多指教,小老闆。」

我抱起小老闆,望著它圓睜的大眼說,小老闆納悶地歪著頭。Lovely❤

繼苦笑說:

「它才剛從澳洲來日本沒幾天,所以聽不懂日語吧?」

「小娜,你用英語跟它說說看。」

「好的!」

娜塔莉正要跟小老闆說話時。

「……什麼?你們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渡邊醫師不解地偏著頭,說出驚人的事實。

「這孩子不是從澳洲來的喔?是從名古屋的寵物店買來的。」

啥,咪!

「咦?你們不曉得嗎?學校跟我聯絡說『學校想引進沙袋鼠,請問哪裡買得到?』,於是我便介紹大曾根的永●購物中心裡的寵物店,就是名古屋巨蛋旁邊的那間。」

「「好近!」」

只要轉車順利,花一小時左右就能到的地方。

「好像是因為澳洲政府?的?法律?之類的,規定不能將沙袋鼠之類的動物,讓渡給無飼育有袋類動物實績的團體。所以對方安排的是紐西蘭的動物,但似乎沒有適合的個體。所以學校才去名古屋的寵物店買。」

「那、那麼……小老闆是日本出生的囉……?」

「從澳洲到紐西蘭的個體,其子孫再輸入到日本,就是那孩子,所以算是吧。它是在日本出生的。」

「「搞什麼東西啊啊啊啊啊啊!」」

那之前我們那麼辛苦為哪椿啊?

因為說是澳洲贈送的,所以還在小屋裡放無尾熊布偶,象徵著日澳友好……

「……算了,這種事也無所謂啦。」

我把小老闆放到地上,像是握手般地捏著小小的前腳,對它說:

「無論你出生在澳洲或日本,都仍是我們的夥伴啊!還有,如果再壞壞就會教訓你喔?聽懂了嗎?小老闆。」

『嗯,多多指教,耕作。』

唔?

「剛、剛剛……我好像聽懂小老闆說什麼耶……」

「我也是!它是不是說了『多多指教』?」

「呵!它看起來好像也是這麼說喔!」

「娜塔莉似乎也聽到了?」

「不可能啦,知道動物在說什麼,全只是人類自己的幻想啦。」

渡邊醫師這番話,對興奮莫名的我們澆了冷水。

然後他接著補充:

「話雖如此,動物也是有心的。所以當彼此心意相通的瞬間,也是有可能聽懂動物說的話吧?」

*

「……反正就像這感覺,我們從此就聽得懂彼此說的話了。對吧?小老闆?」

『唔!』

小老闆開心地蹦蹦跳。雖然肚子太重而跳不起來。

「太好了呢,小老闆。」

林檎也高興地摸摸小老闆。

我也跟著摸摸它,一邊說:

「……可是我有時會想。跟我們在一起,小老闆真的幸福嗎?」

「咦?」

「在高溫潮濕且冬天還會下雪、寒冷無比的日本環境,沙袋鼠住起來應該很不適應。更何況野生動物家畜化本來很難生存……」

小老闆只認識日本,正因如此我才想讓它看一看故鄉澳洲的大地,我也希望它能在那裡自由自在的生活。

當然,我也無法否定我們和小老闆之間的羈絆。

如同我們想和小老闆在一起的心情一樣,小老闆想必也想跟我們在一起。我堅信著。

「可是,我覺得小老闆果然還是要有沙袋鼠的同伴比較好吧?畢竟我們總有一天會畢業。雖然學弟妹們也會努力照顧小老闆,但三年後又會畢業……」

「……也是呢。」

「所以,它必須有能夠永遠在一起的夥伴,我也想替它找。我希望能在陪它的這一年間設法找到它的同伴,但在店裡買也要二十萬圓左右,飼養也很困難——」

「耕作。」

「所以說增加同伴這件事很困難。這樣乾脆把小老闆直接帶去紐西蘭或澳洲,再讓它重返野生生活,或者由飼養同種類的動物園接收。」

「耕怍!」

「唔?」

「小老闆的肚子……小老闆跑出來……」

「什麼?」

聽她這麼說,我視線看向小老闆膨脹的肚子上。

(插圖)

……有東西跑出來了。

小老闆的肚子的確冒出跟它一模一樣的臉。那是什麼……有點大嚇了一跳……

「喔喔!終於跑出來了!」

從身後說話的人是良田同學。

「……良田同學?為什麼是從肚子跑出來呢?」

「因為是有袋類的當然會這樣啊!連這種事都不曉得嗎?」

「「???」」

「可是我有點著急呢。因為肚子大大的,我就在懷疑會不會生小寶寶了……看到小寶寶露出臉來就安心了。」

「咦?生小寶寶……?」

「所以我去了一趟同樣有飼養尤金袋鼠的動物園進行配種。我想本校也差不多該自家繁殖了吧!」

良田同學一副看著笨蛋的眼神俯視著我,

「倒是你們這些住宿生現在才發現才叫人吃驚吧?難不成你們一天到晚跟它在一起,還以為小老闆是單純發胖,肚子才鼓起來的嗎?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又不是中澤農?」

先不管她隨口酸了一下農的這件事:

「那麼……前一

陣子你把小老闆帶到哪個地方是為了……進行繁殖嗎?」

「笨蛋。小孩不會才一星期就長那麼大吧?帶它去配種的動物園為了觀察袋裡的孩子啦。配種在去年便已經結束了。」

「大奶大人大奶大人。」

「幹麼啦木下林檎。而且,誰是大奶大人啊?不是說了好多遍,我叫良田胡蝶啦!」

「沙袋鼠是由爸爸養小孩嗎?」

「什麼?你在說什麼啊?」

良田同學用一如往常的表情,說出驚人的事實。

「小老闆是母的喔。」

什麼——————!

我因為太過震驚而說不出話來的心情,林檎替我喊出來。

「小老闆……是我的女兒嗎?」

不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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