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飴屋紋二與武智王助容易消失(1/2)
我在專屬休息室里,開著收音機發呆。
啜飲一口在自動販賣機買來的罐裝咖啡,緩緩地將視線望向前方。
「英玲奈,這個星期六和星期日,你覺得哪一天好?」
「呃……還有空著一天的星期六吧。」
「那麼,我們星期六去找舉辦親睦會的店吧!難得出門,也去逛逛雜貨店吧。這間教室都沒有東西,所以我想買很多東西來。」
「我也想去買衣服。華梨,可以介紹你常去的店給我嗎?」
「當然可以~我們一起去挑衣服吧!」
美咲和羽鳥坐在我對面的位子,理所當然似的和樂融融地聊著天。
多了一個人……
羽鳥加入專屬休息室了。
雖然她不是幹部,但羽鳥願意幫忙尋找店家,所以滿足了使用專屬休息室的條件。所以我沒有怨言。
「姬宮同學,星期六你也沒問題吧?」
「為什麼是以我也會去的前提討論……」
「身為幹部的你沒有否決權。沒有要事的話,一定要參加。」
「我有事。」
「「咦!」」美咲和羽鳥大吼。
真沒禮貌,你們以為喜歡獨處的人就沒事情做嗎?
「你有什麼要事?」
「我想把還沒看的綜藝節目看完。」
「駁回!」
這傢伙是怎樣?
老實待著的羽鳥傾身向前湊近我,豐滿的胸部甚至放在桌子上。
「你、你要看什麼……?」
「上星期的毒舌糾察隊特別篇。」
「!我有看!路痴諧星超有趣的!還有最想模仿的排行──」
「你、你先冷靜一下,英玲奈!」
羽鳥突然回過神,紅著臉說「~~唔……!對、對不起……」並恢復平靜。這傢伙還是一樣,一進入失控模式就很教人費心。
美咲以「我也有看,等一下一起聊吧!」安撫羽鳥後,羽鳥既難為情又開心地點了一下頭。因為彼此之間沒有了秘密,這兩人的關係好像變得更親密了。
羽鳥似乎也和關係要好的倉敷坦承了自己是次文化女子的事。果不其然,倉敷也沒有感到反感,還以「受歡迎的要素又多了反差萌!」這種意想不到的答覆回應。
暫且不提這件可喜可賀的事。
「真是過分。」
「哪裡過分了?」
「獨處的時間被當成很閒,團體度過的時間就好像很充實的風潮。」
「之前好像也發生過這種事……」美咲感覺到既視感而有所防備。
「可、可是!既然有錄下來,那無論時候都可以看吧?」
「如果我說是『和朋友一起看』呢?」
「!那、那是……」
「獨自在咖啡廳看書很閒,那一群人在家庭餐廳聊戀愛話題就很忙嗎?獨自去看電影很寂寞,一對情侶去看電影就很充實嗎?依人數來決定是數量暴力!」
「咕唔……」美咲無話可說,但羽鳥不斷點頭,很感興趣地聽著。
「對你們現充來說,也許『沒有一起玩的同伴等於很閒』,但對愛獨處的我而言並非如此,因為愛獨處的人覺得『獨處的時光等於很充實』。兩者的價值觀不同啊。」
如果有共鳴,就是這樣吧。
「你們也是,有時候比起團體行動,也想要以單獨行動為優先吧?雖然被人約出門玩,但其實比較想直接回家,看自己著迷的外國影集或喜歡的遊戲實況主的直播。」
「明明沒有回覆我,卻有確實看過訊息,真可恨……!」美咲看似在生氣,實際上卻在壓抑著嘴角的上揚。你是很好哄的女角嗎!
羽鳥則完全站在我這邊。
「我非常了解姬宮的意思……!如果是我,會因為不想被認為很難相處而一起去玩就是了。」
「對吧?和羽鳥有相同煩惱的人意外的多喔。正因為很多,才應該更珍惜獨處的時光,也應該如此主張。我特別希望剛畢業的社會新鮮人為此努力。如果想一個人慢慢度過下班後的時間,就應該鼓起勇氣,拒絕前輩及上司以促進溝通之名,強迫喝酒的邀請。如果不想無謂地加班……」
要是對方說「現在這個世代就是這樣」,那就回他「懷舊廚辛苦了」。
有餘力的話,就回對方「如果以前那麼好,那就回到過去,別再回來現代了」。
「就是這樣。基於這些理由,希望兩位別再說出一個人所以很閒,一個人所以不充實的發言。」
「是……是我的發言太膚淺了……」
「嗯,你明白就好。」
由於美咲承認自己失言,比賽結束。
以上就是我的獨處至上主義運動。
我喝了一口咖啡。結束運動後喝一杯果然特別好喝。
「但、但是,姬宮同學。」
「嗯。」
「像姬宮同學一樣喜歡獨處的人,要怎麼樣才會有空閒呢?因為喜歡獨處的人會不斷地塞滿行程,就算想約也沒辦法吧?」
「的確是這樣呢。不過就這次而言,你不需要那麼擔心。」
「咦……?為什麼?」
「雖然說了那麼多,但找店家也是幹部的工作,所以我總不能不參加吧。」
「……」
「說到底,綜藝節目有錄下來,所以不論何時都可以看。」
美咲從啞然無語突然一變。
「~~唔!這個人真的好麻煩!」
您過獎了。
※※※
今天的家政課是做料理。這堂課也有娛樂的意義,因此在烹飪教室里,有許多同學在開始上課前就興奮地吵吵鬧鬧。
「~?」
和我同班的美咲也比平常還開心。一邊哼唱著耳熟的某首GG歌,一邊俐落地準備食材。
我知道她喜歡做料理,穿著圍裙的美咲看起來很賢慧。厚質的亞麻布圍裙上印著英文字,乍看之下是很簡樸的設計,不過剪裁較短的長度及較大的口袋是重點,簡便性中帶著可愛。因為是她平常愛用的圍裙,才選擇這樣的設計吧。
我看著美咲的圍裙時,表情似乎很無趣。
「姬宮同學,現在是烹飪課喔!再開心一點嘛!」
「你當我是會因為漢堡排而興奮的小學生嗎?」
「今天要做的不是漢堡排,是磅蛋糕啦……你剛才一定覺得我很麻煩吧?」
「不是剛才,是現在。」
「不要這樣說啦!」
說是剛才比較好嗎?
話雖如此,正如美咲的判斷,我的情緒比平常還要低落一點。
「與其做磅蛋糕,我還比較想做漢堡排。」
「?你不喜歡吃甜食的話,今天的蛋糕降低一點甜度吧?」
「我和其他人一樣喜歡吃甜食,所以不要緊。但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以一輩子孤獨的我來說,想學更有飽足感的料理啊。」
「帶著這麼嚴肅的心理準備上烹飪課,很有姬宮同學的風格……」
「我認真上課有錯嗎?」
「明明是很帥氣的話,但背景太遺憾了……!」
沒辦法啊!磅蛋糕這種有點時髦的甜食,在以後的生活中,我非常有自信不會烤來吃。我完全想像不到年過四十,變成單身大叔的我回想起高中時做的磅蛋糕,並烤來吃的情境。是為了誰,為了什麼而烤啊?
自己的生日嗎?太悲傷了吧!
「先不提你會不會烤磅蛋糕來吃,明明才剛升上高中就做出一輩子單身的宣言,也太早了吧?姬宮同學如果遇到了喜歡的人,將來也會結婚吧?」
「我沒有自信去愛人或被愛。」
傻眼的美咲走近半步。
「姬宮同學不是沒自信,只是不想這麼做吧?」
因為她不見得有錯,我忍不住別開視線。
而在我別過視線的前方,有兩名同班的男生映入眼帘。
「我也像他們兩個一樣,開心地做料理就好了嗎?」
「?」美咲微歪著頭,看向我指的地方。
是超興奮的飴屋和武智。
「喀鏘!好,剛好防禦到,輕鬆~!我的防具附有防禦功能的技能,所以很輕鬆~!喂!不要攻擊側腹啦!」
「沒用沒用沒用!因為我的防具附有破壞王!能輕鬆破壞部位!不需要破壞的獎品──飴屋的鱗片!垃圾,辛苦您了~!」
「我的素材不可能是低等的啦!是G級的啦!是飴屋的天鱗啦!話說,我才不是怪物啦!」
「呵呵呵呵呵!」「噗嘻嘻嘻嘻!」
圍裙搭
載著防禦功能的飴屋,以及圍裙搭載著破壞王的武智不斷附帶「噗咻」、「噗咻」的效果音,用手刀玩鬧。
要簡單辨別兩人的話,在句尾加「啦」,頭髮不知道是睡翹了還是抹了髮膠而且比較胖的是飴屋;講話用敬語,一頭亂糟糟的天然卷,身形瘦弱的是武智。
雖然兩人具有特色的頭髮被印花布遮住而看不見,但相對地,佩斯利漩渦花紋適合他們到可怕的地步。
今天也進行著超宅的對話。剛才那一瞬間就知道他們的階級低到不輸給我,所以很了不起。
「你們!旁邊有菜刀,很危險耶!」
美咲也許是判斷現在不是和我爭論的時候,出聲警告他們。他們兩個或許知道美咲不是真的生氣,儘管不再玩鬧,表情仍笑著。不愧是平常就把美咲稱為華梨大人崇拜的表情,被美咲主動攀談,看起來還很開心。給我反省一下。
「不可以再玩了喔!知道了嗎?」
「「遵命!」」
還是一樣有個性的傢伙們。
羽鳥和美咲交替,來到我身旁。前綁式的圍裙有如雪花般的些許蕾絲點綴,寬鬆的長度宛如裙子,是連身式的設計。將長發綁成一束的髮型也給人與平時不同的印象,以別的形式展現出成熟感。
這樣的羽鳥戰戰兢兢地看著我。
「……噯,姬宮。」
「嗯?」
「我在聊喜歡的話題時,也和飴屋與武智一樣嗎……?」
喔~……
「看不見周遭的這點說不定有點像。」
「!~~唔!好、好難為情……!」
羽鳥像沉溺在羞恥里,摀著漲得通紅的臉。摀著臉的同時,手臂也不經意地壓在胸部上,從圍裙旁溢出來。胸部大真辛苦。
這四個人加上我就是今天的料理小組。在教室分的小組就是料理小組,所以是以不新奇的成員組成。我不追求新奇,所以沒有什麼不滿,但硬要說的話,就是想要存在感更低的成員。
烹飪課終於開始。
雖然如此……
「姬宮!和我一起做巧克力的啦!來場開心的派對啦!」
「姬宮不和我一起做抹茶口味的話,我會緊張而死!話說,我會吐!和我簽約,成為專屬的甜點師吧!」
「我想一個人洗碗。」
「「姬宮!」」
現在此刻,飴屋和武智正在進行兩個男人搶奪我,名為我最棒,最不開心的活動。
要說他們在吵什麼,就是在基本的麵團混合完畢時,美咲說「我們要做兩種口味,來分組吧!」就是事情的開端。女生們認為將其中一種口味交給缺乏料理經驗的男生們很不放心,所以發展成巧克力口味由美咲隊製作,抹茶口味則由羽鳥隊的情況。
於是發生了這個事件。對女生沒有免疫力的兩人像在表示,如果和美咲或羽鳥一對一做料理,他們會死,分別邀請我加入他們的隊伍。
兩人最後還抓著對方的圍裙裙襬互罵。你們至少抓領口吧,抓領口!
「我會和姬宮一組,武智一個人做啦!」
「啥?我要和姬宮組成雙人組。你要是再說莫名其妙的話,我就爆你的頭喔!」
「「啥啊!」」
「你們都給我住手────!」
你們真了不起……
在各方面都是。
原本以為很要好的兩人,為了保身而捨棄朋友的情景非常有人情味,甚至讓人感覺很痛快。
然而,就算我帶有好感,我的身體只有一個。要是加入其中一隊,就會捨棄另一隊,呈現沒辦法讓雙方都滿意的狀態。
要是兩敗俱傷是無所謂啦。
「唉……我知道了,你們冷靜一點。我自己一個男生一隊沒關係,所以你們兩個只要加入其中一隊就好。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有問題!」」
「啥?」
兩人拉著我的手,順勢在我耳邊講悄悄話,不讓美咲和羽鳥聽見。
飴屋說:
「我想和華梨大人一隊。她穿著短圍裙的模樣很像裸體圍裙,所以我想近距離欣賞!」
武智說:
「我想和羽鳥同學一隊。我想近距離欣賞從圍裙旁滿溢出來的咪咪!」
「呵呵呵呵呵!」「噗嘻嘻嘻嘻!」
「你們兩個混蛋!」
你們是在羞澀個頭啊!
想和女生一起做甜點,但是兩人獨處很難為情,所以沒辦法是怎樣?
超麻煩的……
美咲和羽鳥沒理由知道有人正對自己抱持著邪念,湊了過來。
「姬宮同學,不好意思,你負責洗碗就好,可以幫忙照顧這兩個人嗎?」
「咦……」
「再這樣下去,會一直沒辦法進行下一個作業吧?」
羽鳥也是,頂著表示「和無話可說的男生兩人獨處會很尷尬」的表情說:
「我也希望這麼做……」
最後,一群人的視線都刺向我。
來到這個地步還認真思考就太蠢了,話說,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
「好吧……」我無力地點一下頭後,一群人都開心無比。
「嗯!」「謝謝。」「「姬宮大人真了不起!」」
不要叫我大人。
雖然幾經波折,不過我們再度開始做磅蛋糕。
然而,前方還有難關。
在我右邊的飴屋說:
「姬宮,你看你看。AME』S廚房。」
突然大喊著「啊噠噠噠噠噠噠噠!」,並亂用菜刀切碎板狀巧克力。
正在做糖漿的美咲則皮笑肉不笑。
「飴屋同學?我剛才也說過菜刀很危險吧?沒有讓你理解嗎?」
「豪、豪的……」
左邊的武智說:
「姬宮,你看,世界上第一性感的廚師。」
他說著「抹茶要這樣撒,寶貝~」並抓起一把抹茶粉,從臉旁邊撒進碗裡。
正在將黑豆瀝乾的羽鳥並非冷酷,而是十分冰冷地說:
「武智,我好不容易量好重量,你這樣會從碗裡撒出來,別這樣做。」
「對、對不擠!」
「你們在幹麼啊……」
也難怪美咲和羽鳥會眼神死,而且這種無意義的對話重複了超過十次。其他女生自己一個人做還比較快,到了就算喪失耐性也不奇怪的程度。
不知道該說是就算被開玩笑,也不放棄的兩位女生厲害,還是被警告了也不害怕的兩位男生厲害。又或者是作為鎮定劑,不斷被兩個臭男生攀談的我厲害。
話說,明明是各自有主推的女角而分成的隊伍,卻因為緊張而一直跟我說話,這樣不就沒意義了嗎?
作業進入尾聲。終於完成了兩種麵團,慢慢地倒進飴屋和武智抹了沙拉油的模型里。
看著那兩個人的美咲和羽鳥眼睛真厲害,與其說是看著他們,根本是在監視他們的狀態。光是看到眼神,就不斷強烈地傳遞出「要是放任這兩個人不管,不知道會闖出什麼禍來」的訊息。
在倒進麵團的前一刻,飴屋和武智看向我,小聲地問我說「這是假裝的?」才可怕。
順利地將所有麵團倒進模型里後,美咲和羽鳥吐出安心的嘆息。就這樣彷佛絞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將麵團放進事先預熱過的烤箱,飴屋和武智也跟了過去。
假裝守護著美咲,從背後欣賞一雙赤腳的飴屋,以及假裝守護著羽鳥,從正旁邊直盯著側乳看的武智。
這兩個到底是怎樣啊?
「結束了……」「辛苦了……」
之後只要等蛋糕烤好就好了。美咲和羽鳥表示「已經不行了」,一坐上拿來的椅子就像用盡力氣般趴在工作檯上。唯獨現在,不得不跟她們說聲辛苦了。
從比平常還充滿活力的美咲及其實身體裡蘊藏著龐大活力的羽鳥身上,吸光所有能量的飴屋和武智到底是什麼?細胞嗎?
好,先不管那兩人的真面目,主要工作是洗碗的我現在才要開始工作。
我在流理台前捲起袖子,打算開始清洗用完的調理器具。
不過,我忍不住又看向他們。
「「……」」
儘管工作結束了,飴屋和武智仍站著不動,一直盯著放在工作檯上的烤箱,眨都沒眨眼。他們的眼裡滲出淚水,倒映著烤箱裡炙熱的紅色光芒。
正在烤箱裡烤的是親密的故人嗎……
怎麼可能,在烤箱裡的是磅蛋糕吧!
「你們在幹麼?」
「「為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和美少女們進行的共同作業結束了一事感
動。」」
「太誇張了啦。」
聽到我的話,飴屋和武智猛烈地搖搖頭。
「你太天真啦,姬宮。如果不是在華梨大人這組,我們沒辦法這麼開心地上完烹飪課啦。要是和其他女生一組,一定會以分工合作之名,流放至孤島啦。」
「沒錯。你和遠藤或洞之瀨那些辣妹們一起上烹飪課看看。被說『你們不用幫忙,去買和磅蛋糕很搭的果汁回來』,派去跑腿還算好了。而且是自己出錢。」
「不可能那樣吧~」
「「很難說。」」兩人誇張地聳聳肩,那表情超令人火大,甚至讓我想用手上的洗碗精噴他們的眼球。
但是,我也明白他們的意思。飴屋、武智、我三人和遠藤她們那組一起做的話,肯定會被認為是「踩到狗屎」,一定會把我們三個當成空氣,繼續做料理。
正因為是想和所有人成為朋友的美咲與其朋友羽鳥,才能如此互相合作地製作料理──我認為飴屋及武智說得沒錯。
我不經意地發現,飴屋和武智在烹飪課上,並非只是在不識相地玩鬧,而是真的為能夠和兩位女生進行共同作業感到開心,一直在瞎忙。
乍看之下毫無意義的我這個緩衝材料,其實也有其存在意義。
「畢竟在自然學校野炊時,女生們說是武智病毒──簡稱為T病毒會蔓延,所以只讓我負責起火。」
「喔!武智你也是嗎!我也曾被說過是飴屋菌,簡稱AMEKIN會蔓延,所以不要碰食材啦!我的頻道訂閱數又沒有破六百萬啦!只有六人啦!」
他們只有發出笑聲,表情沒有在笑。
「呵呵呵呵呵……!」「噗嘻嘻嘻嘻……!」
「沒辦法打從心底笑著帶過的話,就別自虐啊……」
既然有那麼痛苦的過去,這次烹飪課的失控模樣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
烹飪課後是體育課。是由兩個班級一起上課,男生第一學期前半段的項目是足球。現在正在暖身,我和平常一樣和體育倉庫的牆壁一組,一個人默默地踢著球。
雖然如此……
「接招啦!老虎射門────────!」
「太嫩了!烈焰龍捲風────────────────!」
「呵呵呵呵呵!」「噗嘻嘻嘻嘻!」
「……」
背後的兩個人好吵。話說,好煩……
我的背後──平常應該不會在這裡的飴屋和武智擺出胡鬧的射門姿勢,對彼此大喊著招式名,開心地玩著。明顯是有注意到我的距離。
我只有在烹飪課的時候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飴屋、武智,抱歉,麻煩你們到離我遠一點的地方練習。」
「不不不!總不能讓姬宮你一個人啦!我們是一起做過磅蛋糕的同志啦!」
「沒錯!我們已經是命運共同體了!如果你要留在這裡,那我們也要留下來!死去時也要三人一起!」
「那我去找另一面牆壁。」
「「好過分!」」
就算你們這麼說,我不想被認為是同種人種,所以也沒辦法啊。
飴屋和武智不是用想成為同伴的眼神看著我,而是以已經成為同伴的感覺看著我,讓我無法接受。
我對著體育倉庫的牆壁用力踢出足球,宣洩不滿。打上牆壁的球發出「咚!」沒用的聲音,並滾到我的腳邊,卻在中途失去速度。我的球就是如此破爛。
「來,拋下那麼破爛的球,用我們這顆比較正常的球一起練習啦!」
「你說比較正常,代表你的球也很破爛吧!」
飴屋驕傲展現的自豪足球也滿老舊的。那是當然了,因為階級越低,選球的順序就像約定成俗般,一定會在最後。像我們這種人只能拿到像醬料渣的球。
全新的球現在目前是由獨占著最高位階的波川等人,以及隔壁班打扮華麗的同學們在用。
用不著說,位於低階層,而且看不出對團體運動有動力的我探頭望進裝球籃里時,裡頭都是在Mercari(註:日本網路二手交易平台)也賣不出去的悽慘足球們。
正如飴屋所說,我用的是格外破爛的球。不僅脫線,還能看見破裂皮革里的內胎,而且無法筆直地滾動。但是,我對這顆球很有感情。我喜歡它沒被任何人選中,孤零零的感覺,甚至每次上課都會自願使用它。最近才總算知道該怎麼使用它,也更加深了我對它的感情。
我也喜歡利用牆壁練球,因為牆壁會二話不說,淡然地陪我練習。不會像某兩人一樣大喊必殺技這點很棒。
所以,就算球很破爛,就算是和牆壁練習,我對於現在的練習狀況都很滿足。
我打算去撿球以示別管我,但球不見了。
被武智撿走了。
「餵。」
武智和飴屋不聽我說,拿著我的球就開始跑向寬廣的場地。他們依舊大聲嬉鬧,彷佛在說「來追我們啊~」,讓我好想吐。
「在我們面前,你不用扮演孤獨一匹狼的角色啦!就算是三隻小豬,只要開心就好了啊!」
「不,我沒有在演──」
「來吧,姬宮!距離比賽沒有多少時間了,快點進行三人合體技的特訓吧!你想用什麼招式?」
「要用噴射旋風嗎?」
「還是宇宙大爆炸?」
「「還是THE EARTH?」」
「你們是新婚夫妻嗎?」
「「我們是同志。」」
吵死了。
人家都說笨蛋就算死了也治不好,而且這兩個人就算投胎也會是笨蛋。
有沒有人能幫忙封印他們啊?用魔封波或是屍鬼封盡都可以啦。
暖身也結束後,目前正在進行主要活動──班級比賽。
我的位置是守門員。這是我每次都一定會自願擔任的位置,已經可以說是我的固定位置了。當守門員很好,因為這個位置就算望著藍天發呆,也能獲得一定的分數。
天氣開始變熱了,差不多不需要穿外套了呢~我切身感受著這點,並茫然地望著在球場中央附近的對立。
在爭奪球的都是把運動服穿得很時髦,階級高的人們。
「我來!我來!」
「另一邊沒有人守!傳過來!」
「呀哈哈哈!爛死了!」
大喊著這些話,氣氛超熱烈。老實說,裡頭也有踢得很爛的人,但還是很開心地踢著球。
除了階級高的人以外,其他人應該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我一樣只以眼睛追著球,不打算動腳追上去。這些人反而一直保持著像在說「別來我這裡」的絕妙距離,只應對偶爾滾過來的球,灌注心血。只在一瞬間賭上性命的模樣令我聯想到拔刀術的高手,不知道球場內有多少高手潛藏於其中。
雖然實際上,他們是營造出正在參加比賽的氣息的專家們。
不過也有些人連營造氣氛都放棄了。
「我在想啦,既然念彈的威離能以切下兩根手指的覺悟提升,那如果背負著更沉重的決心或風險,也許會有極大無比的威力。」
「若是如此,這樣如何?不是切下兩根手指,而是切下兩個乳頭。從乳頭髮射念彈是極大的屈辱,所以威力應該會飛躍性的提升吧!要是每次也對掀起上衣的動作加上制約,也可以更提升威力喔。」
「喔喔!之前從沒有想過把羞恥心當成風險啦!最近對性描寫的法規很嚴格,而避免描寫乳頭也有顧慮到觀眾的抱怨,這點我也很喜歡啦!」
「對吧對吧!之後只要想好名字就完美了!」
「我的雙乳頭是機關槍(Chikubi machine gun)怎麼樣?」
「很好。」
「呵呵呵呵呵!」「噗嘻嘻嘻嘻!」
「給我除念後消失。」
「「把我們當成怨念!」」
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啊。
飴屋和武智從我的背後截然一變,在我面前連假裝DF(防守)都沒有。比賽明明都到了中場休息,卻只一直閒聊些蠢事。
他們為什麼不對敵隊施加壓力,反而專注於不斷削減我的SAN值呢?沒有這種位置啦!
「你們是為了什麼練習必殺技啊?別在這裡說些無聊的話,快去進攻!我不會叫你們得分啦。」
飴屋大吼。
「說無聊也太失禮了啦!就算是姬宮,否定獵人的話可饒不了你啦!」
「我是在否定你。」
「啊唔!」
武智露出賊笑。
「哎喲~姬宮是因為也想一起聊獵人,在鬧彆扭而已吧?因為
只要是男兒,不管是漫畫還是遊戲,聽到狩獵這個關鍵字就會熱血沸騰啊!」
「大談男人的傢伙別偷看側乳啊。」
「嗄啊……!」
兩人誇張地按住心臟並單膝跪地,如果他們是怪物,我狩獵成功了。
不過,那兩人不會死,似乎會無盡地冒出來。
「呼~呼呼~姬宮那直截了當的說法很不錯呢~」
「對啦對啦。與其在背後說三道四,直接當面說出口反而很痛快。」
「噗嘻嘻嘻嘻!」「呵呵呵呵呵!」
該怎麼做才能把我的想法傳遞給他們兩個呢……
「回主場────!」
「「啥?」」
像要轉換愚蠢的氣氛般,被守住的球隨著貌似是高階級者的大喊聲,高高彈起一次、兩次,朝著我們所在的隊伍主場飛來。逐漸失去速度的球在飴屋的腳邊停下。
「咦,啊……慘了啦……」
飴屋彷佛想起了現在正在比賽。「搶球!搶球!」「傳球!傳球!」兩隊的現充們一起跑向自己的光景讓他呆站在原地。
人家常說,處於困境時會顯露出本性。
「啊,喂喂……」
武智不把朋友的危機當一回事,像在表示「不關我的事」一般,朝著安全地帶跑出球場。
救他一下啊……
「總之,先把球踢出去。」我提出建議後,快回過神的飴屋大喊著「哈啊!」並朝著球踢去。超過九成的腳尖用力撞上地面,勉強成功擦過球身。然而,那顆球沒有朝著外頭滾去。
「上吧────!」
與飴屋的大喊聲不相襯,在地上滾動的球朝著武智滾去。
我都忘了,飴屋也是個渣。
球帶著「別想自己逃走」的怨念追上武智,而武智沒想到球會從死角傳來,一隻腳在踏上地面前不小心踩到滾至腳下的球。
「喔喔!咦噗……!」
武智華麗地跌倒,至於飴屋則按著扭到的腳,小小地說著「很好!」做出勝利手勢。
明明直到剛才還很意氣相投,真虧他們能拆夥到這種地步……
暫且不論醜陋的兩人,滾向前方的球停了下來──波川就在那裡。
「守得好!」波川比任何人都還迅速地跑回來,回收球後比任何人都還快速地跑過球場。網球社眾所期待的王牌似乎是運動全能,敵隊高階級的同學們嚷嚷著「擋住俊太郎!」「犯規也無所謂,快撞他!」,不過不說是阻止波川了,所有人連追上他都無法。在帥哥波川的面前,用髮膠把頭髮用成刺蝟頭的人們都會淪落為路人角。例如海膽A、海膽B、栗子A之類的。
在敵隊的防守陣容大受動搖時,波川冷靜地向後傳給隊友,順勢隻身衝進禁區,再次接下隊友傳來的球後華麗地跳起截球。守門員沒有動作,球則撼動了球門網。
轉眼間上演的波川劇場。
「俊太郎,漂亮!」
「哈哈!因為中鋒指揮得好啊!不愧是足球社的。」
「「耶~」」兩人以拳頭相碰,和樂融融地敲上敲下,最後用力拍上彼此的手。好像在綁登山繩。
之後,超開心的伊刈及現充們也聚集到波川身邊。一群人搭著肩膀或騎在背上,是在踢進致勝球時常常看見的情景。真是青春的一頁。
另一方面,這時飴屋和武智的鬧劇還在繼續上演。
「你為什麼想逃跑啦!給我為了朋友挺身去死啦!先去死啦!」
「啥啊啊啊啊!我們可是等價交換的關係!因為對我來說,背叛就和中途休息沒什麼兩樣!」
命運共同體和三隻小豬的那段算是什麼啊?
※※※
比賽繼續由波川開無雙。光是量產射門還不夠,甚至還負責助攻才可怕。我很同情對面眼眶泛淚的守門員,而且如果我是那一隊的守門員,有自信能讓敵隊得到兩倍的分數。波川好可怕。
比我們先下課的女生們正在一旁觀賽,其中只要波川拿到球,遠藤派的女生們就會發出尖銳的加油聲。
「俊太郎~~加油~~?」
遠藤啊,接下來是午休時間,比起得到你的打氣,你快點去換衣服、整理好髮型,波川會比較開心喔!反正你們一定會去餐廳。
「餵────!不要只靠一個人守俊太郎!派三個人左右盯住他────!」
倉敷啊,你為什麼在替隔壁班加油?是在看家附近業餘棒球賽的大叔嗎?
「姬宮同學──!不要老是看天空,好好看著球──!」
美咲啊,吵死了。
女生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打氣聲從球場旁交互傳來時,波川看準的一點起了作用──敵對的班級終於喪失了幹勁,只為了消化比賽。
我們班的高階級成員們也到處衝刺了好一會兒,很滿足的樣子。像在表示不再進攻似的,讓防守陣線退後,進入休息模式。
即使進攻陣線的人手不足,飴屋和武智也不進攻。也許是因為自己等人所待的地方被現充們搶走了,他們擠在球場上的角落玩砂。別隱匿自己的氣息!是滅絕使嗎?
至于波川的兩名小跟班──伊刈和夏越討論的話題是關於剛才的烹飪課。
脫下運動外套,煽動體操服的伊刈依舊是個大嗓門。
「我們這組的蛋糕烤失敗了,有點燒焦!但一定有些地方會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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