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倉敷琉璃戀愛活動強化周（2/2）

我自詡比一般人更敢說敢做，但和這傢伙比起來還是差了一截。她的精神大概是繼承自鐵壁巴拉(Pearl)吧。

「開個玩笑嘛！喵哈哈哈哈！」倉敷傻呵呵地笑著。她的身後是和她一樣抱著水箱一臉笑呵呵的美咲。我並不感到奇怪。現充這種東西，只要看到一隻，就要做好隨時能看到更多隻的準備。

「姬宮你也來學校啦。偶爾要陪柚子玩玩才行哦？」

「你們才是怎麼來了，被哪個社團叫去當經理了嗎？」

我沒有理會柚子的話題。

「不，今天只是臨時來給網球部幫忙的。原來的經理有點事抽不開身，我們來替一天」

「我我我！」倉敷活力十足地舉起手。「我是為了找對象才答應來幫華梨的！因為現在是戀愛活動強化周！」

嗯，我知道。

倉敷沒有在意我漠不關心的視線，說著「一日代理經理有點偶像的味道，挺不錯的呢~」之類的話陷入思考，同時不住地嗯嗯點頭。真是太我行我素了。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高聲叫著「對了！」同時臉上由陰轉晴，視線向我轉來。我的單身報警器立刻開始閃爍，提醒我「快逃」。

「二位慢聊」

「給我站住」

本想告辭離開，結果被倉敷斷了退路。我陷入「可是被包抄了！」的境地。

「

姬宮你也一塊兒來當經理吧。然後就可以在場邊看比賽了哦」

「免了」

「不用害羞啦~現在的話還能免費喝到我親手製作的水沖寶礦力不限量哦？」

「不要」

「都說了不用不好意思啦~哎真沒辦法，就給你的那一杯施加『快快變好喝~☆』的魔法咒語吧。要不換成『快快變好喝~? 』，你喜歡哪個？」

「不，哪個都——「OK那就這麼定了！」」

餵？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這是合同，名字給你簽好了，酒水費三百萬快點拿來」總覺得她以後會說出這種話，太可怕了。

我看向美咲，用目光傳達「你的這個朋友長大了可不得了，還是趁早想想辦法吧」的訊息。

美咲沖我莞爾一笑。真不愧是交流大師，一下子就理解了我的意思。

「難得有機會和平時說不上話的人交流，正好趁現在多交流一下吧」

「……」

「走吧！Let's go！」倉敷揪住了我的脖頸。GAME OVER。

我又喝了一口咖啡。

好奇怪啊，平日的疲勞一點都沒有減輕，這是為什麼呢。

雖說是被叫去幫忙干經理的活，但實際上我沒什麼事情好做，結果淪落為遲來的社團活動參觀生，坐在球場前方休息處、業務用遮陽棚下設置的鋼管椅上，專心眺望著隊員們的練習場景。

美咲二人的人氣高得異常。只是幫忙撿球，提供飲料而已，隊員們的幹勁便直升沖天，教人害怕。明明是凌空擊球(volley)對打的練習，他們的每一次擊球已變成一擊必殺的超強叩擊。被雜念左右的球自然要麼觸網要麼飛出場外。我說你們認真點啊。

暫停休息來補充水分的一名學長來到我身旁，親切地搭話。

「你就是俊太郎說的那個指節(knuckle)君啊！聽說你能踢無迴旋球？」

他指的應該是上次體育課上點球大戰的那件事。

「我不是指節君，我叫姬宮」

不要把別人的名字叫得像歐美人一樣。

看來這位學長是網球隊的隊長。他的皮膚比其他隊員曬得更黑，體格也更加健壯。總覺得他的個人資料上會寫著「愛好：健身」，當然這是我個人的偏見，不好意思。

「請多指教了，指節君！」隊長死皮賴臉——哦不，鏗鏘有力地握住了我的手。我也只好擠出自己最大限度的陪笑，回答「請多指教」。

周圍的隊員議論紛紛。

「你聽見剛才的話了嗎？那傢伙能打無迴旋的球哎！」

「啥！？網球里能打指節球簡直無敵了好吧！」（譯註：指節球(knuckle ball)，棒球術語，投手在投球時利用指關節最大限度抑制球的迴旋，以使球的飛行路線不規則，讓擊球手難以擊中）

「俊太郎加上指節君，這屆的新生怎麼都這麼屌啊……！」

這故事都要拐上天被吸進黑洞裡了。一我沒入隊，二我不叫指節君。

注意到騷亂後，波川「抱歉抱歉」地沖我雙手合十，眨了眨一側的眼睛以示歉意。別以為你長得帥就可以為所欲為。

大概是為了更真切地表達歉意，波川在自己的球拍袋裡翻找，然後摸出一隻備用的拍子遞給我，臉上是爽朗依舊的笑容。

「難得來參觀，姬宮也來一起打球吧！」

「哦，我就算了」

「不用客氣啦！如果對網球有興趣的話——「完全沒有」」

此乃激進的謝絕法。

「……這樣啊」波川嘟囔著，把球拍收回袋子裡，顯得有些落寞。不好意思，我就是這麼個實在人。

緊接著，撿完球回來的美咲坐到我旁邊的椅子上。

「姬宮，難得波川來邀請，你就去試著打打看看嘛」

「你是那種逛商場的時候店員給你化妝品樣品的話就順著掏錢買的人吧」

「這、這種事情偶爾會有啦……」

「你知道嗎？世上一般管這樣的人叫做冤大頭」

「用不著你告訴我啦！」

她一邊生著氣，一邊「請用吧！」地為我重新倒了一杯飲料。真是個好人。

容我再重複一遍，我只要決定不去就不會去，覺得不高興就會直言不諱。不論對方是帥哥、前輩還是老闆，這一點都不會變。拒絕當然要趁早，一直拖著不回復反而是不尊重對方的善意。

「說不定能交到新的合得來的朋友呢。試著加進去多好」

「加入球隊不就等於從屬新的交際圈了嗎？我這麼喜歡單身，怎麼可能」

「你撇得可真乾脆啊……都說了好多遍了，你那個只是拒絕交流而已」

閉關鎖國萬萬歲。

緊接著，倉敷也來到遮陽棚下。

「怎麼樣姬宮！那個隊長很帥吧？」

「嗯，挺帥的」

就是性格和言行太熱情了。

美咲盯著我的臉，說「姬宮，你剛才是不是想了什麼沒禮貌的事……？」

倉敷盯著我的臉，說「怎麼啦姬宮，嫉妒人家了~？」

猜對了也好猜錯了也好，總之煩死了。

忽然，練習發球的波川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

「波川呢？你不考慮找他當男朋友嗎？」

他是人見人夸的帥哥，性格開朗隨和，還是個和平主義者。雖為同齡的男子，但與倉敷心目中描繪的理想圖景相差不大。

「俊太郎~~~……？」

你這麼意外嗎。

倉敷苦著臉思索了一陣，然後極為誇張地搖了搖頭。

「拉倒吧拉倒吧。確實長得挺帥，個頭也高，但他腦子裡只有網球，已經是網球腦殘粉了」

是不是腦殘粉我不知道，但他對輸贏十分在意，這一點連我也知道。

「我和他是初中同學」

嗬，是嗎。頭一次聽說。

「俊太郎在社團活動結束之後，還會去練習室或者健身房鍛鍊，簡直像著了魔一樣。就算跟他處上了，他的心裡恐怕也不會有我吧？」

「可是啊」一旁的美咲插嘴。「波川那麼溫柔，說不定會對你百依百順哦？」

「前提是他心裡要有我才行啊。他初中的時候和華梨你一樣，三天兩頭被女孩告白，結果全都拒了。和華梨你一樣」

「你就非得說什麼都把我扯上嗎……？」

果然美咲也是很搶手。

「看他那樣子就知道，如果問他工作和老婆選哪個，百分之百回答選工作」

「這沒辦法吧？不工作的話怎麼養活老婆啊」

「你們不懂啊~」倉敷沉痛地頻頻搖頭。真讓人不爽。

「我當然知道掙錢重要了。可是啊，所謂少女就是想要聽男人一臉嚴肅地說『當然是你了』這句話。對吧，華梨」

「我懂……雖然知道他是為了家庭努力奮鬥，但他也是我的伴侶，希望他也能讓我安心呢~」

「「對吧~? 」」兩人十指相扣莞爾一笑，還是那麼和睦美好。

「姬宮你就算騙人也好，該說的時候也要說出來才行哦？要不要練習一下？來，華梨」

「哎，我？」美咲驚訝地指了指自己，但很快進入了角色。她清了清嗓子。

「春一！我和工作哪個更重要！」

「一個人的時間」

「這麼快就出戲了！？」

美咲領便當。

「不能兼顧的話乾脆就都放手」

「這想法太新穎了……」「喵哈哈哈哈！」

騙你們的。只是喜歡一個人待著而已。

先贏六局的練習賽開始了。其中一個球場上，隊長VS一年級中唯一的正式隊員(regular)波川的戰鬥正在上演。

倉敷也時不我待一般，開始對隊長毫不掩飾地發送秋波。

但……。

第一局，倉敷向隊長的應援聲響徹球場。

「隊長，請加油——！把俊太郎給我幹掉——！」

波川發球。他的狀態好極了，4球中有2球是發球得分，給隊長剃了個光頭，拿下發球局，1:0領先。

第二局，倉敷向隊長的應援聲依舊在球場上空迴蕩。

「隊長，把比分扳回來——！把俊太郎給我廢掉——！」

隊長也不甘示弱，4球全部首發打入對方半場，卻止步於此，均被波川強力的回擊打到找不著北。隊長露出苦笑，波川2:0領先。

第三局，倉敷向隊長的擔憂覆蓋全場。

「隊長，集中精神先拿下一分——！俊太郎你給

人留點面子——！」

波川的狀態從第一局持續到現在，4球全部是發球得分，一分鐘都沒到就又拿下一局。隊長的臉上完全沒了笑容，波川3:0領先。

第四局，倉敷開始為隊長打氣。

「隊長，拿出點男人樣——！俊太郎你看人家多可憐啊——！」

隊長的狀態糟糕透了，幾乎是和波川同樣迅速地丟掉了自己的發球局。隊長完全沒了幹勁，波川4:0領先。

第五局，倉敷開始朝沒了幹勁的隊長怒吼。

「隊長，至少把球拍拿穩了——！把俊太郎幹掉——！」

熱衷於勝負的男子波川絲毫沒有手軟，波川5:0領先。

第六局，……永遠沒有開始。

「喂，隊長——————！是個男人的話就給我戰鬥到死————！」

隊長棄權了。理由是，波川太強了。

練習賽以波川的壓倒性勝利閉幕。

自然，倉敷對隊長的思慕也迎來了終結。

* * *

回家的路上，來到便利店，點了一杯咖啡。這是今天第二杯。

在櫃檯結帳後，接過杯子，放到自動咖啡機的出口，按下按鈕。豆子被磨碎的聲音響起，在水泵的驅動下，萃取的咖啡液逐漸注入杯中。我喜歡這短暫的等待時間，只是看著機器的運轉、聞到咖啡豆的香味，便已心滿意足。

簡單的罐裝咖啡也不錯，但論味道我更推薦便利店的現磨咖啡。

倉敷點的似乎是加牛奶的法布奇諾(Frappuccino)，她正站在我身後等著加熱牛奶。

「姬宮，你咖啡喝得有點太多了吧？小心喝壞肝臟哦？」

「只要是喜歡喝的東西，喝壞身子也無所謂」

我們沒有走向車站，只是坐在便利店前的台階上。順帶一提，美咲留在私人教室里正在打掃衛生。她還是那麼喜歡清潔。坐在旁邊的倉敷明明喝著加了糖的咖啡，臉上依舊是苦澀的表情。

「哎~……到頭來還是沒能在暑假前找到男朋友啊~」

看樣子，她的戀愛活動強化周到今天就結束了。

「你為什麼那麼想找男朋友？」

「咦？因為有男朋友才更能享受青春啊，不是嗎？」

她回答得太自然，仿佛吸了一口氣就要呼出來一樣。這也說明她沒有絲毫的欺騙或偽裝。下一瞬，那苦澀的表情轉為晴天般燦爛明快。

「我可是活在當下的女孩子哦！任何時候都要竭盡全力，這就是我的信條」

還真有她的風格。每一擊都要揮盡全力，每一局都要賭上全部家當，無憂無懼，在每一次的驚喜和沮喪中品味人生的樂趣。正因如此，即便眼下失敗連續，她也仍能笑著夢想明天的美好。

「你覺得我傻嗎？我無所謂的，有些事情不傻一點沒法體會到其中的快樂」

「我不覺得你傻」

「嗯？」倉敷歪起腦袋，似乎意外於我的回答。

「沒有人能預知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我很喜歡你的生活方式，很贊同」

「嗬……！」倉敷顯得很開心，露出純真無邪的笑容。

「你可能真的是第一個同意我意見的人。別人都說我只是為了戀愛才戀愛的少女。哦對了，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是只看臉挑人的哦？我也知道最後還是要看性格合不合」

看來她不是臉控。

「姬宮啊，你覺得剛才放棄比賽的隊長怎麼樣？」

「唔……能不能贏先不說，還是希望他能打到最後」

「喔，你也是明白人啊。輸了其實不怎麼丟人，中途放棄才更丟人。堅持到最後的人才帥啊，對吧。要不然長得再帥也要扣100分」

不知是滿意於我的回答，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贊同自己的意見而高興，倉敷從胸前的口袋裡取出學生手冊，臉上依舊是不可捉摸的笑容。

「姬宮回答正確，獲得100分！」

「那我不就要成你的男朋友了嗎」

「不行嗎？」

「你要更加愛惜自己一點」

「這麼為我擔心，那就更要加分了！」

「我是在擔心我自己的安全」

「……噗！喵哈哈哈哈！」

倉敷大笑。顯然她是在說著玩的。

「哎呀~姬宮你果然很贊啊！尤其是能在我裝傻的時候準確地吐槽這一點！不開玩笑地給你加十分吧！」

「非常感謝」

「用不著害羞啦~」

她用胳膊肘頂了我一陣，然後迅速站起身來。

「哎，算了，今年夏天就不要男朋友了吧！只能帶著華梨和英玲奈四處轉了！」

「我是覺得這樣比突然找個奇葩男人浪費整個夏天要強」

「對吧！我這麼可愛，萬一被奇怪的男人拐走就要出大事了！」

「你還真敢說啊」

「不敢說的話就不是我了啊」

倉敷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低頭看著我。

「沉默出西施這話聽過嗎？」

「什……！」

咦？方才還挺胸抬頭的倉敷，此刻卻彎下腰盯著我，似乎不敢相信我剛才說的話。

真沒想到。自己王婆賣瓜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聽到別人誇獎卻是羞成熟透的桃子。

「你、你這個天然撩人精！給你加3分！不，5分！」

我現在攢了多少分啊。怕得我都不敢打聽了。

* * *

翌周上學日的午休。倉敷的戀愛活動強化周已經結束，但我仍在尋找違規打工的學生。我還沒有放棄，一邊在教室里嚼著紅豆餡麵包，一邊豎起耳朵傾聽班級同學們的對話以收集情報。必然地，會聽到喜歡抬高嗓門說話的遠藤洞之瀨等現充集團的交談。

不過，我沒有必要豎起耳朵，因為聽不到周圍同學們的說話聲。準確地說，大家都沒有在說話。周圍的氣氛太僵硬了，沒人敢說話。現充集團中的一人——洞之瀨，正散發出足以讓周圍人噤聲的強大氣場。在山雨欲來的局勢中，唯一一個沒有察覺到情況的，便是依舊在向洞之瀨搭話的遠藤。

「那個手機鏈還是太難看了吧~。和你的角色也不搭啊~」

遠藤再次詆毀掛在洞之瀨手機上的掛鏈。她本人大概是覺得在提供有益的建議，然而身為女王的她不懂得斟酌用詞，只是憑藉神經中樞發出的本能性衝動活動嘴部的肌肉。

那個掛鏈我有印象。洞之瀨說過，那是幼兒園的孩子親手製作送給她的。

「這是買雜誌送的，挺可愛的，送給你吧~」遠藤從戴在自己身上的鑰匙鏈中摘下一個遞給洞之瀨，但後者沒有接過去。

誠然，洞之瀨的手機鏈做工粗糙，不夠精緻也不夠漂亮。但，那是她最喜歡的孩子們為了她製作的，對她而言是獨一無二的寶物，遭人詆毀自然會心生厭惡。哪怕詆毀的是班級女皇遠藤，哪怕這會讓身邊的波川和伊刈等人感到尷尬，她仍沒有退縮，而是尖銳地回應。

「我不要。這跟我的角色怎麼樣沒關係吧，我覺得可愛就行了唄」

「哎~還是別了吧，土得可愛的路線差一步就會變成土得掉渣，很危險的~」

「比奈」

「？」

「你再那麼說的話，我就真的要生氣了」

「哈……？」

面對友人意料之外的反駁，遠藤毫不掩飾心中的不快。

再這樣下去就要危險了——和平主義者波川這樣判斷，準備介入，然而卻被洞之瀨的一聲「俊太郎你別插嘴」謝絕了仲裁。一直以來察言觀色的洞之瀨此刻毫無畏懼，為了自己喜愛之物挺身奮鬥，仿佛閃耀著母性的光輝。

大概是覺得與其針鋒相對，不如全盤托出。洞之瀨下定了決心。

「抱歉，我一直在騙你們。我實際上沒有男朋友，只是找了個藉口去託兒所打工。這個手機鏈是那兒的孩子們送給我的」

「！是、是嗎……」

周圍的現充們面露驚愕，尤其是遠藤，似乎一下子沒能理解，正用手指不停地擺弄著自己引以為傲的波浪捲髮，宛如電腦上系統正在忙碌時顯示的滑鼠指針。看來，她心中多少還是有一絲罪惡感的。

與面對一大堆新情報正忙於處理的遠藤相反，洞之瀨則顯得滿不在乎，給人一種怎樣都無所謂的感覺。

「不好意思，我決定不去美容專業的院校了，我要去託兒所或者別的地方實習」

「啊、哎~！」渡住發出驚訝的叫聲，試圖緩和氣氛，然而因過於緊張，聲音又尖又細，毫無氣力。遠藤停下擺弄頭髮的手指，緊緊盯著洞之瀨，不是用沖昏了頭腦的憤怒，而是用逐漸變得濕潤的

雙眼。或許是從未被認為是朋友的人如此反駁吧。總覺得有點——不，相當意外。我這種路人角色不算在內。

終於，遠藤的感情爆發了。

「那你幹嘛偷偷摸摸的，直說去打工不就行了！」

「！這、這倒是沒錯啦……」

洞之瀨對於自己欺騙了朋友一事也心懷歉意。但她那樣做是有理由的，所以並沒有進一步反駁。

「哎~真是！我明明是為了你，還特地挑好了美容專業的學校呢！」

遠藤做作地拋出自認為很占理的一句話，然而洞之瀨的目光中立刻染上了不滿。

「……等一下。我從一開始就跟你說過我想去教育相關專業的地方了吧？」

「干、幹嘛？你想反過來賴我頭上？」

「哪裡反過來了。我記得很清楚，是你說的託兒所那種地方很無聊，不如美容專業院校的」

「！……」

「我是喜歡美甲沒錯，但也不能全都算到我頭上吧。比奈你不願聽周圍人的意見，是不是也有責任啊？」

「……。~~~！不管了！你愛去哪兒就去哪兒吧！」

「……嗯。正好」

遠藤的怒意達到頂峰，而洞之瀨的情感則是沉入了海底。

自然，教室內一片安靜，仿佛爆炸過後的空寂。

* * *

自前幾日的那件事以來，洞之瀨便鮮少與遠藤組交談。原本在教室後方的儲物櫃前和朋友們談笑的她，一直坐在自己的桌前擺弄著手機。至於遠藤，則是每當看到洞之瀨時便皺起眉頭，像是不快，又像是尷尬。

現充集團們也受到牽連，暗地裡形成了不要和洞之瀨說話的規矩，連渡住和伊刈也不再沖她搭話。美咲、羽鳥和倉敷三人組雖然試著找她聊天，但洞之瀨也明白自己可能會影響到他人的處境，而刻意與人保持著距離。教室里的氣氛尷尬而沉重。

「吶，你覺得該怎麼辦才好？」

「什麼怎麼辦？」

午休時間，我坐在消防通道的頂層看書時，美咲來到了身邊。

「還能是什麼……當然是讓夢乃和比奈重歸於好的方法了」

「你又這麼沒事找事……這不是觀眾能插嘴的事情吧」

「我們才不是觀眾咧！」

「有什麼區別。過幾天自然就會和好吧」

「你是說，只要她們互相道歉，很快就能和好？」

「我是不覺得她們能做到這一點」

「這倒也是啦……」

坐在身旁的美咲「嗯……」地陷入思考。

「假如，我是說假如，我和英玲奈或者琉璃永遠不再說話了，你也覺得無所謂嗎？」

「如果你們真有足夠的理由一輩子不互相搭理的話」

「可她們是我的朋友啊？」

「我哪知道，我又沒有朋友」

「咦……」

「？怎麼了？」

「我們不是朋友嗎……？」

「哈？我們只是同學吧」

「……。~~~！姬宮你這個呆子！」

美咲很是不開心地走下了樓梯。

我明白她想說什麼，也能明白她想幫助洞之瀨的心情。

但，僅此而已。說到底，我還是認為應該尊重當事者的心情和意願。如果只憑旁人的規勸就能重歸於好，那還算什麼吵架。

果然，博愛主義者美咲和單身至上主義者的我，是沒法想到一塊兒去的。

「哎？」

只見方才走下去的美咲又從樓梯下方伸出了頭看向我。她是落了什麼東西嗎。

「我絕！對！要讓姬宮你把我認作朋友！給我等著吧！」

她是在威脅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