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姬宮春一的單人暑假（2/2）

說到底，別人家的別墅怎好意思隨便借用。話說你家有別墅的啊，太有錢了吧，我拒絕。

遭到我無情婉拒的白星卻仍然糾纏不休。「我也和你一起去！請允許我也一起！」到底要怎樣做才能讓這傢伙停止思考，在宇宙空間中永遠徘徊呢。

「比起一個人待著，兩個人一起過暑假絕對更有意思啊！」

「啊……？」

腦中的開關「喀嚓」地接通。

「比一個人……絕對，更有意思……？」

「沒錯！絕對比一個人更有意思！」

隨著開關接通，我只覺一陣電流從頭頂直竄到腳趾。身體眨眼間變得滾燙，體內的能量仿佛氣球一般逐漸膨脹。腦內的司令官開始了發起進攻的倒計時讀秒。

啊~……真是懷念啊，這種感覺。血液湧上頭頂，正咕嘟咕嘟地沸騰著。

這世上有許多不該提及的事情，對於我而言將單身貶為惡行便是其中之一。還有，說單身不如眾人，將單身貶為無聊，均屬於此列。這是我的驕傲，是我的標識，若遭人踐踏，隱匿的第三隻眼將被憤怒開啟。

別小看單身主義者。

再過三秒，白星就要被單身者的報復轟成渣滓了。

3，2，1——

「行啦，消消氣。至於嗎」

導火索即將燃盡的最後一刻，忽然有人用書包撞了我的屁股。

轉過身，只見眼前是班級內的現充洞之瀨夢乃。她依舊是一副現充王者的打扮，腰上繫著水藍色的毛衣來掩飾短得過頭的裙子，不長的指甲經過精心打理而顯得靚麗，貓一般狹長的眼睛上方劃著名淡淡的眼線。雖然仍散發著難以接近的氣場，但看到她的書包上掛著幼兒園孩童們送給她的掛鏈，便很難否定外表與內心之間存在的反差萌。

她只是一個想要成為幼兒園老師的三好潮女。

不愧是經驗人士，或者說是曾經的被害人，她一下子就看穿了我打算對白星痛下殺手。

「你可別。看人家多老實，根本經不起你那麼罵。萬一把她惹哭了怎麼辦？」

「放心吧，就算拉稀也能嚇到便秘」

「你惡不噁心」

洞之瀨嘟囔了一句「嗯~……哎，沒辦法」，然後露齒燦爛一笑，同時指了指自己。

「離託兒所打工還有點時間，就由我來聽你的話吧。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你幹嘛進一步增加我的精神壓力啊」

「~~~……！你這傢伙，好心當成驢肝肺……！」

麻煩你把拳頭鬆開好不好，謝謝。這也沒辦法，我一向習慣自己找辦法釋放壓力。

「那、那個！」這時，白星問向我們。

「幹嘛」「怎麼了？」

「請問，二位是……男女朋友關係嗎？」

「「哈？」」

聽到預料之外的問題，心頭的怒意已經轉化為了無語。洞之瀨眨了數下眼睛，總算反應過來，然後似是產生了和我一樣的心情，極為誇張地揮著手說「沒這回事沒這回事」。

「應該說不可能有這回事」

「真、真的嗎……？」白星極為認真地盯著洞之瀨的眼瞳。明明不知道洞之瀨的底細，卻竟如此勇敢，這位大小姐有兩把刷子。

「你想想啊，姬宮他很討厭人對吧？結論不是很自然嗎」

「喂，洞之瀨，不要信口開河，別人誤會了怎麼辦」

「我怎麼信口開河了，我說的都是真的好吧」

「我不是討厭人，是不喜歡和人相處」

「你看，明白了吧？他就是這樣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和女人結婚，一個人孤零零地老死」

你這麼了解我的啊。不愧是膽大心細的高智商系女孩。見我嗯嗯地點頭，洞之瀨湊近過來，一臉不滿。

「姬宮，你剛才是不是把我當成傻子了……？」

「怎麼會呢。我只是在感嘆你看上去腦袋裡一片空，實際上挺會打算盤的」

「基本上不就是拿我當傻子嗎！」

眾口難調啊。

洞之瀨不停地捅我的側腹，同時白星則是「這樣啊……好像可以放心，又好像不能放心……」地，一臉不敢開心的樣子。

差不多可以死心了吧。洞之瀨也已經陳述了第三方意見，證明了我是徹頭徹尾的單身主義者。

然而不知為何，只見白星突然開始忸忸怩怩地指尖相抵，臉上泛起紅暈，用濕潤的眼瞳看向我說道。

「和、和我在一起的話，就算姬宮同學變成了老爺爺，我也會一直照顧你的哦……？」

「……」

我的天。她才十六歲，就說要照顧我一輩子了。我的天……

洞之瀨也是一副舉手投降的樣子，甚至說出「你們倆處上得了」之類的話。開玩笑，哪有人會這麼簡單地和異性走到一起啊。

有人說戀愛使人盲目，要我說這已經是徹底失明的程度了。

「真受歡迎啊，姬宮」

今日依舊颯爽氣場全開地打招呼的人，正是我班之君主波川俊太郎。他背著碩大的裝有網球拍的運動包，看樣子下午要去參加球隊活動，一左一右分別站著夏越和伊刈，像極了他的助理和經紀人。

受歡迎？你這個大帥哥有資格說我嗎。

與波川組關係甚好的洞之瀨調戲道「哇~三個大老爺們」，波川和夏越則是「有完沒完」地笑著回敬。兩人雖然容貌各異，但都很端正勻稱，一副在社交場合遊刃有餘的樣子。至於伊刈，則與兩人不同，舉動比往常更加緊張而焦躁，除了十分在意洞之瀨的話，更多的是頻繁朝白星瞟去視線。真是個好懂的傢伙。

伊刈來到白星面前。

「你是校外實習的時候跟姬宮說話的學生吧？你好！我叫伊刈！」

你好！我叫悟空！是這個意思嗎？

派對狂——失禮了，階級上層的傢伙在這種時候的表現令我欽佩。面對幾乎是初次見面的女生，他依舊能用平易近人的語調打招呼。

聽到伊刈標誌性的大嗓門，白星雖略顯吃驚，也仍然「你好，我叫白星有棲」地露出禮節性的微笑。這便足以讓伊刈紅透了臉。真是個太好懂的傢伙。

他不敢繼續直視對方，便轉而看向我和洞之瀨。

「我、我們準備去M記，你們要不要也來！？」

你想和白星一塊兒吃飯的話就直說嘛。

「我已經和幼兒園的孩子們約好一塊兒吃午飯了，就不去了。我今早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我也不去」

「哈、哈哈哈哈哈！」伊刈的笑聲顯得尷尬極了。

「姬宮還是那麼慫包啊！有、有棲你呢，要不要跟我們來！？」

「感謝你如此邀請，不過姬宮同學不去的話我也不去」

「不、不過啊！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伊刈不肯罷休，然而白星只是「不好意思」地回絕。……嗯？只見她抬起了頭，臉上的笑容已經被不快覆蓋。白星皺著眉頭，對伊刈說道。

「而且，」

「而且？」

「我不想和把我珍重的恩人說成是慫包的人說話」

「……」

「也不喜歡被剛見面的陌生男人用名字稱呼」

「……嗯」

眼淚兒掉下來了，擦一擦吧伊刈。

用平易近人的語調與初次見面的女孩搭話，與能否成功泡到妹子沒有必然聯繫。感謝伊刈身先士卒地證明了這一點。

即便如此，我還是不認為伊刈的這番努力毫無作用。

——畢竟，他為我爭取了逃離現場的時間。

「好了，姬宮同學，我們一起去車站——哎……？姬、姬宮同學呢！？」

身後傳來少女驚慌的尖叫。

戰略性撤退。真是個美妙的詞語。

我一邊朝車站走去，一邊想到。

完全無法理解白星為何對我痴迷至此。

我幫助了身陷危機的白星，這是事實，但因為這個就要發展到戀愛的階段未免太過短路。退一百步講，如果說想成為朋友倒也能理解，但上來就從男女關係開始實在是有些急切到令人起疑。

白星啊，你還是多珍惜一下自己吧。我也想更珍惜一下自己。

謠言不過三十天，這類桃色緋聞估計等到暑假結束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行了，不要多想，人應該學會拋棄過往向前看。畢竟，美好的暑假已經開始了。我將耳機塞入耳朵里，腦海中已經滿是關於暑假的種種計劃。

至少現在是。

* * *

進入暑假已過一周，單身族總是醒得很早。

一日之始在於叫醒妹妹。從暑假第一天起，這便成為了我的日常任務。我來到柚子的房間，搖晃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柚子。

「柚子，快起來」

「嗯~……？」

這哪是哥哥叫醒妹妹，分明是獄警叫醒囚徒。我無法撐開她的眼瞼，於是轉而拉開了遮光窗簾。「嗯……！」柚子使出最後的一招抵抗，扭動身子鑽入毛巾被中。美咲和洞之瀨或許會認為這很可愛，但在我眼裡與不喜陽光的土鱉無異。

「再不起來就趕不上廣播體操了，遲到的話要被蓋章的大媽笑話的」

「笑人不如人，春哥說過的」

「不許濫引別人的話」

我是說過沒錯啦。

「春哥也一起去的話就起來」

「那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待會兒要去跑步」

「春哥真有自覺(ethnic)」

「那叫有自制力(stoic)。你可別誤會，我也不喜歡跑步，但假期沒有一周兩次的體育課，也就沒有了運動的機會，所以才去跑步」

暑假裡，每周有兩天要晨跑。這是我自定的日程表。從頭到尾都只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固然是個辦法，但給自己設定一些目標，同時最大限度享受自由的時間亦不失為妙招。餓的時候吃什麼都香，和下班之後喝的酒最爽一個道理。當然我沒喝過酒就是了。

「好啦，我該出門了，快點給我起來」

小孩子到底不能明白如此深奧的道理。「不嘛~」柚子在被窩裡慢吞吞地抱怨。

「春哥也一起翹班嘛。一起在柚子的床上睡覺覺吧~」

「……」

「春哥？」

大概是意外於我的舉動，柚子從被子裡露出腦袋。

因為我平躺了下來。

柚子立刻解除了蜷縮態，掀起被子呼啦地蓋到自己和我的身上，「哎嘿? 哎嘿！」地開心極了，把我當成抱枕，用軟嫩的臉蛋來回蹭我的胳膊。你那麼喜歡和我一塊兒睡嗎。

「是春哥的味道~? 那就晚安了」

「柚子」

「嗯~？」

「如果我以後每天都這樣翹班，導致運動不足了，會怎麼樣？」

「……哎？」

柚子的臉上瞬間隱去了笑容。

「你想想，如果從今天開始，我整個暑假一點都不鍛鍊身體，那我的生活節奏肯定就會嘩啦啦地徹底崩潰」

「嘩、嘩啦啦地崩潰的話，春哥會怎麼樣……？」

「可能會每天吃垃圾食品最後胖得像頭豬，也可能每天熬夜過頭最後瘦得像根草」

或許是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柚子已經顧不上睡覺，雙目圓睜，認真聽著我的話。小孩子真好騙。

「不只是這樣哦。如果高中的時候沒有養成運動的習慣，以後上大學，上班工作之後也不會運動，身體就會變得越來越不健康」

「嗚哇……」

「有一種病叫生活習慣病，你知道嗎？據說有的人因為身體一直不健康，有一天突然就死翹翹了」

「嗚哇啊啊……！」

「你想想，以後有一天，我一個人住的時候突然倒在地上，結果沒有人叫救護車，我就倒在地上一點一點沒命了」

「嗚哇昂~~~！」

「我不是因為生活習慣病死的，這都是因為高一的夏天我翹班沒有去跑步」

「呀啊啊啊啊~~~！早、早上好！柚子已經起床了！」

「嗯，早」

柚子甦醒。她飛一般從床上跳起來，喊著「我要去做廣播體操！春哥也快去跑！不要停！」眨眼間脫掉了睡衣變得光溜溜，臉上早已不見了方才的迷糊和惺忪。

我的妹妹雖然是個腦殘，但這種單細胞的地方還是挺可愛的。

* * *

上午，我來到心儀的咖啡店WELL。今天不是作為客人，而是作為店員。

「BLT三明治（譯註：BLT分別指Bacon(培根)、Lettuce(生菜)、Tomato(西紅柿)）套餐一份，追加一份蘋果冰沙」

穿著圍裙念出訂單後，在吧檯後面的從業三十年的店主(master)用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笑著應了一聲「明白」，隨即動作麻利地開始了料理。

店主好帥啊，我都要迷上他了。用發膏(pomade)打理定型的頭髮，精心修剪的鬍子，保養精緻的皮鞋，每一處外觀都體現著他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這樣的人泡出來的咖啡，味道自然是頂級的。

我再次體會到一個人的印象和背景有多麼重要。清純路線的女演員如果被發現吸菸便會遭人唾棄，高唱情歌的歌手如果被發現劈腿也會受到譴責。

整理收據的前輩營業員朝我搭話。

「怎麼樣春一君，在這兒的打工還習慣嗎？」

「還可以，至少腦子在幹活的時候能開小差了」

「幹活的時候要認真才行喔~」WELL的看板娘戀野君歌小姐用柔和的語調輕聲責怪。她今天也是將頭髮捲成團別在頭後的打扮，淡淡的妝容更凸顯她的清純，比起同齡人顯得更為成熟靚麗。

這位戀野小姐，正是邀請我在暑假期間來打工的始作俑者。假期前我來到店裡，一邊喝咖啡一邊翻閱人才市場的雜誌，這時戀野小姐向我伸出了援手。在這家店裡打工對我而言是不二的選擇，當場就答應了下來——大概就是這樣一個過程。

這份臨時工也是我給自己定下的課程之一。假期的安排需要金錢的支撐，不論是現充還是單身充都一樣。但凡想要錢的人，獨狼也好派對狂也好都會為之奮鬥。

我和戀野小姐分別負責洗刷餐具和擦拭餐具。戀野小姐向我問道。

「春一君，你打算用打工掙的錢買什麼？」

「我打算一口氣」

「嗯嗯，一口氣幹什麼？」

「購買一整年的Amazon Prime會員。一次買一年比每個月續費更划算」

「啊哈哈！」戀野小姐笑道。「真有你的風格呢。花錢的方式一點都不像高中生啊~」

隨時都可以用手機或平板觀看想看的電影或電視劇，或是閱讀雜誌聆聽歌曲。這麼貼心的服務，我無論如何都要購買會員，管它花錢的方式像不像高中生。

不過比起那些，能讓年長的大姐姐露出笑容，這讓我的內心雀躍不已。當然我是打死也不會說出來的。

就為了這點單純的事情開心成這樣，看來我也還只是沒長大的高中生而已啊。真不知是該放心呢，還是猛烈反省自己的愚蠢呢。

「除了會員之外，還有別的打算嗎？」

「主要目的是想一個人出門旅行。如果足夠充裕的話，還想再買些電器」

「簡直像白領一樣呢~。電器是指手機之類的嗎？」

「最想要的是耳機，尤其是環境音阻隔效果比較好的那種，周圍的雜音太多了。還有就是AI音箱吧」

「AI音箱？」

「簡單來說就是帶有Siri功能的多媒體音箱。連上網之後，只要用語音命令就可以設定鬧鐘，或者查詢天氣和新聞了」

「嗬~！春一君知道的真多啊。最近的年輕人好厲害呢」

「戀野小姐您也很年輕啊。才剛剛二十歲吧」

「十六歲的孩子說年輕一點都沒有說服力哦~」戀野小姐故作不滿地嘟起嘴。被唇膏潤濕的嘴唇向前凸出，增加了三分的色氣。

忽然，像是靈光乍現一般，她略微張開小巧的雙唇。

「我說，春一君，如果是我和AI音箱，你選哪一個？」

「啥？」

「我來代替音箱，每天叫你起床。只要給我打電話，我可以告訴你天氣，也可以告訴你新聞，命令我唱歌的話我還會唱歌給你聽」

太高級了，假的吧。

戀野小姐放下手中的毛巾和杯子，像是宣傳GG一般說道。

「君歌姐姐音箱，送貨上門，試用不花錢！春一君的話會選哪個呢？」

「我選AI音箱」

「哎呀呀，竟然輸給了機器」

「不不不，因為是機器才贏了的」

「？」

「我平時受您照顧已經夠多了，如果每天還得到那麼奢侈的服務，就必須回報點什麼才行。我不喜歡這樣。我買音箱為的是便利，不是人性」

想像一下君歌姐姐音箱，如果哪天早上沒有打電話把我叫醒，我還會擔心她是不是睡過頭了或身體不舒服而反過來打電話給她；如果聽到耳邊傳來大姐姐輕柔的歌聲，我總會感到要做些什麼作為回報。

我不喜歡照顧別人，也不喜歡受人照顧。我只想沉浸在一個人的時間裡，抽出精力顧及周圍只會讓我極度疲憊。

君歌姐姐音箱的優點極大，同時缺點也極大。如果是單身的男人使用，恐怕一輩子都無法擺脫她了。

用一種無聊的說法來講，AI音箱就是唯命是從的女孩，忠實執行主人的每一個命令。萬一對AI音箱產生了感情，以後成天抱著音箱入睡，該如何是好。到時候我就放棄一切和音箱結婚吧。

想這些無聊問題的我也是沒救了。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聽完我的解釋後，戀野小姐「原來這樣啊~」地頻頻點頭。

然後。

「你這孩子真溫柔呢~? 而且好可愛呢~? 」

轉眼間，戀野小姐便毫無顧忌地開始不停地摸我的腦袋。

「您就別那我尋開心了……」

「嗯嗯~? 」

大概是把我當成家養的貓了吧。你撓我下巴我也不會咕嚕嚕地叫。

最關鍵的是，我還在洗盤子，沒法避開。簡直不能更划算。

「我好想多和你說說話，請你來打工真是請對了」

「您是為了這個才找我的啊」

如果我是客人，她不會纏著我聊天。這一點很有戀野小姐的作風。之前洞之瀨說過她和美咲有點像，現在看來並非虛言。受歡迎的人總是擅長照顧他人。

「春一君，你覺得在這兒打工有意義嗎？」

「當然了。能學到在高中學不到的很多知識，很有意義」

我只是喜歡一個人待著的時間而已，這與學習自己喜歡或對自己有益的內容並不矛盾。聽店長講述自己的興趣或經歷，了解各種咖啡豆的產地，學習咖啡的沖泡方法；戀野小姐教會我接待客人的技巧和經驗，與我分享大學生活中的趣事，都非常有趣，這是真心話。

容我再重複一遍，我只是非常喜歡一個人待著的時間而已，並不意味著我討厭他人。向店長和戀野小姐學習各種知識，同時還能賺到零花錢，我已是滿心感謝，又如何能抱怨。

戀野小姐也明白了我說的是真心話，「嗯? 」地開心一點頭。

「暑假期間，我們一起加油吧！」

「好的」我點了一下頭。戀野小姐也「嗯」地點頭，然後又點頭。

如此假期，如此充實。

為了健康鍛鍊身體，在工作中向尊敬的人們學習知識，充分享受自由的時間。

啊啊，實在美妙。一個人的假期，萬歲。

今年的夏天，必定會留下無數美好回憶。

「叮鈴噹啷」響起來客的鈴聲。

「您好，歡迎光——」

「果然是姬宮同學！」

「……」

手中的玻璃杯差點掉在地上。

來訪的客人是白星。

她為什麼會在這兒？

「在外面看到的時候，就想著『哎……？那個人好像姬宮同學啊』，進來一看果然是? 啊，我是合唱部的，剛剛結束社團活動要回家！」

感謝您的回答。您的形象與合唱部十分搭配。

不知為何，方才腦中描繪的美好夏日之圖景，開始像沙雕一般隨風飄散，眨眼間變成了黑屏。

我的美好夏日……沒了……？

……騙人……的吧……？

「迎光臨……」

我忍著沒說「歡迎歸來，大小姐」就已經很不錯了好吧。

自那天起，白星便頻繁光臨本店，而我的一個人暑假計劃也在短短一個星期內便觸礁而支離破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