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章 社長秘書,來到日本(1/2)
惡魔能夠看透未來——
根據法國某數學家所述,如果存在一個知道所有事物的運動狀態,並且能夠瞬間分析它們的惡魔的話,那那個惡魔似乎就可以準確地預測未來。
雖然這個理論被原子運動的概率論給否定了,但那樣的惡魔即使真有一兩個,也並是不可能的,真哉常常這麼想。
話雖如此,
「莉子等下!不是老跟你說拿出來的雜誌看完要收拾好嘛!」
「每天都好煩吶。我只是想待會兒再看就放在那了。不要自作主張給我收拾了啊。」
即使不是那樣的惡魔,要遇見她們的吵架,也不會是件簡單的事吧。
平凡的早晨。地點一如既往的是飯山家。
開始裝飾秋天的風,比夏天還要溫柔的吹進客廳里。餐桌上擺著秋天的蔬菜,而且茶碗裡的新大米也放出誘人的光澤。
在比任何高級餐廳都要美味的早餐面前,長女和次女的互掐比國會討論還要激烈。
「再說了,你總是那樣渾渾噩噩的也不幫忙,你就沒有想過要幫忙做點家務嘛?」
「真是很遺憾吶。我幫忙的話不是會給姐姐帶來更多的麻煩嘛。所以說我什麼都不做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那是因為你根本就沒想做—家—務!你家務課的成績也不錯啊,想做的話也能做好的吧!」
「想做的話就能做好,這是無能者的藉口。所以,我做不到。」
「你只是不想做而已吧!」
這個辯論總是像平行線的走向似的,互相都這樣批評著,已經到了想不起來本來的話題是什麼了的程度,朝著後天的方向走去。
看著像一直轉著梅比烏斯的轉盤似的那兩個人,
「總是沒完沒了啊。」
「總是沒完沒了啊。」
真哉和優希保持著拿著筷子的姿勢繼續待機著。
從準備早餐的途中就開始了的舌戰,持續了大概十分鐘左右。
士郎因為工作的原因已經先一步吃過早飯,在這裡的只有三姐妹和房客——「肚子餓了的說。」
「肚子餓了啊。」
因為長女和次女吵架的原因,還沒有吃上早飯。
雖說時間並不緊張,但身體還是要求早點吃到。被主人命令關起來的不能出去散步的狗,一定也是現在這種心情吧。
「差不多該停了下吧。
看著沒完沒了一直吵的那兩個人,試著用旁觀者的語氣說著。
但是,卻意外的被優希否定了。
「哥哥,不行的說。」
「但是,再不阻止的話。」
「——人有些話是不該說出口的。例如朋友的愛好、電腦的檢索記錄、服裝的品位,但在所有事情之上的,就是女人間的戰爭——這樣。」
「那也是校長說的?」
「不是,是爸爸說的。」
「嗯……士郎先生意外地經歷過修羅場呢。」
真是沉重的台詞吶。
「沒法讓她們停下來嗎。」
「哥哥,想讓她們停下來?」
「那當然。」
就算是有百看不厭的部分,但也是真心的想要快點吃飯了。
聽了真哉的話,優希像是在煩惱什麼似的把手盤在胸前說:
「那是道難題啊。相當困難啊。」
「如果成功的話,下次就用望遠鏡給你找出來仙女座。」
「真的?真的嗎哥哥?」
「嗯嗯。」
往山那邊走的話街上的燈光就會減弱,所以那個望遠鏡也足夠觀測了吧。
聽了那句話的優希,一下子似乎有幹勁多了,
「那就交給優希了。」
「可以嗎?」
「可以。」
揚起下巴,一點點向兩個姐姐那邊蹭過去。
然後咳咳,清了一下嗓子,優希這樣說道。
「這樣不行啊,桃子姐姐。不管體重增加了多少,也不該遷怒於別人。」
「…………」
很出色,先讓桃香停下來了。
優希很高興地轉向次女開始發言。
「莉子姐姐也是,就算自己偷偷做的菜完全失敗了,也不能拿桃子姐姐開玩笑。」
「…………」
同樣很出色的,讓莉子停了下來。
那兩個人刀鋒般銳利的視線,集中到了最小的妹妹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這點,優希文雅的揚起下巴盤著手臂,為了顯出威嚴挺起胸來說道,
「吵架可不行。要大家好好地相處——」
——雖說是為了本人的名譽而拒絕,但優希的運動神經絕對不壞。
不,何止不壞,像貓一樣敏捷的優希的運動神經,比真哉都要好很多。
但是,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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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優希,被姐姐們一瞬間竄到了背後然後一發掃堂腿,連落地動作都不被允許,臉向著榻榻米撲了下去,然後右手和左腳被很複雜的糾纏到了一起——
都是因為遇上了錯的對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桃子姐姐……那裡、那裡很疼啊……!」
「哼……哼哼……重?很重嗎?優希,讓我來告訴你這個世界的殘酷和尊卑關係,還有你自己犯下的孽n有多重吧!」
「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啊!莉、莉子姐姐,這樣、這樣會死人的……!」
「作為姐姐,我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意識到對妹妹的教育竟是如此重要。這只是回禮而已。不用擔心。因為不接受退貨。」
q反而勸架不成到了地雷的優希,也只能受著兩個姐姐暴力的報復。
「……哎。事情進一步惡化了。」
這是怎麼的了呢。
看著榻榻米上打鬧著的三姐妹,完全是很難想出來解決辦法的時候,
「啊呀,這時間來電話?」
把在胸口震動的手機拿出來放在耳邊。
「餵?」
「真哉嗎。現在有時間嗎?」
「呀,吉爾曼啊。當然沒問題。」
雖然問題在別的地方,但總之先往後拖一拖吧。
「然後呢,怎麼了?又和那些女兒們吵架了嗎?」
「…………。最近,都沒怎麼跟我說話,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麼——雖說也不錯。」
「這樣好嗎?」
「不,不好。雖然不怎麼好,但跟身在日本的你說也無濟於事。」
確實是,接受事實之後,催促了吉爾曼。
「這裡有幾個積壓著的必須要確認一下的工作。」
「讓我聽聽吧。」
然後,把幾件傳達事項交給了他。
不管哪個都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但要都是那種延遲了互相溝通的話之後會有麻煩的內容。越是小的事情就越得早處理,這也是為了以後方便。
每一件事都仔細的叮囑著,交換著意見,同時煩惱著眼前無法控制的三姐妹的打鬧,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現在就是這種情況。往旗下幾個集團公司分散財產也沒準是個辦法。」
「是呢。不過,總公司方面我和吉爾曼所持的股票超過了半數,應該沒問題吧。」
「發射人造衛星也是件很花錢的事情。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變得必須要求那些股票了,那種最壞的事情也必須要想考慮到的吧。」
那樣重要的話,淡淡的在兩人之間交換著。
「順帶一提,」
在一串議題討論結束的時候,吉爾曼稍稍變了變語調問了這個問題。
「你的秘書去了日本吧?見過面了沒?」
「沒有,路法只是請了假來日本而已。說的好像是來見親戚的。」
「是那樣嗎?我以為他絕對是去見你的呢。」
「哈哈,我一點也不覺得他連休息的日子都要來見我。」
對於真哉的話,吉爾曼不太贊同的說那可沒準。
一邊想著吉爾曼話里的意思,一邊補充說事前從路法那裡聽來的信息。
「她媽媽的老家好像是在日本。路法雖然沒有去過,但說是從那邊寄來了邀請函。」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她的日語說得也很不錯呢。」
路法的母親是日本人。
母親教她的日語,那是跟日本人比都不遜色的流利。對文化也很了解,比真哉還像個日本人,但是很意外的是她好像沒怎麼來過日本。
「但是,沒有秘書會很辛苦吧。用不用
先給你準備一段時間的備用秘書?」
「不,沒有那個必要。」
真哉馬上回絕了吉爾曼的提議。
「我的秘書,只有路法。如果不是她,我誰都不要。」
「不過,她確實很優秀。說實話,我不認為她是只能做秘書的料。」
「如果路法那樣希望的話,當然我也是支持的。」
路法本來是想進公司做技術人員的。
後來陰差陽錯成為了社長秘書,就再也沒有說過關於未來的展望之類的話。
對著正在認真想著什麼的真哉,電話那頭的吉爾曼帶著一點笑聲說,
「你這樣特別執著於某物,還真是少見吶。」
「是嗎?」
「是啊。」
明確的判定之後,吉爾曼接著說了理由。
「對物質和金錢都沒有執念。珍惜家人這也算不得特別執著。但是,對她跟對別的員工的待遇都不一樣呢。」
「……原來如此。這麼一說,或許真的是這樣吧。」
回想自己到現在的行動,真哉承認吉爾曼確實都說中了。
對這樣的真哉,吉爾曼意味深長地道。
「那到底是基於什麼樣的情感,我也不得而知。不過,要是你覺得沒問題也就無所謂了。只是,工作要出色的完成啊。」
「知道啦。」
又說了些告別的寒暄話,通話便結束了。
按照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差不多得去上學的時間了。
「那麼,」
站在終於結束了對小女兒的懲罰,看了眼時間並開始著急的三姐妹跟前,
「路法她現在,正在做什麼呢?」
突然地,這個念頭在腦中流過。
***
轎車簡直以漂移狀態停了下來。
后座完全沒有震感,不知道是車的性能好,還是司機的技術太出色了。恐怕是兩方面原因都有吧。
「——已經到了。」
直到司機說這句話之前,路法都沒有注意到已經停車了。
「…………啊?」
發著呆看著記事本的路法,吃驚的看向窗外。還未反應過來後車門已經被打開了,清澈的空氣涌了進來。
「請注意腳下。」
「謝、謝謝……」
還沒有習慣別人對自己這麼恭敬,路法有些拘謹地下了車。剛下車,日本秋天的涼爽的風就迎接了她。
「這邊請。」
「這,這是……!?」
看見眼前坐落的東西,路法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扇巨大的門。
向上看著巨大的木質的門框,給要跨過它的人一種無言的重壓。左右伸展的又高又長的屏障,仿佛是人世間與天界之間明確的分界線似的。一點也不像是有去好朋友家玩的那種輕鬆的踏進去的氣氛的場所。
「請,大小姐。」
「謝、謝謝……」
那裡是連「大小姐是在叫我嗎」這種想問的事情都會忘記的嚴肅的地方。
雖然是打算來日本的,但不知什麼時候卻迷失在了這個不可思議的國家裡。
「行李稍後送到,請往裡面請。」
「好、好的。」
路法順著指示往裡走。
進門之後首先看到的是長得很美的一顆松樹。仿佛沒有雜念,綠色的枝幹被修剪得乾淨利索。石階沿著曲線緩緩向前伸展,路法不太合時宜的步子沿著它戰戰兢兢的走進去。
走了一會之後,眼前出現了一個大的建築物。
「啊,好大的屋子。」
那是,莊重的和式建築。
以前在時代劇里見過,代官大人的房子就是這種感覺的。
以木材和紙材建成的東方特色的建築,在眼前展現著優雅的風格。仿佛能從那個建築里感受到在歷史上少數不是用石材而是選擇木材的文明。
「歡迎來到這裡。」
進去後出來迎接路法的,是身穿和服行禮的女性——而且還有很多。
連想是不是迷失在了時代劇里的時間都沒有,路法被催促著脫了鞋子進到了屋子裡面。
木香緩緩的飄進到鼻腔里。
被穿和服的女性引導著,一直走向屋子的深處。靜靜的向前走,在走廊的盡頭能夠看見非常漂亮的假山的景色。進去隨便轉轉的話想必一定感覺很不錯吧,好像能想像出來在小石子路上畫出漂亮的線。
「這邊請。請注意腳下。」
恐怕是習慣性的把客人的視線從庭院裡的景色移開吧。
被提醒注意小台階之後,路法再次向前看。
「哦,真是很大的房子啊。」
「這是別宅,所以在面積上還是比不上本宅的。」
「別、別宅……這是……」
說起本宅的宅子,好像是在四國的。
路法想著是不是發出聲音是無理的舉動,因為帶路的女性走路的時候一點腳步聲都沒有。難道這是日本忍者嗎,這麼沒頭沒腦的想著,路法有些顧慮的在和服女性身後跟著。
「請在這裡等候。」
「啊,好。」
之前在宅子裡左轉右轉的,到達的只是一個單室的房間。
留了路法一個人在房間裡,沒辦法只能在布團上正坐了。鬆了口氣之後,終於能有好好看看周圍的空閒了。
「這可能就是書院那種建築吧……好像還有很貴的茶碗什麼的呢……那個就是赤楽嗎……?」
就算是真砸也會在這種場合小激動,但是很不湊巧路法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因為想要消解無聊的感覺,路法從手包里拿出了航空郵件。
「寄信人——櫻花、藤十郎先生」
那是仿佛能看出來嚴厲的感覺的入木三分的毛筆字。
那是路法不認識的名字,但不知道為什麼母親一臉嫌棄的表情告訴了她那是誰。
「媽媽的爸爸……對我來時就是爺爺吧。」
櫻花,是母親的舊姓。
母親不知為何是那種不願意對自己的老家多說什麼的人。
路法出生的時候父母就已經在德國居住了,而且路法也是一直都生活在德國的。雖然來過幾次日本,但那都僅僅是觀光而已,見母親的好友,或者來母親的老家這些一次都沒有過。
覺得很奇怪,跟母親問起來她就很不高興,所以直到現在都是不能觸碰的話題——
「——久等了。」
「啊?啊、是、是!」
被突然來的聲音嚇到打斷思考的路法慌張的站起來回應著。
打開門進來的,是穿著華麗的和服的上了年紀的男性。
像是把嚴肅畫在臉上似的,跟吉爾曼有些相似的地方。站姿也很優雅,僅僅是存在在那裡就散發出了威嚴。
在胸口上刺繡的佳慧的圖案,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再想起來在哪裡見過那個之前,那個男性就用溫和的口氣開了口。
「不用客氣。坐吧。」
「是、是、失禮了。」
按照被說的那樣,回到布團上坐下。
坐在小桌子對面的那個男人,一直挺直背很仔細的觀察著路法。
「……哼。」
「?啊、那個、怎麼了嗎?」
「不,失敬。」
輕輕的眯上雙眼,上了年紀的男人用不緊不慢的口氣告訴了她理由。
「我覺得,長得很像。」
「長得像……?」
「啊啊。」
深深的點著頭,說出了記憶中的名字。
「像琉璃子啊。」
「是,是嗎?我經常被說長得不像媽媽呢。」
「發色,和整體給人的感覺可能不像,但是眼睛是一模一樣的。」
說著,露出了有些懷念的微笑。
琉璃子是路法的媽媽的名字。能這麼輕鬆的說出那個名字的,果然是寫信的人吧。
好像看透了路法的心思似的,男子用沉穩的語氣開始了自我介紹。
「還沒有做自我介紹。我是櫻花藤十郎。我就是寫信的人,你可能也知道,我就是你的祖父。」
「是,從母親那裡聽說過。」
順帶一提,路法並沒有說從母親那裡聽到的是「脾氣不好很難溝通的頑固老頭」。
「那個,然後呢。」
稍稍沉默了一下之後,路法拿出航空郵件,詢問把她叫到這裡來的理由。
「是什麼樣的事情呢?我只從母親那裡聽說叫我過來而已。」
總不可能是為了陪著喝茶聊天而叫過來的。
穿和服的女性端來熱水放在兩人面前,在一旁等著撤下去,
「——是嗎。那孩子沒有要回來的意思,是這樣啊。」
「是的,媽媽是那麼說的。」
路法直接把媽媽說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了一直在嘆氣的藤十郎。
「雖然我現在也沒有要回去的打算,但你不一樣。有機會的話回去打個招呼——媽媽是這樣跟我說的。」
「跟以前一樣啊。」
雖然想說得像在頭疼一樣卻在臉上浮現出來了懷念的笑容。一定是回想起來了以前的事情吧。
「你的母親,和那個男的——不,失敬了,是和你的父親私奔這件事你知道吧。」
「是、是的。聽說過。」
那是小時候就知道的事情。
路法的父母像是把那個經歷看成是武勇傳似的,在路法小時候給她講了很多遍。以愛的大逃亡著稱的長長的故事,不知道怎麼被添油加醋的,已經不知道到底哪句是真實的哪句是杜撰的了。
但是,「非常辛苦的」「被周圍的人強烈反對的」「最後從頑固的老頭那裡取得了勝利」這些內容確實是真實的。
或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藤十郎有些不好意思的捋著鬍鬚。
「那個時候我非常反對女兒的婚姻。為了讓她放棄做了很多事情。」
「那個我多少也有些耳聞。」
「是嗎。」
並沒有想要多說細節的意思,藤十郎文雅的點著頭繼續說。
「但是,那孩子沒有能放棄。可能是在固執這方面像我的緣故吧。結果就那麼私奔了。」
私奔的目的地是德國,之後在那裡生下了路法,像是這樣。
看著手裡的航空郵件,藤十郎輕輕的聳了聳肩。
「那個時候我臉她去了哪裡都無從知曉,從你出生的時候寄來的信里才第一次知道聯絡方式。」
「是那樣啊。」
雖然私奔的事之前就知道,不過剛才的事情是第一次聽說。
剛收到航空郵件的時候,母親表情是非常的厭惡的。而且對被叫過去的對象還有自己這件事也不理會,只讓女兒一個人過去,那是真的不想再見面了吧。
「不過那孩子希望我把這些事放下。我也放棄了叫她回來,隨她去吧。」
像是理解了女兒的心情,藤十郎有些累了似的嘆著氣。
但是,馬上又變了臉,
「雖然我是想隨她去的,但是事情有些變化。」
「事情……?」
「不,應該說是我個人的事情。」
一邊解釋著,一邊從袖子裡拿出滿是皺紋的手給路法看。
「實際上,前一段時間身體狀況有些惡化。」
「啊……?」
路法被這句突然的話驚到身子微微探出來。
「還,還好嗎?」
「啊啊,幸虧病情發現的早。手術過程也很順利。」
「那、那就好。」
鬆了口氣。
也許是孫女的樣子有些可笑,笑得肩膀都搖起來了,之後接著說了這樣的話。
「但是,因為出了這樣的事,所以我也開始重新考慮了。不為別的,只是關於我的後繼者的事。」
「後繼者……?」
「是的。」
點了一下頭之後,藤十郎問了這樣的問題。
「櫻花這個姓氏,沒有聽說過嗎。除你母親之外的。」
「那是當然。」
馬上回答之後,路法終於明白了和服以及家徽的意義。
一邊想起來了那個家徽和某個集團的商標是一樣的一邊組織著語言。
「說起櫻花,有個有名的日本集團企業。既有歷史又涉及了很多領域,利用各個領域的共同作用追求總的利益,是個特立獨行的集團企業。」
「了解的很深嘛。」
聽了路法的回答,藤十郎很滿足的點了點頭。
「那麼,那個企業是家族經營的事情也知道吧。」
「是的。我聽說以集團的核心企業櫻花銀行和櫻花汽車為首,各領域組織基本上都是家族成員經營的。」
「正是如此。」
像是對路法的回答表示讚揚,藤十郎用鄭重的聲音給予了肯定。
「雖然家族經營利弊都有,不過至少櫻花家運營的還算順利。現階段吶。」
確實有批判家族經營腐朽和不合理的聲音。
但是,有效的做到上意下達的話也能做到稱為果斷作出判斷的組織。事實上,世界上家族經營的有力的企業並不在少數。
並且,櫻花就是那些集團企業中的一個。
「經營本身並沒有問題很順利。問題是,沒有一個能夠帶領櫻花本家的後繼者。」
「也就是說」
說到這個份兒上,就算是路法也明白了。
路法先於藤十郎說出了他正在考慮的事情。
「作為櫻花銀行的頭領,集團的頭目長年維持運營的櫻花藤十郎沒有後繼人的問題。」
「是這樣的。」
或許是滿意路法完美的回答,藤十郎稍稍放鬆了肩膀看向外面的庭院。
「現在的世道,只要有一點破綻被人發現了,就會被世間冒出的尖牙咬爛喉嚨再被拔掉牙齒吧。照這樣下去,櫻花家怕是會因為後繼人的問題發生糾紛吶。本來」
稍微停頓了一下,一直哎呀哎呀地嘆著氣。
「應該是琉璃子——你媽媽,我的獨生女坐在這個位置上的。」
「但是卻私奔去了德國。」
「真頭疼啊。」
話說到這裡,無論是誰都能預測出之後的發展吧。
察覺到了自己被叫過來的真正的目的之後,稍稍屏住了呼吸睜大眼睛。
「……莫非」
「是,就是那個莫非。」
藤十郎從袖子裡抽出扇子,輕輕敲了敲桌子的邊緣,直戳了當的切入了主題。
「叫你過來沒有別的事。請你作為櫻花藤十郎的孫女,櫻花本家的正統後繼者路法·馬魯其尼——不,是櫻花路法,繼承櫻花家。」
「是、是這樣?」
突然間說這麼大的話題,但路法顯然是拒絕的意思。
「當然不行了!只是因為血緣關係這種理由就繼承未免太草率了,稍微想想誰都明白啊!而且突然說繼承——」
「稍稍,調查了你的經歷。」
打斷了路法的話,藤十郎合上了扇子指向路法。
「跳級到大學院,畢業之後進入從無名成長到大企業的獵人公司。才能受到社長的賞識,稱為其專屬秘書而活躍在公司。」
「那,那個……」
對著被壓制住的路法,藤十郎鄭重的繼續說。
「什麼經驗和能力都沒有的話,我也不會對你說這些話。琉璃子也不會送你來日本。但是」
停下了扇子敲桌子的動作,用比之前強一點的語氣說。
「五年——不,三年在我身邊學習的話,一定會成為日本第一的經營者。我看中你的素質和才能了。」
「那、那是多麼荒唐的事!」
直起身大聲地說著,路法搖著頭拒絕了。
「確實,我是在獵人公司做社長的秘書。但是,那跟有經營者的素質完全是兩回事。」
「是啊。」
雖然馬上就肯定了路法的說法,藤十郎一邊打開扇子自己扇著一遍眯起眼睛。
「那我反問你,經營者的素質是什麼?」
「經營者的素質,嗎……?」
最先想起來的,是真哉的面孔。
總是一副很淡然的樣子,對很多事都不上心,但是需要做決斷的時候一定會果斷的處理。
並且,在比誰都近的地方看著他的路法要得出答案是很簡單的事情。
「必要的資質只有一個。無論何時都要保持從全局出發的視線。」
路法一邊想著獵人的社長,一遍沒有猶豫的得出了結論。
「一直向下看的人,是不可能實現飛在空中的夢想的。只是想上看著的人,也不能將手伸向雲端。一直向前,一直一直不斷向上的人,才能到達那個地方。」
「正是那樣。」
啪得合上了扇子。
「那麼,你的視線,應該跟就在你身邊的人——獵人的社長是站在同一個立場上的。」
「啊……?」
「所謂人啊」
半眯起眼來對著從假山流水吹來的微風,藤十
郎用好像自言自語似的語氣說著自己的信念。
「絕不是一個人就能活下去的生物。人有著與身邊環境同步、脫離、合作、反目之後才能進步的特質。」
「…………」
「然後,所謂人的價值,是由他與多麼優秀的人共事,與多麼有能力的人交友,受到多麼有才能的人的激勵——這些條件決定的。」
那一定是他的經驗之談吧。
正是那樣,那番話才很有分量。
「也就是說,挖掘身邊罕見的才能的經驗,絕不是草率行事。」
「…………」
對著不知怎麼回答的路法,藤十郎把似乎是最開始就準備好的王牌沒有猶豫的給了她。
「當然,也不是免費的。報酬就是櫻花家的全部。」
「全、全部……?」
「當然。」
扇子指著這個屋子轉了一周。那並不是單單指這一個小房間,而是指的更大範圍的東西。
「我所擁有的財產——股票、現金、職位、當然這個別院也是,本宅也是,全部都給你。把這些全都算上的話,大概——」
接下來應該要說市值總額的時候,
「啊!?」
只能說出這一句。
對著那個天文數字,路法比手機震動的頻率還有快的搖著頭。
「不,不行的!還是不行啦!那、那不是我能擁有的!」
然後,抱起放在身邊的手包,
「失、失禮了!」
你那麼從屋子裡飛奔了出去。
聽著路法胡亂的跑出去的聲音,
「呼——」
藤十郎深深的嘆了口氣。
多少是有些預想到的。竟是些荒唐滑稽的內容,一般人當然是沒有勇氣接受的吧。
「老爺,這樣好嗎?」
「嗯。」
對著像是一直忍著似的近侍,沒有猶豫的點了頭回應。
「很爽快的答應的話,反而會覺得她不能勝任吧。不是那麼輕易能答應下來的事情吧。」
這跟普通的專職去別的公司不一樣。
是會成為在世界範圍工作,掌握數十萬以上員工的命運的存在的人。沒有那種覺悟的話,就不能輕易交給她吧。
但是,話雖如此,這邊也不能就這麼罷休。
「在後面跟著她,別讓她發現。但是,不能讓她回德國。」
「遵命。」
近侍行完禮後,藤十郎像是在考慮之後的棋要怎樣下似的,仰頭看著天花板。
***
畢業志願調查書——
發下去的A4紙上,印著這樣的字。
「唔—,中學三年畢業也就意味著,義務教育階段完成了。」
在今天所有的課程都結束之後,作為放學前一天的總結的班會時間。站在講台上的女教師在發完調查書後,好像想要向學生們傳達的非常重要的話似的組織著語言。
「從此之後的人生,必須由你們自己選擇,自己前進。去哪所學校,私立還是公立,或者是找工作。請好好跟家裡商量之後再作決定。」
總是很吵的同學們,一臉不知道什麼表情的看著手上的調查書。
已經是三年級生的他們,再一次真實地感受到了,不得不馬上站在人生第一次的大岔路口的這件事吧。
跟之前走著被安排好了的路不同。自己決定出路,然後必須要為了目標努力。
「這個月月底之前交上來。月底之前一定要填好啊。」
值日生喊起立行禮之後結束了這一天。
班主任女老師出了教室之後,教室里終於漸漸有了嘈雜的人聲。從座位上站起來把調查書塞進書包里人,把調查書放進書桌里之後去社團活動的人,還有在椅子上坐著發了好久呆的人,等等。
似乎每個人都是以自己的方式迎接著屬於自己的未來。
「畢業志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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