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三幕 預定之中的攻擊(1/2)
咖啡散發出香味不斷逗弄著鼻腔。
在咖啡廳的一角,坐在窗邊的經紀人,一臉抱歉地縮緊了肩膀。
「真是對不起,明明是今天是休假日。但是我無論如何都對伊莉娜的事情放不下心……」
「沒事,不要緊的。剛好到下午為止都沒啥事。」
坐在對面的真哉小口啜著服務員端來的咖啡。
時間是周六的上午,地點是在站前的咖啡廳。
真哉接到經紀人打來的電話的是昨天晚上,至於為什麼知道自己的聯繫方式,是因為之前的名片上面印有自己的號碼。就如對方所說的,是對伊莉娜的現狀擔心得不得了吧。由於想在不被伊莉娜發現的情況下碰個面,於是真哉就把地點定在了站前的咖啡廳。
「然後,伊莉娜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開始想回到這邊呢?」
「很遺憾,她貌似沒有那個打算。」
拋開被盯上這一點之後,不如說開始漸漸喜歡上了在日本的學生生活。
對於這個現狀,經紀人不禁失落地垂下了肩膀。
「這樣啊……嘛,對和從出道伊始就分別的哥哥一起的生活感到快樂也可以理解……」
「工作的事情怎麼樣呢?」
「本來就沒咋讓伊莉娜在媒體上露臉,所以工作也沒有那麼多。當然,雖然課程和演唱會的彩排每天都有,但是目前全部都取消了。」
估計是鑑於狀況,而將工作減少了吧。如果在工作中遭遇了事故,那就太糟糕了。
「在事故開始頻發之後,就沒怎麼接錄音棚里的工作了。畢竟在有很多大型照明燈的地方,我們也會擔心的。」
看來是在極力避免有會掉落東西的地方啊。但畢竟在現代社會抬頭就能看見蒼空的地方比較少,所以可能也不能怎麼安心吧。
「一想到她會受傷,我就擔心得要死。雖然經常被周圍的人說愛操心就是了……」
一邊說著,經紀人一邊搓著右手的手背。雖然幾乎都要變得看不見了,但還留著被什麼燙傷的痕跡。
大概是注意到了這邊的視線,覺察到自己摩擦著右手的經紀人趕忙苦笑著試圖敷衍過去。
「啊啊,抱歉。說來慚愧,以前手曾受過傷,因此留下了傷痕。」
「不,我才應該道歉,是我失禮了。」
為了轉移話題,兩人都將手伸向咖啡杯。
在雙方的杯子都放回茶托之後,經紀人仿佛喃喃自語般開始了敘述。
「伊莉娜的歌聲從一開始就蘊含著非常強烈的情感。那是讓人感到是什麼信念一般的強烈的意志。雖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但那一定是她的歌聲能吸引世間的原動力吧。」
那意志的源頭,真哉一清二楚。
所以也能理解那是多麼強烈的東西。而由此引發了如今的狀況的這點也一樣。
不等這邊思考完畢,經紀人就困擾般嘆了嘆氣道。
「我絕對不能坐視想要阻止伊莉娜唱歌的人的存在。那個孩子明明只是想讓那真摯的歌聲能傳達到每個地方。」
經紀人握著的杯子也因為憤怒而輕微地顫動著。
看著那個杯子沉思了一會後,真哉將某個事實和盤托出。
「那個犯人,有可能也來日本了。」
「欸……!?」
杯子不禁掉落到茶托上發出了響聲。但是經紀人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而是將身子探出了桌子:
「難道說伊莉娜已經……!?」
「沒有,她沒有受傷。」
委婉地制止對方後,將在酒店和學校發生的不可思議的現象說明了一下。
「窗戶和展品竟突然……」
「當然也許只是偶然,但是畢竟發生了那樣的事,也不能怎麼樂觀地看待吧。」
「……確實那啥現象和之前發生的事件非常的相像。」
經紀人不禁緊皺起眉毛來。
「至今為止雖僥倖沒啥人員傷亡,但是以後是否還會如此幸運就很難說了。必須立即採取措施才行了……」
一邊說著,經紀人一邊兩手握杯開始苦思。
「還沒有犯人的線索麼?」
「抱歉,雖然聯邦警察盡全力調查了,但還是一頭霧水。」
「真的沒有任何頭緒麼?」
對於真哉的疑問,經紀人在稍微思索一番後說道。
「……實際上在事件發生之前,流傳著某個流言。」
將視線落在杯中如琥珀一般的液體上後,經紀人以慎重地組織起來的言辭說道。
「事務所的戰略是將伊莉娜在媒體上的露面率維持在最小限度。但是伊莉娜之所以不怎麼露臉,是因為有毫無根據的流言蜚語說,伊莉娜實際上和壞人們有所關聯,賺來的錢也被用在做不好的事情上。」
「被用在不好的事情上麼?」
為了緩和下氣氛,經紀人將話題抓移到別處:
「不知你聽說過我們的事務所跟那啥所謂的反社會勢力有聯繫什麼的流言蜚語沒?」
「啊啊,這個事啊。」
基爾曼貌似以前曾提起過這事。
「當然啦,那種事純屬子虛烏有。是競爭對手的事務所故意放出的沒有根據的中傷誹謗……看來這次是直接瞄準了伊莉娜本人了。」
經紀人的臉色越發陰沉,隨後嘆了一口氣。
「伊莉娜也多少有些耳聞,但願沒有影響到她的狀態就好了……」
「我想應該沒啥影響吧。最近她貌似都將精力投入到演戲上了。」
「演戲……麼?」
面對一臉不解的經紀人,真哉在喝了一口咖啡後繼續說道。
「我們要在文化祭演舞台劇。伊莉娜也準備出場,現在應該在背劇本吧。」
「這樣啊,有這種事啊……但是,真的沒問題麼?畢竟伊莉娜也未曾演過戲。」
「您不用擔心,別看她那樣,她還是蠻擅長演戲的。」
聽到真哉這麼說後,經紀人一臉驚訝地睜大了雙眸。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呢。那孩子以前進過戲劇部麼?」
「沒,雖然沒有,但也還有些演技基礎的哦。」
就真哉所了解的,她可是相當了得的演技派。
正因如此,才能撐到現在這種地步也說不準。
「這樣啊。雖然聽到要上學的時候對此還有些疑問,看樣子完全沒問題,我也就放心了,這也是多虧了作為兄長的你啊。」
「有這回事麼?」
「一定是的。」
宛如心頭大石落地般放鬆後,經紀人暢快一笑。
「畢竟伊莉娜最喜歡其兄長了。在工作結束之後也一直熱心地寫著給其兄長的郵件。看到那麼長的郵件,在讓人會心一笑之餘更感受到了對其兄長的愛。」
「你是從伊莉娜那裡聽說的麼?」
「不,據事務所的規定,向外部發送的郵件一律都要經過檢查,所以就擅自偷看了,真是對不起。」
「沒關係哦。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郵件。」
「也是呢。我一直對這孩子為什麼要寫這樣的郵件感到不可思議呢。」
那信上的內容,是真哉和伊莉娜之外的人看到會一頭霧水內容。
但是,也不是說這郵件就是真的沒有內容。
經紀人在確認了時間之後,慌慌張張地喝完咖啡,接著再三拜託真哉照顧伊莉娜後,就離開了咖啡廳。
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時,發現背後跟著幾位貌似之前在店中的人。
呆呆地遠望了他們一會兒後——
「還真是拼命啊。」
無聲靠近過來的女服務員將空了的咖啡杯放到了托盤上。
「啊啊,多謝了,莉子。」
「沒事,因為是臨時的打工就順便收拾了。」
抬頭一看,穿著女僕服的莉子正立在一旁。在熟練的收拾著桌子的同時,一頭黑色長髮隨風飄舞。
「歡迎再次光臨。」
客人一下子少了幾位,店裡也恢復了平靜。因為到中午飯點還有一段時間,所以還沒到真正繁忙的時候。
「您要再來一杯咖啡麼?」
「啊啊,拜託了。」
莉子回到櫃檯後手中拿著咖啡再度回到這邊。將她遞出的咖啡握住之後——
「說到咖啡,我好像想起什麼了。」
說著努力挖掘起沉睡在記憶深處的知識。
「你知道觀察人的秘訣麼?」
「秘訣…麼?雖然我是認為『穿得真時髦吶』『指甲真漂亮啊』之類的,只要是女孩子都會自然地相互打量起來就是了。
」
「是啊,這也是觀察的一種。」
觀察人這件事,是不論誰在日常中都經常做出的行為吧。但是,思索將這個作為理論建立起來的人,卻屈指可數。
「但那只是從小愛那現學現賣來的啦。」
這句話記得也是在咖啡廳接收狀況報告的時聽到的。
坐在桌子對面的小愛一臉美味地將聖代塞進口中一邊說道。
「並不是看人,而是觀人哦。雖然看上去很相似卻截然不同。比如肩膀一張一合的,那那個人可能在運動的可能性就很高,帶著高級瑞士手錶的人也能大體想像出他的收入,從打領帶的方式和衣襟的潔白程度也能知道對方的潔癖——逗你玩的啦。抱歉,以上這些都是胡扯的。」
噗嗤一聲將兩顆櫻桃含在嘴裡,小愛一臉滿足地笑了。
「以—上—就—是最不可取的反例。應該說那是不折不扣的新手的想法。」
說著小愛邊揮舞著長長的湯匙,邊將剛才的想法完全否定。
「不看清楚本質,情報就毫無意義。不論是政治,還是經濟,抑或是人都是一樣的。小伎倆稍微調查下就能了解,但是重點並不在那裡。」
單純看數據的話,光是坐在電腦前面都能了解。
但是,只是看到那點,是不可能立馬理解對象的內在的——小愛如此斷言道。
「需要更加全面地去看待對象。比方說對象的氣場和個人氛圍之類的。但是,像這樣一見面就笑眯眯的人,也有很大可能笑裡藏刀。所以在—這—種—時—候,在對話結束,對方從位子上站起來的時候,反而要再要一杯咖啡。」
言罷,叮——地一聲用指尖將和聖代一起送來的咖啡杯彈出響聲。
「然後,一邊揮手一邊送別對方。在這個時候就能看見,對方背對自己開始走路的姿態。」
挖起滿滿一湯匙鮮奶油,然後放入口中。估計相當地美味吧。那幸福的笑容就算是看著也會覺得開心。
「實際上,在日語中沒有形容那種行為的恰當的詞彙。用英語來說是Gait(步態)。非要用日語來說的話與慣性走法之類的,步調的氛圍之類的意思相近吧?雖然有些不合神韻,但也差不多是這個感覺。」
看——如此用勺子指著的前方,有許許多多的人穿行來往。
無論是身著襯衫的白領,還是購物歸來的女性,抑或是邊和朋友談笑風生邊走著的學生,彼此的行走姿勢卻不盡相同,其個人特徵都可通過其雙腿體現出來。
「從行走姿勢可顯現出人的本質,小愛我可是這麼想的哦。而且這也不是能輕易改變的。實際上也有通過記錄這個來識別個人的系統呢。」
輕輕地拋了個媚眼後,小愛將剩下的聖代放入了口中。
莉子聽完這個話之後,有些呆然又有些啟發似地舒了口氣。
「感覺真有桐生前輩的風格呢。完完全全看穿別人的弱點這一點,也真是令人開心不起來。」
「因為那也是她的工作啦。」
總所周知小愛的模擬能力比單純的數據分析更為強大。正因為如此,才能輕輕鬆鬆得出那麼多成果。
「然後,試著去觀察出些什麼了麼?」
「嗯。」
將咖啡杯遞到嘴邊後,靜靜地向窗外望去。
「之後出去的那些人,估計是記者吧。」
「記者……?」
對著不解地歪著頭的莉子,真哉點頭確認。
「因為我曾遇到過好幾次這種人,也曾被那種人追著跑過。那種職業的人身上所擁有的特殊氣息是無法輕易掩蓋的。」
「原來如此,也許是在刺探伊莉娜小姐的情報呢。」
鼻子還真靈呢,莉子不禁聳肩表示感嘆。
從伊莉娜來到日本之後,也還沒過多久。雖然也沒有特意隱瞞這一消息,但對於現在就已經被媒體追著到處跑這一事實還是讓人感到意外的說。
「還有一種人,正混在那些人裡面呢。」
「另外一種人麼?」
沒錯。如果非要說的話,是比較麻煩的一種人。
「是在日本不怎麼能看到的那種人麼?」
「就如同長戟大兜蟲一般麼?」
「就稀有性來說確實如此呢。」
雖然想說那些人頭上並沒有長角就是了——但還是姑且如此曖昧地回了話。
莉子並沒深究,而是轉向別的話題。
「話說最近沒怎麼看到傳說中的桐生前輩呢。難道是回到自己的母星去了麼?」
「那你認為她是從哪個星球來的呢?」
「我敢肯定她是從找茬星來的找茬星人。」
側頭看了一眼意外地一臉認真地如此說道的莉子後,真哉從口袋中取出了手機。
「我最近一段時間也沒能聯繫上她。雖然發送了好幾次郵件給她,但都沒收到任何回復。」
如果同往常一樣的話,就如脊髓反射一般立即往這邊回信了,但到現在為止郵箱裡都沒有收到任何回信。
「雖然如果就這樣杳無音信的話,對於我來說是再高興不過的事就是了。」
「嘛,畢竟對方是小愛。過段時間應該會給我回信的。」
真哉將手機放回口袋中後,一口氣喝完了杯中的咖啡。
然後將視線投向了機械腕錶。
「那麼,差不多也到時間了。」
「說起來,一會還要和姐姐還有伊莉娜小姐碰頭吧。到底準備要做什麼呢?」
「額,我也不是很清楚啦。」
一邊將杯放回茶托,一邊搜索著不是很清晰的記憶後,真哉開口說道。
「好像是要決出什麼的勝負哦。」
決勝這件事,不看到最後是無法知道結果的。
在高盧戰爭中威震四方的凱撒也是,在劣勢的情況下用巧妙的調兵遣將奪得了勝利。雖然敵我的實力差距不能決定一切,但是這也是要看具體情況的。就算是在成績上未有敗績的莉子,也常說在有一個方面沒法戰勝姐姐。而當著當事人的面宣告說那就是體重時的那場慘烈無比的姐妹戰爭,則在優希的塗鴉日記中被冠以 『第一九四次飯山家大戰』之名忠實地記錄下來 。想必那場戰爭會流芳百世吧。
真哉邊祈禱著不要成為那樣著名的比賽——或者是說讓人頭疼的戰爭,邊來到約定碰面的購物中心。
「哥哥。」
在約好集中的鐘台下和桃香站在一起的伊莉娜,歡快地小跑著湊了過來。
為以防萬一,真哉還是先向穿著便服頭戴平時戴的貝雷帽的伊莉娜確認了一下。
「沒發生什麼事吧?」
「是的,因為有哥哥的保鏢守護著。」
說著,伊莉娜悄悄地看了一下周圍。
雖然看不到人影,但從南方小島上被叫來的梅蘭應該就在附近。只要有她在,就應該不成問題了吧。
而且,這次除了護衛的工作外,還要負責另外一項任務。不如說,在這個舞台背後還是後者更為重要。在下一幕開場之前,有一些必須完成的準備吧。
「終於來了……」
一起等著的桃香看向真哉後,對著隨後跟來的兩人睜大了雙眼。
「什麼嘛,你們也跟著來了啊?」
「是啊,我是打算在姐姐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時候,颯爽地登場並對姐姐你落井下石的。」
「那種時候你不是該幫我一把麼!?」
「優希也要!優希也要和大哥哥一起玩的說!」
跟在真哉後面的是莉子和優希倆人。
在和打工結束的莉子一起走出店門時,優希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現身了。可能是因為對有趣的東西特別敏感,而且不聽話一直說著要來,所以只好順便把她也帶來了。
正午剛過的購物中心中全員集合完畢後,桃香想起了擔心的事情。
「話說,伊莉娜明明被別人盯上了,這樣子在外面走不要緊麼?」
「雖然算不上沒事,但是正因為被盯上了才更有必要到處移動。只待在一個地方的話,危險性反而更高。」
「嘛,的確這種想法也沒錯啦。」
想都沒咋想就表示同意的桃香隨後又拋出下一個疑問。
「那麼,家人比賽到底是什麼鬼啊?」
「就如其名哦。」
「不不,就是因為不理解才問的。」
對著不斷追問的桃香,伊莉娜回以貌似是事先就準備好的話語。
「就是決定到底誰是更適合當哥哥的家人的比賽。」
「更適合當家人?」
就是這樣——如此答覆後,伊莉娜點了點頭。
「正因為雙方都沒有血緣關係,所以才有質問『到底誰才有資格作為家人支持哥哥』的價值。」
「這個的話,嘛,每個家庭都有各自的家族形式,但是家人就是家人不是麼?」
「不,如果只是虛有其表的話,並不能被稱為家人。」
大概吧——伊莉娜小聲地隨口補充道。
「嘛,確實可能是這樣呢……那麼要比啥呢?」
「好的。」
被如此問到的伊莉娜從包中取出一個小本子。
然後打開了那個像是漫遊城市時用到的冊子。
「我想先嘗試著走到這個地方。」
伊莉娜指著圖中的一點微笑著說道。
無人的管弦樂團——
簡稱貌似叫卡拉OK來的。在高大的建築物中設有一些包廂,在那之中備有沙發、屏幕和麥克風。每個房間中都毫無例外的響奏著大音量的音樂,在那裡面擠滿了快樂地唱著歌的人。
「卡拉OK麼,還真是好久沒來了啊。」
走進被藍色霓虹燈輝映的房間後,莉子懷念般環顧四周。
優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後,拿起桌上放著的鈴鼓不斷搖晃作響。
「大哥哥,這有鈴鼓的說!」
「真的誒。但是明明都有鈴鼓,為啥卻沒有三角鐵呢?」
「大概是因為太難使用吧。我覺得沒有銅鈸也是同樣的道理。」
在莉子她們先進入房間之後,伊莉娜也走進了包廂,走在最後的桃香進來並關上了門之後——
「——話說,唱歌的話根本沒法勝過伊莉娜不是麼!?」
事到如今才察覺到的桃香不禁如此大叫道。
「導遊書裡面有寫著這種地方是現今的日本年輕人的遊樂場所。而且我也想和哥哥到這裡來玩一次。」
伊莉娜一臉隨意並嘩嘩地翻著導遊書。
然而,她貌似並沒有理解卡拉OK是什麼樣的場所的樣子。
「然後,這裡是幹什麼的地方呢?」
「麥克風和不知幹啥用的機械,還有五顏六色的照明這一點倒是了解了。」
對著同樣不是很了解的真哉,莉子做出了說明。
「對著這個機械的屏幕輸入這邊這本書上面寫著的數字。這麼做了之後,就會開始播放沒有人聲的伴奏了。」
說著莉子將一個樣子古怪的設備和一本如六法全書般的厚皮書展示給眾人看。(KUKA:六法全書,即明治時期日本的憲,民,商,刑,民事訴訟和刑事訴訟六部主要法典。)
「配合著伴奏,然後按屏幕上顯示出的歌詞對著麥克風唱歌的遊戲哦。」
在說明了一通之後,莉子將設備遞給了優希。
「優希,你來做個示範好了。」
「明白的說!」
應邀的優希貌似已經事先記下了號碼,不看屏幕就很快地將那啥曲子編號輸入進終端。
在那啥信號傳送到屏幕下方的機器中後,就開始播放起了樂曲伴奏。
「第一首就由優希我來唱好了,曲名叫《狗狗散步曲》!」
隨著輕快的旋律的響起,在屏幕中出現了一隻狗一跳一躍地來回跑。
『今天也要~快快樂樂地~去散步的說!』
優希兩手持著麥克風配合著伴奏,開始歡快地歌唱起來。
「……好可愛啊。」
看到這般景象的伊莉娜的眼神也開始大放光芒。
「汪汪~地叫著~去散步的說!」
雖然多少有些跑調,但是那愉快的表情讓大家的心靈都得到了慰藉。
「大家~一起~散步的說~汪汪!」
就這樣一曲唱畢,伴奏也放完之後,隨著效果音的響起,畫面中也開始出現不斷變動的數字。
然後,配合著『鏘鏘』的效果音,出現的是「83分」這樣的文字。
「——就像這樣,唱完歌后會顯示出得分。如果要決勝負的話,就看這分數的高低吧。」
的確利用參數來表現的指標更加便於比較。
但桃香卻一臉苦澀——
「唔——雖然和朋友來過,但還是不怎麼擅長卡拉OK呢……」
「有這回事麼?我咋覺得,那是姐姐你僅次於運動和家務的擅長領域啊?」
「雖然我是喜歡唱歌啦,但是,那啥,如果歌詞很羞恥的話就有點那啥了……」
扭扭捏捏的桃香如此說道。
將一臉羞澀的姐姐擱置一邊後,莉子拾起了終端。
「那麼,這回輪到我了——真哉,請到這邊來。」
迅速輸完曲子編號的莉子將麥克風遞給真哉。而接收到曲子編號的機械也開始放奏起有些熟悉的前奏。
「這是二重奏的曲子,這曲子你有在最近經常播放的GG里聽到過吧?」
「啊,記得在一個清涼飲料的GG裡面播放過呢。」
「沒錯,隨便唱唱就可以了,那麼男聲部分就拜託你了。」
說著莉子將身體向真哉這邊靠了過來。
看樣子是準備用同一麥克風唱歌,雖然多少有些害羞,但還是姑且把臉向麥克風湊近。
「——我說!等下!為什麼你們倆要黏得那麼近啦!」
「因為是二重奏,所以有啥法子呢。」
「不是有兩個麥克風麼,所以就算離得遠點不也可以麼?——咦?」
開始找起麥克風的桃香馬上注意到一點。
「另一個麥克風沒了……?」
「真是不可思議呢,剛才明明還在的。」
「喂,你把它藏到哪去了!?」
「天知道呢。啊,歌曲開始了,請讓一下。」
把姐姐推開之後,莉子在前奏結束後,在真哉的身邊開始唱起來。
看著幾乎和真哉緊靠在一起的妹妹,長女慌慌張張地扯起次女的手腕。
「太近了,你們靠得太近了啦!」
「你真煩人呢,人家還在唱歌呢,請不要妨礙人家。」
「優希,快找一下麥克風!肯定在什麼地方!」
「了解的說!」
白費力氣——在如此嘟噥後,莉子越發往真哉這邊靠近過來了。
「啊!真哉。這歌詞我看得不是很清楚,我能再往你這邊靠過去一點麼?」
「啊,嗯,請便。」
「啊!?我說,你給我等一下啊,你幹嘛抱住他啊!?」
「才沒有抱住呢。這是所謂的肢體交流。畢竟是家人,這種程度的事也再普通不過啦。」
看到將自己的話當耳邊風的妹妹那囂張樣,桃香不禁火上心頭。
「既然如此……!」
桃香在下定決心之後將終端拿起,毫不留情面地按下了右下方的按鈕。
「秘技——終止演奏!」
話音剛落,吉他那高亢的樂聲戛然而止,演奏也被強制終止了。
「……我說,姐姐!你都幹得啥好事啊?」
莉子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向姐姐如此抗議道。而在其身後,將上半身一頭扎進沙發背側的優希貌似發現什麼,大聲地叫了起來。
「找到麥克風了的說!」
「居然藏到沙發的背側,你這傢伙到底是在什麼時候……!」
儘管桃香亮出了優希找到的那支麥克風作為呈堂證供,莉子還是繼續裝瘋賣傻。
剛才還在怒視著妹妹的桃香,在發現無論說啥都沒用的之後——
「那麼,接下來就輪到我了吧。我就選最近正流行的是……這個好了!」
說完,桃香拿起終端並開始輸入編號。
機械在讀取指定的曲子編號之後,開始播放起原聲吉他的前奏。
「記得這曲子好像是在婚禮上經常唱的。歌頌女孩子想和男孩子一生相伴白頭偕老的故事的曲子——話說,你該不會——」
從莉子那裡拿過麥克風後,桃香不知為何邊紅著臉看著真哉,邊將麥克風遞到嘴邊。
「我…我會拼命地唱的……那啥,你可要好好聽哦?」
「啊啊,加油。」
旋律開始之後,桃香大吸一口氣,用舒緩的語調開始唱了起來。
『——從與你邂逅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喜歡著你。』
莉子聽了開頭這部分後,一臉糟糕地咬緊了嘴唇。
「直接示愛會很害羞,於是就用情歌來傳達……還真是權宜之計呢。」
莉子不知為何用像是看著使著卑鄙手段的敵人般的眼神,瞪向正在歌唱的姐姐。
「但是,如果你覺得如此膚淺的策略在
我面前能奏效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動作流暢地拿起終端後,莉子若無其事地按下了某個按鈕。
「——秘奧義——降半調!」
瞬間,播放著的旋律的調子發生了變化。之前還是歡快地唱著歌的桃香,不由得皺起眉頭來。
「喂,快停手啊!?這樣我都唱不了啦!?」
「嚯~,也就是說姐姐的心意在降了半調這種程度之後就無法表達出來了麼?」
「才…才不是呢!沒那回事!」
「那麼,我再降半調咯。」
「喂,你在搞什麼啊!?」
就這樣,家常便飯般的吵架開始了。
作為旁觀者看著這一切的伊莉娜輕輕地拉了拉真哉的衣角。
「哥哥,卡拉OK說到底是用來幹什麼的地方呢?」
「我想想……」
為了再次確認這一點,看向正在嬉鬧的三姐妹。
「下一曲由優希來唱!」
「二重奏才唱到一半,我要求重來一遍。」
「我也是唱到一半啊!再唱一次啊,我要再唱一次啊!」
眯著眼睛看著日常的光景的真哉回以唯一能理解的答案。
「大概是相互爭奪麥克風的場所吧?」
整整兩小時非常罕見地這樣子一瞬間就度過了。
「於是乎、卡拉OK獲勝的是優希呢。」
「承讓的說。」
高興地微笑著的優希的手裡拿的是,作為獎品的伊莉娜買的冰淇淋。
順帶一提,並不是以得分的差距決定勝負,而是以整首歌能唱到最後的只有一開始優希唱的那一曲為由,以此判定的勝負。
「結果,感覺一次都沒有能夠好好唱歌呢……」
「……所謂的相互扯後腿,指的正是這樣的事情呢……」
桃香和莉子以一副微妙的疲憊的樣子雙雙嘆了口氣。雖然論麥克風的占有率,這兩人的確不相伯仲,但同時令人遺憾的地方也多得要命。
「話說回來,伊莉娜到最後也沒唱成啊。」
「是沒有插話的餘地吧。」
「是的,真是對不起。」
桃香和莉子雙雙低頭道歉,然後彼此的左右手又將還一臉茫然的優希的頭也按了下去。
但是伊莉娜對此毫不介意,不如說反而有點享受這一切般兩手合十。
「但是,真是度過了很愉快的時間啊。大家都非常擅長唱歌呢。」
「被白銀的歌姬這麼誇獎,總感覺有點開心呢。一會兒向小雪炫耀好了。」
腦海裡邊想著今天沒能來成的好友,莉子邊浮出笑容。一行人在出了店後開始順著人流移動。
「唔,但是這個和家人有什麼關係呢……?」
雖然桃香提出了理所當然的問題,但關鍵的決勝對手卻完全沒有聽在耳里。
那啥對象現在正牽著優希的手走在前面。雖然與之擦肩而過的路人時不時會一臉驚訝地回頭確認,但是怎麼樣都不會認為那是她本人的吧。於是在沒被什麼人搭訕的情況下,伊莉娜和優希一齊在人潮中走著。
「汪汪是啥東西啊?」
「汪汪就是小狗的說啦。汪汪!」
「好可愛……」
伊莉娜一臉陶醉地看著開心的優希。說起來,記得伊莉娜從以前開始就非常喜歡小孩子。過去在德國的家裡的時候,她也時常疼愛經常來家裡玩的艾露娜,前段時間也和孩子們一起唱了歌。
「那麼,接下來要幹什麼呢,還是說到此為止?」
「不不,接下來還有哦。接下來是那裡。」
伊莉娜所指的地方是購物中心最上層的設施。
「這裡是……電影院?」
「是的。」
坐落在那裡的是貼著各種各樣海報的電影院。
親子或者情侶都正一臉開心地湧向那個入口。
「我聽說最近上映的電影評價貌似非常高,因此非常想和哥哥一起來看。」
說著,雙眼發光的伊莉娜抬頭看著電影院。
「誒——但是,這和家人比賽有什麼關係麼……?」
「不,基本沒啥關係。」
「喂!?」
將桃香的抗議當做耳邊風的伊莉娜將導遊書按在胸口,然後將自己的願望說了出來。
「因為和家人一起看電影這種事非常有一家人的感覺,所以我就想和哥哥一起看啦。」
「那只是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在滿臉懷疑地看了一眼伊莉娜後,桃香一臉放棄地垂下了肩膀。
「嘛,算了,那麼你想看什麼電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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