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一幕 歌姬降臨(1/2)
臨陣磨槍——
仔細想想看,這話是本末倒置的。本來明明是為了確認平日學習的完成狀況才進行的考試,結果卻變成了因為有考試所以才去學習——這種對於學生之間來講就是如海水是鹹的一般的常識。
那咸辣的滋味,犀利得能讓平素偷懶如呼吸般常態的桃香拿起筆。考試前幾天就開始以非常厭惡的姿態拿起筆的桃香,心不在焉地轉起筆,開始完全無關的亂塗亂畫,回想起在打掃房間的時候發現自己將詞典忘在了學校里,頓時暗自頹喪起來。
在數次目睹了這種毫無意義的循環後莉子看來,『在這翻來覆去中沒有一次想過翻開教科書看一看』才是最大的問題。
話雖這麼說,但是在時間停止術沒發明出來的現今,考試正在一步一步默默逼近。
因此,在期中考試逐漸逼近的飯山家的晚飯後,所有人都罕見地在複習。
「餵……莉子。你前段時間是不是向小雪醬借了好多CD啊?」
貌似正在房間裡學習的桃香突朝著客廳轉過臉來說道。
在矮腳桌上攤開教科書的莉子目不斜視地向姐姐如此答道。
「是啊,之前借了哦,可是都已經還掉了。」
「什麼嘛!真可惜啊。還想一邊複習一邊聽的說。」
說著,桃香便將拿著的教科書放回矮腳桌上。
估計是因為無法集中精神所以才想改變下環境吧。
莉子一邊只以意識對準姐姐,一邊以不可思議的口吻反問到。
「真是令人意外,聽著音樂學習,你不覺得反而會讓人無法集中精神麼?」(ブランク:莉子,不是老子想吐槽你,老子就屬於不聽音樂就無法集中精神的類型的人。)
「有……這種事麼?對我來說,太過安靜反而無法集中精神呢。」
轉著印有嘲諷臉的企鵝形象自動筆,桃香將雙臂放在了矮腳桌上。
「你不覺得太過安靜了反而讓人想突然大叫一聲麼?」
「我並不這麼認為哦。」
如揮下武士刀般斷然否定之後,莉子暢通無阻地沉浸在數學題的世界裡。
「特別是歌的話,因為歌詞會不斷灌入耳朵,因此對我而言是NG的。不過話雖如此,我也還沒高尚到能去品味優雅的古典音樂呢。」
「如果放的是那種音樂的話,我會馬上睡著的啦。」
「就算不放那種音樂,你也會完全裸露肚子呼呼大睡啦。」
「才…才不會裸露肚子什麼的呢!」
「真哉,請來看看我那不知廉恥的姐姐的照片……」
「——!你都拍了什麼啊!?」
在莉子打算給真哉看手機中的照片之前,桃香以光速奪了過去。
「真是的……一點也不能疏忽啊……」
「還不是因為姐姐全身都是破綻才會這樣的。日日皆臨戰場也。我對敵人可是不會有半點同情哦。」
「我怎麼就成了你的敵人啊。你難道完全沒有對姐姐我心存敬意的麼?!」
「雖然我還是敬重姐姐的,但是情敵是無論如何都想抹殺掉的啦。」
莉子輕巧地從姐姐手中奪回手機後,再度將注意力轉移到筆記之上。
向著那副態度的次女,桃香像是發現了新種蝴蝶般地皺起了眉頭。
「話說你最近意外地熱心於學習呢?你之前不是一直說考試什麼的只要能混個及格就行麼?」
「嗯,以前一直是那麼想的,現在也覺得那樣子也不錯。」
莉子一邊不停地動著筆,一邊直率地回復。
「但是因為我有了目標,因此現在就暫且以學習為主。最近也透過電話向露法請教了不少東西。」
「啊啊,好狡猾!我也想學!」
面對在矮腳桌上探出身子的姐姐,莉子以淡然的語氣繼續說道。
「那是和學校學習無關的東西啦。我又不是為了提高學習成績才請教她的。」
「那是啥?明明考試臨近卻還在做著和考試無關的事麼?」
「嗯嗯,但是人生不就是由一個又一個考試組成的麼。而且我想不久將會有大考,所以打算現在開始準備了。」
「哼?……雖然不是很清楚你講的是啥,但總之加油吧。」
「好的,我是不會輸給姐姐的。」
直視姐姐的眼睛甩下最後一句話後,莉子重新回到學習中。
桃香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吸了吸鼻子後,又將視線投回筆記,但是沒過多久就棄筆投降了。
一副完全無法集中注意力的樣子,雙手撐在榻榻米上仰望天花板。
「但是學習啊……那個啥,如果有隻要聽著就能讓腦袋變聰明的CD就好了。」
「睡眠學習之類的麼?」
「嗯嗯!」
桃香一邊輕輕地點頭,一邊空想著那理想的學習法。
「感覺只是聽著就能記住歷史的年號,解開數學問題,如果存在的話就好了。」
「確實,存在的話的確挺方便的。」
在判斷了再這麼聊下去就完全無法學習,又剛好告一段落,因此莉子也優雅地放下了筆。
然後,將視線投向了正在解決離散對數問題的真哉。
「真哉有聽說過這種學習法麼?」
「只是聽聽就能記住的學習法麼?」
仿佛是想起了什麼般地仰望天花板,真哉細細地回味著湧上來的幼時的回憶。
「以前倒是試過各種各樣的方法呢,但是記得最終還是得出了普通的學習方法最有效率的結論呢。」
那是發生在和母親一起生活的時候的事情。
嘗試各式各樣的學習法,並對那啥結果進行分析,稍加改良之後再實驗。在探索將人類的神經細胞最大限度地活性化的方法的日子裡,倒是嘗試過桃香所謂的那種學習法。
但是,老實說結果不是很樂觀啊。
「不僅只是聽聽就能記下年號什麼的不現實,連英語的發音僅僅是聽也是有差別的哦。」
「英語啊……」
看樣子是很不擅長呢……就和吃青椒時的表情一樣呢。
身旁的莉子無論語文也好數學也好理科也好社會也好,儘管稱不上不擅長,但在驚訝過後——
「說起來,向小雪借的CD裡面混入了一張西洋樂的呢。」
「欸,小雪醬也聽這樣的麼?」
「姐姐,我覺得你也聽過的哦。」
聽到如此出人意料的事情,桃香驚奇地眨了眨眼睛。
「我?我…對洋樂一無所知哦?」
「我也是啊,但是,不是對於『伊莉娜』這個名字和由她唱的歌應該有印象吧?」
一聽到那個名字,桃香像觸電般的在矮腳桌上探出身子。
「這個我倒是知道!那個白銀的歌姬對吧!刷新了全世界CD銷量記錄的那個人。」
「嗯,就是那個伊莉娜。」
莉子一邊用筆戳著筆記一邊點頭。
「精通數國語言,以輕快的舞步和壓倒性的歌喉躍上世界巔峰的天才少女。同一首歌會用多國語言歌唱,同時也非常朗朗上口,在全世界都很有人氣的歌姬呢。」
依莉子所說的,貌似是那種每天都能在電視裡聽到她的歌的存在呢。
而且好像桃香也相當了解的樣子。
「我的班裡也有很多人是她的粉絲啦。去卡拉OK也淨唱她的歌。」
「嗯嗯,吉他方面她也有天才般的才能,那啥帥氣感,也在我們班裡贏得了不少粉絲。而且身材也嬌挺,相貌也如同人偶般嬌美,貌似最近也進軍了服裝模特界呢。」
連莉子也罕見的不停說著,如數家珍般一點一點陳列著優點。
不咋誇耀他人的莉子,能誇讚到這個程度也是很罕見的。
桃香也給出了同樣的高評價。
「對對,那歌聲的確相當地悅耳呢。」
「嗯嗯,雖說我不怎麼聽洋樂,我也非常喜歡伊莉娜的歌哦。」
說完,兩人陷入了同樣的想像,臉上浮現出同樣陶醉的表情。
雖然對於倆人所想像的內容,真哉是無從知曉就是了,但——
從剛才的對話中,倒是記住了一個詞。
「伊莉娜……?」
「是的,真哉不知道麼?」
從莉子她們的對話來看,貌似是非常著名的存在啊。
可是,真哉緩緩地搖了搖頭。
「歌劇的話多少有些了解,但是沒有聽過流行音樂。不過貌似在哪裡聽過伊莉娜這個名字。」
「這名字不是很常見麼?」
「嗯,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確實是很常見的名字。
但是,對於真哉來說那個名字卻有些特別。
「因為某些原因認識一個同名的人。雖然最近沒啥時間相見,不過現在她應該是在為需要不斷拼命的『舞台劇』努力著吧。」
「舞台劇麼……?是演員嗎?」
「不,倒也不是那樣啦。」
浮現在腦海里的,是一個少女的面容。
那是一個仍殘留著些許稚氣,以及有著讓人印象深刻的憂鬱的表情的同齡少女。
莉子像是從那看向上方做思索狀的表情中仿佛讀出了什麼可疑的東西,眼神一下子變得尖銳起來。
「……難不成是真哉的女朋友麼?」
「女…女女女女女女朋友!?」
發出無比動搖的聲音的桃香,將自己的身體朝這邊靠過來。
莉子也仿佛同步一般從另一邊迫近。
「我不會生氣的,所以請老實地告訴我們。是女朋友麼?是女朋友吧?請 告 訴 我 那 不 是 你 女 朋 友。」
一邊說著連不成句的話,莉子一邊將身軀不斷靠近。
「就…就是啊。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為什麼不曾告訴我們啊!?」
另一邊,桃香則一臉難過地纏住真哉不放。
一邊輕輕拉開那隻手,真哉一邊輕輕地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關係哦。」
「真的麼?我不會生氣的,所以請講實話。」
莉子邊一副憤怒的表情說著,邊繼續深入追問道。
真哉一邊回想當時的事情,一邊試著向兩人說明。
「在德國的時候,她幫忙做了下家務。雖然在艾露娜來這邊的時候有稍微透露過,但因為那個屋子相當大,因此需要幾個女傭。而她則是那其中的一人。」
在稍微停頓了下後,把現在的狀況說了出來。
「不過她一年前辭去了女傭的工作,現在在做著別的事情呢。」
「是這樣啊。」
安下心來的莉子撫了撫前胸。
桃香也深深吐出口氣,仿佛驅散了心中的陰霾般浮現出明快的笑容。
「對,對嘛,女朋友什麼的怎麼可能會有呢。我…我當然相信著的呢。嗯!」
「就是啊,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嘛。我從一開始也未曾懷疑過呢。嗯,這是理所當然的。」
說完,長女和次女都呵呵地擠出了笑容。
但是,從別的方向傳來了異議的聲音。
「大哥哥,不要被騙了的說,姐姐她們都在撒謊的說。」
「什……!」
「……優希,你……!?」
回頭一看,是剛剛在客廳角落裡玩耍的優希。
將玩著的平板放在身旁後,優希站了起來指著桃香。
「桃桃姐在撒謊的時候,會用左手的手指卷著頭髮的說。」
「什……!!」
就如優希所言,桃香確實在用左手食指撩弄著發梢。
無視無言以對的長女後,優希又伸出了手指指向坐在對面的次女。
「莉子姐在撒謊的時候會擺弄洋服的裙裾的說。」
「……沒有這回事。是優希你想太多了。看吧,我不是沒有擺弄裙裾麼。」
「——剛剛那是逗你玩的說啦。」
像一下子將主張推翻一般,這次又指著莉子的右手。
「其實莉子姐在撒謊的時候,總是會將身邊的東西攢緊的說。」
「……!」
就像被抓住把柄了一般不知道說什麼好的莉子的右手,正緊緊的抓著自動筆。
優希斜視了慌慌張張鬆開手的莉子一眼後,兩手叉腰自豪的挺了挺胸。
「姐姐她們都是騙子的說。大哥哥,切不可相信她們的說。」
「嗚……你這傢伙……!」
接著優希飛快地跑到了真哉的身邊。
「所以說,大哥哥只要和優希一個人玩就好了的說。不用把姐姐她們的事情放在心上的說!」
一躍跳到真哉身上抱住了他的脖子。
看到得意洋洋地將臉朝真哉的胸前貼近過去的優希,兩姐妹也再次逼近過來。
「給我等下啊優希,你從外公那兒回來後,就一直纏著這傢伙不放吧。給我讓開啊。」
「就是啊,至今為止雖然也很纏人,但最近實在有點過火了啊。你這樣有傷風化,所以請別再抱著了。」
從左右兩邊伸過來的手,一把抓住了優希的衣服和手腕。
然後,就這樣用力的開始將優希拉扯開,但優希卻拼命嘗試抵抗。
「不——要!優希要一直和大哥哥在一起的說!」
「你這傢伙……!」
「給我放開……」
儘管姐妹二人用力想將優希剝離,但優希就像考拉一般抱著真哉不放。
就這樣僵持了將近有五分鐘。
「嘿……咻……」
「這孩子……還真倔……」
「我絕對……不會……從大哥哥身邊離開的說……!」
彼此互不退讓,三姐妹完全陷入了膠著狀態。
順便一說,最大的受害者則是位於其中不斷被拉來拉去的真哉的襯衫。之後必須換新的了。
「我說,大家差不多也該睡了吧。優希也是,去做睡前準備吧。」
「嗚……人家還想和大哥哥再多呆一會的說啊。」
「就算這樣,也不能偷偷溜進這傢伙的房間了哦,聽明白了麼?」
被如此叮囑後,優希只得一臉不情願地離開了真哉。
接著就這樣子小跑著去洗手間。估計是去刷牙了。
「好了,莉子也去吧。」
「我已經洗完了哦。再稍微學習一下,我就回自己房間了。」
再度將筆記放到自己身前的莉子,斜眼看了打開電視確認明天天氣的桃香後——
「然後——」
用一副明明在意的不得了卻又裝作雲淡風輕的表情仰視著真哉問道。
「那啥……真的不是女朋友之類的嗎……?」
反覆看了那因不安不斷動搖著的眼神後,真哉回以笑容以示肯定。
「啊啊。雖然年紀相仿,不過那孩子應該把我當作哥哥看的吧。」
「哥哥麼?」
點頭示意後,又回想起那啥悲傷的表情。
「因為她稍微發生了點變故,又沒有別人可以依靠,因此我就稍微出手幫了她一把,但她也不至於把我當戀人看待吧。」
初次見面時是在一個黃沙漫天,殺伐遍布的地方。
自此之後發生了很多事,與真哉締結了某個約定的少女,離開了真哉獨自前去工作。
雖說現在也有用郵件相互聯絡,但是最後一次相會,是在一年前的那一天——
「啊……說曹操曹操就到。」
隨著莉子的聲音抬起頭,只見桃香打開的電視中輝映著一名少女。
那是一名站在話筒的前,露出一臉凜然的表情,年齡相仿的少女。邊將飄逸的銀髮攏向身後,邊緩緩地輕啟雙唇。
『——Like a grain of sand。』(如一粒沙一般)
就算只是通過電視機的音響,那澄澈的歌聲依舊魄力十足。
『My heart is a vacant house (我的心如同空虛的宅院)
Money, status, world and love (只有金錢,名譽,江山和美人仍在肆虐)
Enough with the insipid jokes (再也無法忍受那蒼白的玩笑)
I can’t believe anything——』 (已無可以信任的彼岸)
流暢的英語所編織出的歌謠,仿佛要流淌到那無邊無界的遠方。
『——I』d love to, but I’m coward (心雖所向卻乏勇氣)
What can I do for you? (還有什麼能為你獻上?)
What can I do for me? (還有什麼能留給自己?)
You are the only person for me in the world (神將你送到我身邊)
That
’s all I know about it——』 (這是我唯一知曉的神諭)
邊引領著背後樂隊的演奏,邊讓活用顫音的歌聲迴蕩在飯山家中。
最終低沉的旋律也迎來了終焉,畫面也隨之被切換成了別的。
坐在真哉邊上,一副痴迷的神情沉醉其中的莉子,臉上洋溢著仿佛是在炫耀寶物的孩子一般的柔和。
「怎麼樣啊,真哉。不覺得是非常棒的歌麼?」
「啊啊,的確如此呢,而且——」
回想起畫面上已經消失的人物的面容,真哉微微一笑。
「看上去挺精神的,那我就安心了。」
§ § §
「文化祭?」
「沒錯。」
一開始聽到那個單詞的時候,桃香是這麼說明的。
「就好比是在學校里舉行的祭典啦,每個班級和社團決定好自己的節目並且相互交流發表。由於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因此需要提前數日加以準備,而在舉辦的當天也可邀請校外的人參加,以這種方式歡度祭典啦。」
期中考試結束後的第二周,就要開始文化祭的準備工作了。由於時值深秋,原本穿短袖的季節也因多變的氣溫而開始轉入相對舒適的季節。
放學之後,和桃香一起兩人開始巡視校舍。
「這所學校,似乎從前就很推崇這個活動嘛。操場也好中庭也好,都搭設了各種各樣的器材嘛。」
一桃香邊走著,一邊將手指指向窗戶之外。
「比如中庭里的那個。」
「那個是……?」
出現在視線中的,是仿佛在哪裡見過的簡易的建築物。
「雜貨攤子麼?」
「答對了。」
雖與秋季祭典頗為相似,但那時候多以販賣食物的雜貨攤子為主。
但是,中庭中並排著的雜貨攤子卻截然不同。
「雖說那是負責模擬店鋪的班級用的呢,但數量卻被限制了,出於衛生上的顧慮,因此不允許賣吃的。手工部和園藝部什麼的在那裡賣玩偶和鮮花,而由此產生所有的利潤都會捐給本地的幼兒園。」
「嚯。」
對於這讓人興趣盎然的系統,真哉感慨萬分,而身旁的桃香則邊走邊繼續說道。
「因為無論是採購還是其他什麼的都要親力親為,所以相當辛苦啊。而且預算也不是很多,光是預算的籌措就夠人受的了。」
「這可是學習經濟構造的最好的教材吶。畢竟平時不怎麼能經歷到的。」
真哉在剛遇見基爾曼的時候,也被叫去做了沿街叫賣商品的差事。那個時候記得是在德國賣金平糖吧。
從集資開始,採購、管理、販賣,決算,還有目標的制定方針之類的,真哉從中學會了各種各樣的東西。這應該也是同樣的教育方針的一環吧。
順便一提,那個時候的金平糖事業因機緣巧合不斷做大,至今仍作為Orion Lute集團的一個點心部門被留了下來。
「當天也有很多校外的人來,因此有很多事情不得不事先準備好。比方說整頓停車場,以及製作分發用的宣傳手冊之類的。」
「所以桃香你才會來幫忙對吧?」
「嗯,被文化祭執行委員拜託了嘛。」
跟隨在桃香的身後,真哉巡視起校內來。
身兼年級委員的桃香,不,就算不是年級委員,也有著面對因某事而煩惱的人,也不會置之不理的優點。
面對這在冷酷的商業世界裡決不可能出現的行動原理,真哉一直都是感慨萬分。
「其實我們班的舞台也真的還有很多不得不決定下來的地方呢。」
「說起來,之前的班會好像決定要演戲呢。當時還為要在學校演戲感到震驚呢。」
「那是當然,劇本不是很長哦。畢竟全員都是新手,演戲的經驗也幾乎為零。」
即便如此,真哉他們的班級還是以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決定要演戲。
由於新人需要不斷地摸索,因此彩排的成效也強差人意。但是,這也是文化祭的一大樂趣之一吧。
「嘛,他們那邊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現在就專心在校內巡邏好了。」
一鼓作氣般調整好心緒,桃香將注意力轉回最初的目的上。
「桃香一直給人一種在幫助著別人的印象呢。」
「是這樣麼?我倒不覺得會有這樣啦。」
對著一臉不可思議地歪著頭的桃香,真哉舉了一些通俗易懂的例子。
「莉子優希她們在煩惱的時候,桃香是最先伸出援手的。而且也常去士郎先生的工廠里幫忙。很厲害哦。」
「那種事情是理所當然的啦。」
微微地揮手後,桃香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因為我是姐姐嘛,所以守護家人,是理所當然的。」
「守護家人是理所當然——麼?」
這…一定是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吧。
正是因此,飯山家才會是如此溫暖,耀眼,以及無可替代的存在。
「相反,需要擔心的反而是你啊。」
「我?」
一臉不滿地撅起了嘴唇後,桃香把心中所想的講了出來。
「前陣子,你才幫助了優希,明明莉子和我,也受了你很多照顧……而你卻不論何時都未曾依靠過別人。」
走在身旁的桃香一邊鬧著彆扭,一邊抬頭朝真哉看過來。
「雖…雖說你啥都很擅長,而我這種人,也幾乎沒啥可幫得上的忙。但即便這樣——」
指了指真哉的鼻尖,桃香用如往常一樣直截了當的腔調如此宣告道。
「有困難的時候,可要好好依靠別人哦。一個人怎麼也實現不了的東西,也是有很多的哦。」
桃香的話語,出人意料地刺入了真哉的心底。
「依靠他人……麼?」
對於真哉來說這是從未有過的想法。
就如桃香所說的,真哉從不依靠他人。會去依靠別人的真哉是難以想像的。應該說自己也從未需要這樣做過才比較準確吧。曾幾何時基爾曼也說過類似的話。
桃香大概已經清清楚楚的看透了這一點吧。
那雙溫柔又不失嚴厲的守望著家人的慧眼,是長女特有的屬性麼,抑或是桃香個人的特性呢。
無視那樣深思著的真哉——
「那麼,最後是操場上的那啥了。」
桃香邊走進操場,邊指著那個正在搭建的東西。
在那裡矗立的,是用木材搭建的臨時的舞台。雖還在組裝的途中,但音響和照明設備卻早已設置完畢了。
「校長以前貌似是搞樂隊的,所以對我們的舞台特別用心。看,相當正式吧?」
「的確,音響設備也被相當認真地組裝起來的樣子。」
「這都是校長先生自己贊助的哦。貌似每年都特地從家裡搬過來哦。」
知名廠商生產的音箱,及有著上了年頭的大型功率放大器,還有將彼此連接起來的極粗的線纜,以及話筒架之類的都在舞台上安置好了。
「輕音部和有意向的樂隊都預定會演奏。實力的話……嘛,雖然有點強差人意就是了,但大家都有在努力練習的樣子。雖然我對音樂不是很懂,但是最近參加樂隊的女生也有不少呢。」
朝桃香所指著的地方一看,那裡正有幾名女生拿著樂器相互看著對方。
提著吉他的女生正在用撥子調音。
「優子,那個吉他是你買的麼?」
「不,是在大學裡搞樂隊的哥哥淘汰下來的。因為他最近打工賺了些錢買了把新的。」
「真好啊,我的貝司,是我爸爸很久以前用過的。所以你看,琴頸都彎了。」
「欸,不是很好嗎!復古風也蠻帥氣的嘛!」
儘管嘰嘰喳喳地交談著,但舞台上的女生們卻沒忘記對樂器進行微調。
「大家都很開心呢。」
「是啊,嘛,雖然技術不盡人意,但是我想,只要她們自己覺得快樂,那才是最重要的。」
確實,舞台上的成員們都在自得其樂地把玩著手上的樂器。
在舞台下一臉微笑地遠觀這些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從校舍方向走了過來。
「誒~終於本大爺的時代到來了啊。」
「咕……大田原……」
桃香以看著穿孔的襪子般的眼神向出現的人物——堂吉訶德看去。
兩手插口袋向這邊走過來後,用仿佛故意般的舉止抬頭望向舞台上。
「看本大爺用演奏和
歌聲,讓全校師生都神魂顛倒好了。」
「讓人麻痹……?啊啊,原來如此。」
真哉拍了下手後對那啥主張如此解釋道。
「是和鎮暴用衛星(雷神之錘)一個原理吧。向話筒放出殺人音波,然後用音響把這個聲音以高音量擴散,讓全校師生麻痹(笑)」(ブランク:〖痹れさせる〗一詞在日語中既可表示讓人麻痹,又可表示讓人神魂顛倒,這裡真哉藉此嘲諷堂吉訶德。)
「沒錯沒錯,本大爺的殺人音波會在一瞬間讓全校師生陷入麻痹狀態——!你說誰的歌是殺人音波啊!?」
發覺中招而暴跳著狂踩地板後,堂吉訶德一臉悔恨地咬牙切齒起來。
「可惡,別老狗眼看人低……!聽好了,在那給我好好聽本大爺的美妙歌喉和超絕的吉他技藝!」
說著跳上了舞台。
把在那兒準備著的女生們粗暴地趕走後,拿起了放在那裡調音用的吉他。不知何時那些走狗們(桑丘 潘薩)也以貝斯手和鼓手的身份在邊上待機完畢。
「嘿,昨晚聽完伊莉娜的歌,情緒也變得高漲了起來,那種程度本大爺也能做到的。」
胸懷完全沒有根據的自信站到話筒架前後,打開了話筒的開關。
「要上了哦,小子們!」
然後,大吸了一口氣後——
「————————」
和本人最初主張的一樣,慘絕人寰的殺人音波從音響中擴散開來。
就算日本最有名的淘氣小鬼,估計也無法唱出如此糟糕的歌吧。非要加以形容的話,應該是用兩手的指甲不斷地劃窗戶上的磨砂玻璃的聲音吧。(ブランク:我在想這裡的某淘氣小鬼是不是指多啦A夢中的胖虎。)
自然地,能忍受這樣的音波的人也少得可憐就是了。
「快給我停下,你個菜鳥!」
「喂,這是啥鬼聲音啊,聽得我的耳朵都快爛掉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頭…頭要裂開了!」
「快給我下台,你這樣會給附近的人造成困擾的!」
剛在想校舍各處的窗戶咋一起打開的,頓時就有各種各樣的東西朝舞台扔了過來。
黑板擦、教科書、籃球、鉛筆盒、塑料瓶、抹布、獎盃、鍍錫水桶、噴漆罐、雜誌——基本上能用手扔的都從四面八方扔過來了。
「咕哈!?」
被其中的幾樣擊中後,堂吉訶德就這麼倒地退場了。
「……殺人音波呢。」
「確實是殺人音波呢。」
斜眼了一眼被保健委員搬走的堂吉訶德後,真哉下定決心今後要慎用雷神之錘了。
身旁的桃香也一副頭痛發作的樣子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雖說是相當糟糕的歌喉,但是……除去這一點,感覺聲響也有點不正常呢。」
「啊啊,確實如此。估計跟音響的位置以及音量沒調節好有關吧。」
雖說只是被那殺人音波給驚嚇到罷了,但兩人還是繞到了舞台的幕後。
在那裡一臉難色正在和布線纏鬥著的卻竟是認識的人。
「咦,笠取學長?」
認出來人後迅速跑過來的,是既是學妹又是部下的小雪。
看著手中拿著的布線圈,真哉向小雪詢問道。
「小雪也來為文化祭盡力啊?」
「嗯,因為貌似沒有能處理器材的人,所以被拜託了。雖然我對音響啥的不是很熟悉,但眼下也找不到其他擅長的人了。」
說著,便轉身看了看身後放置的器械。
布線的開關、解說員用的廣播設備,話筒和音響的電源裝置也安置於此。
「但是,雖說是讓裝置運轉起來了,但是音響的聲音是否正常,我是無從確認就是了……」
小雪一副過意不去的神情併攏了肩膀。
的確,就算可以讓器材正確運轉,但要判斷音響的聲音是否準確則需要別的技能。
桃香很快也理解了這點。
「怎麼辦呢,要把音樂老師叫過來麼?」
「聽說他好像今天休息的樣子。」
一臉愁容的小雪蹙緊了眉毛。
「如果不是很複雜的話,我也稍微有些了解。」
「欸,是麼?」
「歌劇和古典音樂會之類的,畢竟我也和別人一起去過好幾次。雖不是詳細如專家,但是基礎的知識我還是知道的。」
「原來如此,那麼之後只需能聲音能正常發出來就行了對吧?」
雖然桃香作出了如此的結論,但是小雪卻放出了悲催的情報:
「但是,在經歷剛剛那事之後,還有勇氣登台歌唱的人,我覺得也沒幾個了……」
「的確……」
在別的層面上來講,會相當難搞倒是毋庸置疑的。
「剛剛的女子樂隊呢?」
「那啥……被殺人音波擊倒後被抬到保健室里去了。」
「這還真是令人頭疼啊……」
看樣子殺人音波的影響還真不小。
「嗯,要不隨便放點音樂吧?」
「啊,那樣的話,我倒是有一妙策。」
一臉開心地把手包拉過來後,小雪從那裡面掏出了一張CD。
「鏘鏘!伊莉娜的最新作!」
「啊,小雪醬買了呀!真好真好啊!」
「欸嘿嘿,昨天放學回家時立馬就去買了!」
以一副心神蕩漾的笑容將其展示了一番後的小雪,小心翼翼地從盒子中將CD取出並放進了托盤中。
「由於聲樂音響是獨立開來的,因此就只放伴奏音樂好了。」
細長的手指剛選完曲,音響中便蹦出了連串的擊鼓聲。
聽著這氣勢澎湃的前奏——
「我想這樣與樂器相連的音響的狀況就清楚了。」
「但是,中央的話筒不是獨立開來的麼?最為重要的部分不就無法調節不是麼?」
「這倒也是。說真的要有誰能去唱一下就好了……」
就在全員都在為無法得出結論而煩惱不已的時候——
「咦,有人站在舞台上哦……?」
最先注意到這件事的桃香。
不知何時在台上的那個身影,此時正站在舞台中央的話筒架之前。而在那站著的並非身著學校的校服,而是身著隨風翻動的不及膝短裙的少女。
毫無猶豫地操起吉他,將及腰的長髮攏至身後。亮閃閃反射著光芒的銀髮正如粉雪般紛飛著。
握緊手中的撥子,配合著伴奏,以嫻熟的動作在六根弦上不斷遊走著。在熟悉了未完成調諧的三弦並提高半個音階之後,稍作一息停頓。
在下一瞬間,美妙的音律在校園中飄蕩開來。
利落且精湛的音波,仿佛要將聽者釘在原地般使人駐足。不時夾雜其中的顫音讓人心生蕩漾,隨之而來的是少女的歌聲。
『——Feel,feel so my lazy』(我深感自身的怠惰)
「欸……?」
聽到這傳來的美妙歌聲,桃香停下腳步向舞台之上看去。
歌人鳥般的歌聲,仿佛由能引導在場的所有人般的強大力量編織而成。這動聽且強有力的歌聲似乎連空氣都能支配般蔓延開來。
『If you have any feel (如果你感覺到了什麼)
No doubt it's my lazy (那無疑是我的懶惰)
Just to feel your beat (聽聽你自己的心跳)
I sell myself (哪怕我已放下一切)
You still hold on to memories of her? (你還執念於她?)
Please, please give me what to say——』 (請給我一個開口的機會)
不論是誰,都被歌聲吸引著,陷入了沉默。
唯獨只有真哉一人例外。
「那人……該不會是……」
從那似曾相識的側影和歌聲中,猜想究竟是誰在歌唱。
最終在b調和低音都順利通過後,連間奏也只是用一把吉他完美演繹。
『——I cannot figure you out.』
(我無法將你看透)
將最後的話語用歌聲傳達出來之後,吉他的演奏也隨之迎來終焉。
只過了短短的五分鐘。在這期間完全停止的時間如同迎來融雪的阿爾卑斯山脈,時鐘的指針再度緩緩轉動起來。
「這…這是……!」
「好…好厲害……!?」
在最後演奏出的C小調的餘韻漸漸消散的過程中,被歌聲下了定身咒的學生們漸漸地恢復了意識。
「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剛剛…剛剛那是什麼!?」
「何方的吉他之神降臨了麼!?」
「好厲害!好厲害的技巧,太帥了!」
「剛剛那是天使的歌麼?雞皮疙瘩要停不下來了啊。」
在稍微有些距離的校舍中的學生們,探出窗外仿佛要一探究竟。
然後,距離更為接近的桃香和小雪,清楚地目擊了那啥存在。
「那…那人…該不會是……!」
「怎……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啊……!?」
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的騷亂的樣子,少女用雙手將吉他放回原處後,嘭地一步跳下了舞台。
長長的銀髮在風的吹拂下,在空中耀眼般飛舞起來。
少女頭戴一頂大大的貝雷帽,細長的身軀上則穿著一件柔軟的衣裝。肌膚通透雪白,給人一種不知何處的夢幻之花的感覺。
再加上,那被世人所熟知的相貌。
「是伊莉娜……那是貨真價實的伊莉娜啊!」
「怎麼可能……!?那可是白銀的歌姬哦!?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
而在開始吵吵嚷嚷的學生們的前方——
「怎…怎怎怎怎怎怎怎麼辦小雪醬!?本人……是本人啊……!」
「怎…怎怎怎怎怎怎怎麼辦桃香前輩!?是本人……是伊莉娜本人啊……!?」
桃香和小雪一臉激動地抱在了一起。
「…………」
但是,仿佛周圍萬物都沒有入眼一般,少女繼續筆直地朝著某處走去。
「欸…咦……?那前面是……」
伴隨著桃香驚詫的聲音,少女以優雅的步調走到了真哉的面前。
對著相隔一米左右距離對視的少女,真哉說出了相隔一年的問候。
「好久不見吶,伊莉娜。看你這麼有精神我就安心了。」
「嗯。」
嘴角浮現出高興的表情,雙手輕輕合在胸前,以仿佛要將人溶化般柔軟的聲音囁囁道。
「好久不見,哥哥。」
§ § §
這超級巨星的登場,理所當然地在校園內一石激起千層浪。
就連動物園裡的熊貓和水族館裡的海豚也不會有這麼強的凝聚力吧。甚至外星人也難以讓人如此關注。如此這般,從教室,從辦公室,還有從學校外人潮不斷湧來。
由於群集而來的人群迅速將舞台前的廣場圍了個水泄不通,因此真哉他們只好逃命般轉移到空教室去。
跟著兩人的,是桃香和小雪,以及在中途匯合的莉子。儘管除此以外大量的學生也本打算靠近,但是用對付殭屍那時候的裝置讓全員陷入了迷路的狀態。現在應該還在沒有出口的迷宮中彷徨著。
看著在空教室中央站著的真哉,桃香探出了身子。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和伊莉娜相識麼……?」
「就…就是啊,笠取學長!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罕見亢奮著的小雪也在桃香的身邊嘰嘰喳喳著。
「該說是熟人,還是什麼好呢,」
就在真哉正猶豫著該怎麼解釋的時候。小雪踮起腳尖湊了過來。
「畢竟,那可是白銀的歌姬哦!?肯定連吃的飯和養的寵物都是銀白色的吧!」
「……小雪請冷靜一點啊。」
為了讓罕見的興奮起來的小雪鎮靜下來,莉子按住了她的肩膀。
與此同時,站在真哉身邊的少女,則像看著天然紀念品一般地觀察著眼前的少女們。
「——哥哥,這些人是……?」
「哥…哥哥……?」
一聽到這少見的稱呼,桃香不自覺地抬高了自己的聲調。
「我來介紹一下好了。」
向那樣的桃香一行人伸出手,真哉開始介紹起了自己的家庭成員。
「這倆位是我所寄宿的飯山家的桃香和莉子。邊上的則是學妹兼Orion Lute的技術員的小雪。」
「初…初次見面……」
「……你好。」
「請…請多多指教!」
就在彼此忙於卑躬屈膝般地——只有小雪是九十度——低頭的時候——
「那麼——」
然後這次,真哉介紹起另一位家人來。
「雖說貌似你們對其容貌和名字早已知曉,但這位是伊莉娜。」
「——我是伊莉娜•笠取。請多多指教。」(ブランク:沒法子,深受洋文化影響的伊莉娜還未能習慣將名字的讀寫習慣從洋文式轉變成日式的,見諒見諒。)
以一口流利的日語如此宣告的少女——伊莉娜爽朗地微笑道。
但是,桃香她們似乎對其中包含的單詞感到很意外。
「伊莉娜……」
「……笠取?」
「是的。」
伊莉娜邊扶正貝雷帽邊微微頷首。
「我是……」
抬頭偷偷看了一眼站在邊上的真哉,用清晰流暢的話語如此說道。
「真哉哥哥的妹妹。」
「什……!?」
聽了伊莉娜的那番話,桃香露出了簡直就像被告知鑽石也能被錘子輕易敲碎時的表情。
「你…你還有妹妹!?這種事情我可從沒聽過啊。」
「啊啊,嗯。」
曖昧地點了點頭後,真哉用意料之中的曖昧的語言作了解釋。
「準確地說,也不能算親妹妹就是了。」
「哈?連名字都……欸,但是的確,頭髮的顏色也完全不一樣……」
站在一起就一目了然了,真哉和伊莉娜完全不像。而這當中也必定有有其緣由。
「說來也話長,實際上——」
稍微煩惱了一會後,言簡意賅地如此說明道。
「……從戶籍上來說,是妹妹……?」
「嗯。」
是的,直截了當地來說確實是這樣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