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二幕 從舞台邊上走來的轉校生(2/2)
「汗!無聊透頂!」
坐在教室最後排的椅子上伸腿向後仰的堂吉訶德如此說道。
「在那之中,最令人注目的還是主人公的寶座啊。主人公之位捨我其誰!」
見堂吉柯德如此,全班拍案而起。
「你介話我可不愛聽啊,大田原堂。」
「可不要勉強你自己哦,大田原堂。」
「真素搞不懂你啊,大田原堂。」
「可表不自量力啊,大田原堂。」
「啊~真是的,你們真是煩死人了啦!?」
雖搞不太懂同學們在說些什麼,但至少他們不太歡迎堂吉柯德去演主角這點還是能理解的。
桃香大概也察覺到了這點,於是——
「順便問一下,你覺得最後死於非命的一點也不吃香的奸角咋樣?」
「嗯。我認為非常地有魅力哦。」
「——很好!那個角色就由本大爺來演好了。」
相當乾脆地倒戈的堂吉柯德的角色就這樣定下來了。
看著未決定的事情一個一個地減少,伊莉娜佩服地說道。
「真不愧是哥哥呢,真是完美的安排啊!」
「沒有回事啦,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
「就算凱撒,估計也沒辦法如此完美地控制騎兵隊吧。」
雖然不知道古羅馬的將軍會怎麼做,但真哉所做的就只是拜託桃香和伊莉娜那麼做而已,實際上也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接下來就只剩主角三人了……」
大部分職務都決定好後,剩下的就只差演舞台劇的演員了。
「那按照原計劃,主人公由你來演咋樣?」
「啊,嗯。既然在之前的男子抽籤中抽到了也就沒辦法了。」
事前通過抽籤的方式,真哉抽中了男主角的角色。
「青梅竹馬這個角色原本雖該由那個人來負責,但她貌似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而那個人指的就是小愛。
當決定由小愛來出演青梅竹馬的角色的時候,雖然多數的男生都後悔得不得了。但現在想來,說不定那都是小愛安排的。
但是,既然缺席了就必須找人進行替補才行。
「真…真是沒辦法呢,那就由我來演吧。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哦!我才…不會因為能演青梅竹馬而感到高興什麼的!」
「?啊,嗯。」
拼命地解釋
的桃香曖昧地點了點頭後,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剩下的就只有義妹這個角色了……」
「——那啥……」
至今為止對任何角色都沒有興趣的伊莉娜,這時卻舉起了美麗的小手。
「如果是哥哥的義妹的話,我倒是想演這個角色。」
「伊莉娜居然……?」
一聽到伊莉娜要演,班裡一下又炸開了鍋。
「喂,伊莉娜要演的話,我也想演啊……!」
「開什麼玩笑,你都已經決定要演樹的角色了,要演的話也該由我上啊。」
「你才是,說什麼夢話呢。你不是早就決定要演在土裡爬來爬去的蚯蚓的角色了麼?」
「不准瞧不起蚯蚓啊!」
「我是瞧不起你啊!」
現在,又開始莫名其妙的爭吵了。
跟戰爭一樣,引起爭鬥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比方說三年前腳被踩之類的,或者五年前借出的10元還沒還回來之類的。就在那啥爭論演變到讓人不禁覺得他們彼此間的關係很不要好的時候——
「啊~真是的!不要吵架啦!」
實在忍無可忍的桃香開始發動起其強權。
「伊莉娜你確定要演這個角色麼?」
「嗯。就算是在舞台劇里,我也想當哥哥的義妹。」
伊莉娜非常乾脆地答道。
「那麼諸位還有什麼問題嗎?」
「不,果然還是由我來……」
「那可不行,那還不如讓我……」
「——諸位!」
伊莉娜用完美的笑容看了下還想要說點什麼的同學們後,委婉地說道。
「可以讓我來演哥哥的義妹這個角色嗎?」
『當然沒有問題!』
就這樣。班裡的紛爭結束了。
「總覺得就像是女王和工蟻一樣呢……」
驚訝地嘟囔幾聲後,桃香在黑板上寫下決定好的角色的出演名單。
「那麼先得和大道具組和小道具組,還有服裝組的人一起討論一下,把必要的東西篩選出來,然後再去採購好了。」
在桃香有條不紊的指揮下,準備工作順利進行著。
距離文化祭的到來,所剩的時間並不多,和其他班比起來進度比較慢的這個班必須合理安排時間才行。
「我們得先把劇本里的台詞記下來才行呢。」
「是什麼樣的劇本呢?李爾王之類的嗎?」(ブランク:對於沒看過莎士比亞的《李爾王》的人,我也不說啥了,自行惡補相關的莎士比亞的悲劇吧。)
「不,因為時間緊迫,所以是創作出來的作品。來,這個給你。」
從桃香那接過的,是用印刷機列印裝訂成冊的劇本。
緊接著迅速地翻閱起來,了解起那啥概要來。
「∑(  ̄д ̄ )/呃……是製作小提琴的青年與其義妹還有青梅竹馬之間的故事啊。」
「沒錯,不過,因為這個故事的後半段還沒有完成,因此沒辦法對那一段進行彩排。」
寫了一半的劇本的後面卻記載著請期待下周的字樣。
伊莉娜卻一臉認真的看著劇本的內容
「…………」
「?怎麼了,伊莉娜?啊!不會是看不懂日語吧?」
「不是,那個倒是沒啥問題啦。」
緩緩地搖了搖頭的伊莉娜,坦率地把感想說了出來。
「我只是在想,這個義妹……應該不是哥哥真正的義妹吧。」
注視起劇本來的伊莉娜聽下那啥動作,轉而思索起來。
「唔~~?雖然我不是很懂,但她應該是以這樣的家人形式被接受了吧?」
「真的是這樣嗎?」
面對桃香的回答,伊莉娜卻依舊帶著一絲疑問。
「我反倒覺得被安放在那樣一個家庭,會讓人覺得備受束縛。面對這種既不是局外人,也非真正的家人,而是這樣的半吊子的狀態,估計那啥義妹也很苦惱吧。」
「半吊子……」
面對伊莉娜的主張,桃香也稍微沉思了一會。
「的確可能是這樣呢……食客也是既可算是家人,也可算是局外人呢……」
用手抵著嘴邊,若有所思起來。
家人的形式多種多樣,而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思考方式。雖無法否定任何一方,但桃香和伊莉娜都有自己的想法。
「總…總之!」
桃香切換了思考方式後大聲說道。
「先把劇本好好地背下來吧。啊!話說回來,你有演過舞台劇嗎?雖然你剛才說有看過,但不是演員應該沒有表演的經驗吧?」
「雖非我的本職工作——」
搖了搖頭的伊莉娜意味深長地說道。
「除去這一點的話,還是有點經驗的。」
「∑( ゚Д゚ )/呃,是嗎?」
「嗯。」
看著一臉自信的伊莉娜,桃香鬆了口氣說道。
「那我…就放心了。彩排就等大家都牢記台詞後再進行吧。那麼我們就繼續昨天的後續工作吧。」
「昨天——啊啊!巡視啊,明白了。」
點了點頭的真哉與桃香一同走出了教室。
「請問你們要去哪啊?」
「雖然很想幫文化祭的執行委員,但出節目的不僅僅只有班級哦。因此得過去巡視一下,以維持學校的秩序。」
本來這是文化祭的執行委員的工作,但今年人手好像不太夠,因此除了桃香以外,還有好幾人來幫忙。
伊莉娜聽到之後,思考了一會後,如此提議道。
「那能否讓我也一同前行嗎?」
「那倒是沒所謂啦,只是可能會很無聊哦。」
「沒關係的。」
伊莉娜微笑著說明了理由。
「因為只要跟哥哥在一起的話,不管去哪,總會發生點什麼事情!」
「……嘛。的確是這樣沒錯啦。」
雖然這話似乎有些過火了點,但是桃香和伊莉娜倒是達成了一致,三人一起來到了走廊。
緩緩地走著的伊莉娜興致盎然地四處環視起來。
「這所學校真的很漂亮呢,而且很乾淨,真是個非常棒的地方呢。」
「是麼?我倒是覺得相當的老舊呢。」
正如桃香所說,這所學校建成至今已有不少年月,所以也談不上有多新。
即便如此,伊莉娜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才沒有那種事,如此漂亮的地方,就算找遍全世界也是相當少有的。」
「∑(  ̄д ̄ )/呃……雖然我沒有去過海外,但是是那樣的嗎?」
「沒錯。」
面對桃香拋過來的質問,真哉肯定道。
「光從道路這點來說,能保養的如此完整,在其他國家是很少見的。就算是那些被稱作為大國的國家的經濟相對發達的地區,道路破破爛爛,垃圾隨處可見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原來是這樣啊……」
雖然身在日本會很難理解,但是基礎設施能夠如此完備的國家並不多見。
更別說只是大城市這樣,幾乎全國都是這個樣子。
「就算是學校與醫院這樣的設施,在日本也非常的乾淨,能夠管理到如此地步的國家,的確不多見。如果一直生活在日本的話,是很難有這樣的感觸就是了。」
伊莉娜也深有同感地繼續說道。
「如果像這樣的場所能蔓延到世界各地的話,我想孩子們一定都會非常幸福吧。」
真哉非常清楚這句話中所蘊含的分量。
三人來到樓下後,在那裡他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啊!發現『麻煩製造者一號』了。」
「——那種對白等你反省自身的行動後,再對著鏡子對自己說吧!」
正在準備自己班上節目的莉子嘆了口氣後,反駁起姐姐的話語。
「班級的準備放著不管真的好嗎?」
「嗯。誰讓我們是演員呢。」
看著手裡拿著黑色帘子的莉子,桃香疑惑地問道。
「你們班要搞什麼?」
「鬼屋哦。我把音樂室的黑色的窗簾借過來,正試著把教室里弄成全黑的空間呢。」
「∑(  ̄д ̄ )/呃~~」
看著手裡拿著黑幕的莉子,桃香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請不要搞破壞啊。」
「我才不
搞破壞呢!」
莉子說了聲請進後,三人走進了裝飾成鬼屋的教室內。
「……好黑啊。」
「好厲害!真的什麼都看不見呢。」
現在好像還只是停留在用黑幕製作暗室的狀態的樣子呢。
「本來打算配置牆壁做成迷宮的,但是現在只能暫成用桌子來拼出一條道路來。」
雖然這裡伸手不見五指,但準備工作卻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那鬼怪要怎麼辦?」
「我勸姐姐你還是儘快從這裡出去的好!」
「呵呵呵。是嗎。小心我揍你哦!」
雖然這對姐妹吵架就像呼吸一樣平凡,但是還是會分場合的呢。
「那啥的話,小雪會搞掂的。」
說著,莉子將在裡面不知道在做什麼的小雪叫了出來。
「啊,笠取前輩!」
在暗處悄無聲息地走近過來的小雪,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來。
「您來得正好,有樣東西想請您看一下。」
「是什麼東西啊?」
把平板電腦上的設計書調出來後,小雪開始了說明
「我想以前段時間的影像投射裝置為藍本,做出這種玩意的說。」
「∑(  ̄д ̄ )/呃……」
上面顯示的是之前玩殭屍射擊遊戲時使用的裝置的稍微改良過的影像投射系統的設計圖。
就在真哉正看著羅列在一旁的形式語言的時候,小雪將自己苦惱的地方說明了起來。
「只是要想做到那點的話,就必須從天花板上的設備投射並生成複數個影像才行,這個難度頗大啊。」
「確實,那樣的話。」
邊對設計書上的一部分函數的參數進行變更,邊對子系統之間的接口稍微改成全體調節後,真哉把解決的方法說了出來。
「不用拘泥說非要設置在天花板上,也可將其中的一部分設備設置在地面上,不也有通過上下兩邊同時投射,讓可視光產生共振的方法麼?」
「啊!原來如此……因為一直在考慮要怎麼活用人造衛星的技術,因此就只想到從上方投射下來,那麼這邊這麼弄的話……」
將真哉變更的設計實行後,小雪又邊對之進行改良,邊對算法進行優化調整。
「完成了!」
小雪高興地叫了出來,隨後將那啥成果傳輸到了設備上。
「那就立刻試試吧。」
「?試什麼?」
「那當然是——」
對設置在地面上的設備接入電源後,小雪將理所當然的答案理所當然地說了出來。
「鬼怪咯!」
然後,從那裡冒出來的是——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通過三次元投影的相當有真實感的鬼怪。
在那裡投射出來的是一名身穿白衣服,留著一頭長髮,雙眼流血的女鬼,而那啥動作製作得也與人類的極為相似。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
那啥女鬼匍匐著向桃香的腳邊爬去。
「為什麼…為什麼要追我啊!」
「我增加了對體溫有所反應並追擊過來的功能,還從之前在學校玩殭屍遊戲時收集的數據中,對那啥行動模式進行改良!」
相較於自豪地進行說明的小雪,身旁的桃香則為了躲開女鬼而四處逃竄。
「呀——呀——!不要過來啊!?」
「明明都能心平氣和地射殺殭屍,為什麼就會害怕鬼怪呢?」
「因…因為…咋說呢…正因為鬼怪是鬼怪所以才恐怖好不!」
「真是搞不懂你啊。」
一臉真是搞不懂你的次女卻對姐姐見死不救。
被妹妹捨棄的姐姐,避開女鬼後,最後又抱住了真哉的手腕。
「(π Д π)/唔哇哇~~!」
「你沒事吧?」
「好可怕啊!……鬼怪好可怕啊!……」
「不用怕不用怕。」
說著,真哉輕撫起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抖個不停的桃香的頭部。
但在一旁看著的伊莉娜卻不滿地鼓起雙頰來。
「……好狡猾啊,哥哥!」
「?」
不知為何,另一側的手腕也被抱住了。
「被安撫應該是義妹的特權才對啊。所以,不安撫下我的話,我也會很困擾的說。」
說著,伊莉娜把頭伸到容易被撫摸的位置來。
「說起來,以前好像經常像這樣安撫你呢。」
「沒錯!不管是寂寞的夜晚,還是讓人憂鬱的下雨天,哥哥都總會安撫我。」
那也是為了為了除去剛來到新家時,怕生的伊莉娜身上的不安而不得已而為之的結果。
「那好吧,安撫下你就是了。」
順從伊莉娜的要求,真哉開始撫摸起伊莉娜的頭來。柔順的銀髮每次在指間滑過,伊莉娜都會像被撓痒痒般蜷縮起脖子並露出笑容。
「唔——……太狡猾了!安撫別人的次數比安撫我的還要多。」
「有這回事麼?」
「就是有這回事啊!」
這回輪到桃香鼓起雙頰抗議了。
「我…我也要被多安撫幾下才行啊……」
羞紅臉的桃香,也將頭伸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的伊莉娜,就像燃起對抗心般插嘴道。
「不可以啊哥哥,如果對除了義妹以外的人進行安撫的話,會違反世界秩序的。」
「才…才沒那回事呢。因為是食客,因此安撫一下家主也是理所當然的。」
「安撫義妹和安撫其他人比起來,可是有相當大的差距的,而那啥差距就像長勁鹿和海星一般。」
雖沒演變成喋喋不休的爭吵,但倆人卻在奇怪的地方燃起了對抗心。
一直隔岸觀火的莉子,此時卻向在旁邊調試設備的小雪搭話道。
「小雪,能手動操控那些鬼怪嗎?」
「∑( ゚Д゚ )/呃?嗯。嚮導模式倒是有,不過要用這個平板才可讓那啥動起來。」
「那麼能稍微讓我操縱下那啥鬼怪不?」
「可以是可以啦,不過你是要幹嘛啊?」
拿到平板電腦的莉子,將參數設定到了最大值後,用冰冷的語氣說道。
「總之,我需要足以摧毀那邊的後宮狀態般的大量的鬼怪!」
本來一個鬼怪就夠可怕的了,如今換成一群鬼怪的話,就只能以恐怖來形容之了。
「唔—……鬼怪好可怕啊……為什麼只追我啊……」
被從教室跑出來的鬼怪們追趕的桃香,精神錯亂般地不斷發出了慘叫聲。而那啥慘叫聲卻尖銳到讓人不禁覺得都能傳到地球的另一頭,就算無法傳到巴西那邊,但還是能傳到教職員工的辦公室的。
被聞訊趕來的老師狠狠地訓斥了一番後,桃香才被無罪釋放了。
「哥哥,說到底,那個地方到底是做什麼的啊?」
「大概,是讓積攢的壓力通過大聲驚叫釋放出來的場所吧。」
「是這樣啊,的確。叫得相當的悽慘呢。」
擺出一副像是理解了的表情後,伊莉娜點了點頭。
然後,瞟了一眼半哭泣狀態的桃香後,伊莉娜一臉認真地問道。
「哥哥和那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昨天沒說嗎?我在桃香家當食客啊。」
「我不是指這個啦!」
斬釘截鐵地否定後,伊莉娜繼續說道。
「我覺得你跟那人之間有著房東以外的關係,明明就連作為義妹的我也沒有和哥哥像那樣相處過啊。」
如此說完後,伊莉娜閉上了雙眼。
「不……我錯了,正因為是義妹,才會這樣吧。」
「伊莉娜?」
面對真哉的疑問,伊莉娜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後,就再也沒說什麼了。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三人還是繼續在校內巡視著。
「餵~,把那個拿過來啊~」
「有誰知道原本放這的剪刀去哪了嗎?」
「奇怪?會不會稍微偏右了點啊?」
「哇!糟了,粘上顏料了啊!」
到處都是在認真享受校園活動的學生。
所有人都顯得無比耀眼。
「大家好像都很開心呢。」
「的確是朝氣蓬勃呢。」
倆人邊並排走著,邊隔岸觀火般眺望著那啥情
景。
「總感覺,好像來錯地方了一樣呢。」
「是嗎?大家都跟我們年紀相仿哦。」
就算如此回復,伊莉娜想說的貌似也並非如此。
「哥哥也跟我一樣是另一側的人,看著那邊,總會覺得有距離感,就像看著鏡子對面的世界一樣。」
「雖然你的那種感覺,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沒錯。
所處世界不同這種表達手法,不見得就全錯。就如同電視機的另一側的世界,與自己所處的世界不同一般,這過於不同情景,或多或少都會毫無實感般投射到人的視網膜里。
但是,就算這樣。
「就算這樣,也還是能夠覺得快樂。」
「就算無法前往鏡子的對面也無所謂麼?」
「嗯。就像白雪公主的鏡子一樣,它會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人是誰。就算在鏡子的對面,只要有那個心,也還是能夠知道很多東西,也還是能夠享受這美麗的世界。」
愛麗絲不也在鏡中的世界經歷了各種的冒險,所以別人也沒理由辦不到。
「享受……世界……」
聽了那番話的伊莉娜手抵著嘴邊,陷入了沉思。
「伊莉娜在舞台上的世界難道不快樂嗎?」
「……不,我一直都是為了完成與哥哥的約定才不斷地唱歌的,除此以外,我別無所求……」
那是無法動搖的決意。
知道是何物在背後支撐如此堅決的伊莉娜的意志的真哉啥話也說不出來。
又巡視了一段時間後——
「我去中庭那邊稍微巡視下,你們就到正門那邊巡視下吧。」
與桃香分道揚鑣後,真哉他們開始往正門方向巡視起文化祭的準備工作。
真哉和伊莉娜有點冷清的正門前停下了腳步。
「哥哥,那個是什麼啊?」
像是看到什麼稀奇的東西一樣,伊莉娜指著在正門旁組裝好的物體問道。
「啊啊,那個是用來裝飾門口的彩牌坊,有點類似看板一樣的東西。」
「還真是大啊,做得也很精細呢。」
「看來是經過精心製作的呢,我從一個月前就看到他們開始做了。」
和絢麗多彩的裝飾一道,學校的名字和文化祭的字樣也寫在了看板上面。而那啥彩牌坊大體上都做好了,就只剩下跟正門的支柱組裝在一起就完事了。
對此興趣盎然的伊莉娜突然,用手抵著耳朵傾聽起什麼來。
「……?哥哥,這個聲音是什麼?」
「聲音?」
就算按伊莉娜所說將注意力集中到耳邊,真哉依然什麼也聽不到。
就像對真哉聽不到那啥聲音感到很不可思議般,伊莉娜試著用語言來描述那啥聲音的特徵。
「那是很尖銳的,就像蚊子拍打翅膀時的聲音。」
「尖銳的聲音……」
真哉重新側耳傾聽後,還是什麼也聽不到。但是,對於是自己聽不到的高頻波數的聲波這點,真哉倒是想到了什麼。
想起能夠引起怎樣的慘狀的真哉當場拉住伊莉娜的手腕。
「伊莉娜,到這邊來!」
「……∑( ゚Д゚ )/呃?」
一邊拉著一頭霧水的伊莉娜,一邊快速巡視著周圍,這裡能夠受這種聲音影響的物體只有——一個!
「朗基努斯,緊急啟動!」
與聽到金屬裂開的聲音幾乎同一時間,真哉對智慧型手機如此命令道。
支撐頭上的彩牌坊的支柱,伴隨著開裂聲的響起突然折了。而失去支撐的彩牌坊,在重力的作用下就這樣墜落了下來。
「…………」
而且這巨大的人工物就像是有明確的目標一樣,向這邊倒塌了下來。如果就站著不動的話,肯定會被壓住的。
「——解除安全限制,開始排除對象!」
緊接著一道藍光從天而降。
從衛星軌道上射下的雷射,今天也狀態極佳地將物質一刀兩斷。
彩牌坊瞬間就被分割成了六等份,然後響起了巨大的墜落聲。由於支柱以外都是都是木製,所以沒有多大的重量,不過要是被砸中的話,就不是就受點輕傷這麼簡單的事了。
「這個是……」
「剛才真是好險啊。」
真哉拉緊伊莉娜的手,看著滾落在一旁的彩牌坊的殘骸。
義妹雖也看著那啥慘狀,但是嘴裡卻說出了令人意外的話語。
「——如出一轍呢,哥哥。」
「如出一轍?」
伊莉娜點了點頭。
「跟至今為止發生的事件如出一轍啊。不管是從高處墜落的物體,還是尖銳的聲音都好。」
「聲音……?說起來,你好像說過聽到了某種聲音了呢。」
伊莉娜說完之後,彩牌坊就掉了下來,準確地來說,是金屬做的支架折斷後,才落了下來才對。
「雖然不是我自誇,但我的聽力可是比一般人還要好的。那聲音非常地細微,雖然其他人可能聽不到,但我卻能夠聽得到。」
「只要一聽到那聲音,頭上的東西就會掉下來——嗎?」
每個人能夠聽到的波頻確實會有所差距。
像CD之類的數碼聲音,也是通過消除人們無法聽到的頻率帶來達到減小容量的效果。但是,依然會有少數人會聽到一般人聽不到的頻率的聲音。
而伊莉娜就能夠確實地捕捉到那個聲音。
「這個該不會是——」
就在真哉根據所見所聞的種種情報,準備開始對剛剛發生的事件進行推理的時候——
「發…發生什麼事了麼?!」
聽到巨響後,桃香還有老師也連忙趕了過來。
聽完事情的概要後,睜大雙眼看起眼前的彩牌坊來。
「這麼大個東西居然會掉下來……是誰的惡作劇嗎?」
「不是的,當時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沒錯,當時只有真哉和伊莉娜兩人而已。
倆人來到這裡純屬偶然,不可能有人事先設計好。但是就算如此,要說這是偶然也實在有一點牽強了點。
根據老師們調查的結果,好像那是金屬老化造成的,之後校方決定把彩排坊撤掉,改用布制橫幅來替代之。桃香他們也開始討論起具體的製作方法。
在離桃香他們稍遠的地方,真哉和伊莉娜小聲地耳語起來。
「看來,跟蹤者也來到日本了呢。」
「嗯,從昨天的那啥事件來看,多少預料到了這點。」
伊莉娜並沒有半點慌張的樣子,估計是真的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吧。
「看來,有必要提早實施計劃了呢。」
真哉一邊想著解決的辦法,一邊眯起雙眼看向頭上的某個人造物體。
「被人盯上了……?」
「嗯。」
真哉把伊莉娜來到日本的理由,向回來了的桃香簡潔地說明道。
「在德國工作的時候,也發生過好幾起類似的事情。在伊莉娜的周圍,更是多到數不清。」
而今天那啥事件又再次出現了。
聽完之後的桃香皺起眉毛來。
「該不會正因為這樣,你才來日本的……?」
「沒錯,在不知道犯人是誰的情況下,我能依靠的就只有哥哥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明白了伊莉娜來日本的真正理由後,桃香點了點頭。
「但是,是被誰盯上了麼?該不會是新聞里經常提到的那些狂熱過頭的粉絲吧?」
「雖然並非沒有那個可能性,但我想因該不是的。」
「∑( ゚Д゚ )/呃?為什麼?」
「因為對方從來都沒有和我接觸過。」
如此斷言的伊莉娜開始推測起事件的內幕來。
「雖然不是百分百確定,那種人為了讓別人認同自己的主張,啥事都做得出來的。但是這回,犯人什麼要求都沒有,而且連影子都沒見到,只是一個勁地在我的周圍引發事件。」
「也就是說……咋回事啊?」
「也就是說不是因為伊莉娜的人氣而引起的。雖然不知道其理由,但是對方的目的應該是純粹地想加害伊莉娜吧。」
至今為止都沒有發生什麼大事故,究竟是故意為之呢,還是只是運氣好呢,這些都無從考證。
「也就是說那個犯人可能也跟到日本來了?這樣真的不要緊嗎?」
「不知
道。但是既然知道犯人來到日本了,要鎖定對方的身份也就相對容易點。」
「那馬上去聯繫警察吧……」
「不,現在還不行。」
婉轉地否決之後,伊莉娜伸了伸懶腰,然後用手輕撫起銀髮來。
「『舞台劇』的演出還沒有準備周全,以現在的狀態,還不足以迎來完全的終幕。」
「準備……?終幕……?」
不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的桃香雖皺起眉毛苦思起來,但很快就放棄思考了。
取而代之的,是用手指著真哉的胸脯說道。
「雖然不太明白,但是你是哥哥,可要好好地守護好義妹才行啊!」
「啊。嗯,那是當然的了」
「真的明白了嗎?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絕對要保護好哦!你真的辦得到麼?」
看著露出認真神情的桃香,真哉輕吐了一口氣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的。我一定會保護好伊莉娜的,誰讓她是我最重要的唯一的義妹呢。」
「這才像話嘛!」
桃香一臉滿足地點了點頭後,又轉過身,對伊莉娜說道。
「你也是哦。不要勉強自己,不好好地依賴哥哥可不行哦。」
「不行,不能再給哥哥添麻煩了……」
「都說了不可以這樣想了啦!」
看到伊莉娜還是沒聽懂,於是單手插腰的桃香伸出另一側的手指著伊莉娜的鼻尖說道。
「礙事什麼的,添麻煩什麼的,這麼想是不行的。如果老是有那麼多顧慮的話,作為一家人那才叫傷心呢。」
看著不停眨眼的伊莉娜,桃香以自己親身的經驗作為保證說道。
「不要有任何的顧慮,盡情地依賴,盡情地撒嬌。那並非無關之人,也並非朋友——而是家人才有的權利哦。」
「家人……」
反覆念了念第一次聽到的單詞後,伊莉娜露出不安的眼神。
「我……就算是義妹的我,也可以向哥哥撒嬌嗎?」
「那當然是可以啦!」
桃香毫不猶豫地斷言道。
「不管是分隔異地,還是吵架,家人之間所擁有的羈絆,都不是任何刀具能夠斬斷的,那是只有家人之間才有的特殊的羈絆哦。」
「特殊的羈絆……」
「沒錯。」
那是誰也無法否認的真理之一。
「所以,盡情地撒嬌吧。不是作為他人,也不是作為朋友,而能作為義妹撒嬌的,也就只有你一個人哦。」
「只有……身為義妹的我才……」
陷入沉思的伊莉娜的視線在腳邊游離了起來。
為了轉換這麼失落的氣氛,桃香努力地大聲說道。
「好了,殘骸就交由老師們處理好了,我們繼續巡視的工作吧!」
說完,桃香像是要率領兩人般率先走了起來。
真哉和伊莉娜兩人相互看了看對方後——
「我們也跟上去吧!」
「……好的,哥哥。」
說著,倆人也在看起來很可靠的桃香身後並排走了起來。
校園內到處能夠聽到在準備文化祭的喧鬧聲。既有用紙箱製作迷宮的學弟學妹,也有製作彩色看板的學生,還有混雜著歡樂的笑聲的吹奏樂部的雙簧管的演奏聲,不時地從遠處傳來。
無視這些,穿過中庭後,真哉一行來到了還在準備中的操場。就在抵達巨大舞台的時候,看到女生們一籌莫展的樣子。
「幸苦了——舞台的進展如何了?」
「啊~是桃香你啊,你聽我說啊!」
說著,走在倆人前方的桃香向似乎認識的實行委員確認起情況來。
站在操場的舞台前的女學生,單手拿著節目單,一臉困惑地對出現的問題進行說明。
「∑( ゚Д゚ )/呃?後夜祭的樂隊演出取消了?」
「是啊,而且預定好的三組全部都不幹了。」
豎起三個指頭的女學生無奈地說道。
面對這緊急事態,桃香不禁緊鎖眉毛。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第一組因為在西洋音樂和本土音樂上產生分歧,所以主唱和吉他手吵了起來,甚至還大打出手,樂隊就這麼解散了。」
「還真是愛給人添麻煩的傢伙啊……那第二組呢?」
「聽說是產生了情感糾紛。聽說主唱的女生和彈貝斯的女生因為喜歡上同一個男生而大打出手。而看到這一幕的那個男生則將那倆人都甩了,之後樂隊也就那麼解散了。」
「還真是可憐啊……那第三組呢?」
「聽說是因為嗜好不同。圍繞鮭魚子和海膽哪個更美味這個焦點,鼓手跟鍵盤手開始爭吵起來,最後在螃蟹和龍蝦上足足爭論了三個小時後,為了證明自己是正確的各自前往海邊,樂隊就這麼解散了。」
「還真是夠奢侈的……不對,這跟樂隊一點關係都沒有好不!」
就算你跟我說也沒用啊,女學生嘆了口氣後,相當困擾地垂下肩膀。
「怎麼辦啊,雖然我也有拜託別的樂隊,但都被他們回絕了……」
「能夠在舞台上演奏的樂隊,在我們學校也屈指可數呢……」
兩人相互嘆了口氣,不知為何視線突然轉到了真哉這邊。
「啊!」
「啊!」
「嗯?」
「?」
四個人挨個出聲道。
之後,女學生和桃香像是協商一樣看著真哉這邊——確切地說是指著伊莉娜。
「這裡不是有一個人嘛!」
「是啊,還有一個專家啊!」
突然成為話題中心的伊莉娜不解地歪了歪頭。
「專家嗎?」
「沒錯,不是還有個Professional的在麼!」
儘管特地將準確的單詞說了出來,但伊莉娜還是一臉困惑地用手抵著小嘴。
「真是不好意思,說到螃蟹和龍蝦誰才是第一的話,我還是……」
「不是那個啦!」
否定了還在煩惱別的問題的伊莉娜後——
「是歌啦!是唱歌啊!拜託你了,伊莉娜,能拜託你在後夜祭的舞台上唱歌嗎?」
「在舞台上…唱歌……?」
「沒錯,這個舞台每年都相當熱鬧,因此今年不辦得熱鬧點也不行啊。雖然以往都是請由最有人氣的樂隊來給大家演奏的,但今年樂隊都……」
迅速說明後,桃香就那啥核心問題大叫道。
「但是,要是伊莉娜的話,必定會火爆全場的!在我們學校也有不少你的粉絲呢,而且無論是吉他還是演唱,你都很熟練,更為重要的是,你還是真正的職業歌手呢!」
然後,像是在懇求一樣,兩手合十道。
「所以!拜託你!能幫忙下嗎?」
說著,桃香也跟女學生一同低下了頭,拜託起伊莉娜來。
「——我知道了。」
稍微思考了一下後,伊莉娜欣然接受了那啥委託。
「真…真的嘛?你真的願意接受這個委託!?」
「嗯,但是!」
說著,伊莉娜伸出了食指,然後如此說道。
「我有一個條件。」
「條件……?」
伊莉娜點了點頭,拿起放在旁邊的吉他,彈了兩下後,說出了內容。
「請和我一決勝負!」
「一……一決勝負……?」
點頭示意後,伊莉娜邊彈著G7和弦,邊對桃香說出那啥賭注。
「來場賭上哥哥的家人之間的勝負吧!」
※ ※ ※
衝著手機對面的傳來的聲音,某人嘲笑著回答道。
「——失敗?哈哈哈,這怎麼可能嘛!」
背靠著牆,某人嘴巴彎成新月狀嗤笑了起來。對著什麼也不懂的對手,某人一邊像節拍般搖晃起食指,一邊說明道。
「那是故意的啦。故意的啦。這種事故還是得一點點累積才行啊。一切都在我的計算當中,明白了嗎?」
說完,某人咯咯地笑了笑後,又迅速眯起了雙眼。
「嘛,當然啦。就算失手殺了她,對我來說也是沒啥所謂就是啦。」
至今為止她都是作為搖錢樹工作的。
反過來說的話,已經派上不少用場了。這個國家好像有知足常樂這樣的俗語呢,原來如此,真是句不錯的名言啊。(ブランク:〖腹八分目〗一詞原義為不管東西好吃與否,以八分飽為佳。亦即
不可貪食,常常可引申為〖適可而止〗或〖知足常樂〗。)
的確——要是吃得太飽的話,下個獵物就很難入口了呢。
「話說回來,這東西還真是便利呢,到底從哪入手的啊?」
說著,某人把玩起在右手的這個手掌大小的裝置來。
這個比文庫本還要輕的東西。能夠引起相當不得了的現象。這點在利用了好幾次後,已經得到了證明。這還真是便利的東西啊,只要能用得順手,就相當於無敵了呢。
「喂,也讓我參一腳好嗎?我不會讓你吃虧的啦,怎麼樣?我會把我們的客人介紹你啦。當然,我就只收三成的分紅就好,你看怎麼樣?」
但是發出阿諛奉承的聲音的某人,卻讓電波的另一頭的對方感到很是不快。
察覺到不妙之後,某人立刻作出無可奈何的姿勢以示服從。
「啊~我知道了啦。不就是不能對雙方的生意做過多地干涉嘛?不要那麼生氣嘛,OK,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好了。」
一旦搞砸了,可就不是要淪落街頭那麼簡單了。現在還不能惹火對方。
「這玩意我還得多用一段時間才行呢。」
說完,某人又玩弄著手中的裝置。
對方大概也理解了這點,因此在簡單地對幾個注意事項進行說明,並索要必要的貨款後,沒等某人回話就掛斷了電話。
好想把響著嘟嘟嘟的聲音的手機折斷啊。
「……切。少給我三分顏色上大紅啊,你個臭婊子!」
(ブランク:〖三分顏色上大紅〗是粵語的方言,相當於漢語的〖蹬鼻子上臉〗或〖得意忘形〗。這裡是為了凸顯某人的個性才用的方言。)
嘴上咒罵的同時,某人踹了眼前的牆壁一腳。但是牆壁卻紋絲不動。自己卻疼得渾身像觸電一樣。
「嘛,算了。」
緩緩地吐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後,某人又把玩起手掌中的裝置來。
這玩意就像魔法杖一樣。能在不留任何證據的情況下,確實地將工作完成。儘管要支付貴得嚇人的高額費用,但卻能達成與之相符的成果。
但是,也差不多快迎來終焉了。
「只要再干多一次,一切就結束。然後只需要將一切都掩蓋就行了。畢竟那些消息靈通的人也都收到風了,所以也差不多是時候要金盆洗手了。」
聽說聯邦警察也已經出動了。
話雖如此,現階段他們也不會有所行動吧。而且就算到了收網階段,露出破綻的也不會是自己。
「到最後,還是派上用場了呢!」
嘴角小聲地嘀咕幾聲後,某人將那啥裝置放進樸素的衣服口袋中,接著消失在以和平自誇的異國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