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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我的妹妹不可能轉生成邢道榮的 第四回 極光灑落之夜 我衷心祈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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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馬上聚集到廚房,輕聲細語開起「對策會議」。之所以壓低音量,是怕吵醒曹操。不讓她好好睡一晚實在不妙。

「我想是因為技能被迫變成『亂世奸雄』,心靈受創才會發燒,不過那傢伙意志力堅強,相信睡一晚就能恢復了吧?」

「得背負起亂世奸雄的命運,對花樣年華的女孩子而言可是一大打擊喔,哥哥。不過我認為即使睡眠休息,也很難一晚就恢復。可是,若繼續留在這裡太多天,恐怕會被董卓軍逮到。我想想……假如趁今晚讓她吃點有營養的食物恢復體力的話,或許燒也會退吧。」

「這麼說來,那傢伙打從進軍洛陽開始就什麼都沒吃啊。先前要與黃巾賊決戰前夕的軍事會議上,也看她長期熬夜顯得很虛弱。或許她是那種一專注於工作,就會廢寢忘食的個性,又或者是袁帝集團的黑心企業風氣使然吧……」

不過光靠山里長的香菇和那波所精煉的香料,營養根本不夠啊。香菇所含卡路里很低,而發燒時想恢復體力就得靠卡路里,當中尤其是蛋白質最為需要。要是那波能精煉出大豆就好了啊。

「嘶嘶!噗嚕嚕!」

「呀!?哥哥,的盧又把鼻子往我的黑髮……!請、請想想辦法啊!」

「我知道了,把這頭爛馬煮成肉排吧。這傢伙肯定是想讓慈悲為懷的我下定決心,才故意當一頭色馬對吧!哼哈哈哈!真拿你沒轍呀!」

「……噗噗、噗嚕嚕……噗、噗嘶嘶~♡」

嘖!臭的盧,竟一邊拋媚眼討好我,一邊無精打采地逃回馬廄去了。哎,聽得懂人話的馬真的很難搞啊。

「不行啦哥哥,的盧是哥哥和曹操小姐逃跑用的重要『代步工具』,包含我和小那的馬也是。要是吃掉的話,當真會被董卓軍追上的。」

「這、這倒也是啦。唔唔……那頭蠢馬,知道自己絕不會被吃掉,才若無其事對雪乃毛手毛腳。」

「怎、怎麼辦?要是吃了的盧,就會失去逃跑用的代步工具。可是這樣下去曹操沒辦法恢復。不管怎樣我們都會被追上不是嗎!嗚嗚,這下頭痛啦~」

「……噗……噗嘰!」

正當三人苦思不出辦法,哀聲嘆氣的時候。

那波養的寵物豬,豬包包張著一對水汪汪大眼,主動翻肚朝天往調理台上躺去。

「噗嘰……!」

難不成這傢伙,是在說「把我煮成料理讓曹操吃!」吧?

「怎、怎麼可以……哥哥……這種殘忍的事我辦不到啊!」

「嗚哇~~!不要啦啊啊!我不想殺啦!」

「……我、我、我也不想啊。我不想那麼殘忍……可、可是沒有其他辦法了……這也是為了統一天下。不只為了我們,也為了守護所有真世界人,莫可奈何啊……!」

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那波、雪乃,以及曹操,為了讓她們三人成功撤退回袁紹陣營,沒有其它手段了。然後,必須做出「決斷」正是我這做大哥的職責!

剛才那波被曹操說的話「刺傷」時,我太慢反應,害得雪乃扮了黑臉……我不能再重蹈覆轍。無論是「罪過」還是「良心譴責」,都應當由哥哥!由我來背負才對!

「噗嘰!」

「快點動手!」相信豬包包是這麼說的。該死!當那波替這傢伙取了「豬包包」的怪名時,我就隱約有不好的預感,會不會有一天得因為挨餓拿它當食材。但未免來得太快了……!它才只是這麼幼小的小豬,真的要下手嗎?我沒有殺害小動物的經驗,不過早就吃了不少「豬肉包」不是嗎?天啊,我們至今為止都是像這樣吃著動物的生命活過來的嗎……

「哥、哥哥……你為了我們,竟然……」

「……老哥……!不行啦……!」

「這、這、這是為兄下的決定,也是命令。雪乃,那波,我知道你們辦不到,也沒打算讓你們動手。所以──由、由、由我來殺!身為三兄妹的長兄,由我來負這個責任……!」

「噗嘰!」

只有這個當下,豬包包看起來帥氣多了。天啊,你真是偉大的小豬。不過,我這把劍是從村民那拿到的「普通的劍」,劍鋒很鈍,實在不想殺個半天殺不死豬包包害它受苦,至少一刀讓它痛快。

我用顫抖的手指綁住四腳朝天躺著的豬包包手腳,開始唰喀、唰喀在廚房地面的磨石上磨起劍──

「因、因、因為我變成『亂世奸雄』,你就想現在殺了我以除天下後患嗎劉備!我、我明明相信你,你竟然背叛我嗎……!寧、寧教我負天下人,休、休教天下人負我……!」

碰!

曹操冷不防從隔壁的客廳沖了過來。

雖然雙腳還是走得搖搖晃晃,手中卻已握

著「七星寶刀」。

原來是我們越講越大聲,讓她醒過來了。恐怕她是從「中途」開始聽我們交談,所以才會打算砍我吧?

緊接著曹操她──

「……啊……」

跟做好被料理的覺悟,被捆綁著等待的豬包包四目相交。

「噗嘰~嘆嘰~(淚目)!」

這個瞬間,曹操似乎明白自己「會錯意」了。

用不著等到那波和雪乃開口解釋誤會。

然後──

「……啊……啊……啊……不是、不是,我為什麼……為什麼會懷疑挺身救我逃離董卓的劉備……這是……讓曹操展露身為亂世奸雄本性的『呂伯奢事件』啊……!」

曹操流傳著一個「傳說」。當時在暗殺董卓失敗逃亡之際,曹操躲進一位名叫呂伯奢的友人家中。當時呂伯奢的家人們要準備豬料理款待曹操,曹操卻聽到屠刀的聲音,懷疑對方「打算殺害自己」,結果誤殺了呂伯奢的家人們。到後來──發現自己鑄下大錯的曹操將錯就錯,理直氣壯宣稱: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與那起呂伯奢事件完全相同的狀況,如今就在這間山林小屋內上演。

「我已經……沒辦法從身為『亂世奸雄』的命運中逃離了!就這樣變成接連在戰場上讓民眾、士兵死去的獨裁者和虐殺者……!而且到最後肯定會統一天下失敗……!害真世界滅亡啊……!成為丟盡英雄面子的傢伙啊……都是……都是我……!對不起……對不起……!」

只見曹操簡直像忘記自己還在發高燒似地,全速衝出山林小屋。當雪乃和那波一慌,打算跟著曹操衝出去時,我阻止了她們。

「現在那傢伙無法承受一次跟三人談話。由我去把曹操帶回來。這是我選擇失誤害的,還是別把豬包包當成食物了。是我錯了,不該把那波寶貝的寵物宰來吃……或許我也遭到呂伯奢事件──『命運強制事件』的力量影響,並不是曹操的錯。」

「我懂了。好啦,快去吧老哥。」那波推了我一把。「哥哥的話,一定能守護曹操小姐的心。哥哥,你一定辦得到。」雪乃同樣一臉靦腆朝我了點頭。

於是我為了追上曹操,衝進夜晚的森林。

可能是受高燒影響昏昏沉沉吧,對自己的「命運」絕望的曹操打算跳崖自盡──我趕在千鈞一髮之際,抱住了曹操的身體。我已經和八年前的我不一樣了。多虧的盧不想被煮成肉排逃回馬廄,曹操只能靠自己的雙腳跑。

「放手!放開我啦!我已經沒救了!要是我不在這時消失,我們四人都會被董卓軍逮住!」

「別衝動啊曹操!無論關羽、張飛還是我,沒有任何人怪你!剛才的事故是『命運強制事件』,其實我也體驗過啦。正史英傑的『命運』將會加諸於封神英傑身上,事件也真的存在,一旦發生條件齊全就會強制發生啊!這次只是暗殺董卓失敗、從洛陽逃亡、你發高燒加上豬包包這幾項條件偶然湊齊了而已啊!」

「……那樣哪裡叫偶然啦……!根本註定好了嘛!到頭來,我總有一天會跟正史的曹操一樣進攻徐州展開大屠殺對吧?莫名其妙!太莫名其妙了啦!因為你想嘛!本該充滿智慧又冷靜的曹操,之所以會在徐州做出慘絕人寰的大屠殺而失去天下民心,全是因為父親被治理徐州的陶謙的部下殺害了啊!」

我知道。正史中的曹操在人生中唯一一次,如同牽連百姓的項羽般在徐州進行粗暴殘酷的肆虐,是因為那是場為報殺父之仇的「復仇戰」。

父親慘遭殺害的曹操悲憤忘我,一時之間失去了理智。就那麼一次受至親之「情」影響做出的失策,讓曹操變成受萬民唾棄的「亂世奸雄」。

的確是失策。造成大量百姓枉死。不過劉備也在關羽遭孫權殺害時犯下同樣過錯。拋開與曹操的決戰遠征吳國,為替關羽報仇而魯莽交戰,苦嘗大敗。結果導致劉備和孔明也沒能統一天下。

劉備、曹操、沒能阻止劉備的孔明,每個都是蠢貨,到底在搞什麼啊?說要統一天下是說到哪去了啦?為什麼會為「情」所惑,干下那種蠢事啊……可是,可是,這也沒辦法啊,因為那樣才是「人類」吧?我也一樣,妹妹那波在眼前被殺,根本無法保持冷靜!憤怒和悲傷讓我失去自我,憎恨起砍了那波的亞人,激動大喊殺了他們,也喊了不惜出賣靈魂給惡魔。實際上,我的確把靈魂賣給了孔明,在連她的說明都沒聽仔細的狀況下。

「曹操,『命運強制事件』是躲得過的。我們是封神英傑,與正史英傑擁有不同人格、不同靈魂、不同肉體,不是任命運擺布的玩偶。只要能避免你的父親在徐州遭到殺害的命運──你就不必成為亂世奸雄了啊!」

然而,曹操啜泣參半的回應卻超乎我的想像。

「……躲不過!一定會以和正史不同的形式發生啦!因為我根本、沒有爸爸媽媽了啊!他們都因為飛機失事死了啊!我是獨生女,已經沒有其他家人了!在那之後我靠著雙方父母間的關係,成了受袁帝集團照顧的孤兒啊……!所以無論再怎麼等,我的同族英傑都不會出現!因為我根本沒有骨肉親人!能夠被封為曹操一族的人到哪都不會出現啦!」

我──

無言以對。

是這樣嗎。曹操你……一直都是「孤軍」奮戰過來的嗎?靠著如此嬌小的身軀……

「我不曉得……抱歉……明明我應該能從你至今為止的言行舉止和態度察覺的,都怪我太沒頭沒腦了。」

「才、才不是!只是你太煩了,害我不小心說溜嘴啦!不、不要亂同情我喔!有家人什麼的只會添麻煩而已!像、像你家不也有許多複雜的狀況嗎?所以才會跟親妹妹雪乃分隔八年,彼此都飽嘗痛苦對吧?就算是你那義妹張飛,也夾在你和關羽之間……雖、雖然是因為我的失言……畢竟我不懂手足間細微關係的微妙玄機……意、意思就是!與其失去家人嘗受痛苦,那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有家人這種……痛苦的根源……還比較好啊……」

曹操,別說話傷害自己又掉淚啊。我知道你是想要人否定你對吧?就算我再怎麼遲鈍,這點事我還是懂。比起任何東西,你最追求的莫過於──「家庭」對吧?因為矮人玉置老師不總是在作品中如此訴求嗎!一點都不害臊,不難為情,即使被人再怎麼譏笑「耍妹控辛苦啦」,仍然大聲宣揚理念不是嗎!你的傲嬌發言早就被看透了啦!

「欸,曹操……不,矮人玉置老師。『妹妹愛』和『家庭愛』不正是你輕小說的主題嗎?從作品名就是『戰國妹Collection』了耶?求求你別說什麼『與其失去的話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有』這種悲傷的話嘛……你錯了,大錯特錯啊。我的確一路嘗受痛苦,對於失去妹妹,沒能保護好她這點直到現在仍覺愧疚,往後也定將持續下去。失去家人的恐懼我也清楚得很,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認為有家人陪伴真是太好了。不管是義妹還是親妹妹,這點絕不會改變!到目前為止,我都不曉得受你的輕小說鼓勵多少遍了,所以──」

「……那種輕小說全都是『謊言』!是我的『妄想』好嗎!不過就是井底之蛙為了逃避殘酷現實,寫來滿足願望用的!跟餓肚子的賣火柴女孩摩擦火柴幻想大餐是同樣道理喔!因為我永遠沒辦法得到家人了嘛!關於真正的兄弟姊妹,我什麼都不曉得啊!正因為無知,沒有妹妹,我才能寫出經過理想化、美化過的妹妹啊!要是我知道的話,肯定會看到醜陋的部分吧!肯定會失望吧!我就是個……大騙子啊……!我不需要什麼同族英傑!也不需要家人!要是我真正知道、得到的話,就再也寫不出理想的妹妹了!即使是在真世界想收關羽為義妹也、也、也不是因為想要妹妹!只是打著曹操關羽聯手就能統一天下的算盤才會那麼說!只是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如此而已啦!」

哎呀,都哭成淚人兒了,是打算繼續這些傲嬌自爆發言到什麼時候啦?就算用你那軟弱無力的拳頭捶我胸口也沒用,不管用啊。本來就又小又輕的,現在更因為發高燒搖搖晃晃啊。

「矮人玉置老師,雖然我也是中二病,但你似乎有點彆扭過頭了啊。要是現實生活幸福美滿,相信誰都不會寫或讀什么小說啦。正因為不想輕而易舉敗給殘酷現實和命運,人類才會忍不住描繪出理想,追求淨化作用啊!這種事打從三千年前起,就已是理所當然的人類本性。在現實世界獲得家人的話,就無法在輕小說內寫出『家庭愛』?這種藉口跟『不是處男就寫不出最棒的色情小說理論』一樣荒謬啊!就算是現充還是寫得出『家庭愛』啊!你不過是恐懼著自己變得幸福罷了!」

「嗚……嗚、嗚嗚……」

「你不就是透過寫出愛『妹妹』的輕小說,拼了命從絕望深淵爬上來嗎!所以你才能夠寫出那麼有趣,深深撼動讀者心靈的妹系輕小說啊!你不是認同了我這種糟糕哥哥、糟糕妹控嗎!不是拯救

了我的心嗎!我和那波之所以能以兄妹關係幸福生活,也全多虧了你。給我聽好了!你啊!可是讓我得到幸福了!不只是我,肯定也讓大多數的讀者幸福了!既然如此,為何你本人不能獲得幸福?身為矮人玉置老師的忠實讀者!我保證你一定能振作起來啦!哼哈哈哈!」

「……別、別那樣笑啦……實際上哪有人會哼哈哈哈地笑……根、根、根本不可能好嗎……笨蛋……」

我為何會在這種嚴肅場面,並該說些嚴肅話題時變成中二病口吻?理由不必多說,當然是因為害羞得要死啊!我too shy好嗎!不過比起一聲不響放曹操遠走高飛,這樣就好了!耍中二辛苦啦!

「你大概是一種天才,就算不知道妹妹,也能寫出很棒的妹系故事。但是若能認識妹妹、獲得妹妹的話,又能寫出完全不同,全新的妹系故事!畢竟你心中所抱持的妹妹愛,還有你的家庭愛是『如假包換』的啊!而且,你本身也能夠過上你真正期望的現實人生!能得到幸福!因為無論是作品的世界還是現實世界,哪一方都屬於『你的世界』啊!像我有兩個妹妹,但並不代表得捨棄其中一個,甚至該說萬萬捨棄不得啊!要是做出那種事,我等同違背了『大哥道』!這是得切腹的!你也一樣!不管是你筆下的輕小說妹控主角還是你自己,都可以一起獲得幸福!甚至該說,不那樣不行啊!聽懂沒有,矮人玉置!」

「我、我、我不是說過別用那個名字叫我嗎啊啊!」

「你還能夠爬上妹系輕小說的最高峰!要是你不寫出以夾在親妹妹和義妹間煩惱的哥哥為主角的新作,我會很頭痛啊!因為遲鈍又害羞的我,完全不曉得該怎麼處理現在的三角關係啊!指引我正確的『大哥道』吧,矮人玉置!拜託你帶我走向光明的『大哥道』!我們一起在這場死亡遊戲中存活,平安回去吧!所以說我會全力支持你!絕不會!絕不會讓你成為啥亂世奸雄啦!」

我的中二病台詞中交雜著「謊言」。沒錯,因為絕不能讓那波「死亡回溯」,我儘可能沒去想,不過其實我本身無法回原本世界的可能性相當高。

我為了讓那波復活,正確來說應該是回溯,再消除那波死亡的時間軸,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孔明。所以說,就算真能回去,八九不離十也只有曹操、那波和雪乃她們吧。等到天下統一的那一刻,契約等同完成,而我的靈魂……會怎樣啊?不曉得,或許我會變成連人都不是的玩意。可是曹操……你不同啊。

希望你能連我的分一起……享受幸福。拯救了我的心靈,其實遠比我來得更加痛苦,卻還是拼命掙扎的你,有權利那麼做。

「……為、為……為什麼讀者可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對作者說教啦……怎樣啦?到底想怎樣啦!滿口腦袋有洞的妹控台詞……!你這笨蛋、笨蛋、笨蛋……!嗚哇啊啊啊啊!」

「呼……接連把這些腦袋有洞的妹控台詞灌輸給我的不正是你嗎?」

曹操緊緊環抱住我背部,擺出「鯖魚折(註:一種日本相撲的招式。)」的架勢。由於她力氣小,實在感受不出她是在害羞還是真的想殺我,不過她的確把臉埋進我胸口嚎啕大哭。我輕摸曹操的頭,直到她平靜下來。啊,真世界的夜空真美啊。明明已到半夜三更,天上仍是群星閃爍,原來真的有所謂的「星河」存在呢……

這時聽到曹操的啜泣聲「嗚呼、呼……」微弱下來,我抓緊時機發動奇襲。既然剛才已經說出那麼多難為情的台詞,那就沒什麼好怕了。

「曹操,在這個真世界當我的家人吧。反正回到原來的世界就不算數了,當作賺取經驗的練習,先拿我來習慣吧!」

「……欸……!?我、我、我……跟、跟、跟你,當家人!?你你你你這不就?欄位是、是、是還空空空著啦,可是!」

曹操的臉瞬間脹得通紅,活像雪乃一樣。果然還是因為發燒嗎?

「等、等、等一下啦。突、突、突然間說這個,我、我還沒有、心理準備……雖、雖然你救我逃出董卓魔掌,我、我也有很多事要感謝你,如、如果要問討厭還喜歡,那還算喜、喜、喜……可、可是,就算再怎樣,未免太突然了吧!」

「用不著客氣!我也收你當『妹妹』吧哼哈哈哈!儘管已被關羽跟張飛占了兩欄,我的義兄妹欄位還有一個空位呀!」

「……咦?……妹妹……?」

「嗯,你雖然說跟我同年級,但你是早讀,也就是三月生的對吧?看你那嬌小個頭就明白啦。」

「……嗯、嗯,是沒錯啦……不是啦,呃,我是說──」

「也就表示!你無法當我的姊姊!所以就成了妹妹呀!在真世界系統的分類上,這條規則無法顛覆!雖然蘿莉小姊姊這種角色也挺吸引人,小不點的你果然還是適合當妹妹啦!哼哈哈哈!」

「才不是!不、不、不對!我、我、我不當!我絕~對不當你妹妹啦!」

你這笨蛋傻瓜!不知為何激怒的曹操再度展開攻擊,軟趴趴!軟趴趴啊!

我馬上開啟自己的數據欄,「咻!」地握住曹操手指,硬是讓她點下「義兄妹登錄」的圖示,羈絆成立。曹操孟德,矮人玉置老師從此刻起,成了本大爺第三名妹妹!哼哈哈哈!

「用不著害羞喔!往後儘管叫我『哥哥』吧!」

「不!?你幹什麼好事啦!我說你啊!這樣根本在販賣人口!擄人勒索啊!」

嘴上這麼說,但曹操不知怎樣,也不打開自己的數據欄取消跟我結下的羈絆。是因為氣瘋了,才忘記能隨時主動解除義兄妹關係這件事嗎?又或者,是她一直以來拒絕真世界的羈絆系統,所以根本不知道這點嗎。那就太剛好了,別告訴她吧。

「從現在起,我在真世界中的三名妹妹都到齊啦!名符其實的『三國志妹』啊!我倒說了挺幽默的話嘛……呼,劉備跟曹操結為義兄妹關係,真世界的歷史將大大改變啦!加諸在你身上的奸雄詛咒效果,就靠我用人德技能抵消吧!畢竟雖然跟關羽的女神技能不太一樣,劉備掌控民心的技能威力也很驚人啊!這下又離統一天下更靠近一步了!然後你也得到夢寐許久的『家人』。即使你可能會對不是妹妹而不滿意,總之先透過我來習慣!試著體驗身為妹妹的立場,也是件很重要的事喔?」

「啊嗚、啊嗚嗚……你你你胡說啥,討討討討厭、討厭、討厭死你了啦!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叫你『哥哥』啦!」

哼,我早就透過那波習慣這種反應啦。謝謝款待啊傲嬌妹!

「……呼哈啊啊……不、不行……撐不下去……要睡死了……嗚嗚……拜託……把我們兩個成了義兄妹的事……保密……然後鎖上我的妹妹情報,變成秘密妹妹……不然我太害羞……根本活不下去啊……」

「好啦好啦。你真是天生的傲嬌妹耶哼哈哈哈!」

大概是劇烈掙扎到體力用盡。只見曹操全身往我懷中一癱,就這樣緩緩「呼……」進入夢鄉。嘿?這傢伙醒著的時候囂張又難搞,睡臉倒挺天真可愛啊……啊,沒事。我已經成為曹操的「哥哥」,不好不好。「大哥道」呀,保佑我不受罪惡誘惑吧!

「……欸,劉備……我特、特別告訴你……我、我的本名叫……早乙女憐香……我不想讓本名擴散出去,你要保密喔。不過……矮人玉置什麼的太不可愛了……以後絕對……別用筆名叫我喔……」

在徹底陷入沉睡前,曹操細聲呢喃。

「這樣啊。本名還比較像筆名呢,很適合你啊。我真正的名字叫水城秀一,名字的由來相信你懂。就是比通常快上三倍的那個人。」

「……秀一……背負成為蘿莉控因果的名字呢,擄妹犯……變態……笨蛋……」

曹操──早乙女憐香被我摟在懷中,不知不覺間發出安穩鼻息聲。明明那麼激動地大哭大鬧,不知為何,竟已大幅退燒。難不成是激動發怒的腎上腺素把體內的感冒病毒燃燒殆盡了嗎?小心翼翼公主抱起曹操,回山間小屋去吧。只要一到早上,曹操肯定就會沒事了。

總有一天,即便當我的靈魂被召喚回孔明身旁,導致我無法回去,若是曹操,憐香的話,我也能放心將雪乃和那波託付給她。因為憐香,你的「妹妹愛」是純真無瑕,如假包換的「真貨」啊。

回到山間小屋,重新讓曹操就寢後──

我來到小屋前空曠的草原盤腿打坐,抬頭仰望璀璨耀眼的星河。至今為止的事,從今往後的事,與孔明的契約。當契約達成之際,我又會落得什麼下場?千頭萬緒掠過腦海,讓我心跳飛快,精神抖擻得睡不著。於是久違地嘗試起水鏡師父教我的,用來打通「丹田」的導引式呼吸法。這場死亡遊戲講求短期決戰,沒閒工夫慢慢修行五十年。就算這是個「氣」非常濃厚的世界,照這樣下去,天曉得得花幾年啊。

「……對不起,哥哥。我聽到曹操小姐和哥哥的對話了。雖然剛才我

不知情,還是對曹操小姐說了過分的話……」

回過神來,見雪乃把頭輕輕靠上我的大腿,仰躺在草原上。做為「關羽雲長」在馬上威武行軍時的凜然神情如今已不復見,簡直就像在畏懼著什麼般微弱不安。這才是真正的雪乃。記得小時候的雪乃因為抱病在身,總是像這樣躺著呢。

「不,雪乃你是對的。有沒有血緣跟是不是家人毫無關係。多虧你那番話,曹操才願意聽我說話。那傢伙已經沒問題了──話說回來,那波呢?」

「說是至少能讓曹操小姐喝點熱湯,跟豬包包一起去采香菇,一會就回來了。」

「這樣啊。希望她別迷路就好。總而言之,不打不相識,這樣就好。」

「唔……好是好,但也不好呢。」

雪乃的白皙手臂伸來,狠狠捏了我的臉頰。

「明、明明我都說了多少遍不能收新的妹妹,哥哥竟在我話講完沒多久就收了第三名妹妹……!你、你這撩妹狂!我我我好嫉妒……!而且曹操小姐那種很強勢,會拉著哥哥到處跑的類型,感覺就會順水推舟搶走哥哥……」

「你、你太杞人憂天啦雪乃。」

「那個,收曹操小姐當義妹的事就算了。只不過,請哥哥你千萬別以武人身分上戰場喔。拜託別……離我遠去……」

「我知道。不過,就算總有一天要讓曹操也遠離戰場,但如今董卓奪取洛陽,反董卓聯合軍作戰發動,實在沒辦法讓袁帝集團的軍師離開前線。再說回來,若擅自脫離軍隊,那傢伙就會被扔進地下帝國。可是,我已經決定絕不讓你跟那波上戰場,我自己也想留在從後方輔佐曹操的立場上。等進入洛陽後,我們三人一起朝商人路線邁進吧。讓曹操以宰相,我們三人則以商人的立場支持袁帝集團的總帥•袁紹統一天下。只要能夠打倒董卓,曹操也能從前線退下來當宰相。這就是我們回去的最快捷徑。」

「……好、好的。謝謝哥哥,這樣我放心了!那個,哥哥,我可以再說件任性的事嗎?」

在害羞什麼勁呢?雪乃的任性根本算不上任性,我就大發慈悲聽聽吧──感覺不是能這樣開玩笑的氣氛。她不知為何一臉就要掉下淚的表情。雪乃,我就在這兒,哪都不去,不會再次看丟你了。直到你順利活著回到原本世界為止──

「……就算被封為關羽,變得強悍,成為在真世界受崇拜的女神大人,雪乃在哥哥面前仍是當時那個身體虛弱的愛哭鬼雪乃。為了能再度見到哥哥,我非常努力讓身體恢復健康。可是……我自己卻一點都沒變。要是哥哥不溫柔對待我,我就會哭出來。」

是啊。

你確實是個愛哭鬼。總是受病痛與高燒所苦,簡直就像出生來承受這些沒有道理的苦痛命運……只因你實在太可憐,當時的我看不下去……所以害怕跟你接觸……要是你死掉,失去了你的話,我的心會變得如何?一想到這點,我真的很害怕。其實我根本不是那種有資格對曹操說教的哥哥。但也因此,我理解了曹操的「恐懼」。

若得為了失去寶貴家人傷心,落入絕望深淵的話,不如一開始就別去接觸,拉開彼此的距離,如此一來還比失去至親的妹妹好太多了。幼年時我這麼認為,而畏懼著雪乃。就算當年再怎麼懵懂無知,我仍是個下流卑鄙的哥哥。八年前的聖誕節前夕,面對雪乃即將去到遠方的現實之際,我才終於察覺到自己錯了──我不過是打算保護自己的內心罷了。

明明我真正想保護的,是雪乃才對啊。

我真的是無可救藥的大蠢貨。

「……哥哥,請、請你摸、摸我的頭……這樣一定能,睡得安穩。」

「好,我懂了。雪乃,這樣就可以了嗎?」

「……是的。哥哥的手好溫暖呢……從小懷抱的夢想,終於實現一項了。」

我說雪乃啊,別為了這點程度的小事感動,別哭啊。以前的我可是個對你超冷淡的哥哥啊。心好痛,在淌血。明明是這麼簡單的事,我卻……

「太謙虛啦,多展現欲望吧雪乃。所謂的妹妹啊,就是不管對哥哥再怎麼耍任性都可以,對哥哥儘管碎碎念或抱怨都沒差的存在啊。往後儘量對哥哥擺架子,跟那波學著點吧。你不是為了受苦才出生,而是在爸媽,還有我這哥哥的期盼與祝福下誕生的啊──」

「我、我明白了。從今以後我會好好大吵大鬧,不客氣地說想說的話,成為能給哥哥打起精神的妹妹。所、所以說哥哥,從、從今以後也請好好疼愛雪乃……啊嗚嗚……」

「好,今晚我就摸到你這頭黑髮摸到亂七八糟為止,摸個夠吧哼哈哈哈!」

「呼哇……要、要融化了……」

我真的有在溫柔對待雪乃嗎?像這樣邊摸著雪乃的頭,邊對過去後悔的我如今所感受到的這股痛楚,到頭來會不會只是我的自我滿足?

……不,不能去想這些,這樣只是在沒有結論的話中兜圈子而已。

是啊曹操,你所寫的妹系輕小說既不是「謊言」也不是「妄想」。你那一心追求妹妹,渴望家人的心與願望,通通都是「真貨」啊。不管你說什麼,或是世界否定你,我都這麼堅信。

唉,要是當時我能相信自己的心,跟宣稱會徹底肯定曹操那時同樣堅強的話就好了。不過要是真辦得到,人類就不需要家人和朋友了啊──

「對、對不起哥哥。果然突然被親妹妹告白讓你很困擾對吧?仔、仔細一想的話,是理所當然的呢。嗚嗚,我真是個離不開哥哥的沒用妹妹。都、都已經十八歲了,竟然還分辨不了親情之愛與戀愛的差別……看來身體雖然成長了,內心還跟小孩子一樣啊……」

不,就算被妹妹告白,我也不會困擾。雖說對象是親妹妹這點的確讓我有點遲疑,但我明白雪乃的心情。你的心還留在那個聖誕節前夕,成了迷路羔羊。畢竟並沒有「新哥哥」出現在雪乃面前。

「沒有道歉的必要喔。因為儘管略有差異,我也跟你一樣,自從八年前的那個夜晚──被迫與你分開的那個夜晚開始,就沒再往前進了。所以說啦雪乃,讓我們一起成為大人吧。」

「咦、咦咦?好、好的!我太高興了,哥哥!原來我一直都受哥哥疼愛著呢……即使在分隔兩地的期間也一直……我真的、太高興了……」

原來你也能笑得這麼開懷啊,雪乃。她似乎真的很開心,一張臉脹得通紅。身體看樣子同樣變得健康了呢。總有一天,你的心也會由我修復,我保證。

「……一切都照哥哥的指示。我不會再迷惘或道歉,會變得更強。往後將由我來保護哥哥……呼哈……」

別擔心雪乃,你不必上戰場。

可是──在封神英傑間引燃戰火的這個真世界中,我能夠保護好雪乃嗎?我有沒有搞錯了什麼?胸中的不安遲遲靜不下來。

「欸老哥,阿雪睡著了嗎?」

就在雪乃在我大腿上睡得香甜時。

那波帶著豬包包回到山間小屋前。

對背著香菇的豬包包道晚安,目送它回馬廄後,那波整個人往我背上摟來。感覺不是「咻唰」,而是傳來「啵唷」的音效,絕不是我幻聽。

「欸、欸那波,你的碰到了耶。」

「這種事件不都老掉牙了嗎?我是故意擠的喔。」

「……你挺老實的啊,是為了讓我背上妹控的冤罪,再舉發來懲罰我的陰謀嗎?還是吃了啥毒香菇?此時不該是怪罪我沒經你們同意,擅自認曹操當妹妹的回合嗎?」

「嗯~要是在原本的世界,我就那麼做了啦。可是現在還對你兇巴巴也沒用啊,豈不是浪費時間嗎?畢竟老哥或是我,甚至雙方會一起在明天就丟了小命也不一定呢。戰火似乎逐漸延燒,就算打算走商人路線,老哥也打算隨著曹操軍一起參加對董卓軍的交戰對吧?」

「沒有同族英傑的曹操缺乏人才。即便隨軍行動難以避免,但我已和雪乃約好,所以不會上前線,而負責後勤支援,並且只到順利進入洛陽為止。」

「可是這樣一來,我和阿雪自然會跟著老哥一起去喔?」

「不、不要緊的那波,曹操已結成反董卓聯合軍,各地封神英傑都有了動作。儘管失去不戰統一這條最佳路線,只要能儘速打倒董卓軍,就能夠統一天下,你也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老哥也能回去啊?不要說得一副故弄玄虛啦,聽了好不安耶。」

「啊,對、對耶,當然啊。不過你想,『妹妹』比什麼都來得優先是我的正義和座右銘嘛,哼、呼哈哈……」

吵醒雪乃的話她就太可憐了,所以我不能大笑。當然,我的聲音微弱的理由並不只如此就是了。說真的,把靈魂賣給孔明的我究竟會有什麼下場啊?早知道就不那麼急,先問清楚就好了。該怎麼做才能跟那傢伙重逢?果然只能引發「三顧茅廬事件」嗎?可是現在光

和董卓交手就忙不過來了,又不曉得她被封印在哪,根本沒時間找孔明啊。

「……可是啊,就算能一起回去……總、總有一天老哥會有喜歡的人,交到女朋友,結婚,變得不再是只屬於我的老哥,而且分隔兩地……感、感覺在不久的將來就會變成那樣啊……」

那波胸口的鼓動直接傳達到我背上。

心臟有如打快鼓般激烈。

「別、別說傻話啊那波。男女朋友關係分手就結束了,夫婦同樣是離了婚就到此為止,我們倆不都從小體悟這個道理了嗎?然而,兄妹的羈絆是永恆的。即便分隔兩地,兄妹間的情誼也絕不會斷。」

「嗯……可是啊。」

「那波,我知道突然間出現雪乃和曹操兩名新的妹妹讓你感到不安,但你要有自信,你永遠是我妹妹,Eternal sister。然後,我不也就成了你的Immortal brother了嗎?」

「美、美眉兄弟(註:「Immortal」發音近日文的「美眉(妹たん)」。)?那是啥啊?臭妹控老哥的意思?」

「哼,『永恆不朽之兄』的意思喔。你真的很傻耶,哼哈哈哈……」

沒錯。

那波,我從孔明那兒借來了堪稱「永恆不朽」的時間回溯能力。無論多少次,我都要抵抗你的「命運」。即使逃過了邢道榮的命運,如今你身上仍籠罩著張飛的命運。一旦條件成立,你跟雪乃都得迎來「死亡」的命運,名為「命運強制事件」的陷阱。但是,我絕不承認那種命運。不管使出怎麼樣的手段,絕對要把你送回原本的世界。對啊,我是在氣餒什麼勁?我已經不再迷惘,不再停止,不再放棄了。

「『永恆不朽之兄』嗎……嗯,果然老哥都不懂我的心情呢,你這笨蛋。」

那波略帶鼻音輕聲嘀咕,同時抱住我的雙臂勒得更緊,心跳的鼓動聲也變得更加激烈。

一看見我就二話不說發動攻擊的那波像這樣乖巧撒嬌,到底已時隔幾年了呢?不,撒嬌方式也跟兒時的那波不同了。當時那波的胸部平得跟小男生沒兩樣,現在已截然不同。花樣年華的妹妹不會這樣摟住哥哥,還把胸部往背上擠。

對啊。雖然無論是我,還是那波,至今為止都儘量「不去想」。但是就算沒有血緣關係,我們還是兄妹,我也發過誓要成為那波的「哥哥」。

然而,這裡已經不是原本那個和平的世界,而是真世界。我們兄妹不一路過關斬將到最後就只有死路一條,或是直接被消滅,被迫置身於這種死亡遊戲中。

所以那波她。

或許是預測到了什麼。

預測到了自己的「死亡」。

或者是──被封為邢道榮遭斬殺的「消失時間軸」那時的記憶片段、情緒碎片,如今仍遺留在那波內心某處。

當時那波在被砍的前一刻,看向我的那眼神。連「老哥,救我」這般向我求救,那波都來不及開口。光是回想起來,心臟都快停了。

「……老哥你真的笨耶……實際上,明天就可能會死的說……笨的人原來是我嗎……我為什麼會相信能一直跟哥哥待在一起,這段時間永遠不會結束啊?為什麼沒有努力留住老哥──不,沒有努力鼓起勇氣往前邁出一步啊我?現在已經太遲了嗎……」

你錯啦。

因為。

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啊,那波。

「不是那樣,那波,我根本連哥哥都沒好好當。只有達成七年前跟你訂下的約定,我才能從哥哥成長為『男人』。我發過誓要當一個哥哥保護你,若必要的話,無論是天才廚師還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什麼我都當給你看。若沒有達成這項約定,我──」

「老哥已經保護了我喔。一次又一次,好多次了呢。」

「才沒有!」

沒有,沒這回事。因為我早就害你死過一次了,那波。我把你牽連進這個真世界,然後又──

啊,喘不過氣,好痛苦,那就是失去「妹妹」的痛苦……!一心想逃離失去雪乃的恐懼,結果卻是那股比「死」更難耐的痛苦……失去那波性命的最壞結果……!既然如此,我絕對不能再次逃避!這次我一定要保護好那波!

「……老哥?」

「我沒有保護好你!只因為我太弱了……太愚蠢了……但是我不會再重蹈覆轍!絕對會保護好你!我會為了統一天下盡全力,不過絕對不會讓你跟雪乃上戰場,我絕不允許……!在這個條件下,我還是會統一天下給你看的!」

我不禁高八度喊叫。不過不能把雪乃吵醒,非得趕緊壓低音量。我一顆心臟跳得爆炸性飛快,但跟那波胸中的興奮並不同。恐懼,悲傷,以及對自己沒能守護與那波的約定所感到的憤怒,一一朝我的心臟襲來。

「怎、怎麼啦老哥?沒、沒事吧?你到底在說什麼啦?今晚的老哥怪怪的耶……?」

不要緊喔,我不會丟下靠不住的老哥自己先死,不要緊──那波把嘴唇湊近我發青顫抖著的臉頰。

「只願同年同月同日死,我們在桃花園約好了對吧。我絕對不會食言。就算我永遠只能當『妹妹』,我的歸身之所無論何時,都仍會是這裡啊──」

簡直像在安撫我害怕不安的心靈。

緩緩在我臉上一吻。

要不是我們兩人被召喚來真世界,或許永遠等不到這個瞬間到來。

(未來的事誰都不曉得啊,那波。我……)

望著真世界的星河宛如極光般閃爍,我暗自心想:真的好耀眼,好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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