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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繭墨嘲笑貓的狂言 事件IV(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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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有了很喜歡、很喜歡的玩伴。

貓身邊從來不曾有過玩伴。

貓討厭少女這種生物,也不想看見她們的瞼。

貓在孤獨的日子裡,被偶然出現的狐狸選為遊戲的玩伴。

貓已經和他們玩了一個遊戲。

貓是那樣地笨拙,也不清楚遊戲規則,只是努力地模仿著狐狸。

貓玩得好開心,它覺得既喜悅又幸福。

貓叼來一名少女,將她當做最後的遊戲所使用的道具。

貓捧著沉重的肚子,心想:這或許是最後一次了吧?

貓卻一點也不後侮。

貓以前過著總是在後悔的人生,充滿難過又悲傷的回憶。

貓己不想再讓自己感到悔恨。

貓為了兩名玩伴,決定故意製造一道傷口。

貓希望玩伴們能因自己的安排感到開心。

貓就是貓,並非人類。

所以貓不明白何謂悲傷。

不明白玩伴為何開心不起來。

***

廢棄大樓以紅花作為裝飾。

紅色的花朵在灰色牆面前搖曳生姿,濕潤的玻璃瓶映出充滿生機的紅,在狐狸的事件里曾造訪過的廢棄大樓六樓擺放著這些花,看上去異常鮮艷。

悠里坐在窗戶旁,不停轉著椅子。

地上放著兩張辦公椅,通往七樓的階梯封鎖著。這棟大樓本已預定拆除,但由於原先的業主、同時也是狐狸信徒的親戚和繭墨家之間談判陷入膠著,才到現在都還保持原狀。

「七樓和一樓的殺人現場被封鎖了,安排在這裡的保全人員卻不見蹤影……這麼大陣仗的準備,應該不是一個晚上就能完成。說吧——你究竟想做什麼?」

——————嘰。

聽見繭墨的發問,悠里停下椅子,仰望著天花板。我也不懂她為何要讓我們來這裡,我因狐狸的名號捲入她的遊戲,然而身為主導者的貓卻不肯明確告知理由。她靜靜地開口:

「…………我只是想玩遊戲……如此而已。」

「所以我才不明白。你只是模仿狐狸的遊戲,我也想過你與狐狸可能是同一類的妖怪,你們實現他人的願望,接著再將對方推落地獄並以此為樂。不過,你給的條件未免太優渥了,與其說是遊戲,不如說你的樂趣來自於想看看我們會有什麼反應。」

——————嘰呀。

悠里再度轉動椅子,弓起背望著天花板。繭墨語氣平靜地遊說,而我則緊盯著繭墨,打算一有風吹草動就立刻喚出肚子裡的孩子。繭墨下巴下方閃耀著銀色光芒,一把刀正抵著她的肌膚,一名男子面無表情地駐守在繭墨身邊。

「這個人是誰?」

「他也是狐狸的信徒之一,事件發生當時碰巧不在這棟大樓。我從狐狸的記憶中搜尋可用的人才,於是找到了他,幫了很大的忙呢。」

悠里笑容滿面,但男人依舊沒有反應,他用毫無生氣的眼睛看著繭墨。

在悠里的提議下,我們來到這棟廢棄大樓後便直上六樓。六樓和七樓一樣整層打通,大樓已經斷電,於是我抱著繭墨爬樓梯上去。

一出樓梯口,繭墨便被人用刀子挾持了,但她並不害怕。看著冷靜的繭墨,我不禁產生一個疑問。

志月雖然失蹤,然而她對繭墨來說根本只是無關緊要的路人甲,是死是活都無所謂。為何繭墨要為了志月接受貓的提議來到這?

——————嘰呀。

椅子發出聲音,悠里伸了伸懶腰突然站起來,輕盈的動作有如一隻真正的貓。她輕撫身體,溫柔的指尖摸著肚皮。

奇怪的是,她的肚子似乎比在溫室時更大了。

繭墨匆然發問:

「你肚子裡懷的是誰的孩子?」

我皺起眉頭,同時感到一陣混亂。根據之前所得到的情報,悠里應該沒有懷孕才對。我不知道她懷孕究竟會帶來什麼影響,不過繭墨嚴肅的眼神讓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肚子裡的孩子似乎也開始蠢動。

悠里訝異地望著繭墨。他的唇微微上揚,嘴角漾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是狐狸的孩子喔。所以你才願意來到這裡,不是嗎?」

——————沙沙。

她突然高高拉起裙擺,一鼓作氣脫去身上的洋裝,

白皙的裸體出現在我們眼前,只穿著內衣的她下腹部大大隆起,幾乎瘦到可以看見肋骨,唯有肚子大得很不尋常。她那細細的手撫著肚子渾圓的輪廓。

「你如何懷上還困在異界的男人的孩子?根本連機會都沒有。」

「很簡單,我只要許願就可以了呀。因為我是妖怪,當然得替妖怪生孩子。」

悠里笑了。曾經聽過的詞彙又出現了,她依然主張自己是妖怪。她的笑容讓我覺得頭痛。狐狸的孩子——這個字眼在我腦中盤旋,我打從心裡拒絕理解這件事,甚至也不願意去想那究竟代表著仟麼意思。」

孕育狐狸的孩子,怎麼聽都覺得是胡說八道。

但現在她的肚子卻真的大了起來。

「關於我懷孕的話題之後再聊吧。我想先玩遊戲,時間原本就不太充裕呢。」

悠里清澈的眸中映出繭墨的身影,過了幾秒,繭墨默默點頭回應貓的邀請。

白皙的下巴因此觸碰到刀刃,紅色的鮮血流出,滑至喉頭。

「好吧。但我對你的遊戲一點兒興趣也沒有,不如好好聊一聊。」

繭墨突然伸手推開刀子,無視一旁滿臉驚訝的男人,兀自邁開腳步。她走到悠里前方的椅子坐下,兩人面對面之後,悠里點頭說道:

「也好,我也很想和你聊天呢。不錯,來聊天吧。聊很多無聊的話題吧。只是——可愛的人,如果你也願意欣賞我特地準備的餘興節目就好了。」

悠里投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眼神給我。我聞言往前踏出一步,悠里隨即開口:

「——————對了,志月氏正在等你喔。」

我嘖地咂舌,接著轉身離開。我拉開門走向樓梯口,兩名少女在我身後對望,就在門即將關上之際,我聽到悠里悄然地說:

「這次的遊戲沒有規則,但有相關說明。希望你能玩得開心喔。」

不祥的發言被我關在身後,前方階梯延伸至黑暗盡頭。

走下樓梯時有種正墜落至地獄深處的錯覺。

***

——————鏗。

清脆的腳步聲響起,這個曾與異界融合的走廊冷得驚人。外套拿去蓋在沉睡的小鳥身上了,現在只穿著一件襯衫,忽然覺得好冷。脖子上的領帶已經解下,用來包紮受了傷的左手,幸好傷到的並非慣用的右手,但是一隻手負傷總是有些不便。

雙手交叉在胸前一路走著,無人的走廊堆積不少灰塵,地上留有一些腳印。

我在這個冰冷的空間裡邁步前進。

這時從遠方傳來歌聲。

模糊的歌聲敲打著我的耳膜,循著歌聲前進,發現歌聲是從某間房間傳來的。上次來的時候沒有進去過,我握住門把,由於鎖已經壞掉的緣故,門很輕易地打開了。

這房間像是會議室,有桌子椅子,還有白板之類的東西。某人坐在地上,歌聲漸漸增強,唱法完全不成調,像是原本就不會唱卻還硬唱的樣子,

——————是誰殺了知更鳥?麻雀說:「是我」。

同時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角落放著一個塑膠垃圾桶,走近一看,底部丟著染有血跡的繃帶和針線,就像是進行縫合手術後留下的垃圾。

我將視線自血淋淋的廢棄物移開,看著靠在牆邊的人影。

歌聲倏地中止,她拾起頭望著我。

渙散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

「啊…………你來啦?」

志月虛弱地笑了笑,臉上再也見不到往昔那種勝利而驕傲的表情。

「太好了……我聽說只要唱歌就能吸引你過來找我,所以我不停唱著。」

志月扶著牆站起來,雙腿不住顫抖,眼睛盯著我瞧……她的樣子和之前相比實在差太多「」。

身上穿著便服,白色上衣沾滿血跡,甚至黑色長裙上也有。她瘦到雙頰凹陷,還有濃濃的兩圈黑眼圈,奇怪的是左手竟戴著一隻皮手套。

厚厚的皮手套遮蓋下,完全看不見志月的左手到底怎麼了。

我觀察她全身,身上沒有明顯外傷,唯一讓人在意就是被那隻遮蓋住的左手。

「志月同學,你的手怎麼了?」

我把其他疑點放在一旁,先問左手的狀況。隨後,志月歪著頭,抬起左手。

她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碰了碰我的手,右手跟著覆蓋上來。

志月面帶微笑,用右手握著我的手,雀躍地邁步向前。

「走吧……走吧,小田桐先生。我想要找『某個東西』,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喔。」

——————喀、喀。

清脆的腳步聲響起,志月踩著奇異的步伐拉著我前進。她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太正常,烏黑頭髮傳出油臭味,曾經柔順的秀髮如今冒出許多頭皮屑。

「你會陪我一起找吧?我自己找不到,找了很久就是找不到。那封信明明說我要找的東西就在這裡,可是卻找不到……」

——————喀、喀。

她拉著我一路走出這昏暗的房間,志月的眼睛專注地看向前方,我只能跟著她。我回頭檢查有沒有忘了什麼東西,卻在此時看見了讓人驚愕的景象。

紅色的文字龍飛鳳舞地寫在自板上。

歪斜的字體下方還畫著貓與鴿子。

WhokilledCockRobin?

誰殺了知更鳥?

應該是貓寫上去的。

她剛才說的「相關說明」指的就是這行字吧?

——————嗙。

紅色的文字從視線里消失。

殘留下來的只有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

我關上房門,和志月一同走在昏暗的走廊上。

步伐如醉漢般搖擺不定,志月茫然看著這片白雪過去曾畫出老虎的走廊。戴著皮手套的手,怎麼看都覺得是不祥的象徵。

我應該將志月帶出這棟大樓,反正這次貓並沒有給什麼奇怪的限制條件。

「志月同學,我們回家吧。你看起來好累,先回家休息吧。」

志月沉默搖頭,隨即詭異而快速地念出一連串句子。

「找不到想找的東西,我非常、非常需要那個東西。我自己變得怎樣都無所謂……求求你,幫我找、請幫我找……一定就在這大樓里啊……應該在的啊……如果沒有、沒有的話……如果真的找不到的話……那我……」

——————喀。

說到這兒,她突然抬起頭,靈活地轉動著頭,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我。

「我會死……」

鑲在充血眼白中央的瞳孔不安地晃動,眼神幾近瘋狂。

志月眼裡藏著過分明顯的狂亂,那是我十分熟悉的眼神。

徹底崩潰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我沒辦法帶她離開這裡,因為只要一離開,她一定會毫不遲疑地自殺。

「一定要幫我找……幫我一起找吧……去找……我要去找……」

志月再次邁開腳步,我一邊被她拉著前進一邊思考。

難道這次悠里想玩的遊戲是要我實現志月的心愿?

只不過,悠里留下的文字怎麼看都跟找東西無關。

WhokilledCockRobin?

誰殺了知更鳥?

知更鳥指的是誰?

——————喀嚓。

志月握住隔壁房間的門把,門鎖早已故障,她輕易地打開了門。

房內飄散著噁心的腐臭,我眯起雙眼。

好像有個人倒在裡面。

寬廣的房間裡擺放著辦公桌與辦公椅,皎潔的月光自窗戶射進來,銀色光芒照耀下,我看見一名女性仰躺在地上。我小心翼翼地靠遠,朦朧中可以看見女性的肌膚。

已經出現屍斑的肌膚僵硬而冰冷,眼皮被人仔細地闔上,包裹住身體的絲質洋裝宛如喪服。

月光打在光滑的布料上,洋裝被人從中央直直地撕開。

裂開的縫隙露出暗沉皮膚,那層皮膚跟洋裝一樣一分為二。黃色的脂肪與黑色的內容物整個暴露出來,硬被剖開的肚子裡塞了某個東西,傷口膨脹有如一顆西洋梨的形狀,用針線隨便地縫合起來。

肚子裡塞著的是一個嬰兒。

混濁的玻璃眼珠從縫合的縫隙中看著我。

那是一具嬰兒人偶,人造頭髮染有血跡,緊貼在額頭上,肌膚為合成橡膠制。全身是血的寶寶看起來出乎意料地逼真。

從肚子縫隙還能看見它那肥短的手指。

蛆蟲般的肥手好像隨時會動起來。

女性死去時的表情很安詳,只有肚子的部分格外詭異。

——————這到底是什麼啊?

我倒吸一口寒氣,往後退一步。然而志月卻放開我的手,走過去蹲在屍體旁。她念念有詞地伸出手:

「所以……我才會……跟那些蠢蛋……是那些蠢蛋不好……所以我才……」

——————滋、滋滋。

耳邊傳來奇妙的聲音,很像是從身體裡把某個物體拉出來的聲音。

我趕緊衝到志月身邊,志月的右手正抓著屍體肚子上的縫合線。沾滿血液的粗線被拉開,志月迅速地打開死者的肚子。

她的眼睛左右顫動,不停盯著肚子,雙手在裡頭翻找著。

「在這裡面……在這裡面……這裡……這裡……就在這裡……」

我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繼續挖掘,她的右手沾滿體液與血,指甲里殘留著肉屑。

「住手!這裡面沒有你想找的東西!」

「在這裡在這裡在這裡………………………………………………真的?」

我雖然沒有證據,但仍肯定地告訴志月。她聽了之後停止挖掘,像是對這具屍體已經失去興趣般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辦公桌,拉開抽屜。

哐當——!

一聲巨響,抽屜被志月甩在地上,發現抽屜里空無一韌,她又轉頭拉出另一個抽屜。就這樣一個接一個狂暴地找尋著。聽著如雷的噪音,我觀察舉動怪異的志月。

她到底在找什麼?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那個將樁與琉衣子逼死,又將小鳥推向瘋狂的女孩。志月已經完全崩壞了。

扔出最後一個抽屜,志月頹軟在地,她仰天無助地哭了起來。

「嗚嗚……哇啊啊啊……找不到……找不到……」

她擦著眼淚不停號泣。我走近她,坐在她身邊跟她說話:

「志月同學,請你冷靜點聽我說。我想問問你究竟在找什麼?」

我不停摸著她的背,志月咳了好幾次之後抬起頭。

下巴殘留著剛才流出來的口水。

「嗚嗚嗚……我不想分開……也不想弄丟那個東西的……嗚嗚……嗚嗚……幫我找……請幫忙找……我找不到啦……我一個人找不到啦……」

不想分開,不想弄丟。

她的說法只讓我聯想到一樣東西。

——————沙織的指頭。

是不是被悠里搶走並藏起來了?沙織的指頭是否就藏在這棟大樓?

如果能找到指頭,也許志月就能冷靜一些。

「為什麼……為什麼……我已經殺了那些蠢蛋……殺了她……所以至少……我要把指頭……應該要那樣的啊……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呢……」

志月一邊念著一邊起身,她再次拉起我的手,大概是明白了她想找的目標並不在這間房,因此決定離開了。她的手碰到房門——

——————嘰。

——————哈哈。

開門的聲音與某人天真的笑聲重疊,我戒慎恐懼地回頭看。

不遠處可見女性的屍體,月光照射下,屍體彷佛沉入黑影當中。

屍體的肚子正在蠕動。

——————噗滋噗滋。

短促的聲響傳來,接著聽到其他聲音。

——————啵、啵。

像是線被拉斷的聲音。圓圓的手伸展著,原本僵硬的拳頭張開了,關節發出摩擦聲響開始彎曲。

——————噠。

我看見寶寶那圓呼呼的頭,一雙玻璃眼珠正盯著我們。

我拉著志月開始狂奔。

***

嗙——————————!

幾乎是以砸爛門的力道關上房門,裡頭傳來物體在地上爬行的聲音。那玩意兒以驚人的速度衝到門邊,趁它還沒爬出來之前,我跟志月在走廊上全速奔跑。背後傳來房門開放的聲音,然後是頭撞到牆壁的聲音,它似乎不能辨識方向。

那玩意兒可能不具備智慧。

——————那玩意兒到底是什麼?

「………找東西呢?」

「等下再來找!」

找匆忙回答志月,不知道那具人偶是什麼鬼東西,能確定的只有千萬不能讓它接近我們。那種會發出嬰兒笑聲、

自己動起來的娃娃絕對是妖怪。

此時我回想起之前聽過的話。

——————我是妖怪,當然得替妖怪生孩子。

——————我們背後那隻爬來爬去的娃娃絕對是妖怪沒錯。

嬰兒外型的人偶和那隻貓是否有某種關聯?

我拉著志月跑向樓梯,企圖遠離那隻嬰兒妖怪,但志月卻在這時開始瘋狂大叫:

「為什麼不肯幫我找?幫我找!幫我找!幫我找!」

我沒理她,默默抓住樓梯扶手,志月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甚至開始辱罵我。

「你跟她們是一夥的吧?跟那些蠢蛋一樣沒用!怎麼不去死一死?去死啦!快去死!去死!那些死丫頭就是那麼蠢笨無知,所以……沙織……沙織才……為什麼找不到啊?到處找都找不到……」

語調又轉為悲悽,志月哭得像個孩子,繼續罵個不停。

我硬拉著她走上階梯,志月掙扎著不肯前進並大吼:

「都要怪那些蠢蛋……是她們不對啊,為什麼我會碰到這麼慘的事?太不公平了,只有我一個人這麼難過,太奇怪了……太奇怪了。那些蠢蛋都該死,只要她們都死掉就好了只要她們都死掉就好了,那些害死沙織的壞蛋都死掉就好了……」

連綿不絕的咒罵自志月口中成串冒出,她低聲繼續說著:

「死好、死好、去死啦去死去死,她們都該死!」

「——————既然如此,你也不得不去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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