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復仇者(1/2)
艾倫騎士學校熱鬧非凡。
在黃昏的天空下,魔石燈的光輝點亮了校舍,把校庭照了個透亮。
大多騎士生都在這一天好好熱鬧了一把。他們穿上趁著休假去王都的裁縫店、雜貨店購買的衣服飾品或家裡送來的禮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其中以家底殷實的貴族組學生為多。
從宿舍房間裡看著這一切,裘達想要嘆氣。
即便是紀念活動,出身於中層以下家庭的學生中也有依然穿著騎士鎧甲的人。的確挺有騎士的風格,平時謹言慎行的學弟學妹們也把盔甲和裝備打磨得閃閃發光,為了讓人覺得自己是個出色的騎士而決定弄得誇張一些。真是讓人忍不住面露微笑的畫面。
校庭里已經組裝好了燃著火炎的祭壇,而祭壇旁則堆了比平時豪華了許多的料理。從森林中獵到的鹿肉和豬肉在經過烹飪後,被擺放在了那裡。還有葡萄酒、湯和麵包,負責烹飪的人和傳菜者不停將料理運上來。
如果能事不關己地度過就好了,裘達不禁這麼想著。
以前就是如此。沒有朋友的裘達從不用配合他人,填飽了肚子就立刻獨自回房了。
但這次不同。
畢竟自己肩負著扮演引領勞迪公主的騎士這一重要角色的責任。
再加上今天——他要在這裡結果巴倫蘭特國王的性命。
裘達下定了決心。
要讓這個國家有所改變。要寫下新的歷史篇章。而這個瞬間將由裘達來主演……他緊張起來。
「衣服會緊嗎?」
騎士教官捷克琳一邊為裘達穿上鎧甲一邊問道。裘達回過神來。
「不,沒問題。還特地勞煩教官你來幫忙,真不好意思。」
「呵呵,沒關係。因為你沒有專屬的侍童嘛。」
「莉蕾也沒有啊。沒有侍童的騎士生多了去了。」
聽到裘達的反駁,捷克琳笑了起來。
「我能問問為什麼會冒出莉蕾的名字嗎?作為班主任教官,我對此很感興趣。那之後你們關係變得更好了嗎?」
「一點點吧。」
聽到裘達的回答,女教官譏諷地抬了抬眉毛。
「一點點啊?真是前進了一大步呢。更要好點也行啊。」
這麼說來——捷克琳這麼說著轉到了裘達的背後。
「我剛才看到莉蕾穿著魔女裝在學校里轉悠。因為她平時總是那副男孩子氣的打扮,所以我還覺得有些稀奇來著。」
「魔女裝?」
「嗯。帶著紫紅色的尖頂帽,穿著同為紫紅色的禮服長袍。如果再拿把木杖什麼的,毫無疑問就是魔女了。」
是在享受活動嗎——裘達的嘴彎成了へ型。
捷克琳教官站起身來。
「就這樣了吧……唔嗯,雖然覺得騎士生都還是小孩子,但升到高年級後,看起來還是挺有大人樣的嘛。」
「請別迷上我哦。」
聽了裘達的玩笑話,捷克琳教官歪了歪腦袋。
「還真有可能哦。比起那些騎士,我覺得你更有魅力。」
「……你說真的嗎?」
「唔嗯,但我有點在意年齡。」
「你會喜歡比自己小的嗎?」
「照顧你還是蠻開心的。」
「別盯著我看。我會難為情的。」
裘達轉開視線。
「如果我也是騎士生的話就好了。」
捷克琳教官繼續凝視著裘達。記得教官應該是二十五歲左右。和自己應該只差了十歲不到……
「如果知道有這麼出色的騎士,一定會有很多人約你去跳舞的。」
「教官,我想會約我跳舞的好事者只有你哦。」
其他騎士生,特別是負責扮演公主的學生一定不願意來找自己作舞伴。
「但我覺得王子殿下並不會這麼想哦。」
捷克琳教官抱起胳膊。
「他特地指名了你嘛。男、人之間的友情啊。」
「等、別這樣,別故意在那兩字上加重音!」
兩個大男人跳舞,這太悲慘了……是呢,對大家來說,勞迪是長得有些女氣的王子,是男人。
「被男人愛上也不會令人高興啊。」
「哎呀,今天的勞迪殿下可是公主哦。」
就因為你的推薦——捷克琳用食指指向裘達。
「恐怕會非常相配哦。一般而言讓男人當公主只能成為笑柄,但勞迪殿下的長相很美嘛。」
「我想應該會很適合的。」
裘達沒有否認。畢竟她本來就是女孩子嘛。不可能會不適合。
「你把這話說給本人聽的話,他一定會很高興吧。」
話里有一半是挖苦。
「這麼說來,教官,你不扮演些什麼嘛?」
捷克琳穿著戰服,因為平時就經常看到她的這種打扮,所以不覺得她有什麼改變。
「要工作啦。我負責學校的警備。」
捷克琳苦笑起來。
「以國王陛下為首,要來的貴客很多嘛。所以要選出一部分的教官充當警備人員。」
「……反正你肯定是自願報名的。」
考慮到她的性格,裘達出言譏諷。教官聳了聳肩。
「是啊。參加活動不合我的個性……再加上,最近還有亞人解放戰線和假面戰士什麼的。做好完全準備是必要的。」
假面戰士——裘達覺得喉嚨一陣發乾。
客人們從騎士學校外部涌了進來。除了作為裘達暗殺目標的國王外,還有其他貴族作為嘉賓前來。假面戰士就是裘達,所以不用考慮,但亞人解放戰線混進來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如果誤了我的事可糟了。
也許是因為考慮得太多,想法變得消極起來,裘達越發緊張。
——我能按計劃殺了國王嗎……不,今天,就在這裡,我一定要殺了他。
「你們騎士生就好好享受派對吧。沒問題的,就算出現襲擊者,我也會把他們擺平。」
「既然有你在,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她可是騎士學校屈指可數的用劍達人——捷克琳·弗雷斯。
這時候,房間的門被敲響了。當捷克琳教官出聲詢問是誰,打開門的是一個面生的侍女。
「裘達·雪徳先生,勞迪大人已經準備好了。」
侍女恭敬地行了一禮,後退了一步。
在她讓開後,穿著藍色晚禮服的公主大人如同綻放著璀璨星光一般,一下子闖入了裘達的視野。
漂亮的金色長髮。清澈透明的藍色瞳孔,可以比作美之化身的端正五官依然留有少女的影子。藍色的禮服被細小的寶石所點綴,反射著燈光閃亮奪目。身材也十分有女人味,胸部比平時看起來要豐滿得多,與被束腰帶所矯正而更顯纖細的腰身一同連成了美麗的曲線。
不管怎麼看都是女性。不,是公主。
因為這份難以言喻的美麗,裘達和捷克琳教官都說不出話來。
「裘達。」
勞迪那甜美得如同呢喃一般的聲音傳入耳中。
「……別那麼一直盯著看啦。很難為情的。」
因為害羞而紅了臉的公主移開了視線。
穿著騎士服的裘達與穿著晚禮服的勞迪一起出了光鳥宿舍。
他們向校庭一角走去,途中與繁忙的工作人員和已經在享受活動的騎士生們擦身而過。他們都因為勞迪公主的美麗而看傻了眼。
也許是在意四面八方射過來的視線,勞迪低頭快步行走。而在她身邊的裘達也同樣身處目光的炮轟中心。
活動最重要的部分是舞會,扮演騎士和公主的學生們已經集中到了講堂舞會廳的門口。他們的存在感一下子就被趕到那裡的裘達和勞迪蓋了過去。大家都成了勞迪美貌的俘虜。
開舞成了裘達和勞迪的任務。他們站到了隊伍的最前端。勞迪如同低喃一般說道。
「一想到接下來要站到到公眾的面前,我就抖得停不下來。」
「這可是難得能把真正的自己展現給大家的機會哦?」
裘達壓低聲音說道。勞迪靠近了裘達,把腦袋靠到了他的肩上。
「我能作為女人站在所有人面前……在這種公共場合下,我想這是唯一一次機會了吧。」
身為王子,身為男人,更身為總有一天會成為國王的自己。
「這麼說來,你有跳過舞嗎?」
「最低限度還是行的。」
在騎士學校低年級,作為騎士教育的一環,是有舞蹈課的……也就這程度了吧。
「你呢?」
「作為禮儀有接受過教育。但是……」
勞迪微微皺眉。
「跳的是男步,女步這還是頭一次跳。」
「請別踩我啊。」
「我會努力。」
勞迪認真地點了點頭。裘達明明是說著玩的。
「裘達……」
她輕輕伸出戴著用絲綢織成的禮服手套。
「是的,公主。」
裘達用帶著手甲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微微感受到的熱意是因為雷奇梅斯的波動嗎?但卻沒有痛感。
終於,舞會拉開了序幕。
他們踏入了舞池。牆壁雪白而敞亮,在舞池的兩端已經有許多參加舞會的騎士生和上流階級的嘉賓聚集在那裡了。
而占據著正中位置的——正是身穿閃亮鎧甲的近衛騎士和頭戴黃金王冠的聖王岡達雷亞斯·拉雷·巴倫蘭特。
雖說是在跳舞,但也只是節拍很慢的簡單舞曲。只要輕輕鬆鬆牽手踏步然後轉個圈就行了。不過考慮到服裝,也許這也就是極限了吧。
說真的,作騎士打扮來跳舞也太過異常了,再加上女士們都戴著束腰帶穿著晚禮服,如果跳激烈的舞蹈,搞的呼吸困難暈過去的話可就本末倒置了。
勞迪那穿著藍色晚禮服的樣子在這裡也受到了注目。
騎士生、教官以及嘉賓,所有人都被王子——勞迪的那副公主扮相給奪走了心智,華麗的打扮和輕盈的動作讓他們移不開眼。
比任何人都要有女人味——比扮演公主的其他班的女生們都要美麗。而作為她的舞伴,裘達雖然能感受到自己也被人注目了,他卻依然沒有把視線從勞迪身上移開。
裘達也一樣被迷住了。就連身為他宿敵的巴倫蘭特王都沒能入他的眼。她是頭一個讓他產生了想要擁抱人類想法的女人。
勞迪那藍色的瞳孔凝視著裘達。柔滑而充滿光澤的肌膚因運動而微微泛紅。平時總讓他有些刺痛的雷奇梅斯的波動,此刻也非常柔和,裘達所感受到的熱意非常溫暖,甚至能說得上是舒服。
——舞步會不會有點太快了……
裘達將勞迪的身體拉近,緩緩地引領著她。仿佛能傳達對方心跳一般的吐息讓裘達的心也不受控制起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當騎士與公主的舞蹈結束時,會場中的所有人都意猶未盡地鼓起掌來。當然,是為勞迪鼓掌,而並非為作為領舞騎士的裘達。那也無所謂。裘達配合著勞迪,面向會場行了一禮。
活動中,裘達的任務已經完成。
騎士與公主的舞蹈結束後,緊接著就是可以自由參加的舞蹈時間。勞迪立刻就被騎士生們團團圍住。
「公主,請務必當在下的舞伴。」
女扮男裝的女騎士生連同男貴族生都開口邀約,看來勞迪已經完全被當作女孩子對待了。只要是個男人,就能理解想要與如此漂亮的美女——即使知道那是王子也一樣——共舞的心情。
「抱歉,這樣跳一曲就已經是極限了。」
作公主打扮,但口氣依然是王子的勞迪拒絕道,來邀約的人們都露出遺憾的表情。即便如此,他們依然不惜「真是太棒了。」「好美。」之類的讚美之詞。
「裘達,我想吹吹風,帶路吧。」
「好的,公主。」
裘達執起她的手。身為她唯一的舞伴,他感受到了無比的優越感。
來到與舞池相鄰,連接著室外的露台上。因為侍女們體貼地堵住了出入口,露台上只剩下裘達和勞迪單獨相處。
從那裡俯瞰校庭,沒有參加舞會的騎士生和嘉賓們正圍著祭壇大快朵頤或是談笑風生,到處都一派熱鬧。
「殿下,要來點飲料嗎?」
一個侍女端來了裝有白葡萄酒的玻璃杯。一共有兩杯。
「謝謝。」
勞迪拿起玻璃杯,而裘達也隨之端起另一杯。侍女退下後,勞迪抬眼看向裘達。
她沉默著。
是希望自己說些什麼嗎?
「……公主,要來干一杯嗎?」
「是呢。來乾杯吧。」
兩人碰杯後喝了一口酒。在騎士學校一般喝的都是紅葡萄酒……不過,這口感真不錯,看來是用新鮮的果實釀製的。
「……」
不知道該說什麼。
美麗的公主就在裘達身邊,而她小口小口地喝著酒,保持著抬眼看人的視線,依然一言不發。
究竟過了多久呢?等回過神時,杯子已經空了。
「裘達,怎麼樣?」
勞迪終於開口了。她的雙頰緋紅是因為酒意嗎?不,這種程度的量根本算不上什麼。
「看起來像公主嗎?」
「嗯,絕對像。」
裘達開玩笑般地單膝跪下。
「如果能得到您的允許,我甚至能吻您的手背哦?」
「吻、吻!?」
勞迪動搖了。看上去就像一位嬌媚的公主。
「那怎麼行?你又不是我的臣子……!」
這只是在開玩笑啦。裘達立刻站起身來。
「勞迪公主殿下,真的非常美麗。您是這個王國的第一美姬。」
「別那樣誇獎我……而且王國第一是我妹妹啦。等裘達看到菲莉娜的時候一定會那麼認為。」
「我的確沒見過你妹妹……不過,在我心中,最美的是你。」
「裘、裘達!別開我玩笑了!」
勞迪像落荒而逃一般走向露台的欄杆。
「真的很難為情啦。」
此刻的勞迪非常有女人味。裘達不禁露出了笑容。
這樣也不錯。如果能和她一起的話——
但裘達的表情微微僵硬起來。因為,裘達緊接著就要避開勞迪和周圍的耳目去暗殺國王。他要親手殺了這位美麗公主的父親——
手法很簡單。等活動結束,在國王回城的時候進行襲擊。在活動結束,對方放鬆警惕的那個瞬間,抓住學校警備和近衛警備的漏洞。當然,他會戴上假面隱瞞身份。可以說,國王的生命只剩下僅僅幾小時了。
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晚餐吧——裘達這麼想著,將視線移向仇人巴倫蘭特王時,正巧與他視線相交。
裘達不禁嚇了一跳。國王那疏離而冷漠的瞳孔中,正映照著裘達與勞迪。
「……你的父王在看著這邊哦?」
他忍不住開口說道,勞迪聞言低下頭去。
「父王……在看我嗎?」
「嗯,是啊。」
「有在生氣嗎?」
這意外的發言讓裘達看向公主。勞迪像是忍耐著不讓自己發抖般抱緊自己的身體,但卻一眼都不看國王那邊。
「我沒把今天的事情告訴父王……」
「是你演公主的事?」
「……父王有生氣嗎?」
裘達把視線移回國王身上。國王陛下正在和某位貴族說話。從那如炬的視線中解放出來,裘達無意識地鬆了口氣。
「不,沒事。」
「太好了……」
勞迪扶了扶胸。這種小動作也充滿了女人味,但卻不會讓人覺得有任何異樣。
突然,背後一陣騷動,打擾了裘達的思考。
「請退下。」
侍女嚴厲的聲音傳了過來。回頭看去,一個穿著閃耀銀鎧的騎士生正站在那裡……
孔特羅?——裘達歪了歪腦袋。
陽奉陰違的騎士生想進入露台,但卻被阻止了。裘達看向勞迪。
「這麼說來,梅亞小姐呢?她是你的護衛吧?」
聽到裘達的問題,勞迪搖了搖頭。
「去會場巡邏了。說是去看看有沒有可疑人物。不過,今天她好像有點心急的樣子。這麼一說,她還沒回來啊——」
就在勞迪的表情變得嚴肅的那一刻。
「下人給我滾開!」
伴隨著突如其來的怒吼,侍女被撞開了。而出手傷人的孔特羅拔出腰間的短劍,怒目圓睜。
「巴倫蘭特萬歲!」
就好像瘋了一般,他舉起短劍沖了過來。而他的劍所指的——並不是裘達,而是勞迪。
「!?」
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至少勞迪的表情是這麼訴說的。
裘達的左手傳來了劇痛。
他護住了她。
他伸出的右手拉過了勞迪的身體,而左手則被孔特羅的兇器貫穿了上臂的鎧甲,剜去了一塊肉。
「裘達!?」
「咕噢!」
無視依然刺著的短劍,裘達一甩左手。而因這毫不留情的一揮,孔特羅的
身體被甩飛出去,狠狠撞在了牆上。
目擊了這一切的人們發出尖叫,立刻就有負責警備的士兵和幾名國王的近衛兵衝上了露台。他們很快抓住了孔特羅。
「王國萬歲!巴倫蘭特萬歲!」
孔特羅被壓在地上,如同被什麼附身了一般癲狂。
「裘達,你受傷了!?」
勞迪慌慌張張地想要看裘達的傷勢。
「沒事,擦傷而已。」
裘達用右手推開了勞迪。雖然流了些血,但斯洛卡的治癒能力已經修復了神經,被剜去的肉也進入了再生。神經漸漸連上的噁心感和痛楚都能忍,這些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反而還是要裝作受傷比較費神。
會場一片騷亂。所有人都因這突然的暴行失去了冷靜。
——孔特羅想殺勞迪……?
裘達對此抱有疑問。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貝爾巴基亞大臣曾說會做些事前準備。裘達以為那是指把國王從城堡中拉出來。在這裡引起騷亂,引開周圍的注意,難道這也屬於事前準備嗎?
的確很引人注目。
但是,被盯上的是勞迪,而且裘達就在她身邊,這與貝爾巴基亞所描繪的預想差的太多了……難不成,這是企圖暗殺王子的人所進行的暗殺行動?
像瘋子般大喊大叫的孔特羅被近衛和警備兵帶走了。他腰間的劍連著劍鞘滑落在地上,沒有被任何人注意到。裘達撿起了他的劍。
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裘達摸不著頭腦的時候,校庭那邊傳來了尖叫。
「是亞人解放戰線!」
就像回應這聲尖叫一般,如人類般直立著,但卻與人類不同的一群人入侵了騎士學校。
「警備員都在幹什麼啊!?」
能聽到有人在怒吼。慌了手腳的騎士生和嘉賓們。除了警備員,幾乎沒有什麼進行了武裝的人。
雖然也有扮演騎士的人,但如果對方是比人類擁有更優秀的身體能力的亞人戰士,沒有實戰經驗的騎士生根本無法與他們一戰。
亞人們開始揮舞他們的武器,與趕來的警備兵混戰起來。
「為什麼會這樣!?」
勞迪發出近乎尖叫的聲音。她看著出現的亞人和想要逃走的騎士生們,聲音都顫抖起來。
「為什麼!?」
「勞迪,後退。」
裘達從鞘中拔出孔特羅的劍,保護著勞迪。
裘達瞥了國王一眼,國王留下兩名近衛騎士,把其他人都派去迎擊亞人戰士了。
——了不起。擔心騎士生和來賓的安全,你真是國王的典範。
裘達不禁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但這倒是……出乎意料呢。
這時候,近處傳來垮塌聲。新的襲擊者出現在了舞池中。
那是兩個有著熊臉和虎臉的亞人戰士。手裡拿著彎曲的刀和爪。
「巴倫蘭特王!」
虎臉的亞人吼道。同時,亞人戰士們接連從其他入口甚至二樓冒了出來。蜥蜴人、狐人、犬系亞人、狼亞人——種類繁多。
「上啊!」
亞人戰士們發出怒吼,開始襲擊近處的來賓。
貴族及其僕人,還有變裝的騎士生們都四散奔逃。但因為都聚在一處,互相推擠,甚至有運氣差的人在逃跑的途中被推倒,遭到踩踏而受傷。
趁著幾名亞人讓來賓們亂作一團,亞人解放戰線的主力已經殺到了巴倫蘭特王的跟前。僅剩兩人的近衛騎士只能迎擊衝過來的亞人們。他們迅速地擺平了第一個衝上來的亞人戰士。再怎麼說也是近衛騎士嘛。
但是,那之後以前傾姿勢衝過來的蜥蜴亞人噴出了毒液。被這突然襲擊搞了個措手不及的他們緊接著遭到了跟隨其後的亞人戰士的刀砍。鎧甲被貫穿,肉體被撕裂,近衛騎士們倒了下去。
「父王!」
勞迪尖叫起來。她的父親就在她眼前遭到襲擊——裘達拉住了想要立刻衝到國王身邊的公主。因為勞迪自身的緊張,隔著手甲傳來的雷奇梅斯的波動有些強烈。
雖然亞人們是以國王為目標的,但勞迪也絕對夠格會被盯上。引起他們的注意不是什麼明智之舉。侍女們也明白了這一點,緊緊地圍到了勞迪身邊。
「殿下,這裡很危險。請退下!」
「說什麼傻話,父王遭到襲擊了啊!」
就在勞迪的眼前,巴倫蘭特王拔出黃金劍,與亞人戰士們纏鬥起來。每揮一劍,就會有一個亞人被瞬間砍倒。
「裘達!」
「公主大人,您這幅打扮是覺得自己能做到些什麼?」
看著勞迪穿著晚禮服的樣子,裘達出言譏諷。穿著不適合戰鬥的服裝與亞人戰鬥,不管怎麼想都很不利。雖然可以認同勞迪的戰鬥技術比一般的士兵要強,但真上的話只能說是太魯莽了——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啦……
家人在眼前遭到襲擊,只要會點戰鬥技術的都會想要去救人。
亞人們能不能趕緊殺了國王啊?裘達這麼想著,同時也為這個想法感到愕然。
事到如今自己居然想借他人之手幹掉國王嗎?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呢?答案讓他心中發苦——因為這是在勞迪的面前。可惡。
就因為自己不想被她討厭。別開玩笑了。
「請稍候。」
裘達對勞迪說完,拿起劍沖向了國王。
裘達一口氣縮短了距離。逃跑的來賓和追著他們的亞人好礙事。雖然原本應該無視他們,但運氣不好闖入了他視野的亞人還是順手砍倒吧。
「咕哇!」
「好痛、好痛!」
呼痛聲此起彼伏。有年紀一大把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也有壓著傷口滿地打滾的騎士生。亞人戰士架著搶追打著這些無力反抗的人們。
——所以說,礙事啦!
打斷了犬系亞人的槍後,裘達反手砍傷了他的身體。
「裘、裘達·雪徳?」
是貴族生的聲音。從他的表情看來,他不明白裘達為何出手相救。
裘達繼續奔跑。在沖向國王身邊的途中,他聽到了熟悉的女聲而略一分神。
是薩法莉娜。有著班級第一巨乳的女生正穿著與貴族身份相符的淺綠色晚禮服。穿上正裝還是很有貴婦人樣子的,只要不說話,她也還算是個美人。
而亞人的兇器正向她襲去。看來是因為她明明穿著不適合戰鬥的服裝,卻依然試圖撿起掉落在近處的武器進行反抗。被她的戰意所折服,自己也真是愚蠢。
既然看到了,也只能自認倒霉。有時候真恨自己這比起思考先行動起來的身體。沒有跑過去的時間了。既然如此,就讓魔力集於手中,變換成風。裘達將手向前伸去,濃縮的風化為衝擊波彈飛了襲擊薩法莉娜的亞人。
剎那間,薩法莉娜與裘達四目相對,她的驚訝毫不保留地傳了過來。
——我只能幫到這裡了。剩下的你自己搞定!
裘達不再看周圍。
黃金的氣息。裘達覺得自己的皮膚快要燃燒起來了。一瞬間,他與國王視線相交。
近了。雖然步驟亂了,但這就是趁亂殺了國王的機會。只要伸出手,就能用這把劍刺穿國王……!
誘惑湧上心頭。裘達幾乎變成了緊盯著獵物的野獸。
——不行。
裘達猶豫了,勞迪的存在讓他立刻清醒過來。她還在看著。不可以在這裡下手。不僅是她,還有很多人正看著這一切。
衝到國王身後的亞人戰士——他抬起手中的兇器,當頭劈了下來。牙關發癢。只要無視他,國王也許就會受傷。
「麻煩你幫把手!」
國王出聲道。他作出守護彼此背後的姿勢。裘達瞥了他一眼,拼命壓住咂嘴的衝動——這可不是為了你。
一劍把虎亞人砍翻。仇人當前,自己卻不得不為了保護仇人而揮劍,這現狀讓他怒不可遏。裘達將這份怒意發泄到了襲擊者身上。
亞人們與裘達和國王拉開了距離。
是要調整態勢嗎——雖然裘達這麼以為,但看上去像是首領的虎亞人發出了哨子一般的聲音。剩下的亞人戰士們聽到這個信號,如同退潮一般退開了。
但是,他們的矛頭竟指向了巴倫蘭特的公主。
——什、勞迪!
之前的熊亞人用他那巨大的身軀堵住了想要衝過去的裘達。
「礙事!滾開!」
裘達躲開亞人的戰斧,揮劍迎敵。
而趁著保護自己的侍女們迎擊亞人戰士的時候,勞迪也撿了把掉在地上的槍,勇敢地面對襲來的
敵人。
但是,身穿晚禮服的王子無法發揮出平時的力量。穿不慣的高跟鞋,被束腰帶綁緊的身體。疊加的惡劣條件限制了她敏捷的動作。
而【敵人】不可能會放過這一切。雖然侍女們奮力戰鬥了,但她們遭到另一隻熊亞人施加了加速魔法的衝撞,被撞飛了。
擔任著首領的虎亞人逼近了勞迪。勞迪無法全力使出那神速的突擊,虎亞人敏捷的躲開後,就那麼用肩膀把她撞了出去。而因為這份衝擊,勞迪暈了過去,亞人將她橫打抱起後離開了。
「勞迪!」
這一聲是國王喊的。自己的兒子——不,是女兒,就在他眼前被擄走。他一改平時的冷漠嚴酷,露出了焦急與打擊混雜的表情。
亞人們開始逃走,而國王追在他們身後。殿後的狐亞人戰士揮舞著帶著鋼爪的手甲想要阻止他。
——這是……
迷茫在裘達腦中閃過。這是比剛才更明確的,甚至是最棒的可趁之機。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被擄走的勞迪身上。國王也一樣——他毫無防備的背部正對著裘達。沒有人看著自己——趁現在。
裘達一劍砍下熊亞人的腦袋,將那沾滿鮮血的劍指向了國王的背部。
連一米都不到。只差一步,只要踏出一步就能刺穿讓母親走向斷頭台的男人。
國王打倒了妨礙他的亞人戰士。
——現在的話,能殺了國王!能殺了他!
如同激流一般洶湧滿溢的誘惑。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但同時,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該拿勞迪怎麼辦呢?就這麼把她交給亞人?不立刻救她也沒關係嗎?
既然是亞人解放戰線,如果不救她,她必死無疑,甚至可能曝屍荒野。國王的女兒正好可以當作殺雞儆猴的對象。
應該對勞迪見死不救,優先選擇報仇嗎?
能夠做到——如果是以前的裘達他一定能作出選擇。他一心想要報仇。
但是,但是……
裘達咬緊了牙關。而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亞人們把勞迪從這裡帶走了。
「陛下!請等等,陛下!」
侍女的聲音傳來。回過神時,從裘達前方穿過的巴倫蘭特王依然頭也不回地繼續奔跑。
——喂,難不成……
裘達看傻了眼。
巴倫蘭特王為了拯救被擄走的王子——不,是公主,連護衛都不帶一個就打算去救人嗎?
早裘達一步出了講堂的國王颯爽地騎上近處的馬,向學校的後門跑去。
因為正面的騷亂,位於反方向的後門的守備變得薄弱。遠遠望去能看到數十個騎著蜥蜴的亞人們正從那裡離開……而這裡的馬——都因為害怕裘達而逃開了。
裘達吹起口哨。很快,化身為栗毛馬的托妮沖了過來。
有沒有人注意到從後門跑的亞人們和單槍匹馬追去的國王呢?——裘達四處打量。
校庭中,亞人與學校警備兵的戰鬥依然在持續著。能看到揮舞著長刀【舞風】的女騎士捷克琳也正在其中。
還有個戴著尖頂帽的紅髮魔女操縱著火焰,把亞人戰士燙的哇哇大叫。是莉蕾。就算沒有武器,她似乎也隨身攜帶著魔石。
她們那邊看起來不要緊——裘達將視線移回前方。在校庭戰鬥的人們根本沒空去注意國王的行蹤。
也就是說,追趕巴倫蘭特王的只有裘達一人。這意味著——暗殺國王的機會又來了。
和托妮一同沖入王都。
已經看不到國王的影子了。完全被甩開了。裘達焦躁起來。
途中他看到了好幾次亞人戰士與王國士兵在夜晚的街道上戰鬥的情景。
看來遭到襲擊的並不光是騎士學校呢。警備隊也因為亞人們的同時攻擊而分散到了整個王都。這是以創立紀念日當日為重點,準備周詳的大規模襲擊。
——可惡!
裘達不禁在心裡破口大罵。也許在中途能追上國王——索性就直接暗殺了國王,然後再去追亞人吧。雖然裘達這麼計劃,但結果卻與他的想法背道而馳。
追尋著亞人的體味,最終到達的是一個通往地下的洞窟。看來他們挖掘了地道,並在這裡設立了據點。
「托妮,等在外面。」
裘達從她背上跳下。
國王的馬已經停在洞窟外了。但最關鍵的國王卻不在那裡。
他進去了。進了洞窟。進了不知潛伏著什麼的這裡。
裘達緩緩踏入了洞窟。
他懷疑國王是不是瘋了。居然單槍匹馬的進入亞人們的據點……是為了救女兒?這就是所謂的父親嗎?捨棄一切,賭上性命——這算什麼?
——別開玩笑了……你可是把我的母親送上斷頭台的男人啊。
肌膚感受到冰冷的空氣。而與之相反,裘達的皮膚卻變得火熱,仿佛血液都沸騰了一般。
從深處傳來氣息。有亞人在。
裘達並不打算逃跑或隱藏。他拔出劍。無需多言。
被人類迫害的亞人們——裘達心中並沒有湧上同情。
響起野獸的咆哮。武裝起來的狼亞人和豬亞人戰士沖了過來。
裘達的眼睛綻放出了光芒。那是屬於暗之魔獸——斯洛卡的眼睛。
比人類更結實的身軀、獠牙和利爪在裘達面前根本不起作用。當孔特羅的劍因那些堅硬的外皮而折斷,裘達撿起倒下的亞人的武器,讓他們的血染紅了地面。
——看這情況,先到一步的國王應該被抓或是已經被殺了吧……?
地道中沒有血腥味。至少就裘達看來,前面並沒有戰鬥過的痕跡。獨自前來的國王不是被抓,就是被他們故意放進了最深處……但跟著來的裘達在他們看來只能是障礙。所以才會有亞人出來想要幹掉他吧。
——算了,反正死的反而是他們。
又有手持武器的亞人從裡面沖了出來。
手起刀落,血濺當場。當含混不清的慘叫消失後,裘達繼續前進。
終於,他來到了開闊的地方。那裡還有十幾個亞人戰士——
有了。
白髮的老國王——巴倫蘭特王正在他視線的前方。
最深處是個開闊的空間。
四壁依然維持著洞窟原本的樣子,但邊界處卻有著深溝,可以看到魔力的波動從那裡噴出。
看來這裡是魔力流動之所。雖說是室內,但非常神聖,讓人覺得好像是神殿一般。也許這裡是亞人們的祭壇吧。
裘達觀察著整體的情況。
亞人們的視線都集中在國王一人身上。巴倫蘭特王被虎亞人——勞迪作為人質被吊了起來——惡狠狠地緊盯著。
所有人好像被釘住了似的。恐怕——
「好了,丟下武器投降吧,人類的國王。那樣一來我就考慮放過你女兒。」
作為首領的虎亞人喊道。他用左手撐著人質的身體,豎起右手的爪子抵住勞迪纖細的脖子。
勞迪依然沒有清醒,軟綿綿地任人擺布。只要虎亞人戰士稍微用些力氣,鮮血就會從勞迪纖細的脖子上湧出來,並且要了她的命吧。
巴倫蘭特王紋絲不動。裘達只能看到國王的背影,沒辦法看清他是以何種表情與虎亞人對峙的。
「這就是答案嗎?巴倫蘭特王!那麼,你是不管你女兒了嗎!?」
虎亞人的爪子碰觸了勞迪的喉嚨。白皙的肌膚被刻下了血痕。
這是威脅。
裘達抽了抽嘴角。但是,如果國王不作出回應,急性子的虎亞人一定會立刻殺了人質,並直接向國王露出獠牙吧。作為證據,虎亞人首領已經將他的臉靠近了勞迪的脖子。
抬起左手中那從亞人那裡奪來的斧頭。裘達毫不猶豫地將它甩了過去。沒有劃出什麼弧線,斧頭徑直飛了過去,劈開了虎亞人的腦門。
「啊……」
微微飛濺出的血液只是染紅了勞迪的右肩。
所有人都僵住了。一瞬間就沒了命的虎亞人向後倒去。
亞人中有人發出了怒吼。他們的視線移向斧頭飛來的方向——亞人們發現了裘達。
裘達一踏地面向前衝去。他揮起從亞人手中奪過的大劍,將擺好架勢的亞人戰士一刀兩斷。不看屍體一眼,他沖向勞迪。
亞人們各自行動起來。有迎擊裘達的人。有向國王揮動武器的人。也有想要代替首領,為了再次將勞迪當作人質而奔跑的人。
「礙事……!」
牛亞人戰士揮舞著戰斧,堵在了裘達的前方。微動身形躲開有著斷刀魄力且伴隨著巨大風壓的一擊,在擦身而過時向著對方的喉嚨橫斬。給了痛苦倒下的牛
亞人一記鄙視的眼神後,裘達再次前進。
「騎士生!」
是國王的聲音。揮動著黃金劍的巴倫蘭特王一邊踢開飛撲過來的亞人戰士一邊喊道。
「勞迪就拜託你了!」
——還用你說?
裘達無視國王,加快了腳下的速度。已經有亞人戰士衝到了依然沒有恢復意識的勞迪身邊,但也只能到此為止了。當感受到殺氣而回頭看去的時候,他已經被裘達的劍所貫穿。
勞迪摔在了因腦門被開洞而倒下的亞人解放戰線首領的旁邊。衝到她身邊的裘達解開了綁著她的繩子,他脫去手甲,將手移到幾乎快要碰觸到她臉頰的地方……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噴在手背上。
——很好,還有氣!
而此刻,裘達的血液一下子沸騰起來了。還活著。光是知道了這一點,裘達就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
——再這麼睡一會兒吧……
裘達抬起臉。視線的前方是正與亞人戰鬥著的巴倫蘭特王……是裘達決意要殺掉的老國王。
巴倫蘭特王正奮戰著。雖然他已經老了,但至今為止好幾次保護了國家的英雄王依然勢頭不減當年,憑一己之力對抗著亞人戰士們。安定的劍法和穩定的身形,還有幾乎讓人看不出已經接近六十歲的敏捷。
但這些也都是在魔法的協助下才做到的。裘達看出了這一點。雖然非常微小,但他的眼睛在國王腳邊捕捉到了一絲魔力。那是勞迪過去在模擬戰中使用過的加速。
但是,這樣也堅持不了多久吧?巴倫蘭特王是人類的國王。大多數人類需要魔石的輔助才能使用魔法。國王之所以能使用,也是因為裝飾品和裝備中鑲嵌了魔石的關係。而且越是使用魔法,精神便會越加疲憊。他正與亞人們激烈交戰。很快,肉體與精神上的極限就會到來。接近六十歲的肉體的極限……
再等一會兒就能幹掉他了。
雖然這麼想著,但裘達停下了動作。
因為又有個新的來客出現了。
「啊啊,這是怎麼回事?」
粗礦的聲音。聞聲看去,摸著亂蓬蓬的鬃毛,滿臉不高興的獅子人戰士正走了進來。
裸露的上半身十分結實,還能看到無數的傷疤。亞人戰士的腰間掛著無數獠牙形狀的劍,他打了個呵欠。
「因為聞到濃重的血腥味所以過來看看,這不是有可惡的人類混進來了嘛。」
「亞德·瓦希亞!」
犬亞人向著獅子人戰士喊道,但在下一個瞬間,巴倫蘭特王趁他分神將其砍翻。
亞德·瓦希亞。這個名字裘達曾經聽說過。隸屬於亞人解放戰線的獅子人殺手。專殺貴族。是二刀流的死神獅子。
「啊,這麼說來,今天是進行襲擊的日子吧?抱歉,睡過頭了——嗯?看來已經沒有道歉的必要了呢。」
獅子人戰士拔出了掛在腰間的模仿劍齒虎的牙齒所鑄造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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