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序章 暗之魔獸與黃金之刃(1/2)
身體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雙手雙腳上的枷鎖和與之相連接的黃金鎖鏈——它們的重量消耗著身為囚犯的女子的力量。她已經感受不到直接碰觸黃金的痛楚。只是覺得身子越來越沉、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仿佛想將她壓到地上一般,這份重量折磨著女子。使不上力。停下腳步,貪婪地吸入空氣,突然,背部遭到了黃金之鞭的鞭打。
會立刻咬緊牙關,忍住幾乎衝口而出的悲鳴,也許是因為那所剩不多的自尊吧。
女子這麼想著的同時在心中自嘲。自尊?原來我心中還留著那種東西啊。
背後傳來的痛楚絲毫沒有減輕。使用了塗有黃金的特製鞭子,一般會立刻消失的痛楚也會變得久久不退。至今為止已經遭受過成百上千次鞭打,如果是普通人類的話,這份激烈痛楚恐怕早就要了命吧——真恨自己這樣都死不了。
身後的看守再次揮鞭。如同破布般的囚服被撕裂,再次泛出的劇痛讓女子拖著沉重的腳步向前走去。
在道路盡頭的,是無數魔石燈的光芒。這種照明並不是特別明亮,要將這黑暗的道路完全照亮還是有點勉強。在視線的前方,能看到通往外面的門。
被性急的看守鞭打著前進的女子眼中突然充滿了亮光。
周圍一下子騷動起來。是聚集到廣場上的民眾和為了不讓他們闖到前面而配置的士兵們。他們正注視著從黑暗中拖著腳步走出來的囚犯——不,是暗之魔獸。
那是有著亮澤黑色長髮的妙齡女子。她穿著破破爛爛的囚服,與手腳上的黃金枷鎖和脖子上的黃金項圈看起來十分矛盾。
「——你聽見了嗎?這是盼著你死的人們的聲音。」
女子身邊站著一個男人。那不是看守,而是一個體態勻稱且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從佩帶著華麗飾品的穿著來看,是個相當有身份的人。
「那就是你將死去的地方。」
廣場中央放置的,是有著黃金之刃的斷頭台。那是將砍下她腦袋的道具。
「被詛咒的斯洛卡。危害人類的暗之魔獸。」
那個中年男子——阿爾塔爾公爵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不過,我們並不是魔鬼。即便是對魔獸,也能仁慈一些。」
他怎麼能說得出這種話?想起至今為止受到的充滿痛苦的拷問,女子心中不禁湧起一陣灼熱。然而,這並沒有表露到筋疲力盡的臉上。
「斯洛卡,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臣服與人類吧。那樣的話,就能饒你一命。」
「……」
女囚沉默著。穿著華貴的公爵粗暴地吼了起來。
「是臣服還是死亡!?」
這能叫給我選擇的機會嗎——女囚在心中嘲笑起來。
帶著黃金的項圈活下去。作為人的道具活著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你有孩子吧?」
阿爾塔爾輕聲道。那是低沉而充滿誘惑……但卻令人不快的聲音。
「就算是魔獸,你也是個母親。孩子很可愛吧?不打算為了那孩子而活下去嗎?」
孩子——這個詞將她捲入了深不見底的感情漩渦。心中充滿了想將身邊這男人大卸八塊的衝動。但這份想法越強烈,加注在脖子和手上的黃金之力就會更加減弱女囚的力量。
女子閉上了眼睛。
與亡夫所育的獨生兒子。有著被世界所厭惡,活著就是罪惡的她的血緣的孩子……怎麼能讓兒子成為人類的奴隸呢——
睜開眼。阿爾塔爾公爵嚇了一跳。女囚的眼中放出了飽含戰意的金色光芒。被鎖鏈所束縛的可憐女囚那魔鬼般的視線,光憑這個就有著讓人恐懼的力量。
阿爾塔爾扇了女囚一巴掌。但是她並沒有退縮。這種程度根本不痛不癢。
——是打算讓我活著,好把孩子引出來嗎?才不會讓你如意。
「我選擇驕傲地死去。」
「……愚蠢,果然只是有著人形的野獸。」
阿爾塔爾憤怒地吐了口唾沫。口水砸到了女囚光著的腳背上,而她紋絲不動。
「等抓到你的孩子,就立刻將它送到那個世界去。不——」
口吐暴言的阿爾塔爾突然得意地笑了起來。
「不能那麼輕易地就讓它死掉吧?那可是不死的魔獸。我會好好切碎它的身體,將它的每一絲血肉都利用殆盡。你就在那個世界看著心愛的兒子那痛苦的樣子吧。」
女囚的臉上充滿殺意。但殘酷的公爵並沒有察覺被黃金枷鎖束縛的囚犯所發出的第二次的威壓。
阿爾塔爾抬了抬下巴,示意看守拉著黃金鎖鏈,把女囚如同野獸一般拖向廣場。
聚集到一起的人們接連喊叫起來。
殺了它!殺了它!殺了魔獸!殺了惡鬼!
那是詛咒的聲音。是盼望死亡的聲音。是期望暗之眷屬被制裁的聲音。
他們知道。在這世上,只有一種罪人會帶著黃金制拘束器具。即便那是個披著一頭黑髮的美女,他們也不會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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