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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 性命攸關的選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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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聽我的……」

捷克琳教官十分為難。她好歹算是騎士學校的教官。編入她班上的勞迪可與那些貴族的次男三男不同。他是王族,甚至還是會繼承王位的長男。讓他上戰場可就傷腦筋了。

「裘達,明明有你跟著,怎麼還……」

說出飽含怨念的話語後,捷克琳將視線移回戰場。

「請不要上前。還有,不能亂來。」

「難得你關心我,但我必須稍微亂來一下。」

勞迪站到教官身旁。

「為了救索菲尼婭,就必須接近她才行。」

「這我可不太推薦。」

但是因為沒有其他好辦法,捷克琳教官只能嘆氣。

「那首先,我們得先突破作為前衛的那些木偶才行。」

與捷克琳班上的騎士生交戰的伊德拉特大約有十隻。它們體形巨大,再加上這邊的武器完全無法對全副武裝的它們造成傷害,所以陷入了苦戰。

「教官!」又一個聲音傳來。聞聲望去,是薩法莉娜和有著班級第一體魄的馬爾特前來匯合了。

「已經讓低年級的學生都避難了。教室里已經沒有學生了!」

「辛苦了。那就來這裡幫幫忙吧,露貝爾凱雷斯騎士生。」

「正如我所願。我要殲滅那些破壞我們學舍的人偶們!」

「好。那麼,各位騎士生。讓我看看最接近騎士之位的你們的修煉成果吧。」

捷克琳教官將愛刀【舞風】的刀劍指向敵人。

「突破前線。馬爾特,輪到你上陣了。衝進敵人的前線!其他人拍成二列橫隊。包圍在馬爾特前後,牽制敵人。一有機會就進行總攻!裘達!」

捷克琳在近處喊道。

「你保護勞迪殿下。殿下似乎打算胡來。聽好了,你不能讓亂來的勞迪大人再受到一絲傷害。」

「當然。」

裘達雖然點頭答應,但他很快勾唇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你對我倒是毫不留情嘛?」

「因為相信你啊。」

「拜託咯。」捷克琳拍了拍裘達的肩膀,以嚴肅凜然的側臉瞪向衝過來的魔法人偶。

「過來了!前排,防禦姿勢!」

前排的騎士生們舉起盾牌。而在隊伍中央,有著騎士生第一體魄的馬爾特左手持大型盾,右手則拿著大型戰錘。

伴隨著笨重的腳步聲,魔法人偶逼了過來。超過二米的巨大身體上包裹著重金屬製成的盔甲,幾乎是銅牆鐵壁,或是被賦予了生命的石像。還有著一念之差就會被輕易彈飛的巨大力量。前排的騎士生們僵著臉,後排的騎士生也不禁咽了口唾沫。

在下一個瞬間,伊德拉特們就撞上了騎士生。在魔法人偶揮下武器前,前排的騎士生就先一步出手,在那威力最大化前擊潰了這波攻擊。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馬爾特發出了怒吼,用戰錘猛擊被擋下的魔法人偶的腦袋。那如同倒扣著籃子般的腦袋被砸扁,一隻魔法人偶就這麼趴到了地面上。

而在前排擋下敵人的攻擊時,後排的人跳了出來。他們用手中的刀槍猛砍猛刺魔法人偶!但是,這種攻擊對全身被厚重盔甲覆蓋的人偶不起作用。只是發出金屬碰撞之音後被彈開。

「你以為這樣就算完了?」

莉蕾用雙手握住魔法金屬製成的短劍。

「如果用我的炎劍迦流普斯的話——」

短劍的刀身綻放出紅色的光芒。用火魔礦石、熔岩石與魔鋼鑄造的這把魔法劍自身就蘊藏著等同與魔石的魔力,只要在擁有足夠魔力的人手裡,就會化作連金屬都能熔斷的利刃。

「嘿!」

由上至下的一刀將魔法人偶的手腕連同防具一起砍掉。緊接著將劍撞上它那空門大開的身體。伊德拉特的盔甲似乎一瞬彈開了攻擊,但在下一秒,盔甲因炎劍的灼熱而溶化,莉蕾用力補上的一劍撕裂了它的身體。

「怎麼樣!?」

冠有【噬火魔物】之名的魔法劍,真是可怕。

而在她的反方向,薩法莉娜正拿著西洋劍攻擊伊德拉特。

「名為西洋劍的武器是特化了刺擊的武器。雖然對于堅硬的對手,細劍看起來似乎不起作用……但卻是能穿透重裝備間隙的武器哦!」

她行雲流水般瞄準鋼鐵騎士類似手腕、腰部、膝蓋之類的關節部分進攻。這些關節部分並沒有裝甲保護——因為會無法行動自如——而薩法莉娜的突擊貫穿了這些防守薄弱的部分。

「看吧,做好了一個娃娃……」

手腕無法動彈的伊德拉特跪倒在地,毫無防備地停了下來。

「馬爾特,交給你咯。」

對方應了一聲,重錘就砸扁了伊德拉特的頭部。

薩法莉娜甚至吝嗇於再看那人偶一眼。她的舉止依然華麗。正符合貴族小姐的騎士威嚴。

伊德拉特揮舞著帶有鎖鏈的鐵球。裘達迅速判斷出它的目標並發出了警告。

「勞迪!左前。」

男扮女裝的公主手持黃金劍,凝視著盯上自己的魔法人偶。被它甩出的鐵球並沒能撞上勞迪的身體,而是砸在了地面上。

神速突擊。這是將魔力聚集到腳尖進行加速,一瞬間衝到敵前的魔法技。勞迪在下一個瞬間逼近了伊德拉特,跳了起來,一刀刺入它脖子的縫隙中將其挑飛。

「勞迪,你沒事吧?」

「嗯……沒事。」

雖然勞迪這麼說,但她卻用手按住了受傷的腹部。

「會痛嗎?」

「不,雖然不太舒服,但止痛劑還是發揮著作用的。還不要緊。」

「請別太勉強。傷口會裂開的。」

「我會小心的啦。只要情況允許。」

勞迪說著玩笑話的同時露出了笑容。似乎是為了隱藏起自己的痛苦,這攪亂了裘達的心。

捷克琳教官手持愛刀,接連砍倒了伊德拉特。騎士生們則圍著漏過的敵人,將它們的腦袋、手腕、身體一個不留地斬斷。

舞風。每當那把長刀的刀身映射出光芒,就有敵人如同被捲入漩渦般吸了過來,在下一個瞬間被砍去手腳。鋒利到可怕,再加上在騎士學校教官中有著最強劍士之名的捷克琳·弗雷斯的劍技,鋼鐵巨人如同樹葉般被驅散開來。

「……雖說在預料之中,但僅憑一次衝突,居然能擊潰它們的隊伍呢。」

以最高學年騎士生伊的平均能力而言,要對付貝利艾近衛隊所配備的重盔魔法人偶還是很艱難的。雖然尖子生發揮出了與之平分秋色以上的實力,但……

馬爾特用盡全力的一擊被伊德拉特架起的盾擋住了。馬爾特因為這份反衝力失去了平衡,魔法人偶立刻趁機揮斧相向——

「腳邊儘是破綻啊!」

莉蕾如同滑壘一般從伊德拉特身側穿了過去,用魔法金屬劍熔斷了它的左腳。失去了支撐自身重量的腳,魔法人偶重重摔了下去。

敵方左翼全滅,右翼呢——捷克琳向那邊看去,裘達正斬斷了魔法人偶相對防守薄弱的腳部……跟隨勞迪的侍女梅亞則以舞蹈般優美的動作不停攻擊著敵人。先隱藏起來,再用鑲嵌著魔石的短劍進行投擲。短劍刺入魔法人偶的脖子或其他關節部分後會發生爆炸,而殘缺不堪的魔法人偶接連化為廢鐵……如果對方是人類的話,在這種戰術下就會變成慘不忍睹的肉塊了吧。光是看就覺得毛骨悚然。

「這些就是全部了吧。」

捷克琳的表情僵硬。在她的指揮下,騎士生近半都受了傷,為了包紮傷口而不得不暫且撤離。

裘達環顧四周。

通過撫過肌膚的風讓身為斯洛卡的裘達感受到魔力的流動,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周圍濃重的魔力流動著。雖然無法以肉眼看到,但裘達知道魔力都被吸往了一處……那一處自然是她。

「勞迪,小心點!」

她,來了。

伊貝利艾女王的女兒,勞迪的元婚約者——索菲尼婭·伊貝利艾。穿著漆黑晚禮服的公主。她的周圍漂浮著無數魔法槍,厚重的魔力之壁包裹在她的周圍。

「索菲尼婭!」

勞迪喊了起來。但是,伊貝利艾的公主卻沒有回應。那祖母綠的瞳孔中毫無生氣。她正看著正前方的騎士生們,不,應該是俯視著勞迪。

「破壞……」

她喃喃自語。那低語般的聲音並不是說給誰聽的,但卻傳的很遠。

「把一切都破壞……」

索菲尼婭揮了揮右手。鑲嵌在漂浮著的魔法槍中的魔石閃現出了光芒。空中出現了許多火球。十、二十……三十。這意味著什麼呢——不用說,大家也都知道。

「拿著盾的人上前!其他人退後!」

捷克琳那凜然的聲音響起。拿著舞風的她並沒有盾,但卻站到了騎士生的最前方。幾乎在同一時刻,索菲尼婭放出了火球。

裘達撿起魔法人偶所拿過的大型盾,往腳上灌注魔力,進行了加速。他護住了勞迪。而梅亞也採取了同樣的行動。她拿起騎士生的盾牌,保護著主人。

無數的火球砸了下來。雖然用盾擋開了火球,但有好幾個來不及防禦的騎士生發出了慘呼。更有運氣差的騎士生因裝備著了火而在地上翻滾,而逃過一劫的騎士生則為了替夥伴滅火而疲於奔命。

「把受傷的人抬下去!」

教官吼道。捷克琳用長刀將飛來的火球一刀兩斷,為了儘可能減少襲擊後方騎士生的火球而奮鬥著。

「裘達,梅亞。」

勞迪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雖然很感謝你們迅速前來援護……但保護過頭可不太好。」

「保護勞迪大人是侍女應盡的義務。」

梅亞淡淡說道,裘達則微微歪了歪腦袋。

「你畢竟也算傷者。就算你說我保護過頭我也會保護你啦。」

「但是,如果可以的話,去幫幫其他騎士生——」

「不行。」

裘達和梅亞異口同聲。裘達皺起眉頭,梅亞也露出不愉快的表情。而此時,為了躲避火球雨,莉蕾滑壘般躲到了裘達他們身後。

「好危險好危險……雖然有自信能躲過投射魔法,但連續躲果然還是有點……嗯?你們在做什麼?」

「沒什麼。」

裘達從盾後探出頭看向索菲尼婭。魔法槍像是包圍住她一般漂浮在周圍。雖然人眼看不到,但魔力聚集到空中,從那裡產生了火球。而火球向著騎士生們襲去。普通人類必須藉助魔石之力才能使用魔法,但索菲尼婭則在此基礎上還將大氣中的魔力作為了能量的源泉,並以此來使用魔法。

裘達自然繃緊了臉。因為身為斯洛卡的裘達也能從大氣中提取魔力來使用魔法,所以他明白,像這樣連續使用大氣中的魔力,會把這裡的魔力消耗殆盡,而要在這裡重新蓄滿魔力是需要時間的。因此,像索菲尼婭這樣連續使用多重魔法,一般而言會產生十幾秒中的間隙。

但是現下,索菲尼婭一邊從大氣中抽取魔力,一邊持續施放著為數眾多的火球。她周圍的魔力在消耗的同時立刻被補上了。為什麼?

裘達定睛凝視漂浮在索菲尼婭周圍的濃厚魔力之壁,再將視線向更高處移去。如同捲起了巨大的漩渦一般,上空的魔力被吸了下來,持續提供給索菲尼婭無盡的魔力。而剩餘部分則飄在她身邊,形成了濃厚的魔力之壁。

伊貝利艾魔法國的女王是優秀的魔法師,她的女兒該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嗎?她已經超出了凡人的範疇,擁有著可怕的才能。

「那麼,王子大人。你是說要接近那個嗎?」

就仿佛配備了大量炮台的要塞一般。索菲尼婭的魔力之壁十分厚重。魔力層非常濃厚。因為裘達能看得到,所以更加不想靠近。而不知道這些的勞迪以帶有緊張的聲音說道。

「不靠近的話就沒辦法交談了。你覺得我能從那麼遠的地方喊話並說服她嗎?」

「……也對。」

「怎麼了?都到了這裡才覺得害怕?」

梅亞面無表情地說出了挑釁之語。裘達一邊擋開飛來的火球,一邊淡淡回答。

「是啊,害怕。如果可以的話甚至想調頭就走,也建議你們這麼做。」

「現在撤離?那怎麼行?」

勞迪驚訝地瞪大眼睛,但莉蕾卻搖了搖頭。

「我同意裘達的意見。那個看起來非常糟糕啊。我不認為能平安到她身邊。」

「連莉蕾都……拜託了,事到如今能不能別說喪氣話?」

勞迪緊盯索菲尼婭。

「必須救她。我已經這麼決定了……」

「真不愧是王子大人,夠帥的。」

聽到莉蕾情不自禁說出的話語,裘達和梅亞都向那紅髮少女瞪去。

——如果能用黃金之眼的話……

裘達繃緊嘴角。斯洛卡的黃金之眼。在它的注視下,魔力會被驅散,具現化的魔法則會被粉碎。面對索菲尼婭這種以魔法為主體的對手,這對裘達而言是最有力的武器。只要依靠黃金之眼,掃一眼公主所使出的所有魔法,就能將其整個擊潰。這樣一來就能輕易靠近了。

但事實上,在勞迪、梅亞、捷克琳教官和其他騎士生面前,他無法使用。他擔心如果被他們看見黃金之眼,裘達是斯洛卡的事實就會暴露……裘達不願意冒這個險。

「勞迪殿下!」

捷克琳的聲音傳來。她沒有隱藏在遮蔽物後,而是一邊躲避、擊落火球,一邊瞥了這邊一眼。

「我究竟要在這裡彈開火球到什麼時候才行?前進還是撤離,我希望您拿個主意。」

原本應該只有撤離一個選擇,但因為勞迪作出了要拯救索菲尼婭的宣言,她尊重勞迪的意志。勞迪露出了微笑。

「當然是前進!」

「明白了。能動的騎士生跟我來!為了殿下而開闢道路!」

「您瘋了嗎!?」

把被破壞的校舍碎片當作遮蔽物躲避的一個騎士生發出了歇斯利地的抗議。眼前是瘋狂發射火球,如同怪物一般的伊貝利艾魔法師。看到這種超出常識的光景會覺得害怕是理所當然的。

「要接近那個是不可能的!」

「不敢上前的膽小鬼給我滾!礙事!」

捷克琳像是捨棄了他一般說道,然後架起舞風進行了突擊。拿著盾的馬爾特和薩法莉娜也跟在她身後。還有其他幾個人也一樣。

裘達輕輕搖了搖頭,像是放棄了一般嘆了口氣。

「那,勞迪,走吧。絕對不可以離開我身後哦。」

「又要那樣護著我啊……」

「如果你被幹掉,那還談什麼說服啊!」

裘達架起盾,跑了起來。勞迪立刻緊隨其後,右邊是莉蕾,左邊則是梅亞。

「這麼說來,勞迪!」

裘達頭也不回地說道。索菲尼婭周圍再次出現了無數光源。數量粗略看去至少有五十個以上!以如同要填滿她周圍所有空間一般的勢頭迅速具現化著。

「你的加速魔法射程大概有多遠!?」

「咦!?」

是沒聽清楚嗎?勞迪發出了疑問之聲。

「神速突擊!能一口氣縮短多少米的距離!?」

「大概十二、三米吧!我想應該有!」

無數

火球如雨點般從頭上傾注而下。騎士生們抬盾防禦。

「那麼,等到了距離公主殿下十米的地方,應該就行了吧!?」

能逼到那種距離,索菲尼婭應該也沒辦法攻擊了。畢竟在那裡使用魔法很有可能會傷到自己……該不會拼著傷了自己也要殺勞迪吧?雖然湧上了不好的想法,但裘達還是拼命將其壓了下去。

突然,裘達聽到了破風之音。似乎有什麼堅硬的東西飛了過來。箭?不,比那大得多。

背後傳來騎士生的慘呼。同時,走在旁邊的一個騎士生也發出了悶哼。

「小心!」

捷克琳教官喊道。混在在火球中飛來的是伊貝利艾戰士的魔法槍。漂浮在索菲尼婭周圍的魔法武器不光是施放出火球,甚至服從索菲尼婭的意志如同被投擲出來一般襲擊了騎士生。

「咕嗚!?」

「馬爾特!」

巨漢馬爾特的大腿受了魔法槍的一擊,他跪倒在地。而第二、第三支飛來的魔法槍則被捷克琳教官的舞風防住了。

也有魔法槍朝裘達飛來。他舉起大型盾,但伴隨著沉重的衝擊,它被槍貫穿了。貫穿盾後,槍向前大約三十公分才停了下來,但那槍尖幾乎碰到了裘達的身體,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既然被槍所刺穿,那就不能再繼續拿著盾了。丟下已經幾乎沒有防禦能力的盾,能看到已經又有幾支魔法槍逼了過來。

「裘達!」

聽到勞迪和莉蕾的喊聲,裘達架起劍……這種東西只要像斬落箭那樣做就行了。槍尖閃閃發亮。裘達在剎那間把握了槍的數量,打算按先後順序進行迎擊。劍的軌道與斬落槍的印象在他腦中過了一遍。

伴隨著金屬碰撞的聲音,第一個飛過來的槍被裘達擊中,改變了方向。而當手上傳來擊中的反衝力時,劍正好隨之移動到下一個軌道。劍向第二隻槍的矛尖砍去。矛尖應聲而落,只剩柄的部分繼續向前飛去。小跳步向左移動一步半。第三支槍——如果放著不管勞迪就危險了。裘達舉劍將其敲落在地上。最後是第四支,他調整了劍刃的角度,從正面抬劍砍去!

在撞擊的同時,槍被挑飛了,但手卻傳來了微妙的麻痹感。劍似乎有些奇怪。是動作太勉強了嗎?他發現劍快撐不住了。

索菲尼婭的視線轉向裘達。新的魔法槍在火球的陪伴下被投擲了過來。

裘達一踹地面。向前衝去,吸引敵方的注意力。他躲過火球,彈開飛來的兩支槍——長劍的刀身碎裂了。

——所以說便宜貨總是這樣……!

雖然跟自己沒時間給刀身加風防護膜也有關係啦。

不過這樣一來,裘達就失去了劍和盾。手無寸鐵——但是索菲尼婭的火球和魔法槍依然毫不留情地襲來。躲過火球,閃過瞄準自己下半身的槍,在擦肩而過之時順手抓住。就算隔著手套,抓住高速飛行的槍並讓它停下也讓裘達的手傳來火辣辣的感覺。

畢竟武器壞了。既然沒了,就去撿其他武器。在撿到前就赤手空拳的戰鬥——這是教裘達劍術的老師說過的話。裘達迅速拿穩魔法槍,彈開了緊追而來的火球……果然用魔法金屬製成的槍都為彈開魔法而進行過加工。既是杖又是槍,同時還能當盾,這就是庫爾賽特。

還剩十五米。裘達繼續前進。濃厚的魔力之壁。他彈開或躲開槍和火球……十二、十一。

突然,從大氣中透出了無數光束。裘達親眼看到魔力在那裡凝聚。是新的火球嗎——就在這個想法剛浮現出來的時候,那些光芒變為了黃金魔法槍。

——黃金!?

咯噔。心臟狠狠收縮。黃金,那是斯洛卡最討厭的東西。裘達不知道魔法槍由黃金製成是不是巧合。但那黃金槍已經向著裘達殺來了。

他停下了前進的腳步。不僅如此,即便用手裡的魔法槍將其彈飛,面對接連生成的槍那源源不斷的攻擊,他甚至不得不後退。

——不好。在進入勞迪的加速點前,她會被索菲尼婭的投射卷進去……!

裘達不禁咬緊牙關。而在下個瞬間,一隻黃金槍擦過裘達的臉頰。而緊接著低空飛來的黃金槍直指他的腿部。

——糟了……!

逼到裘達眼前的黃金槍那閃閃發光的槍尖被突然出現的一劍打落並消失了。

「裘達,連你也陷入苦戰了啊?」

捷克琳教官的嘲笑聲傳入裘達耳中。金髮的女教官追了上來。每當接觸到她的長刀,黃金槍就分解為原本的魔力,並飛散消失。

「用魔法形成的武器——」

捷克琳教官露出冷笑。

「是敵不過魔斷刀的!我的刀是可以斬斷魔力的刀!」

「裘達,我來援助你!」莉蕾喊道。

「不對,該進行援護的是勞迪大人吧!?」

薩法莉娜舉起西洋劍。以鑲嵌在劍上的魔石為媒介,綠髮貴族生用魔法化出了5個水球向索菲尼婭射去。莉蕾也從魔法金屬製成的劍中抽取魔力,化為噬火獸形狀的魔彈沖向索菲尼婭。

然而在索菲尼婭數量占壓倒性優勢的火球面前,它們很快就被擊潰了。但即便如此也沒關係。她們的目的只是將伊貝利艾公主的注意力從勞迪身上引開。裘達和捷克琳已經從正面進行了突破,到達了十米線。勞迪也很快跟了上去。只要再過兩秒,就可以用神速突擊來加速,勞迪就能衝到索菲尼婭眼前了。

「好了,路已經開好了哦,殿下!」

捷克琳擋開黃金槍。裘達喊了起來。

「勞迪!去吧!」

謝謝——勞迪從他身邊沖了過去。而就在她為了加速而踏向地面的那個瞬間。

裘達看到了。就在自己的眼前,魔力一瞬間凝聚了。這裡是索菲尼婭濃厚的魔力之壁中。光憑她的意識,就能立刻發動魔法。

根本躲不開。在發光的那一刻,爆炸就已經產生了。裘達能做到的,只是勉強護住腦袋。

爆炸自身並不大。畢竟和索菲尼婭離得近。但在那僅僅幾公分的距離下產生的衝擊波卻把裘達的身體彈到幾米開外。捷克琳、莉蕾和薩法莉娜也一樣。是昏過去了吧,她們一動不動。

——勞迪呢……!?

雖然被炸飛摔倒在地面上,但裘達依然立刻搜尋起自己想要守護的男裝公主。勞迪也倒下了。但在最後關頭被感知到危險的梅亞所保護,她被梅亞壓在了身下。也就是說,承受了爆炸幾乎所有傷害的是梅亞……真是令人佩服的忠誠心。

「梅亞!」

勞迪移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侍女,向她喊道……幹嘛一臉想哭的樣子啊?裘達勉強站起身。身體疼痛得像是麻痹了一般。畢竟是在近距離遭遇了爆炸。梅亞也是因為相同的理由而動不了吧?從勞迪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看來,應該還有氣。

勞迪也站起身。她花了一小會兒環顧四周。視線掃過倒下的同學和教官,最終定格在索菲尼婭身上。傷口疼痛,即便如此,勞迪依然向前踏出一步。

「索菲尼婭!」

她奔跑起來。被絲帶綁起的金色長髮搖曳著。

「已經夠了,住手……!」

按著被捅傷的腹部,她奔跑著。而索菲尼婭則以毫無感情的眼神看向了她。抬起右手。從空間中孕生出黃金槍……

——才不會讓你得逞!

裘達在腦中想像。斯洛卡可以輕易用大氣中的魔力來施展魔法。也就是說,索菲尼婭能做到的,裘達也能做到……立刻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在索菲尼婭的眼前綻放出光芒。那是閃光。但眼前突然出現的光遮蔽了索菲尼婭的視野,要嚇住她已經是足夠了。

「!?」

索菲尼婭轉開臉。失去了平衡。而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勞迪將魔法聚集在腳尖進行了加速——神速突擊。那是在瞬間衝到對方眼前的技能。

勞迪一下子抱住了索菲尼婭的身體。

「索菲尼婭……已經夠了。已經……」

巴倫蘭特的王子用力抱緊了伊貝利艾的公主。而被熱情擁抱的索菲尼婭卻以虛幻的聲音說著:「破壞……把一切都……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即便如此,勞迪依然抱緊她的身子不放。

「才不是一個人!你不是一個人!」

「……」

「對不起,索菲尼婭。都怪我沒有回應你的心意……所以,你才會變成這樣的吧?對不起。對不起。這不是道歉就算完的事情。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並不是討厭你!」

「……」

「會解除婚約也是一樣。沒能告訴你真相,真的很抱歉。明明你那麼仰慕我!我卻連見都沒見你……我真的是個很過分的傢伙……」

這些話語是作為王子,還是作為公主說

的呢?勞迪依然緊抱著索菲尼婭,在她耳邊訴說著自己真實的想法。

「我聽說你曾閉門不出。你總是獨自一人呢……明明如此,我卻什麼都沒能為你做。明明很重視你,卻連這一點都忘記了。我丟下了你……!」

勞迪幾乎快哭出來了。索菲尼婭的眼睛依然無神。

「……一個人……」

「被你刺傷的時候,我覺得這是報應。所以,我並沒有恨你,甚至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刺傷……殺了……勞迪大人……?」

索菲尼婭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勞迪更用力地抱緊她。

「如果那樣你心裡就能舒服,殺了我也無所謂。但是,別這樣把周圍的人都卷進來。沒必要傷害其他人……」

勞迪是哭了嗎?索菲尼婭的視線動搖起來。

「我對你說謊了。而那就是解除婚約的原因。但是,我很喜歡你!作為表妹,作為重要的朋友……」

「朋友……?」

「是的。非常重要的朋友。我愛著你。」

索菲尼婭屏住呼吸。

「愛著……我……勞迪大人嗎……?」

支配著她的黑暗漸漸消失。

「嗚……」

「索菲尼婭!?」

公主抱住了腦袋。是想要解除催眠嗎?勞迪喊了她的名字。

「索菲尼婭,看著我!振作點!要取回自己的神智!」

「嗚嗚……勞迪……大人……」

索菲尼婭回過神一般地倒抽一口冷氣。她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被抱緊而抬起頭來。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深愛的王子大人的臉。

「勞、勞迪大人!我……!?」

「太好了,你恢復正常了啊……太好了。」

勞迪再次擁抱了索菲尼婭,然後正了正表情。

「索菲尼婭,我愛你。」

「勞迪大人……!」

「但是,我不能和你訂婚。」

勞迪低下頭,但很快又抬了起來。

「因為愛你,所以我會告訴你真相。我不能和你結婚的理由——」

勞迪湊到她耳邊將一直深藏心底的秘密告訴了她。男扮女裝的公主以只有重要的朋友才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出來。

「……怎麼會……」

索菲尼婭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她因被挑明的事實而驚愕。

「勞迪大人是……公……」

勞迪用食指抵上索菲尼婭的唇。

「這些話還是留著我們單獨相處的時候說吧……索菲。」

勞迪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是讓人陶醉的、甜美而溫柔的笑容。在近處看到了這種笑容,索菲尼婭立刻面紅耳赤地點頭答應。

「太好了。」

像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擔一般,勞迪終於鬆了口氣。那是從不能說出真相的痛苦中解放出來的表情。而那表情立刻陰沉了下來。她按著被刺傷的腹部,呼吸也凌亂起來……也許是止痛劑的效果消失了吧。

「勞迪大人!?」

「沒事,我沒事……」

勞迪的身體使不上力。索菲尼婭撐住跪倒的她。

「來人啊!?勞迪大人——」

為了求救而抬起頭的索菲尼婭看到周圍的光景而說不出話來。

如同被炮轟了一般開了好幾個大洞的校舍建築。地面的深坑和鴻溝。毀壞的魔法人偶,倒下的騎士生們。

「這是……我做的……」

模糊的記憶在腦中復甦。她確信是自己做了這些。而這份打擊幾乎讓她崩潰。但此時,身邊勞迪的呻吟聲讓她回過神來。

「勞迪大人,請保持清醒!我現在立刻帶您去看醫生!」

近處傳來人倒地的聲音。想要站起身的騎士生搖晃著撲到在了地面上。

「這是……」那是勉強想要起身的梅亞的聲音。

「……安眠藥的味道——」

梅亞也倒下了。聽到「安眠藥」,索菲尼婭大吃一驚。但她已經聞了那花香般的味道。身體中的力量消失殆盡。索菲尼婭撐著勞迪跪倒當場,再也無法動彈。強烈的睡意讓身體脫力,從根本奪走了行動的力量。

「啊啊,可惜。明明還差一點點就能殺了勞迪了,對吧……」

是魔女的聲音。索菲尼婭拼命想要抵抗睡意,但眼皮卻越來越沉重,蓋住了她的眼睛。

「就由我來刺下最後一擊吧。公主殿下就請暫時睡一會兒。」

不、不行——連阻止之聲都發不出來——別殺勞迪大人……

當催眠魔法散去,身穿暗色長袍的人影降落到了大地上。細長的冰槍出現在其右手上。來人以人偶般的動作揮動右手。那冰槍破風而去,向著與索菲尼婭一同失去意識的勞迪的腦袋逼去。

一個黑影飛快地沖了過來,冰槍被彈飛了。

擋在她們身前的是黑髮的騎士生。架著魔法槍,騎士生裘達·雪徳傲慢地俯視著魔女。

——你以為所有人都睡著了嗎?真是可惜,催眠魔法對我沒用!

魔女以緩慢的動作舉起魔法槍。在虛空中生成了六支冰槍,向裘達投射過來。

裘達紋絲不動。但六支槍卻在一瞬間如蒸發了一般消散在大氣中。

「……什……!?」

魔女大吃一驚地抬起頭。裘達的眼睛如同潛伏在暗處的魔獸一般泛起黃金色的光輝。那是傳說中能夠打散魔力的暗之魔獸的眼瞳——斯洛卡的黃金之眼。但是,現在能看到他眼睛的只有一人。畢竟其他人都已經陷入了沉睡之中。

由魔法生成的冰槍消失了,被裘達的黃金眼緊盯的魔女僵在了當場。

「這裡是……!?」

就在魔女發出這個疑問的瞬間,她的腹部被魔法槍的槍柄頭部擊中了……裘達已經站在了魔女的身邊。

「是惹火了我的你不對哦……」

魔女彎著身子倒了下去。但裘達那恢復了灰色的瞳孔依然沒有動搖。他如同看著路邊的小石子一般俯視著無力倒下的魔女。

——這就是傳聞中的【幽靈】嗎?

讓騎士學校一片騷亂的幽靈騷動。就是這個穿著斗篷的神秘人物操縱了索菲尼婭,企圖讓她殺了勞迪……

其實裘達本想二話不說砍了她的腦袋,但這還是等逼問出她所知道的一切後再做吧。

裘達十分冷靜,但同時也積攢著怒氣。這魔女是單獨犯案嗎?還是屬於某個組織呢?會不會用催眠魔法?利用索菲尼婭和想要殺死勞迪的理由,還有很多其他的問題。裘達打算讓她說出一切。為此,他會不擇手段。

裘達單膝著地,伸手去揭蓋住魔女頭部的斗篷。斗篷下的是有著蓬鬆長發的侍女弗雷利亞。

「……」

裘達說不出話。但腦中卻覺得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用薇布米爾花所製成的安眠藥。刺殺勞迪的短劍上的毒恐怕也是她做的吧。最接近索菲尼婭公主,能夠施加操縱魔法的人物。一切都說得通了。只有一點,裘達無法理解仰慕著索菲尼婭的弗雷利亞會犯下如此暴行的動機……無所謂,到時候嚴刑逼供就行了。

凝視著弗雷利亞的臉,裘達想起了她最後說過的話語。

【這裡是……】

這是什麼意思?作為在裘達逼近的時候說出的話語,未免太不合時宜了。就好像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陌生的地方一般……

——難不成是那樣嗎?

索菲尼婭被催眠魔法操縱了。被身為魔女的弗雷利亞所操縱……真的是這樣嗎?也許她也被操縱了呢?被戴上斗篷,穿上長袍。

這麼一想,她那時的動作非常緩慢。從出現到投擲長槍的動作,以及向裘達放出冰槍的動作都很遲緩。就好像被施加了催眠的人類一般。而她被斯洛卡的黃金之眼凝視,於是催眠魔法被解除了……

「……」

如果這個假設是正確的話——裘達不禁扶額。

索菲尼婭所中的催眠魔法該不會也是因為黃金之眼才解除的吧?為什麼會沒想到呢?當然也是有理由的。因為裘達不敢保證對方是中了催眠魔法。再加上他沒習慣在周圍的注視下使用黃金之眼。還有,雖然這次是成功了,但他並不知道斯洛卡的黃金之眼對催眠魔法有多少效用。畢竟這也是他第一次用黃金之眼去看中催眠魔法的人。

心臟猛抽了一下。野獸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殺氣】。

在他抬頭的那一刻,魔法槍已經飛來。為了護住臉,裘達不得不伸出右手去擋,槍刺入他的手中,從手骨中貫穿了過去。

「嗚……」

比起自己的手,裘達先向【敵人】看去。斯洛卡的黃金之眼捕捉到

了躲藏在建築物暗處的人影。就是那傢伙投擲魔法槍過來的。怒意充斥了全身。裘達用左手拔出刺入右手的槍——毫不在意飛散的鮮血——用左手拿正庫爾賽特,投了出去。

那人影慌忙避過槍,逃了出去。裘達用左手按著還在滴血的右手,調整了凌亂的呼吸。

去追嗎?但這樣一來,也許是魔女的弗雷利亞不可能會放過昏過去的勞迪。

「裘達哥!」

托妮的聲音傳來。身為他義妹的艾庫特少女沖了過來。不光是她,還有低年級班的教官和騎士生們。是聽到戰鬥停火而過來探查情況的吧。他們衝到沉睡的勞迪和索菲尼婭身邊,還順帶抱起捷克琳和莉蕾她們。總之,交給他們應該就沒問題了。

「裘達哥!?」

褐色肌膚的亞人少女發現裘達還在流血,不禁臉色蒼白起來。裘達護著還有些麻痹的手,輕笑起來。

「別擔心。這種程度很快就會好的。」

裘達站起身。托妮則低頭向倒在旁邊依然穿著斗篷的弗雷利亞看去。

「裘達哥……這個人是……」

「也許是造成這個事件的壞人哦。」

騎士生也來到裘達身邊。是低一年級的騎士生。

「裘達學長!」

「這是重要的證人。總之讓教官把她綁起來看好。」

「好、好的!啊,您的傷——」

「這不是我的血。」

雖然的確是自己的血,但傷口已經癒合了,不能讓他們包紮……骨頭的再生要花些時間,但如果從再生速度被人看破是斯洛卡可就得不償失了。

「裘達哥!」

裘達抬步走了起來,托妮也跟了過來。他們向著投槍的黑影剛才躲藏的地方走去。進入損毀校舍的一角。踏著木片和石頭,裘達找到了那個。

他所丟回來的魔法槍正刺在牆上。那是伊貝利艾魔法戰士的象徵武器,每一把都配合著主人特別定製。有著銀色花紋的槍……它的主人是——

「托妮,能靠這個找到人嗎?」

裘達用力拔出深深刺入牆裡的魔法槍。艾庫特少女嗅了嗅,用力點頭。

這裡是位於王都西側的宅邸。宅邸建在王都內部富裕層眾多,相對而言治安穩定的地區,是屬於菲因索爾古男爵家的建築。

外牆被粉刷成白色,是三層建築物,正面和反面都有庭院包圍。菲因索爾古男爵是伊貝利艾出身的家族,現今也為同國來的使者提供著逗留之處。

深夜,一個女人衝進了這間屋子。是個有著藍色短髮的美貌女騎士——伊貝利艾魔法國王室親衛隊,身為索菲尼婭公主護衛隊隊長的法爾·特雷。來到伊貝利艾的使者們所占據的一角後,她向其中一人——庫納布·塔爾巴大臣進行了報告。

「閣下,暗殺勞迪王子的任務失敗了。」

「詳細報告一下。」

蓄著大把白鬍子卻身材纖瘦的塔爾巴大臣嚴厲地說道。

在伊貝利艾魔法國的貴族中,他屬於地位僅次於王族的十二魔法貴族之一的塔爾巴家族。庫納布是塔爾巴家族如今的當家人,但由男性做當家人,在伊貝利艾是非常少見的。那個國家的元首是女王,女性的地位也很高。他算是數量稀少的高階級男人。

護衛隊長對利用索菲尼婭暗殺巴倫蘭特王子的全部經過進行了報告。

在騎士生們的齊心協力之下,巴倫蘭特王子解開了索菲尼婭公主殿下的催眠,將她救了出來。她操縱了侍女想給王子來個攻其不備,但這也因為騎士生而被阻撓了……雖然打算在救援趕來前幹掉阻撓了自己的騎士生裘達,但因為受到了他的反擊,不得不進行撤退。她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從忍受著任務失敗的屈辱的法爾那裡聽到了一切經過,塔爾巴大臣以嚴肅的表情低聲說道。

「……沒能下殺手嗎?」

他身邊的親信也皺起了眉頭。

「只要能利用索菲尼婭公主暗殺掉勞迪王子就能引起戰爭了呢……」

這就是他們的目的。失去了繼承人的巴倫蘭特會展開報復,而伊貝利艾也會反擊。

問題是,如果巴倫蘭特王失去了兒子也站在不戰的立場上的話……國王的妻子是伊貝利艾女王的妹妹,勞迪有著兩國王族的血統。

但即便他指望用外交來解決爭端,一部分貴族諸侯也不會就這麼算了,而是期望【戰爭】吧。搞不好會引起內亂,擁護新的國王上位呢。

伊貝利艾女王也和巴倫蘭特王一樣,有著想要迴避戰爭的可能性。但國內的強硬派勢力——隸屬塔爾巴大臣的一派會打翻現有的政權,照樣引發戰爭……也就是說,無論如火,一旦留下火種,兩國間的戰爭就將不可避免。而這個【計劃】原打算在引發戰爭,改變兩國指導者後,再隨便找個理由停戰。

大致上就是這樣的。光是讓閉門不出的索菲尼婭來巴倫蘭特王國,目的就已經成功了一半。接下來只要找個適合的時機殺了王子就行了……

「法爾·特雷。你怎麼看。」

塔爾巴大臣問道。

「沒能殺了王子,你覺得還可能挑起巴倫蘭特和伊貝利艾的戰爭嗎?」

「從現狀看來我認為可能性很低。」

法爾低著頭回答。

「巴倫蘭特那邊似乎已經發覺這次公主所犯下的暴行是因為中了催眠魔法。我想他們不太可能會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

「也就是說……要挑起戰爭,就必須想點別的辦法咯?」

塔爾巴大臣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扶著額頭沉默了一會兒後,他靜靜地開口道。

「……只能犧牲索菲尼婭公主殿下了吧。」

「!?」

親信的臉色蒼白,法爾也抬起頭來。塔爾巴大臣將手肘支到沙發的扶手上。

「公主殿下在巴倫蘭特領土範圍內被襲擊並暗殺。沒有為友好國的公主歸國時做好完全的安全準備,伊貝利艾會向其追責,並從國內引發戰爭。」

「但是,閣下,怎麼能向公主大人下手——」

「無論如何,只要殿下暗殺了勞迪,也同樣不能保證自身的安全吧?」

被沉重的氛圍所包圍,親信和法爾都無言以對,塔爾巴大臣站起身來。

「法爾·特雷。我們的存在有沒有被巴倫蘭特的人知道的危險?」

「沒有,閣下。」

法爾再次低下頭。

「使用催眠魔法操縱公主殿下的【魔女】,我讓侍女頂罪了。巴倫蘭特的人應該會把侍女當成犯人進行拷問。就算知道她也是被催眠魔法所操縱的,那個侍女也對我們毫不知情,不可能會泄漏情報。」

「那就好……如果我們的謀劃被人知道的話,就根本談不上引起戰爭了。」

那時候只是單純的背叛者——塔爾巴大臣滿意地點點頭,法爾隨面無表情,但心中卻一片複雜。

——弗雷利亞明明是個好孩子……

只是稍微追求了一下,她就輕易地敞開了身心。那之後就如自己所想的那樣,對索菲尼婭公主進行了各種鼓吹,甚至準備安眠藥……把能利用的都利用完,然後捨棄。雖然很可憐,但這也是命啊——就在法爾悄悄嘆息的那一刻。

一陣強風吹入了房間。嗚嗚作響的狂風颳倒了家具上不重的東西。

「怎、怎麼了!?」

房間裡像是遭到了小型颱風席捲一般,法爾和塔爾巴大臣他們也吃驚不小。緊接著響起的是如同地鳴一般的聲音。在注意到大氣在震動的瞬間,室內所有的魔石燈幾乎同時碎了。

室內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周圍建築物中的燈光從打開的窗戶透了進來,勉強能看清室內的東西和人影。突然,有什麼從窗戶里竄了進來。

人影——可疑人物!

身為護衛隊長積累了各種訓練的法爾立刻擺好了架勢,進入室內的人影站到了她的眼前,當被來人的眼睛所注視,她產生了如同心臟被捏緊般的恐懼感,身體隨之僵硬了。

如同魔獸一般的黃金之眼。他抬起的手中所握著的槍是庫爾賽特——有著銀龍圖案的那把槍是專屬法爾的。

「嗚啊!?」

屬於自己的庫爾賽特貫穿了她的右腿。矛尖甚至深深地沒入地面,法爾如同被釘在那裡般動彈不得。

「什麼人!?」

塔爾巴大臣大喝,他的親信也喊了起來。

「有賊人入侵!快叫警備兵!」

仿佛溶入了黑暗的漆黑色斗篷。臉上帶著惡魔般的鐵假面,而黃金之眼則在假面後窺探著。戰士拔出腰間的佩劍。突擊。先是用長劍貫穿了親信的身體。親信吐著血倒了下去。緊接著他繞過親信的身體,用沾滿鮮血的劍向塔爾巴大臣砍去——

門被咚的一聲用力打開。宅邸的警衛兵沖了進來。他們是保護菲因索爾古男爵宅邸的當地兵和塔爾巴大臣的部下們。

「來了嗎!抓住賊人!」

聽到塔爾巴大臣的聲音,士兵們踏入了屋內。而戴著假面的戰士動作敏捷迅速。

在黑暗中,他以仿佛野獸般自如地避開桌子和家具,眨眼之間便砍倒了那些士兵們。金屬碰撞的聲音後,緊跟著的是肉體被撕裂的聲音和慘叫聲。防具根本不起作用。不管是盔甲還是盾,甚至是為了防禦而架起的劍也一樣,每當撞上戰士的劍,對方就會憑蠻力將其斬斷,並砍斷士兵們的身體。

也有尖叫著衝上來的士兵。但在下一個瞬間,在躲過他攻擊的同時,揮過去的長劍就砍飛了他的腦袋。

「閣下,請退下!」

攜帶著魔法槍的魔法士兵們站到了塔爾巴大臣的前面。槍中鑲嵌的魔石發出了發動魔法的光輝。

但也只能到此為止了。在被戴著假面的戰士瞪視的瞬間,幾乎就快發動的魔法立刻消失了。魔法士兵們懷疑魔法槍是否壞了,而來者則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轉眼間她們就成了犧牲品,所有負責警備的人都被幹掉了。

塔爾巴大臣為了免於慘遭毒手而向出口跑去。但戴著假面的賊人揮了揮左手,伴隨著破風之聲,如同鞭打般的衝擊波將塔爾巴大臣彈飛並撞到了牆上。

「嗚、嗚嗚……」

塔爾巴大臣被逼到牆邊,因恐懼而緊繃的臉轉向了來者。

「你企圖殺了勞迪。」

雖然有些含混不清,但這個聲音法爾曾經聽到過。

「利用索菲尼婭,甚至還想殺了她。你傷害了為數眾多的人。同時,甚至還想讓兩國流更多的血。」

「你、你究竟是……」

聽塔爾巴大臣顫著聲說完,漆黑的戰士架起染滿血跡的長劍。

「……你知道假面戰士嗎?」

那就是我的名字——塔爾巴大臣的臉上遭到了他重重的一拳。吃了他一拳的男人靠著牆壁滑落了下去。假面戰士甩了甩劍上的血,將其插回鞘中。

法爾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咬住了自己的右手。似乎是為了不讓自己出聲而在不知不覺中咬住的。因為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光景,連早已習慣戰鬥的護衛隊長都對那怪物感到恐懼。

「啊啊,太好了。法爾隊長,你還活著啊。」

被點名了。如同被影子圍繞的男人——用假面遮起臉的裘達·雪德走到法爾面前。他緩緩伸出手,握住了將法爾的腳釘在地板上的魔法槍。

「嗚咕!?」

臉因疼痛而扭曲。毫不留情的震動讓她感受到幾乎讓人瘋狂的疼痛。

仿照著惡魔或是惡鬼而鑄造的鐵假面。而從雙眼的地方透出的是如同暗之魔獸的黃金之眼。

「雖然原打算也要讓你上路來著……不過,還是別以為自己能再活著沐浴在陽光下吧。」

伴隨著衝擊,法爾的視野被一片黑暗所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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