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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最終章 革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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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您了……您不是跟我約好了嗎……說一定要堅持到最後的」

在學力考試和學院騎士團入團測試的時候。克萊爾大小姐應該向神起誓過。可是現在她卻要毀約。

「你提醒咱了,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總感覺很令人懷念呢」

別說了。請別再用過去時說了。

「不要……我不要……。克萊爾大小姐……我不要您走!」

「蕾,對不起」

克萊爾大小姐悄悄地走近了像小孩子一樣撒嬌耍賴的我――。

她吻了我。

「為你獻上咱的初吻吧,以示違約的歉意」

啊……,我醒悟了。克萊爾大小姐要離開了。

「蕾,再見了。請保重身體」

就這樣,克萊爾大小姐離開了房間。我沒能追上去。因為我想不出一句能挽留她的話來。

「克萊爾……大小姐……」

我一直在盡力避免這種結局。一直,一直都一心只想著拯救克萊爾大小姐的性命。可是,這一切都毫無意義了。

我想起了當初我告訴道拉大人我的全盤計劃時他跟我說的話。

『你的計劃很好。只是……我可不覺得自己的女兒會坦率地接受哦?』

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思念在臉頰上流淌。

我已經一點都分辨不出初吻的味道了。

◆◇◆◇◆

我的垂頭喪氣僅僅只堅持了一天時間,就是在克萊爾大小姐離開我的那一天。雖然她的離去令我倍受打擊,但我不會因為這點事就陷入絕望。為了奪回克萊爾大小姐,我開始行動了。

「……原來如此,克萊爾她自己選擇了毀滅的道路」

說出這句話的是賽恩大人。

我首先來到的是王宮。為了使自己的政權合法化,革命政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復王室。革命政府承認了賽恩大人王位繼承人的身份,而王室則為革命政府正名了。這一舉動不像是賽恩大人自身的決定而更像是王宮全體的想法。

王室原本就對貴族們專橫的態度感到苦惱,即便如此,他們也不可能願意承認以打倒王國政治基礎的貴族為目標的革命勢力。王室之所以會如此焦急,是因為他們收到了帝國軍已經進軍到王國和帝國邊境附近的消息。在革命也就是所謂的內亂期間,若是被帝國趁虛而入了,那麼王國和帝國之間勢均力敵的平衡狀態就很有可能會被打破。王室為革命政府正名的目的是為了迅速解決內部紛爭,不讓帝國鑽空子。

嘛,因此,賽恩大人現在正在稍微有些不穩定的革命政府的支持下,等待著正式加冕。

「克萊爾大小姐不同於其他的腐敗貴族。她不應該在這裡被處決」

我申請謁見賽恩大人,向他提出了赦免克萊爾大小姐的請求。一介平民本來是沒有謁見權的,賽恩大人特別為我爭取了機會,我才得以像這樣與他進行對話。

「……你說得沒錯。可是,對於你的請求,我只能說很難辦到」

賽恩大人滿臉苦澀地回答了我。

「……不管克萊爾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作為貴族政治的象徵道拉•弗朗索瓦的女兒這一事實是無法改變的。即便我為她免罪了,革命政府也不會承認吧」

「怎麼會……」

「……要在平時,國王的一聲令下就能解決這件事,但現在,王室的力量只能勉強維持自己的門面。如今,支配這個國家的實際上是革命政府」

賽恩大人說恐怕國王將失去統治權吧。

「可是,在這股革命勢力的背後有納爾帝國的存在。賽恩大人您知道這件事嗎?」

「……我跟你的理解有些不同」

賽恩大人溫和地否定了我的看法。

「……革命勢力的確受到了納爾帝國的影響。不過,那也僅限於薩拉斯那一派。革命的領導人亞拉和爾灣他們則是對帝國表示了強烈的拒絕」

「可是!」

「……嘛,你先聽我說。你知道現在革命政府在給人們分配食物對吧?」

「嗯」

「……他們能做到這一點,也是因為革命政府內部的帝國勢力在提供物資。如果強制剷除了帝國勢力,人民就會挨餓,這豈不是本末倒置」

他的意思是說人民的生活才是無法替代的嗎。對於賽恩大人來說,比起擔心國家會成為誰的囊中之物,民眾吃飽喝足這件事才更重要吧。

「……亞拉他們並沒有對薩拉斯放任不管。只是在暫時利用他們罷了」

等時機到了,革命勢力就會將帝國一派排除在外了吧。

「……重點是現在的我幾乎什麼事情都做不了。雖然即將成為下一任國王,但我其實也只不過是個傀儡罷了。雖說我很想幫幫克萊爾就是了……」

「……是嗎」

賽恩大人也在跟時代作著鬥爭吧。他的臉上既帶著對自己的無力的哀嘆之情又帶著掙扎之情,是一種處於時代過渡期的王族的表情。不止我一個人在戰鬥。

「……抱歉沒能幫上你的忙」

「沒有,我才是,向您提出了無理的要求。我這就告辭了」

我也沒有再糾纏下去,而離開了王宮。一個指望落空了。

「不過,我還有其他的指望」

我接下來訪問的是精靈教會的修道院。

「呀,蕾。你來了」

「蕾,好久不見」

我拜訪了尤大人和米莎。尤大人依舊被王室軟禁在這裡。王室對外宣稱她是在此進行異性病的療養,實際上她是被王室現在最大勢力的賽恩派給控制住了。雖然這並非賽恩大人的本意,但政治的麻煩之處就是它不會單純地如你所願。

許久未見的尤大人的臉色很好,看得出來她並沒有在為自己的不得志而感到不滿。要說米莎,修女服非常適合她,讓人不禁懷疑她原本就是修女,在尤大人身邊她看起來也很自然。

「我基本上能猜出你來這裡的原因。是為了克萊爾對吧?」

「是的」

我點頭對尤大人的提問表示肯定。

「我也想為她做點什麼,但是和賽恩兄長大人一樣,我幫不上什麼忙」

尤大人說完,抱歉地皺起了眉頭。

「現在可以說王室勢力變弱,而教會的力量相對增強了。因為目前處於動亂時期,尋求教會幫助的平民也變多了。想必革命勢力也無法無視教會的聲音吧」

「那就請――!」

「可是」

尤大人打斷了我的話。

「可是現在,掌握教會真正權力的人是莉莉紅衣主教——進一步說,是她背後的薩拉斯和帝國」

我能做的事並不多,尤大人無奈地說道。

「薩拉斯和帝國不好惹。我想他們一定為了達到今天這個勝局而一直在計劃著吧。他們的爪牙不僅伸向了革命勢力,還伸向了教會」

「賽恩大人雖然比較樂觀,但我認為這樣下去革命政府恐怕會被帝國占領吧」

尤大人和米莎似乎都對現狀抱有危機感。

「就不能請尤大人您幫忙向賽恩大人進言嗎?」

「我試過好幾次了哦。可是,我的聲音似乎沒能傳達到賽恩兄長大人那裡去呢。他之所以對現狀的理解有些不夠深入,也是因為周圍的人沒有為他提供正確的信息」

不然的話,那位聰明的兄長大人是不會沉默的,尤大人如此分析道。

「我也會繼續嘗試著為克萊爾請願的,不過說實話,請你別抱太大的希望。因為道拉和克萊爾都是貴族政治中象徵性的存在。他倆既是革命勢力最先想責難的目標,又是帝國最先想打擊的目標」

「蕾,真是抱歉」

尤大人和米莎的話使我心情黯淡。儘管如此,她們也還是有在為我行動著。現在我也只能靠她們了。

「是嗎。我明白了。麻煩你們幫忙了」

我離開了修道院。

在那之後,我也求助了各種人,想計劃拯救克萊爾大小姐,但每次嘗試都是以失敗告終。薩拉斯等帝國勢力已經深深紮根於這個國家,無論找誰,對方都只回答一句「很難辦」。我一個人太無助了。我心中最初的「我要拯救克萊爾大小姐給你們看」的強烈鬥志也逐漸消磨殆盡。

我不想放棄。可是,目前的情況卻在逼我放棄。我悲痛欲絕地在王都東奔西走。

「……不知道克萊爾大小姐當初在貴族和平民之間交涉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心情啊」

當看著克萊爾大小姐一天比一天憔悴的時候,我仍然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旁觀者。我那時心裡想的是問題到最後一定會被解決。克萊爾大小姐的安全是由我和道拉大人共同保障的,所以一定沒問題。

「克萊爾大小姐……」

儘管只有幾天沒見到她,可我覺得自己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見到她了。一直以來都理所當然地待在我身邊的人她現在不在了。一想到這一點,我的心疼得快要裂開了。

「……克萊爾大小姐,我想見您」

然後,在失魂落魄地度過了一些日子後,某一天我終於得到了克萊爾大小姐下落的消息。

我決定使出最終手段。

◆◇◆◇◆

舊貴族院議會第二辦公樓――那裡是克萊爾大小姐被關起來的地方。它歷史悠久,是一座被王國指定為國寶的古老建築物。辦公樓的正門很大,帶著哥特風格的裝飾,門口站著四名衛兵。

「……!你給我站住」

當我不假思索地靠近那座門的時候,其中一個門衛注意到我並喊住了我。我朝大門走去,沒有理會門衛。

「你是蕾•泰勒對吧?你被禁止入內了。給我滾」

衛兵們在大門前布陣威脅我。他們身上所穿戴的鎧甲,不是舊時代的遺物,而是魔法道具吧。他們佩戴的劍恐怕也是魔法道具。用魔法道具全副武裝的衛兵……真是有點麻煩啊,我想。

「我只是想見見克萊爾大小姐而已。你們可以讓我過去嗎?」

「不行。上頭說了,只有你不能通過」

「……是嗎」

那就沒辦法了。

「那我就只能強行通過了」

我用土屬性魔法在四名衛兵的腳下製造了陷阱。身著重裝甲的衛兵的身影從地面上消失了。

「想的美!」

可是,衛兵們馬上從陷阱里爬了出來。不僅如此,他們還漂浮在了空中。原來他們是風屬性魔法的使用者嗎?全金屬鎧甲的魔法道具也應該相當重吧。我聽說為了保持機動性,風屬性魔法的使用者經常被選為武裝衛兵。在我的熟人中,賽恩大人的戰鬥姿態是與之最為接近的。

「停止你無用的抵抗!」

「……無用的抵抗?不,這是單方面的蹂躪」

我用魔法杖指著他們,放出了水屬性魔法。

「最終地獄」

四個衛兵在瞬間被凍結了。

「土矛」

從地面生出土錐向上刺去。這是之前我與瑪拉莉亞大人戰鬥時使用過的連續魔法哀嘆之河。當初正因為對手是超乎常理的瑪拉莉亞大人,所以我的這個魔法才能被簡單地對付,除此之外,沒有人能在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就應付得了它。

在最大限度地發揮了遊戲女主角強項的這項攻擊之下,四名衛兵倒下了。若衛兵們沒有身著魔法道具的防具的話,這個魔法將威脅到他們的生命。我當然手下留情了所以他們並沒有性命之憂,只在短時間內無法動彈罷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敵人進攻!敵人進攻~!」

大概是察覺到外面的騷亂了吧,從建築物中陸續出來了不少衛兵。他們全部都裹著疑似魔法道具的全金屬鎧甲。

真麻煩。

「土牙Earth fang」

從地面上出現了好幾個巨大的好似捕獵夾的東西,它們張開大口夾住了衛兵們。衛兵們當場變得動彈不得。

「可惡啊啊……!」

「請老老實實地呆在那裡 」

我走過衛兵身邊,打算進入辦公樓。

然而――。

「喂喂,你們給我振作點啊~」

伴隨著耳熟的明快聲音,土牙變回了原來的土塊模樣。

「我就知道你會來」

「莉莉大人……」

莉莉大人簡直像要去散步一樣,她帶著輕快的步伐從建築物中出現了。

「我們都抓到克萊爾了,那麼你就不可能不來找她~。我們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才派我來守在這裡」

「請把克萊爾大小姐還給我」

「你這傢伙,別說奇怪的話啊?克萊爾可是自己送上門來的好不好?我們連不對她出手這個約定都遵守了。還給你這個說法是不是有點不妥啊~?」

莉莉大人咯咯地笑了。不同於莉莉大人原本可愛的臉,她現在這張臉只會令人反感。

「別廢話了。如果您不讓開,我就強行通過了」

「那你就試試。撒,衛兵們,別愧對你們的工資啊」

在莉莉大人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衛兵們一齊朝我殺來。一共有十二個人。

「最終地獄!」

衛兵們被凍結住無法動彈。我不失時機地打算使出土矛進行追擊,可是――。

「天真」

在哀嘆之河完成之前,莉莉大人瞬間將凍結解除了。恢復動作的衛兵們動作敏捷地避開了土矛。衛兵們的熟練程度絕不低。儘管沒有近衛兵那麼厲害,可是有這麼多人在的話可以說大多數人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吧。

而且,他們現在還獲得了莉莉大人的支持。雖然莉莉大人沒有對我使出攻擊魔法,但她能在瞬間解除我的魔法。簡直就像在和瑪拉莉亞大人戰鬥一樣。

「就是那裡!」

「……可惡……!」

我立刻用魔法杖接住朝我揮下的劍。以前也曾提到過,我肉搏戰的能力並不高。如果要贏,我只能靠魔法。

「最終地獄!」

我再次用凍結魔法阻止了衛兵的行動。趁此機會我拉開距離,但莉莉大人立刻解除了他們的冰封狀態。再這樣下去戰況會不斷惡化。

「蕾萊爾!」

我從一個袋子裡取出蕾萊爾,對著它的身體施了魔法。

「最終地獄!」

吸收了我的魔法,蕾萊爾凍結住了――才沒有。她的身體變大了五倍。水史萊姆有吸收水魔法的特性。

「什、什麼!?」

「是魔物!」

「是水史萊姆!」

衛兵們在一霎那間動搖了。

於是――。

「喔~~~!」

蕾萊爾的仇恨尖叫炸裂了。能看到衛兵們變得動彈不得。

「蕾萊爾,吞掉莉莉大人!」

蕾萊爾遵從我的指示襲擊了莉莉大人。

可是――。

「所以才說你太天真」

莉莉大人從容不迫地避開了蕾萊爾的身體。水史萊姆的運動能力並不怎麼敏捷。它不可能會跟得上作為薩拉斯最高傑作的莉莉大人的動作。

可是,這是唯一的機會了。要是等衛兵們從仇恨尖叫中恢復過來的話,那我就勝算全無了。只能設法在這裡打敗莉莉大人了。

「絕對零度Absolute zero!」

這是我在與瑪拉莉亞大人對戰時還未使出的水屬性的「超」等級資質的最強攻擊魔法。是一種可以將對手瞬間凍結並粉碎的殘忍魔法。我拿著魔法杖朝莉莉大人放出了這個魔法。只要沒有魔法杖,即便是莉莉大人也沒法使出魔法。

然而――。

「所以才說你太天真」

我的絕對零度沒有擊中對手。莉莉大人以驚人的速度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她抓住了我握著魔杖的手臂,將我按倒在地。

「我不會再讓你使用魔法了」

莉莉大人在無法動彈的我的身上嘲笑道。蕾萊爾想壓在停止了動作的莉莉大人身上,可是,

「你給老實點」

莉莉大人依舊保持著按倒我的狀態,她靈巧地操縱著魔杖,蕾萊爾的身體便縮回了原來的尺寸。

「那麼,就這樣殺掉你也沒關係」

「可惡……!」

我被逼得走投無路了。我沒有推開莉莉大人的能力。即便是克萊爾大小姐,估計也做不到這一點。

(就因為這種事……就因為這種事得到此為止了嗎……?)

我被無助感折磨,咬了咬嘴唇。

「可惡……,你這傢伙……!」

莉莉大人突然解開了束縛。她抱著頭,看上去很痛苦。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我很快拿起魔杖,用冰彈把莉莉大人的身體彈開了。然後我回收了蕾萊爾,打算就這樣衝進建築物內。

然後――。

「!?」

一束光閃過。好像要擋住我的去路一般,這束光在我和大樓之間的地面上燒開了一條直線。

這是――。

「克萊爾……大小姐……?」

我抬頭一看,建築物二樓的窗戶碎了,裡面站著一臉堅定的克萊爾大小姐。她渾身散發出可怕的氣息,好像在責備我。劃破地面的是克萊爾大小姐的魔法射線。

這是……這是――。

(拒絕)

不管我多麼想救她,克萊爾大小姐本人卻不希望被拯救。我的掙扎都是多管閒事。

「――!」

正當我一臉愕然的時候,第二波射線發射了出來。就好像是要讓我遠離一樣。

「克萊爾大小姐……您是如此……如此地不想見我嗎……?」

克萊爾大小姐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就從窗口消失了。克萊爾大小姐的明確拒絕讓我的膝蓋失去了力量。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失去了記憶。

◆◇◆◇◆

由於克萊爾大小姐的拒絕,我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來的,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在一個不認識的房間裡。

「看來你已經清醒過來了」

用嚴肅表情說出這句話的是瑪拉莉亞大人。

「瑪拉莉亞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

「我一聽說鮑爾發生了革命就飛快地趕過來了。克萊爾怎麼了?」

「……克萊爾大小姐――」

我膽怯地向她解釋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告訴她我試圖將克萊爾大小姐從貴族勢力中分離出來。

而且計劃也幾乎成功了。

但是,克萊爾大小姐本人卻無法接受這個安排。

我的勸說也是徒勞的,克萊爾大小姐作為一名貴族自己選擇了走上毀滅之路。

「是這樣啊。所以你才一臉沒出息的表情啊」

「……十分抱歉」

我對瑪拉莉亞大人的挑釁沒有任何反應。我已經全都不在乎了。瑪拉莉亞大人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她一臉掃興地繼續說了下去。

「你要放棄了嗎?你口口聲聲叫克萊爾不要放棄,自己卻很快就陷入了絕望不是嗎?」

「因為……我已經無能為力了」

因為克萊爾大小姐她本身並沒有生存下去的欲望了呀。如果她只是因為固執或是自尊心才會這樣的話,那還有挽救的餘地。可這就是她的生存方式啊。不是他人輕易能夠改變的。

「哎呀哎呀……。如果說是這樣的話,那我當初就不應該把克萊爾交給你。換作是我的話,明明會做得更好」

「我想也是呢,一定」

這也是一個明顯的挑釁。我已經無所謂了。看到我這樣,瑪拉莉亞大人大大地嘆了口氣。

「……雖然我以前也問過一次,我現在再問你一次吧。你的感情就只到這種程度嗎?」

這次不是挑釁的語氣了。不如說,她的語氣中仿佛還帶有一絲安慰的語氣。我有些困惑,但也只有一點點而已。

「不論多麼渴望都無法傳達的愛,一定也是存在的吧」

我鬧彆扭地說道。

「是嗎,那你要忘記克萊爾咯?那樣的話――」

瑪拉莉亞大人把我抱到懷裡,將臉靠近了我。她那中性卻又完美無暇的漂亮臉蛋在慢慢地朝我靠近。我隱約感覺到自己要被吻了。

(……說起來,我也跟克萊爾大小姐吻過了吧)

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感覺,如同噩夢一般的吻。那樣的――那樣的吻――。

(就是我與克萊爾大小姐最後的回憶……?)

在想到這個的瞬間,當我意識過來時,我已經將瑪拉莉亞大人推開了。

「……就是得這樣才行啊」

瑪拉莉亞大人露出了柴郡貓般的笑容。

「瑪拉莉亞大人,對不起」

「我不介意。別看我這樣,我其實是屬於喜歡付出的那類人哦」

她開這種玩笑一定是在為我著想吧。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我可能早就讓他們放棄了。可是我相信,你和克萊爾之間只要充分地進行溝通,就一定能相互理解的」

「為什麼您會……」

「因為你們贏過了我啊」

瑪拉莉亞大人淘氣地說完,露出了微笑。

「你們倆是被我承認的一對,在你們面前沒有無法跨越的障礙。即使是目前的困境也不能改變這一點」

「可事實上,克萊爾大小姐和我……」

「你向克萊爾表達自己的感情了嗎?你有將自己的全部內心都展示給她看了嗎?」

「我想應該……讓她知道了」

「真的嗎?雖然你聲稱自己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了克萊爾,那你有用自己的語言去向她表達你的願望嗎?」

我不知道。那時候的我就像在做夢一樣,所以記不清發生了什麼。

「你也清楚吧,光憑講道理已經沒法阻止克萊爾了。要想阻止她,就只能靠你的任性了」

「我的……任性?」

我不懂。那樣的話能打動克萊爾大小姐的心嗎。

「蕾,你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就算是我,也沒法像你那樣如此用心準備並執行拯救克萊爾的計劃。可是啊――」

瑪拉莉亞大人說你好好聽我說。

「你應該至少向克萊爾發泄一次感情」

如果還是不行再放棄也不遲啊,瑪拉莉亞大人說道。

「你雖然看起來很愛胡鬧,但其實是一個有理性的人。克萊爾也有情緒化的一面,一直以來她都是在儘量表現得很冷靜。可是啊,你們倆要不要試一下不在乎外表,不掩飾自己,將自己真實的感情展示出來呢?」

「展示……真實的感情……」

這樣克萊爾大小姐就會回來嗎。我不知道。不過,萬一還存在著一種可能性的話。

「於是你打算怎麼做?如果要去找克萊爾的話,我會幫你的哦?」

「我……」

「你想怎麼做?」

麻痹的心開始跳動起來。

「我……想救克萊爾大小姐」

如果還有可能的話,我想試著賭一把。聽到我的回答,瑪拉莉亞大小姐滿意地笑了。

「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這才是我的蕾啊」

瑪拉莉亞大人摸了摸我的頭。

「我才不是瑪拉莉亞大人的所有物。我的全部都是屬於克萊爾大小姐的」

「呵呵,看你這麼伶牙俐齒,應該已經沒事了呢吧」

最後瑪拉莉亞大人抱了我一下,她說。

「那麼,馬上開始吧。讓我們開始執行奪回公主的計劃吧」

看著帶著柴郡貓微笑的瑪拉莉亞大人,我感覺自己果然是敵不過這個人啊。

報紙報導說克萊爾大小姐和道拉大人將一起被公開審判。這是一場名為審判的公開處刑。克萊爾大小姐身邊有重兵把守,只有那一天才有機會讓我們下手。

革命政府用圍欄將議事堂前的廣場圍起來形成了一個簡易法院,公開審判將在那裡舉行。我站在人群的最前排。

「人出來了!」

人群中有不知誰喊了這麼一句。定睛一看,從圍欄另一側走來被用繩子拴在一起的兩名貴族。

「……克萊爾大小姐」

是克萊爾大小姐和道拉大人。他們穿著正裝。沒有身著破舊衣服應該是為了顯示他們貴族的身份,將他們與一般群眾區分開來。克萊爾大小姐和道拉大人都一臉毅然決然的表情。他們的這種態度似乎進一步激起了群眾的反感。

「國王陛下駕到!」

伴隨著這句話,出現在那裡的是前幾天剛剛正式加冕的賽恩大人。王室姑且是恢復了權威。只是,他們失去了鮑爾王國的統治權。國王在位但不統治,這跟地球上的某國的政治形態很相似。

賽恩大人板著臉。這是他的一貫表情,所以我們看不出來他到底在想什麼。

「現在開始人民審判!」

如此高聲宣布的是薩拉斯。在圍欄里還能看到亞拉和爾灣的身影。薩拉斯環視人群,繼續說道。

「在這裡的是道拉•弗朗索瓦和克萊爾•弗朗索瓦,他們濫用貴族權利,剝削人民!」

我心想你還好意思說別人。

「不僅如此,他們還蔑視王室,為了私利私慾將國家玩弄於股掌之間!這些都是無法容忍的犯罪行為!」

群眾們輕易地就被薩拉斯煽動了情緒。且不說道拉大人,他們連在不久之前還被人們捧為救國英雄的克萊爾大小姐都不打算放過,我不禁對這些牆頭草感到憤怒不已。

審判仍在繼續。薩拉斯大聲宣讀了對道拉大人和克萊爾大小姐的全部指控,並判定每一項都是有罪的。然後,他詢問道拉大人是否有異議。

「沒有異議。我將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王國。如果王國要滅亡,那麼我的生命也將隨之消失」

道拉大人只說了這麼多,就閉上了眼睛。

「罪人認罪了!因此,他們現在將被處決!」

在薩拉斯的一聲令下,士兵們進來了。他們手裡拿著劍。道拉大人和克萊爾大小姐被要求跪在地上,面對群眾伸出了脖子。站在一旁的士兵舉起劍來。

在那時――。

「我有異議!」

法院裡響起了逆流而上的反抗之聲。

◆◇◆◇◆

「那傢伙要幹嘛?」

「我認識她。她是王立學院的學生。我記得,她應該是蕾•泰勒」

「事到如今你還想說什麼……?」

獨自一人承受著群眾們的議論――我很難看地翻過圍欄。雖然我知道自己的樣子很遜,但現在已經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了。

「衛兵,把她給我轟出去」

「請等一下」

一名男性阻止了打算強制執行死刑的薩拉斯。

「那人是革命政府的有力出資者。我不會讓你們胡來的」

「可是啊,蘭伯特……」

沒錯。那名男性是蘭伯特•奧索大人。他是平民運動時被驅逐出境的琳恩的哥哥。

「現在是舊時代向新時代的轉換期。你們也不想後患無窮吧?」

蘭伯特大人說完就面向了我。

「機會我給你創造了。能不能抓住就取決於你自己了」

「謝謝」

對蘭伯特大人表示感謝後,我面向群眾進行呼籲。

「我對這次審判有異議。非法剝削人民,招致國難的真犯人其實另有他人!」

我提高了嗓音。

「真好笑。你是說我冤枉了弗朗索瓦公爵家咯?」

「現在我就開始為大家揭露真相。……琳恩!」

「是」

當琳恩出現時,人群中響起了聲音。克萊爾大小姐也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那不是Frater商會的年輕老闆娘嗎」

「那麼那邊那位就是她的丈夫蘭伯特大人啊」

琳恩和蘭伯特在被驅逐境後在阿巴拉契亞創辦了商會。那就是Frater商會。Frater在推出了法式烤布蕾這個爆發性的熱門商品之後,又接連發表了多種獨創商品,一躍成為業界的寵兒。

Frater是這個國家的古語,意為兄弟。雖然它也有夥伴的意思,但對他倆來說這個詞的意義是顯而易見的。

我跟琳恩和蘭伯特大人是在前幾天重逢的。這兩人成了革命政府的大投資人,也出席了這次公開審判。

「道拉•弗朗索瓦不是叛國賊。他才是真正的愛國者」

接下來,琳恩開始朗朗地講述了道拉大人至今所進行的那些政治活動和他對革命政府的支持。這其中包括了克萊爾大小姐打擊不法貴族和向Résistance提供資金等事情的詳細情況。此外,琳恩還將我跟道拉大人一起進行的所有活動都全盤托出了。

「比方說,在克萊爾大小姐、蕾•泰勒和莉莉紅衣主教她們對不法貴族的調查活動的背後,其實存在道拉大人的支援和指示」

在那些被我們檢舉的貴族中,有一些家族擁有一定的軍事實力。我們提前摧毀了在革命期間可能會成為阻礙力量的貴族家庭。當時我們並不僅僅在單純地進行社會改革。為了儘可能地防止平民在革命期間犧牲,道拉大人採取了各種防範措施。他就像一名西洋棋的高手一樣,預測下一步棋的走向,再發起行動。

「至於資金的供應,道拉大人從Résistance成立初期開始就一直在用XX這個名字對其進行資助了」

除此之外,琳恩還詳細說明了許多事情。

「道拉大人才是真正為這個國家的未來擔憂的愛國者」

「你在說什麼傻話!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他們欺騙臨時政府,蔑視王權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薩拉斯,你還有臉說嗎?」

薩拉斯激動的聲音被一聲清亮的男高音聲――哦不,該說是女低音嗎――給打斷了。

「是尤大人!」

「您沒有發狂嗎!」

「不過,她好美啊」

身穿修道服的尤大人和一群修道士們一起來到了會場。她那蓬鬆的金髮稍微長長了一些,增添了她的女性魅力。原本她只給人一種有點女人味的感覺,現在的她看起來已經是個完美的女性了。

「尤大人,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句話應該是我的台詞吧,薩拉斯。你才是真正的罪

人」

尤大人的爆炸性發言令群眾動搖了。

「罪人?您說薩拉斯大人?」

「尤大人果然是發狂了」

「可是,完全看不出來呀――」

群眾們都有些糊塗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只有尤大人的聲音不可思議地響了起來。這當然是我的親友米莎幹的好事。

「這個人――薩拉斯•莉莉安才是真正的叛國賊。他勾結納爾帝國,企圖將王國據為己有!」

尤大人的譴責深深地刺穿了薩拉斯。同時引起了群眾的一陣騷動。

可是,對手可是老奸巨猾的薩拉斯啊。他迅速恢復了平靜,這樣說道。

「尤大人,您在胡說些什麼呢。看來您果然是生病了。請靜心在修道院療養吧」

「我們已經有證據了。……蕾」

「是」

我回應了尤大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卡片狀的東西。

「這裡記錄了薩拉斯與帝國締結的密約!大家!不要被薩拉斯給騙了!」

我把魔法道具的音量調到最大,播放了聲音。聲音被米莎的風屬性魔法增強,在周圍一帶迴響起來。

「怎麼回事!?」

「革命政府不是我們的後盾嗎!?」

「我不明白!」

群眾像捅了馬蜂窩一樣地大吵大鬧起來。雖然薩拉斯還在拼命地辯解,但喧囂淹沒了他的聲音,無法傳達給民眾。

「……事到如今,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薩拉斯從懷裡掏出一個口哨一般的東西,使勁地吹了起來。一個不輸於喧囂的尖銳的聲音響徹四周,仿佛與之呼應似的,一群人現身於此。

「!是薩拉斯的私人軍隊!」

雖然人數比不上舊國軍,但集結了沒落貴族兵力的這支軍隊的規模也不可小覷。他們全副武裝,包圍了簡易法院。

「給我鎮壓他們」

薩拉斯一聲令下――隨後。

「你想得美」

伴隨著強有力的聲音,士兵們受到了爆炸的阻攔。

「洛德大人!」

「您還活著嗎!」

帶著軍隊趕到這裡的是失蹤已久的洛德大人。仔細一看,洛德大人失去了一隻胳膊,但他依然活力四射。

「我來得有點遲了。不過,所謂的英雄總是要晚一點登場,不是嗎?」

洛德大人露出了一個充滿男子氣概的笑容。他在呼籲薩薩爾火山山腳下的村莊撤離的途中,遭遇了火山噴發,為了保護村民他身負重傷。不幸的是,村里沒有人能使用治療魔法,所以他不得不花了很長一段時間來治療傷口。洛德大人曾一度生命垂危,但他就算失去了一隻胳膊,也光輝依舊。

「喂,薩拉斯。停止你無用的抵抗。你的大部分私人軍隊都服從於我了。這就是所謂的聲望的差異」

「可惡……。你死裡逃生就是為了來阻止我嗎……」

薩拉斯一臉怨恨地瞪著洛德大人。

「還沒有結束!我不會就此投降的!莉莉!」

「啊~……,到最後還是變成這樣了啊」

從法院的暗處悄然現身的是莉莉大人。她穿著一件近乎黑色的革制輕型盔甲,外面還披著一件黑色斗篷。從她的語氣來判斷,這個人格還是之前那個沒變。

「給我殺掉道拉、克萊爾,還有王子們!只要幹掉這些傢伙們,以後的事情就好辦了!」

「別說的那麼簡單啊~。嘛,我會如你所願就是了~」

雖然表現出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莉莉大人也還是拔刀攻擊了。深灰色的刀尖上塗滿了毒液。薩拉斯的私人軍隊和洛德大人率領的軍隊發生了衝突,造成了一片混亂。在這種情況下,莉莉大人很有可能會利用自己的本領去暗殺重要人物。

可是,我們也不是毫無準備地就來到了這裡。

「居然讓女孩子做這種事……。給我反省啊,薩拉斯。魔法分解!」

擋住莉莉大人去路的,當然是瑪拉莉亞大人。不論人格改變後的莉莉大人多麼厲害,只要解除人格替換的影響,那她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可是――。

「……這個魔法式也太難解了……!」

即使藉助瑪拉莉亞大人的力量也無法輕易地為莉莉大人解咒。

「可惡啊啊啊!」

然而,她的魔法也並非完全無效,莉莉大人帶著痛苦的表情停止了動作。

「住手,『你』別出來!這個身體是我的!」

這句台詞聽起來就像是黑面具的莉莉大人在和真正的莉莉大人做鬥爭一樣。我向真正的莉莉大人發起了呼喚。

「請把莉莉大人還給我!」

「蕾……小……「給我住手啊啊啊!」」

莉莉大人揮舞著刀朝我逼近。我雖然感覺到了危險,但還是相信莉莉大人並抱住了她的身體。於是,莉莉大人突然渾身抽搐,像一個被剪斷繩子的木偶一樣倒下了。我慌忙將她抱起來,莉莉大人微微睜開雙眼,

「莉莉,盡力了……」

她只說完這些便失去了意識。我溫柔地讓莉莉大人躺在地上,撫摸了一下她的頭,然後站起身來。

「莉莉大人也對你死心了。薩拉斯,你到此為止了!」

「可惡……。你……你這個東西……!」

薩拉斯悔恨地咬了咬嘴唇,這是將死了。他已經沒有手牌了。

「蕾•泰勒!看我的眼睛!」

「!?」

我馬上就注意到這是個陷阱,但已經太遲了。一跟他對上眼,我眼前的一切就扭曲了起來。這是……薩拉斯的暗示!

「呵哈哈,我要把你變成第二個莉莉――」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一聽到這個聲音,我便從幻象中得到了解脫。聲音的主人是瑪拉莉亞大人。

「同樣的解咒魔法我可不會失敗第二次。可別小瞧我」

說到這裡,瑪拉莉亞大人便將魔法杖指向了薩拉斯。

「這次才是真正的結束了,薩拉斯•莉莉安」

「~~~!」

薩拉斯悔恨得流下了眼淚,那是他最後的抵抗。

「……什麼啊?這是怎麼一回事?」

「結果到最後,錯的到底是誰啊?」

「我們應該處決誰?」

不安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開來。起初騷動還很小,隨著時間的推移,不久就變成了雷鳴般吵鬧。

「給我安靜下來!!!」

會場裡響起了一個比群眾們的吵鬧聲更大的聲音。頃刻之間,四周變得鴉雀無聲。

「原來如此,看來薩拉斯的確是個惡棍。但是那又如何?」

聲音的主人是亞拉•曼紐爾。

「單憑這些,我們不可能就讓革命一筆勾銷吧」

她就是那個代表革命力量的女中豪傑。

◆◇◆◇◆

「我們並非只是因為被這傢伙操縱了才會發起革命的。我們也是因為有正當理由才會這麼做的」

亞拉用洪亮的聲音聲張了革命的正當性。群眾們高呼,沒錯,沒錯。

「貴族都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事實上,差點有人死於飢餓。不管有什麼難言之隱,這兩個人都是貴族代表,對吧?總該要負起責任的吧?」

與薩拉斯不同的是,亞拉沒有做什麼虧心事。要想否認她的話,我們也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

可是――。

「舊勢力都給我退下~!」

「殺掉貴族~!」

「革命萬歲!」

呼應了亞拉的話的群眾們被徹底煽動起來。我拼命地提高了嗓門,可是他們好像根本不想聽我說話。

「人民啊,請聽我說——」

不行。我有很多話想說。可是這樣下去大家根本聽不到我的話。我正著急著該怎麼辦——。

音樂聲……。

在嘈雜之中靜靜地響起了聲音。賽恩大人彈奏起了豎琴。起初,豎琴聲被群眾的怒吼聲蓋住,幾乎聽不見,但音樂聲漸漸地傳到了人們的耳朵里。就如同浪潮退去,如同浸染一般,罵聲慢慢地被豎琴的音色所替代。

一開始,激動的群眾們叫嚷著吵死了,還朝賽恩大人扔了石頭。儘管如此,賽恩大人還是沒有放棄彈奏。大概是被賽恩大人那即便額頭流血也不停止彈奏豎琴的姿態所震撼到了吧,不一會兒大家停止了發聲,只剩賽恩大人的豎琴聲在奏響著。賽恩大人彈完豎琴,平靜地說道。

「人民啊。僅此一次也好。可以請你們聽一聽她的話嗎?」

他那深沉的男中音

已經具備了王者風範。群眾――甚至連亞拉都進入了默默聽話的狀態。

「蕾•泰勒,你說說看吧」

「好。感謝您的關懷,賽恩陛下」

在向賽恩陛下表示感謝後,我再次面向群眾發起了呼籲。

「親愛的人民。你們的願望是什麼呢?」

我慢慢地發問。慎重地選擇語言,甚至對聲音和表情都加以細心的控制。

「你們想殺掉貴族嗎?其實並非如此吧?你們只是渴望自己能獲得平穩的生活……不是嗎?」

群眾們似乎很困惑。不過,他們身上仍然帶著強烈的反感情緒。

我繼續說下去。

「你們難道想殺掉比任何人都要為人民著想的道拉大人和克萊爾大小姐嗎?」

我在此時第一次加強了自己的語氣。果然不出所料,有人對我的說法表示了反對。

「我們民眾――!」

「請不要用民眾這個詞來概括一切!……你的名字是?」

被我問到名字的男性語塞了。

「剛剛扔石頭的這位朋友,你呢?旁邊的這位朋友呢?」

「呃……」

「我想知道你們自身的想法。你們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名字和生活。你們真的想在這裡殺死道拉大人和克萊爾大小姐嗎?」

這次再沒有人發出反對的聲音了。我一個接一個問他們的名字是為了讓對方脫離群眾心理。

「當然,也有貴族從來不關心平民。但是,這兩個人明顯不是這種人」

我能看出來,民眾開始傾聽我說話了。

「如果處死了這裡的兩個人,你們能在孩子面前為此感到驕傲嗎?你們能夠挺起胸膛告訴他們我們的革命是正確的嗎?」

教我這種談話技巧的不是別人,而正是――。

「克萊爾大小姐你也是的」

「……誒?」

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克萊爾大小姐露出了一副始料未及的表情。

「在我們重獲和平,大家都能笑著生活的時候,如果連您都不在了,那麼將由誰來為自我犧牲的道拉大人恢復尊嚴呢?」

「那、那個……」

趁克萊爾大小姐還沒準備好的時候,我繼續追問起她來。

「含冤而死也是貴族的義務嗎!白白送死能讓您感到榮耀嗎!?」

「蕾,等等。就別再說咱的事――」

「比起為了一瞬間的榮耀而死,哪怕只是一瞬間也好,請為了我而活下去吧!!」

「……可是,咱」

面對到現在還態度不明朗的克萊爾大小姐,我――。

「就算只有一次也好,請聽從我的任性請求吧,笨蛋~~~~!!!」

我狠狠地將自己心情都宣洩給了她。

「笨、笨蛋……,你這傢伙……」

「笨蛋~~~!克萊爾大小姐你個大笨蛋~~~!嗚哇啊啊啊啊!!!」

「蕾、蕾……」

當將想說的話全部說出來後,我心裡的弦好像斷掉了。我甚至已經無法用語言表達感情,只是一味地哭得很兇。就像一個撒嬌的小孩子一樣。克萊爾大小姐變得不知所措,我才不管呢。

「你們倆啊……打情罵俏請選對場合好嗎」

亞拉的表情像是吃了苦瓜一樣苦澀。

「喂,誰來把這個人帶下去」

「我不要!我一生都不會再離開克萊爾大小姐了!如果克萊爾大小姐要死的話,我也要跟她一起陪葬!」

「等,等一下,蕾――!」

「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別叫了,也別哭了。反正也不會執行死刑的」

「……誒?」

「你看看」

亞拉指著群眾,對疑惑的克萊爾大小姐說道。

「的確……我們已經不再因貴族而煩惱了」

「我曾受到過克萊爾大小姐的幫助」

「我也是。我以前侍奉的那家貴族太壞了。在我快要失業的時候,克萊爾大小姐為我安排了再就業――」

局面發生了扭轉。亞拉剪斷了綁著克萊爾大小姐的繩子,她一邊眺望遠方一邊說道。

「人民開始學會用大腦思考問題了。今後他們也不會再聽我一個人的話了,時代已經變了」

「亞拉……」

「你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只要廢除貴族這種腐敗制度,以後不論發生什麼我都無所謂了。我可不打算連你們的性命都奪走。反正就算放著不管,大部分的貴族也會自取滅亡的吧」

說不定還能看到低頭向平民借錢的舊貴族呢,亞拉豪爽地笑了。

「你們走吧。鬱悶的表情可不適合用來迎接新時代的開幕哦」

「……謝謝你了」

說完,克萊爾大小姐就帶著我離開了法院。

「……真是的啊,你這個人啊,該怎麼說你才好啊……」

我被要求正座在議事堂附近的公園的草坪上。咦~?

「這次給這麼多人添了麻煩……你有在反思嗎?」

「那、那個……克萊爾大小姐?通常來說,這不應該是克萊爾大小姐以一副很感激的樣子向我道謝或道歉的場面嗎……」

「你在說什麼傻話!」

「是,我什麼都沒說!」

「再說了,蕾你總是總是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

克萊爾大小姐如暴風雨一般的說教開始了。真是的,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嘛,別責怪她了,克萊爾」

「賽恩大人!……不,是賽恩陛下」

替我安慰了怒氣衝天的克萊爾大小姐的是賽恩陛下。

「審判已經結束了嗎?」

「……畢竟發生了那種事。所以中止了。那個審判原本就是薩拉斯為了拿你們以儆效尤才提出要舉辦的」

對革命政府來說,這已經是一個結束的案件了,賽恩陛下說道。

「賽恩陛下,說起來。我忘了向您道謝了」

「……為了什麼?」

「您的豎琴。實在是太厲害了」

「真是呢。大家都聽得入神了」

「……那種程度才不算什麼。只能為大家解悶罷了」

豎琴依舊是他自卑的源頭,一提到這個話題賽恩陛下就露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請問是誰教您彈豎琴的呢?」

「……是我的母親。在她還在世的時候,在病床上」

「原來是這樣啊。啊――」

我突然將自己腦中閃現的想法說出了口。

「賽恩陛下您至今仍深受母親的喜愛呢」

我不經意的這句話,讓賽恩陛下吃驚地睜大了雙眼。正當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話的時候,賽恩陛下的眼淚掉了下來。

「陛、陛下!?」

「賽、賽恩陛下,您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只不過――」

賽恩陛下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道,原來母親一直在我身邊呢。我想,他長久以來的心結說不定在剛剛被解開了。

「蕾,克萊爾,你們幹得不錯。不愧是我看好的兩個人」

「克萊爾大小姐,好久不見!」

「姐姐大人!還有琳恩!」

久違的再會讓克萊爾大小姐很開心。琳恩甚至感慨萬千地抱著克萊爾大小姐哭了。

這也難怪。儘管如此――。

「蕾,你吃醋了嗎?如果你願意,隨時可以都成為我的新娘――」

「我不會的」

「說的也是啊~」

說完便高聲笑起來的是洛德大人。即使失去了手臂,他樂觀積極的性格也沒有改變。相信他今後也會像這樣不屈不撓地繼續走下去吧。

「蕾小姐……克萊爾大小姐……」

「莉莉大人」

莉莉大人走了過來,她的雙臂被士兵固定住了。

「莉莉想向你們道歉」

看來她取回了另一個人格的記憶。

「怎麼會。這不是莉莉大人的錯啊」

「對啊。全都是薩拉斯的教唆不是嗎」

雖然克萊爾大小姐和我都這麼說了,但莉莉大人還是搖了搖頭。

「即便如此,莉莉的所作所為也是不可原諒的。莉莉需要等待人民的審判」

她的決心似乎無論如何都不會動搖了。

「咱明白了。那麼就請你好好贖罪吧」

「克萊爾大小姐,您怎麼這麼說――」

「然後,等你贖完罪了,請一定要回來

。咱們會一直等你的」

「――!」

克萊爾大小姐說完就對莉莉小姐笑了。莉莉大人的眼淚奪眶而出。

「謝謝您,克萊爾大小姐。等有一天,請將莉莉夾在你和蕾小姐之間吵架吧」

在留下這句話後,莉莉大人就被帶走了。

「說起來,這裡還真是聚集了一群厲害的人啊」

洛德大人環視了一圈聚集在一起的大家。聽他這麼一說,我發現在場的成員都是佼佼者。琳恩、蘭伯特大人、三位王子和米莎,連瑪拉莉亞大人也趕來了。

「是啊。克萊爾大小姐和蕾都受惠於人緣呢」

「米莎,你這話可不對啊」

尤大人溫柔地糾正了感慨頗深的米莎的話語。

「在這裡聚集的所有人都是被蕾和克萊爾救過的人。是她們倆一直以來的所做作為造就了現在的局面的哦」

蘭伯特大人也嗯嗯的點了點頭。

是嗎……。

我和克萊爾大小姐一起參與了各種各樣的事情,看來那些事情都不是徒勞無功的呢。

「喂喂,蕾。你不是說跟克萊爾再會後,有話想對她說的嗎?」

瑪拉莉亞大人像是捉弄我一般說完這句話後,從背後推了克萊爾大小姐一把。克萊爾大小姐打了個趔趄來到我面前。

「啊~,那個~……,克萊爾大小姐?」

「怎、怎麼了」

「沒……。果然,什麼都沒有……」

「你還真是猶豫不決啊……。如果有話想說的話,就請清楚地說出來」

你現在不說,說不定以後會後悔的哦。克萊爾大小姐的這句話讓我下定了決心。

「克萊爾大小姐!」

「所以說,你到底要說什麼啊」

我抓住克萊爾大小姐的雙肩,說道。

「請跟我結婚!」

克萊爾大小姐先是露出了一臉驚訝的表情,很快她的臉就紅了。

「你、你、你在公共場合說些什麼蠢話啊!這話應該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鄭重其事地說出來才行啊……!?」

她驚慌失措地說出了這句話。

「是嗎?那就請讓我重新來過吧」

「可、可以喲?咱特別同意了」

「不、我不只是指這個」

「誒?」

無視她困惑的表情,我奪走了克萊爾大小姐的嘴唇。

克萊爾大小姐渾身僵硬。

全場觀眾變得鴉雀無聲。

「我討厭那種沒有感覺的初吻」

還是交給我吧,我笑著說道。克萊爾大小姐的臉紅到了耳根。

「真……真真真、真是的!你真是真是真是!你真的是蕾,真的蕾的頭是蕾啊!」

「怎感覺我的名字變成了一個形容詞!?」

克萊爾大小姐回過神來,輕輕地敲了敲我的頭。呀~我想只有在我們還活著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做這種事啊。

在我深深地發出這句感慨時,

「……如果你不讓咱幸福的話咱可不會原諒你的喲?」

「「「……誒?」」」

我和觀眾的聲音重疊了。

「所、所以說,如果你不給咱幸福的話,咱可是不會原諒你的喲?」

「……」

「怎、怎麼了。你想說什麼……」

在短暫的停頓後,觀眾們爆發出了祝福的歡呼聲。看著大家笑嘻嘻的臉,我不禁感到害羞,便牽著克萊爾大小姐的手跑了出去。

「你要帶咱去哪裡呀!?」

「去哪裡都行!我們已經可以去任何地方了……只要我們倆在一起!」

因為我們扭轉了毀滅的結局。從現在起,我們將自由地創作屬於自己的故事。

克萊爾大小姐和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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