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我推是反派大小姐 > 第一卷 第三章 平民運動

第一卷 第三章 平民運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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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在表面上支持平民運動,背地裡也在協助貴族。他們是打算讓雙方產生衝突,進而削弱王族和貴族的力量吧」

洛德大人覺得愚蠢得不願說出口的話,被尤大人接下去說了。

「……權力鬥爭……啊」

賽恩大人不愉快地喃喃自語。

毫無疑問,這個世界裡的教會是權利組織。表面上打著貼近民眾生活的旗幟,它的本質卻是不折不扣的政治勢力。為了追求更大的權力而行動,為此也不惜髒了自己的手。當然,並非所有的教會相關人員都這樣吧,但是教會肯定有這樣一面。

「這次騷動的最大受益者毫無疑問是教會呢。尤。莉雪大人跟這次的事件沒有關係吧?」

「我也希望如此……究竟是怎樣呢。我不太了解母上大人啊」

尤大人說的話有些含混不清。以前也提到過,現王妃莉雪大人是國王的後妻,也是精靈教會的原紅衣主教。尤大人的王位繼承權排名第三,莉雪大人在暗地裡一心盼望著他能繼承王位。

如果按正常程序來走,難以繼承王位的話,那麼她會用別的方法來摸索也不奇怪。對尤大人來說,他當然不想承認自己的母親有在這件事背後暗中活動吧,可他卻連否定這一點都做不到。

「你跟她談過了嗎?」

「沒有。我提出了會面但被拒絕了喲」

「……她可是你的親生母親不是嗎?」

「但她也是王妃啊。事情可沒那麼簡單哦,賽恩兄長大人」

在氣氛變得有些緊張起來的時候――。

「促使你們王子之間關係產生裂痕這件事說不定也是教會的目的所在呢」

「「「!」」」

聽了克萊爾大小姐的話,三位王子均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說的沒錯。我們鬧翻也不會改善現在的情況」

「對啊」

「……是的」

王子們好像恢復了冷靜。

「不管怎麼說,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學院騎士團幾乎幫不上什麼忙。頂多是幫軍隊守門吧」

「只能老實呆著了呢」

對於洛德大人的意見,以克萊爾大小姐為首,全體成員都點頭表示了同意。

「克萊爾大小姐,我有一個請求」

會議結束後,在被染上黃昏色的歸途中,我如此對克萊爾大小姐說道。

「什麼請求?」

「今晚您進了房間後,請直到明晚之前都不要出房門」

「突然說些什麼呀。咱才不要呢」

克萊爾大小姐一臉詫異。也難怪她會有這般反應。

「再說如果按你所說的做了,學院要怎麼辦。就算停課了,還有學院騎士團的活動哦?」

「請假吧」

「這種緊急時刻咱怎麼可能請假。在如此情況下還堅持進行活動的才算學院騎士團喲?」

她的表情在說你在胡說些什麼呀。

「蕾醬,你這麼說有什麼理由嗎?」

琳恩詢問我原因,可我不能告訴她。就算說了,也只會讓情況變得更複雜而已。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不行」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

我將指尖按在了克萊爾大小姐的額頭上。

「你要……做什……」

話都沒說完,克萊爾大小姐就倒下了。

「克萊爾大小姐!?蕾醬你對她做了什麼!?」

琳恩跑到克萊爾大小姐身邊,在我面前張開雙臂防止我傷害她。琳恩與蘭伯特大人共同擁有的榛色眼瞳里充滿了不安與警惕感。

「別擔心。她只是睡著了喲」

我對她施了較強的安眠魔法,屬於水屬性魔法。本來是用來加深睡眠、恢復體力的魔法,也可以像剛剛那樣加強使用。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今晚會發生市民暴動」

「!?」

「你和克萊爾大小姐躲在宿舍里吧。可千萬不要做傻事」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琳恩」

我無視了她的追問,反問了她。

「你喜歡克萊爾大小姐嗎?」

「為什麼突然……」

「別廢話了回答我」

「那還用說,當然喜歡啊。跟你不同,我可是從很早以前就開始侍奉她了呢」

「就是說啊」

那麼――。

「那我就相信你。相信你哦」

我打算折返回學院的校舍。

「等下!」

可是我的腳步卻被琳恩大聲地喊停了。

「你……是我的同類・・・・嗎?」

真是拐彎抹角的問法呢。只有懂得的人才明白的說法。

「不是哦」

「……是麼」

微妙的沉默空氣流淌在我們之間。給出否定的回答,說明我懂琳恩話里想表達的意思。

「請一定要照顧好克萊爾大小姐哦」

「……我知道了」

這次我終於能去學院了。有很多事在等著我去做呢。

「……對不起,蕾醬……克萊爾大小姐……」

我裝作沒有聽到琳恩無力的喃喃自語。

然後夜晚來臨,學院的大門失去了防守。

◆◇◆◇◆

「發生了什麼!?」

「正門被突破了!大批市民湧進了學院!」

「貴族子女危險了!重點保護學生宿舍!」

「也讓教職員們去避難!」

「堅持到援軍來臨為止!」

傳來軍隊士兵們的怒吼聲。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二十三點。我躲在某個房間裡等待著。

不久,就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在房間門口停住。門鎖被打開。人影,企圖就這樣走進房間深處。

「您打算渾水摸魚嗎,蘭伯特大人」

被打開燈,突然發聲的我叫住,停下腳步的是蘭伯特大人。

「蕾•泰勒……」

這裡是學院內被稱為分析科的研究室。我在門鎖上做了手腳,並躲進了室內。

「操縱魔物的鈴鐺……是蘭伯特大人的發明對吧」

蘭伯特大人是魔法道具的專家。之前提到過他在研

究控制魔物的魔法道具,他的研究成果就是這個鈴鐺。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是為了阻止你而來」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與開門見山的我相反,蘭伯特大人似乎打算裝傻到底。

「我只是聽說了騷動的情況,打算來守護寶貴的魔法道具――」

「中庭事件發生的時候,是您在迪德大人的魔法杖上做了手腳對吧?」

蘭伯特大人的眼神變得有些可怕。

正如尤大人所說,迪德大人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不單是性格,重點是魔法失控這種事是最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

「你作為魔法道具的專家,擁有調整魔法道具的權利。於是,為了讓迪德大人的魔法杖發生暴走,您故意調整失敗了」

「你這是在找茬。魔法杖沒有異常」

「證明這一點的正是蘭伯特大人您自身啊。中庭事件發生後不久,就算洛雷克團長不點名,您也打算自報姓名與尤大人同行的吧?」

「……」

蘭伯特大一言不發。

「說起來,最近的學院也有些不正常。貴族與平民間的對立也是您在背後煽動的吧?」

「口說無憑」

「的確沒有證據。不過,我知曉一切」

因為是從遊戲中獲得的知識,所以我自然無法向蘭伯特大人出示證據。可是我都知道。蘭伯特大人企圖啟動鈴鐺,往學院裡召喚強大的魔物。根據遊戲的走向,拯救陷入大混亂的學院於水火之中的是女主角和攻略對象,然而,這種危險的事件當然還是不發生的為好。於是,就由我搶先一步了。

「……一切,嗎」

「我也知道你對平民運動抱有無所謂的態度」

蘭伯特大人所屬的奧索商會是王國第一的富商。雖說不是貴族,但也比普通平民生活要過得好。更何況奧索商會的生意是魔法石的挖掘與流通。向他們委託這項生意的明明是國家,如果打倒了構成這個國家的王侯貴族的話,豈不是本末倒置。

「那你說我為何要做那種事呢?」

「因為這關係到琳恩的性命」

蘭伯特大人被某種勢力以琳恩為人質威脅了。那幫人揚言若不按他們所說的去做就殺掉琳恩。因此蘭伯特大人迫不得已地參與了這次騷動的幕後策劃。

「琳恩的確是我重要的妹妹。不過,你覺得我會不惜讓商會陷入危機也要去做這種事嗎?」

「如果只是一般的妹妹的話」

這一次,蘭伯特大人才真的變了臉色。他沒料想到我連這一點都知道吧。

「你知道多少……」

「一切,我剛剛有說過吧」

蘭伯特大人深愛著琳恩。只不過,不是把她當作為妹妹,而是作為異性愛著她。戲劇中被禁止的愛,不單單是同性戀。蘭伯特大人為了保護所愛的琳恩,即便會令自家陷入危機,也只能採取行動。

「蘭伯特大人。請就此放棄吧」

「……那可不行」

「蘭伯特大人!」

「那個人太可怕了。如果我失敗了,他會毫不留情地殺死琳恩吧」

從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對那個人存有深深的恐懼感。

「琳恩的話,我會想辦法的」

「你打算怎麼做?」

「協商」

「那個人可不會跟你講道理」

蘭伯特大人臉上帶著自嘲的表情,吐出了這句話。相信他自己一定也懇求過很多次了吧。

「請相信我」

「做不到」

「那麼,我就只能憑武力來阻止你了」

我拿出了魔法杖。

「不會如你所願」

熟悉的聲音響起。

「……琳恩」

「對不起了,蕾醬」

琳恩帶來了幾個男人。其中一人抱著克萊爾大小姐,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克萊爾大小姐應該還沒睡醒,她發出了哼哼聲。

「讓兄長大人過去吧」

「琳恩,再重新考慮一下吧」

「辦不到。我也沒有辦法」

「……」

我想相信她的。我想相信她對克萊爾大小姐的喜愛之情所言不假。但是,思慕果然是戰勝不了戀慕嗎。

「蕾,給我讓開」

「我可以讓你過去,不過沒用的」

「什麼?」

「為了以防萬一,我已經將鈴鐺破壞掉了」

「!?」

蘭伯特大人從我身邊穿過,向房間深處跑去。他打開保管庫,從中取出鈴鐺。

「……這是怎麼回事」

蘭伯特大人發出訝異的聲音。鈴鐺裂成了兩半。我也考慮了琳恩會選擇站在蘭伯特大人那邊的可能性。這就是為此設下的保險。

「已經夠了吧。請放棄吧,蘭伯特大人、琳恩」

「……兄長大人」

「……」

琳恩跑到蘭伯特大人身邊。蘭伯特大人無力地垂下了頭。

「喂喂喂,這就令人困擾了啊~」

那群男人中的一人,用不分場合般的明快聲音插進話來。臉上帶著黑色面具,看不見他的臉。這人是誰?現在這裡所發生的一幕,在遊戲中未曾出現過。所以,我並不知曉這個男人的底細。

遊戲劇情則是最後變成克萊爾大小姐指使琳恩使用了鈴鐺。事件解決後克萊爾大小姐差點被問罪,但被道拉大人用權力掩蓋掉了。當然,這本來就是莫須有的罪名。

「……沒有魔鈴的話,什麼都辦不成啊」

「借我一下」

男人從垂頭喪氣的蘭伯特大人手中接過鈴鐺。

「……復原」

「!?」

男人手中裂成兩半的鈴鐺像時間倒退一般重新結合成了一個。那是什麼?也是魔法嗎?

「這不就行了」

「……嗯啊」

蘭伯特大人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提心弔膽地接過鈴鐺,打算啟動它。

「不會讓你得逞的!」

「蕾醬,不要輕舉妄動!我可不想傷害克萊爾大小姐!」

琳恩發出了尖銳的叫聲。仔細一看,克萊爾大小姐的脖子上連著一根紅線。

「!」

我氣得快要失去自我了,可只能拼命忍住。一切都是我的責任。知曉遊戲的全部內容,深信自己能夠掌控大局的我。

現在孤立無援。得想想辦法才行。

在我焦慮得大腦快要空轉的時候,響起了那個聲音。

「身為平民卻想要獨挑大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聲音響起的同時,男人們被火焰包圍了。悲鳴四起。

「連哭喊聲都粗鄙不已。真是符合盜賊的風格呢」

伸出援手的當然是――。

「克萊爾大小姐!」

「雖然不太清楚情況,就目前來看,把奧索家的兩個人算做幕後黑手沒問題?」

忍住哈欠,克萊爾大小姐悠然地笑了。看來她不久之前就醒了。貌似在裝睡以觀望情況。

「琳恩,真遺憾啊」

「……」

被克萊爾大小姐投來明確的敵意,琳恩低下了頭。估計是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臉面對克萊爾大小姐了吧。

「奧索兄妹,要做的事可沒變啊」

再次響起了不分場合的明快聲音,與此同時,火焰突然熄滅了。男人們幾乎都倒下了,除了一個人,他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站在那裡。

「如果辦好了,我可以讓你們逃往國外哦。這樣你們就能改變戶籍,成為名正言順的戀人了」

簡直就像誘惑亞當和亞娃的蛇一樣。

「不可以聽他的。投降吧」

克萊爾大小姐用凜然的聲音說道。

然而――。

「實在抱歉,克萊爾大小姐。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用僵硬的聲音說完,蘭伯特大人啟動了鈴鐺。

現身的那個魔物好似擁有著惡趣味的前衛藝術家的作品。它由獅子的頭和山羊的軀幹,毒蛇的尾巴與蝙蝠的翅膀不協調地拼湊而成的身體,比以前遇到的水史萊姆的體型更為巨大。

「居然是喀邁拉!?」

瞬間看穿了魔物身份的克萊爾大小姐發出了類似悲鳴般的聲音。

俗稱奇美拉的魔物,原本是登場於希臘神話的怪物。它擁有強韌的肉體,會從口中噴出火焰。據說那火焰經常能把整座山都點燃。

喀邁拉在這個世界也算非常危險的魔物。先前說過這個世界

的魔物是由動物吞下魔法石變成的,不過這個喀邁拉卻有些不同。它是人工製造出來的軍用從魔。

「克萊爾大小姐,我們就此撤退。之後就交給軍隊吧」

我雖轉生成為了遊戲女主角,但絲毫沒有打算照著遊戲劇情發展做女主角該做的事。就憑我倆的力量單獨跟如此危險的怪物戰鬥什麼的,簡直是太愚蠢了。現在軍隊也正朝著這邊進發,到時候用數量來鎮壓即可。根本沒有冒險的必要。

可是――。

「不,要在這裡阻止它」

「克萊爾大小姐!?」

克萊爾大小姐頑固地不肯離開這裡。

「等待軍隊期間受害範圍就會擴大。如此一來,琳恩他們將受到的刑罰就不得不變重了」

「克萊爾大小姐……」

聽了克萊爾大小姐的話,琳恩無言以對。沒錯。即使被背叛,克萊爾大小姐也仍在為琳恩擔心。克萊爾大小姐蠻橫、傲慢、任性,可這僅僅只是她的一面。

「哦……,真是吃虧的性格耶。克萊爾大小姐?」

「什麼吃虧了啊」

「事到如今居然還在擔心背叛者」

「沒、沒有哇」

克萊爾大小姐慌忙否定。

「琳恩可是咱的私人所有物。所以說,咱有那個監管責任――」

「啊~,好好好。傲嬌辛苦了。現在是緊急情況,不需要這種服務」

「……好氣啊。嘛,那好呀。你去喊軍隊來這裡」

立刻就變成我差點被趕走。

「您在說什麼啊。我也要幫忙的呀」

「真是多管閒事……雖然很想這麼說,不過這次你幫大忙了呢」

「畢竟我也是克萊爾大小姐的私人所有物哦?」

「咱可沒承認啊?」

「又來了」

「玩笑話就到此為止了,小姐們」

我倆為爭取時間而上演的夫妻相聲,被黑面具男打斷了。

「蘭伯特。你也不要再拖拖拉拉了,趕緊啟動喀邁拉」

「……明白了」

果然他對唆使魔物去攻擊同胞這一點還是有些許猶豫的吧。儘管如此,蘭伯特大人仍搖響了鈴鐺。

「去吧。將貴族斬盡殺絕」

接受了主人的命令,喀邁拉發出了不可言狀的咆哮聲。這是水史萊姆也使用過的攻擊手法:仇恨尖叫。

「……!克萊爾大小姐,您沒有中招吧?」

「你以為自己在跟誰說話啊。同樣的錯誤怎可能犯兩次」

仇恨尖叫被用於突襲時會令人難以抵抗,但若提前備好臨戰架勢,集中精力的話也能夠抵擋住它的威力。當然,在沒有較高的魔法資質的情況下,也很難做到這一點。

「您知道喀邁拉的屬性分布?」

「那還用說」

喀邁拉擁有火、地、水這三種屬性。獅子頭是火,山羊軀體是地,毒蛇尾巴是水。

「我會進行輔助,克萊爾大小姐您就盡情地攻擊吧」

「好啊」

話音剛落,克萊爾大小姐就生成了火屬性的槍。

「給咱變成黑炭吧!」

克萊爾大小姐揮動一下魔法杖,炎槍就朝著喀邁拉直線飛去。然而,喀邁拉卻用與其體型不相稱的敏捷動作揮舞起它的尾巴,打掉了克萊爾大小姐的炎槍。

「正面攻擊的確有些困難呢。它看起來也不笨」

「那麼這樣的話如何呢」

我生成石箭,朝著喀邁拉的後方射去。目標是,拿著魔鈴的蘭伯特大人。

「兄長大人!」

「休想得逞?」

差一步就要擊中目標的石箭被黑面具男生成的風之屏障給擋了下來。看來,他是風屬性魔法的使用者。

「瞄準施術者是正確的想法沒錯呢,但有幾個人能毫不猶豫就將矛頭轉向直到剛才為止都還是自己同伴的人身上呢?那邊的小姐姐可是真不留情面啊」

黑面具男諷刺地說道。

我只是將保護克萊爾大小姐直到戰鬥結束為止這件事作為最優先事項而已。沒錯,我是喜歡琳恩,也很同情蘭伯特大人的遭遇。但是,要論這種感情與克萊爾大小姐的安危哪個更重要,毫無疑問我會選擇後者。為達目的我將不擇手段。自滿於遊戲知識而疏忽大意,導致克萊爾大小姐陷入危機這種事,我不允許它再發生第二次。

不過,只要那個黑面具男還在,要以蘭伯特大人為目標就很困難了。果然只能選擇打倒喀邁拉這條路線了。

正當此時,喀邁拉張開了大口。

「克萊爾大小姐!」

預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我猛然將克萊爾大小姐抱到了自己身邊。克萊爾大小姐發出了抗議的不滿聲,然而就在下一個瞬間,我們周圍被灼熱的業火給包圍了。

「好險……」

「剛才那招是?」

「喀邁拉的火焰呼吸 Fire breath。比想像中威力更大呢」

我在一瞬間用盡全力張開了水之屏障,不過,分析室里卻變得一片狼藉。分析用的魔法道具全都燒焦殆盡,就連磚制的牆壁也熔化了一部分。待在煙霧瀰漫的室內可能會引發一氧化碳中毒,再這樣下去建築物會倒塌也不奇怪。畢竟這並不是個能夠吃下幾發攻擊的堅固建築物。

「去外面吧」

為了不讓蘭伯特大人聽到,我壓低了聲音向克萊爾大小姐提議道。

「!可是,受害範圍就會擴大――」

「我們引導它去後院。群眾現在應該還在最大的第一運動場才對。學院生和教職員則應該在宿舍」

「……咱知道了」

克萊爾大小姐點了點頭,朝著熔化得有些脆弱的牆壁用力拋出了炎彈。牆壁上開了一個能讓人通過的洞。

「咱要逃跑了!」

這次為了讓蘭伯特大人能聽見,克萊爾大小姐故意發出了大聲喊叫。

與此同時,我們倆跑出了出去。

「讓魔物去追。她可是財務大臣的女兒。可別讓她逃了哦?」

「……」

蘭伯特大人搖起鈴鐺,向喀邁拉下達了追擊命令。我們逃出建築物與建築物崩塌幾乎發生在同一時刻。感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敵人一同被壓死在建築物之下這種事――」

「好像是不會發生的」

伴隨著震撼大地的巨響,喀邁拉從瓦礫中沖了出來。

「可惡!火炎啊!」

面對逼近而來的喀邁拉,克萊爾大小姐向它發射了炎箭之雨。炎箭雖然比炎槍要小,但它數量多且能小幅度轉圈。炎箭像要包圍住喀邁拉一般擊中了它。

然而――。

「明明直接命中了!?」

喀邁拉毫不在意地突破了這波攻擊。它也並非沒有受到傷害,正確來說受的傷還沒嚴重到能令它停下腳步。喀邁拉巨大的身軀逼近眼前,它揮起不吉且銳利的爪子。

「凍結」

我將喀邁拉的全身封進了巨大的冰塊之中。咚的一聲巨響,冰塊從天而降,終於制約住了喀邁拉的動作。

「……多麼超乎常理的魔法啊」

「如果克萊爾大小姐陷入了危機,這種程度的魔法我是辦得到的哦」

驚訝到極點的克萊爾大小姐和說著俏皮話與她鬥嘴的我。不過,還不到放鬆警惕的時候。

發出獅子的吶喊,喀邁拉再次使出火焰呼吸,口吐火焰,將冰融化得不見蹤影。

「不能連它身體內部都凍住嗎?」

「並不是什麼良策呢。在一瞬間之內是無法辦到的吧,就算花時間去嘗試,它水屬性的尾巴應該也不在受影響範圍之內」

「……那該怎麼辦才好」

在思考對策的期間,喀邁拉發起了進攻。在運動能力上處於壓倒性不利的我們逐漸被逼入劣勢。

「克萊爾大小姐,讓我們一起進行人生最初的共同作戰吧」

「該怎麼做才好?」

克萊爾大小姐眼瞧著也沒有那個時間來吐槽我了,於是坦率地催促著我接著說下去。

「以前賽恩大人使用過的那個屬性附加魔法。我會為您賦予水屬性,請瞄準它的頭部進行攻擊」

「可是,如果又被它的尾巴給打掉了的話怎麼辦?」

「您在學院騎士團的入團考試時用過的殺手鐧,可以再使用一次嗎?」

「……原來如此。不過,那個發招需要一點時間啊」

「我會為您爭取時間。在那期間請您盡情地積累魔力吧」

聽了我的話,克萊爾大小姐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你

的意思是讓咱相信你?」

「如果可以的話」

「……哼,那好吧」

要做的事已經決定好了。

剩下的就只是盡全力支持克萊爾大小姐。

「火焰啊!」

克萊爾大小姐生出無數小火彈朝喀邁拉發射過去。小火彈接連擊中它的山羊軀體。然而,喀邁拉果然還是無視攻擊沖了過來。

雖然我們之間還有一定的距離,但喀邁拉為了使出火焰呼吸而張開了大嘴。

「凍結」

在千鈞一髮之際我的魔法趕上了,喀邁拉全身被冰封住動彈不得。

「就是現在,克萊爾大小姐!」

克萊爾大小姐輕輕地張開雙手。四個弗朗索瓦家的徽章浮現在她的四周,而封住喀邁拉的冰塊也在同一時刻碎成了粉碎。

「光芒啊!」

四條光芒噴濺而出,切斷了喀邁拉的火焰呼吸。喀邁拉為發出火焰呼吸而張開了大口,克萊爾大小姐的魔法射線就此穿過它的口腔,進而將其全身都擊穿了。發出悲鳴,喀邁拉巨大的身體倒下了,這次它才沒再動彈了。

「成功了呢」

「您辛苦了。不愧是克萊爾大小姐」

一瞬間,我倆心中緊繃的弦不禁放鬆了下來。

於是,就麻痹大意了。

「雖然很了不起,但小姐果然還是小姐啊」

不知何時來到了我們身邊的黑面具男,他向克萊爾大小姐揮下了刀。

「克萊爾大小姐!」

◆◇◆◇◆

一時間,我以為要完蛋了,然而,本應殺死克萊爾大小姐的那把刀卻被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給擋了下來。

「賽恩大人!」

「……好險啊」

黑面具男的刀扎在了賽恩大人的手臂上。鮮血滴落。

「這不是吊車尾王子大人嘛」

「……叛賊嗎」

賽恩大人不理會黑面具男的話語,猛地揮出自己充滿魔力的拳頭。黑面具男想要躲閃卻沒有完全躲開,賽恩大人的拳頭淺淺地擦過他的面具。面具缺了一角,從中能夠一窺男人的真實面孔。男人慌忙捂住了臉。

「哎呀哎呀。原本以為你就那點本事呢,沒想到挺厲害的嘛」

「……不久軍隊就會到來。你就死心吧」

雖說軍隊裡也存在優秀的魔法師,不過賽恩大人的身體強化魔法卻相當厲害。他大概是因為腳程快所以才能先一步到達這裡吧。即便如此,讓王子身份的人先行一步卻有些不妥呢。

「是嘛是嘛。那我就儘可能地逃逃看吧」

黑面具男依舊用不分場合的明快聲音說道。

「……你以為能逃得掉嗎?」

「嘛,總會有辦法的吧?況且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

「嘛,我當初的目的就是儘可能地殺害貴族……沒想到會有意外收穫啊」

正當我對黑面具男的話感到詫異的時候――。

「……嗚」

「賽恩大人!?」

賽恩大人突然雙膝著地。克萊爾大小姐慌忙跑到他身邊。

「……下毒了……嗎……」

「您答對了。是還未找到解毒法的特別產品。好好給我品嘗一下吧」

愉快地扔下這句話,男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遲來的軍隊士兵們在趕到後,逮捕了黑面具男以外的男人們、蘭伯特大人和琳恩。

「賽恩大人!賽恩大人!」

克萊爾大小姐緊緊抱住賽恩大人,呼喚著他的名字。可是,他卻沒有反應。賽恩大人呼吸急促,額頭上生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時不時吐出痛苦的呻吟聲。他的皮膚上也浮現出令人擔憂的黑色斑點。

這是――。

「請醫生!快請醫生過來!」

「克萊爾大小姐 ,請離遠一點」

「可賽恩大人他!」

「不用擔心。可以解毒的,大概」

克萊爾大小姐因目睹了所愛之人掙扎在死亡邊緣而完全失去了理智。我勉強才將她從賽恩大人身邊拉開。這應該是那個毒。我組織出解毒的水屬性魔法。大概是這個組成沒錯。

「!斑點!」

賽恩大人皮膚上冒出的斑點顏色慢慢變淡,雖然人還沒醒,但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起來。

「果然,這是納爾帝國的毒啊」

「什麼!?就是說那個黑面具男是納爾帝國派來的人嗎!?」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以前提到過,納爾帝國是位於王國東部的強國。這個遊戲裡發生的幾起事件背後,都與敵國納爾帝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然後,在遊戲後半部分的某個事件中會使用到的就是這個毒――坎塔雷拉Cantarella。這種毒藥在地球上也實際被使用過,根據某種學說,它的成分可能是砒霜。不過,遊戲世界中的坎塔雷拉的製法並不為人所知。只是,女主角將在未來運用魔法查明它的解毒法,所以知道這個方法的我自然而然能解開毒。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關於這一點無可奉告」

「再說為什麼你會一個人待在那種地方啊?就好像從一開始就知道琳恩會背叛我們一樣」

「因為我從很早就開始懷疑蘭伯特大人了。不過琳恩的參與著實讓我感到驚訝」

我將事實與謊言巧妙地編織在一起。克萊爾大小姐雖然單純但頭腦不笨,想矇混過關還有點費勁呢。

「你……該不會――」

「……嗚……嗯」

克萊爾大小姐剛想要說些什麼,賽恩大人就醒過來了。

「賽恩大人!」

「……克萊爾……啊。你沒事呢。太好了」

「您說什麼呢!遭受那般危險……。如遭遇不測您打算怎麼辦啊!」

克萊爾大小姐趴在賽恩大人胸前哭泣。賽恩大人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為難,可還是抱住克萊爾大小姐,撫摸了她的頭。

「……好像害你擔心了」

「真的……如果賽恩大人遭遇不測的話,咱……咱……」

「……對不住了」

「那啥~,對不起打擾一下」

對丟下女主角打得火熱的這兩人,我做出了極其不合時宜的發言。

「總之,先換個地方吧。這裡好冷啊」

「你 啊 你 ……!」

雖被克萊爾大小姐用夜叉般的眼神惡狠狠地瞪了,不過春天的夜晚真的是很冷啊。我絕沒有羨慕賽恩大人喔,這種事才不會發生。我是說真的哦。

「看來都收拾好了啊」

洛德大人和餘下的學院騎士團的各位也趕到了。

「讓我來聽聽這裡究竟發生了些什麼吧」

「――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們聚集在學院騎士團的會議室,聽洛德大人說明這一連串騷動的掃尾工作。

事件迅速地收尾了。像雪崩一般湧入學院的市民們在了解到幕後犯人是出自平民活動家這一真相後,他們失去了繼續進攻的正當理由,於是全體解散了。以中庭事件為導火索急遽發展起來的平民運動姑且得到了平息。平民對貴族的不滿仍未見改善,可剛剛才發生過這般惡性事件。

看得出來大家也知道開始自重了。除去一部分被破壞得不成樣子的區域之外,學院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恢復到了原本的平靜。現在雖能看到負責修繕的建築工會的工匠們將木材和磚塊從外部搬進來的這幅光景,但不久之後學院就會真正恢復原樣吧。

「……」

克萊爾大小姐神情憂鬱。

她一邊聽著洛德大人的話,一邊時不時心神不安地朝著自己左方瞟一眼。那裡曾是琳恩一直等候的地方。

琳恩和蘭伯特大人以國家反判罪被逮捕了。儘管是受威脅的一方,可他們的行為屬於誘致外患和王族・貴族的殺人未遂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貴族的話還有可商量的餘地,然而他們是平民。即便能獲得酌情量刑,情況好的話也是判兩人死刑,嚴重的話則免不了滅門之災。

奧索商會也在一夕之間失勢。他們曾擁有的魔法石的挖掘・採伐權被國家回收,現在全家在等待國家判刑。

「奧索家……果然是要被滅門麼?」

克萊爾大小姐詢問洛德大人。

「這種可能性很高啊。雖然他們有難言之隱,但無奈實在做得太過火了」

「……說的也對」

會議室陷入了沉默。不單單是喜愛琳恩的克萊爾大小姐。學院騎士團的成員們也曾深深信賴過蘭伯特大人。如果聽到他倆即將被處以極刑,就算是正當處罰,會

不由得生出憐憫之情的正是所謂的人類。

「對了,克萊爾和蕾你們有得到獎賞哦」

為了改變陰沉的氣氛,洛德大人用明快的聲音說道。

「獎賞……嗎?」

「嗯啊。你們最早看穿了事件的主謀者並打倒了喀邁拉。除此之外,蕾還拯救了賽恩王子的性命。如果這樣都得不到獎賞的話反而有些奇怪」

「不久以後,你倆應當會被國王召見吧。聽說陛下會親自接見你們並給予獎賞」

洛德大人和尤大人一起回答了克萊爾大小姐的疑問。

「咱並沒有做什麼―― 啊」

「是嗎。這是我們的榮幸。感激地接受了」

我堵住了差點要做出多餘發言的克萊爾大小姐的嘴。

「喂,你幹嘛啦!」

「克萊爾大小姐,我有個好主意」

我對著克萊爾大小姐的耳朵悄悄告訴她自己剛剛突然想到的點子。

「原來如此……值得一試呢」

「對吧?」

克萊爾大小姐似乎也贊同了我的想法。

數日後,王宮召見了我們。

◆◇◆◇◆

我還是第一次來王宮。比起「豪華」,「莊嚴」這個詞更符合王宮大門的特徵。穿過大門,踏在柔軟的地毯上,我們被領進宮殿內。我們被安置在了等候室。每天謁見國王的有數十人。現在這個房間裡只有克萊爾大小姐和我,想必其它等候室里應該還有很多人吧。我心不在焉地思考著這些事,並帶著新奇的眼光望著室內的家具擺設。

「坐下吧。別緊張了」

克萊爾大小姐已經習慣了吧。她小口啜著茶,從她身上看不出一絲緊張感。

「也不是緊張啦。就是覺得王宮的房間布置果然是別具一格呀」

「那是當然。王宮是國之顏面。即便是一張桌子,必然使用的是最高級的製品。你看這張桌子,應該是桃花心木製的喲」

「哦」

對審美沒有自信的我,就只知道好像是個很貴的東西。投珠與豕、對牛彈琴、馬耳東風……這些詞都有些微妙地不準確。

「你這樣穿起來,也不是不能入眼嘛」

將茶杯放回茶碟上後,克萊爾大小姐飛快地朝我這邊瞥了一眼。

「感謝您借給我這套衣服」

既然要謁見國王,就不能再身著平常的裝束了。我從克萊爾大小姐那裡借來一套西裝穿在身上。原以為只要是學生的話穿制服就沒問題,事實證明這項規則只適用於地球。知道我打算穿制服參加後,克萊爾大小姐變得慌張不已,她十萬火急為我準備好的就是這套西裝。

極力減少肌膚裸露,袖子是長袖,下裝也不是裙子而是長褲。西裝顏色是正裝禮服的代表色黑色。這些全都遵循了著裝規範Dress code。

要說克萊爾大小姐的話,她的禮服身姿實在是優美。即便是禮服,卻也不像晚禮服,她這件禮服的設計也極力避免了肌膚的裸露。連衣裙式的禮服大量使用了自然下垂的皺褶,裙身部分的長度甚至到達了腳踝。與不合身的我不同,克萊爾大小姐的穿著完美無缺。雖說是理所當然,我還是要說,穿上這樣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出克萊爾大小姐上流階層千金大小姐的身份。

「並不是為了你喲。只是如果因為你穿著不得體,而連累到咱的評價也遭受影響的話,那可令人無法忍受」

「您又說這種話了。絕對是因為愛呀,愛」

「……你閉嘴的話明明還行」

克萊爾大小姐十分無語。

「克萊爾•弗朗索瓦,蕾•泰勒。國王陛下賜予謁見」

等了一會,一個看上去像隨從的人出來通知我們。終於到了謁見環節。我們踏著紅絨毯走在王宮的走廊里。腳下太柔軟了走起來反而有些難受。克萊爾大小姐明明拖著那麼長的裙擺,腳踩著高跟鞋卻還能保持楚楚動人的步姿。這就是經驗的差距。

在這期間,我們來到了一間類似於謁見室的房門前。

「克萊爾•弗朗索瓦與蕾•泰勒求見」

隨從高聲宣讀了我們的名字,隨後為我們敞開了優美複雜圖案設計風格的大門。

「……」

行了一禮之後,我和克萊爾大小姐踏入了謁見室。看上去像是近衛兵的士兵們排列在房間兩側,盡頭的王座上坐著國王洛賽尤陛下和王妃莉雪大人。

我們走到王座面前,雙膝著地行了臣下之禮。直到出發前我都在被克萊爾大小姐拉著嚴格訓練了這一系列動作。蕾的禮。已經夠了吧。

「抬起頭來」

陛下莊嚴的聲音迴響起來,我們被允許與陛下和王妃面對面交流了。

洛賽尤陛下的黑瞳黑髮,感覺與洛德大人有些相似。不過與洛德大人快活的性格不同,他作為一國之主果然具備了與之相稱的威嚴感。洛賽尤陛下身著能令人聯想起印在撲克牌上的那種國王服裝,不過實物看上去非常漂亮。頭頂的王冠閃閃發光。

莉雪王妃則是金髮碧眼,與尤大人長得有些相似。她紮起長長的頭髮,頭頂的銀色皇冠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因為她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嘴,所以我們無法讀出她的表情。

「我聽說你們解決了王立學院裡發生的一連串事件。辛苦了」

聽到犒勞之語,我們再次低下頭。

「此外,還聽說你們救了我兒子賽恩的性命。可謂為國效忠」

我們保持著俯首狀態再次接受了國王陛下的犒勞之語。

「授予特一級的獎賞。說出你們的願望就好」

聽完陛下的話,我們才再次抬起臉。

「克萊爾•弗朗索瓦與蕾•泰勒前來晉見。今日承蒙您賜予謁見,不勝恭喜之至」

克萊爾大小姐開口了。從現在開始的交涉工作,就全權交由克萊爾大小姐負責了。因為即便是領取獎賞,平民與國王陛下直接進行交談的這項行為似乎有些不合規矩。

「嗯」

陛下大方地點頭催促。

「作為獎賞,臣下想向陛下提出一個請求」

「說來看看」

「是」

現在開始才是關鍵時刻。就看你了,克萊爾大小姐。

「懇請赦免奧索一家的死刑」

克萊爾大小姐的請願在謁見室引發了的一陣騷動。嘛,很正常的反應。

「安靜」

然而,陛下洪亮的聲音響徹房間,謁見室又恢復了平靜。沉默持續了一陣。

「聽說奧索家是這次騷動的主犯。你想請求為他們減刑嗎?」

「是的。臣下懇請能得到陛下的仁慈恩賜」

陛下的聲音平坦無起伏,令人無法琢磨透他的心中想法,克萊爾大小姐面對著這樣的國王陛下,重複著自己的請願。

「薩拉斯,你意下如何?」

面對國王的提問,站在王座側邊的宰相向前邁出了一步。他是薩拉斯•莉莉安大人。是一位銀髮赤瞳的美男子。

「這並不現實。法律講究賞罰分明。臣下認為沒有理由為奧索家減刑」

薩拉斯大人用冰冷的聲音如此宣稱。果然,很難嗎。

「奧索家一直為國效勞。特別是魔法石相關事業的發展,在這一點上,臣下認為奧索家功不可沒。還請您三思」

克萊爾大小姐竭盡全力不肯罷休。能否救下琳恩和蘭伯特的大人的性命,就靠此一搏了。

「奧索家的功績的確是有目共睹。薩拉斯,看在這些功績的份上不能減刑嗎?」

「他們犯下的可是誘致外患罪和王族・貴族的殺人未遂罪。這些可都是重罪,不足以功績相抵。臣下認為滅門之災是無可避免的」

薩拉斯大人仍然冰冷地堅持己見。

「情況就是如此。換個願望吧」

果然行不通嗎。克萊爾大小姐面色變得蒼白,握緊了拳頭。

此時――。

「……陛下,能否實現這二人的願望呢」

謁見室里響起了耳熟的聲音。

「賽恩嗎」

聲音的主人是賽恩大人。他從謁見室的側門進來,走到克萊爾大小姐身邊與她並排站著。

「……造成這次騷動的根本原因是平民對貴族根深蒂固的不滿之情。而導致學院暴動原因之一的中庭事件的解決方案也遭受到了是否過於偏袒貴族的質疑」

賽恩大人用清晰響亮的聲音敘說著。我第一次聽到賽恩大人講這麼多話。

「……在得知奧索家是犯人之後,平民運動姑且得到平息。可是,若王室不在

此表明自身重視平民的立場的話,同樣的事件想必還將再次上演吧」

「你的意思是說赦免奧索家的死罪可以視為王室的表態?」

「……是的」

「恕臣下直言,陛下、賽恩大人」

打斷兩人對話的是薩拉斯大人。

「原本奧索家就有煽動平民運動的嫌疑。雖說王室並非輕視平民,但如果輕饒奧索家,眾多貴族也不會輕易放過置自家子女於危險之中的罪魁禍首吧」

他說的也有理。那個黑面具男的根本目的就是殺害貴族子女。倘若當初放任魔物不管的話,可能真的會出現犧牲者。

「……是平衡的問題。現在天平正傾向於貴族這方。考慮到魔法的重要性,很明顯今後我們不得不開始重視平民,這也是為了避免陛下推出的能力重視政策成為紙上談兵。請您三思」

好像想說的話都說完了一般,賽恩大人閉上了嘴。

「雙方的想法我都清楚了」

陛下說完,稍稍陷入了沉思。時間流逝。實際上並沒有過去多久,可我卻感覺無比漫長。

「奧索家的處分為驅逐出境」

陛下下達的處罰是流放國外。免去了滅門之災。我和克萊爾大小姐激動得四目相對。她也一副放下心來的表情。

「陛下,恕臣下直言――」

「薩拉斯,反駁無用」

「……遵命」

薩拉斯大人似乎還想唱反調,卻被陛下的拒絕威懾到,就不情願地退下了。

「處分詳情將隨後告知。克萊爾•弗朗索瓦,蕾•泰勒。你們可以退下了」

「遵命」

「賽恩你留下。我有話想對你說」

「……是」

克萊爾大小姐和我離開了謁見室。出了王宮,我們沉默了一會。不過,剛走出宮殿大門,就忍耐到極限了。

「太好了!」

「成功了~!」

我倆並沒有事前約好,卻同時擺出了勝利的姿勢。克萊爾大小姐突然反應過來,慌忙收回了姿勢。

「哼、哼!能別模仿咱嗎?」

「這就是所謂的心心相印啊。來嘛來嘛,這是值得高興的時刻呀,坦率一點嘛」

「那也沒必要與你一起分享喜悅吧?」

「那我們就一起分享愛情(相愛)吧」

「胡說些什麼呀!?」

好像又回到了平常的狀態,克萊爾大小姐甚至比平時話更多。我們比平常更興奮地吵鬧著,踏上了回歸學院的路途。

◆◇◆◇◆

在奧索家被驅逐出境的那一天,我跟隨克萊爾大小姐來到了國境關卡附近。琳恩他們在出國時將要經過的這個關卡,與王都相距甚遠。克萊爾大小姐與我是乘坐弗朗索瓦家的馬車來到這裡的。當然是為了給琳恩送行。

奧索家的財產幾乎全被沒收,他們只拿著最低限度的行李,打算去投靠鄰國阿巴拉契亞國的親戚。阿巴拉契亞國是自古以來就與鮑爾王國建交的邦交國,是一個擁有著肥沃國土的農業國家。國情穩定,雖說不上富裕,但擁有一定的國力。對從零開始的奧索一家來說是恰好合適的國家吧。

即便如此,琳恩不在了果然心裡覺得空落落的。跨國移動並不容易。今天恐怕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吧。

與憂鬱的心情作對,今天的天空晴空一片,萬里無雲。心情鬱悶的不止是我,克萊爾大小姐似乎也一樣,她漫無目的地用收起的遮陽傘戳著地面。

「天氣真好啊」

「是啊」

對我無關緊要的話語,克萊爾大小姐作出了漠不關心的回應。她的雙眼直直地盯著國境關卡。

我們從關卡的鐵圍欄之外凝視著奧索一家人。國境關卡被設置在連接阿巴拉契亞國和鮑爾王國的最大街道之上,是如同要塞一般的建築物。建築物設有巨大堅固的大門,一旦發生變故,這扇大門會被關閉,以防敵人入侵。

關卡時不時會進行通關查問,奧索一家正好在接受盤查。雖然奧索一家曾經手王國魔法石的挖掘與流通業務,但他們被禁止將這項技術帶往國外。因事關軍事技術與魔法技術,所以盤查也相當嚴格。當然,再怎麼檢查也無法窺視到人的頭腦內部,因此只能調查物品和文件類的東西。儘管如此,奧索家若想以魔法石的相關知識作為武器在阿巴拉契亞國進行買賣,這也並非易事。因為不想破壞兩國友好關係的阿巴拉契亞政府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最終,奧索家不得不尋找魔法石以外的謀生法。

「奧索家能在阿巴拉契亞國順利生存下去嗎」

「很難說呢。倒是聽說家主巴托雷是位很有能力的人物。儘管難以恢復到往昔的地位,可賺取全家人每天的糧食這點總能辦得到吧?」

克萊爾大小姐認真地回答了我,然而她的聲音果然缺乏生氣。心不在焉的感覺。

「琳恩與蘭伯特大人就更難了呢」

「……對啊」

兩人禁忌的戀愛,險些招致滅門慘劇。當然得遭受報應。在移居阿巴拉契亞國之後,奧索家會將琳恩和蘭伯特大人驅逐家門。兩人不得依賴家庭,必須靠自身的力量在新國家生存下去。在這個大多數人以繼承家業為生的世界,其意義無比沉重。

「即便如此,也只能活下去。只要人活著,總會有辦法的」

仿佛也是在說給自己聽一般,克萊爾大小姐如此說道。希望如此,她好似這般祈盼著。

「檢查似乎結束了」

「……」

奧索一家人開始朝著邊境大門移動。其總人數比了解奧索家的人想像中要少得驚人。由於解僱了大部分傭人的緣故,這裡幾乎只剩下有血緣關係的親族。人數還不足二十人。

在那其中有琳恩和蘭伯特大人。

「琳恩!」

我跑到鐵欄杆前,大聲喊住了她。琳恩也注意到了,向這邊走來。

「蕾醬……。還有克萊爾大小姐」

「克萊爾大小姐說想來告別」

「咱才沒有那麼說呢。不是你一直纏著我說想來的嗎」

「啊哈哈……。雖然很久沒見了,但看到你們還像往常一樣我就安心了」

琳恩輕輕地笑了。她的笑容很無力。這也難怪。

停頓了一會。

「琳恩。你是不是很恨咱?」

「!?哪裡的話!」

克萊爾大小姐有些不安地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琳恩慌張地加以否定。

「奧索家原本被滅門了都不奇怪。我們一家能像現在這般勉強活命,都是多虧了克萊爾大小姐你們的赦免情願」

「儘管如此,將你們逼入絕境的還是咱啊」

克萊爾大小姐有些自嘲地說道。她一定十分後悔吧。雖然我覺得錯不在她就是。

「不。我也要感謝您阻止了我們的暴行」

「妹妹和我總算醒悟了過來」

蘭伯特大人也過來一起道謝。

「雖說戀愛是盲目的,但那時的我們眼裡容不下除彼此之外的任何人。只顧著哀嘆自身命運的悲慘,卻導致視野變得狹窄」

結局就是這幅下場,蘭伯特大人苦澀地說道。

「我真心希望自己對親生妹妹的這份禁忌之愛能夠為人所接納。於是就被那個男人鑽了空子。真是令人痛恨的過失」

聽到蘭伯特大人悲痛欲絕的告白,琳恩也頷首附和。

「蕾醬,要小心哦。希望你對克萊爾大小姐的一片心意也不要被他人利用」

「嗯」

「蘭伯特、琳恩。是時候了。該走咯」

奧索家的誰呼喚起了琳恩他們。終於要出發的樣子。

「琳恩,把這個拿去吧」

我穿過鐵欄杆將一卷羊皮紙交給了琳恩。

「這是……!」

「新食譜。在那邊也記得要使用蛋黃醬」

「可以嗎?」

「嗯。我想應該能夠作為一點金錢的來源吧」

我能做到的只有這些了。謝謝,琳恩對我說。

「那麼就告別了。克萊爾大小姐、蕾醬,承蒙你們關照了」

「再見了,琳恩」

「……」

我對著深深俯首的兩人說出了告別的話語。克萊爾大小姐什麼也沒說。看到她這樣的反應,琳恩寂寞地淺笑了一下,轉身離去了。

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

「克萊爾大小姐。這樣可以嗎,不去告別」

「……」

克萊爾大小姐表情複雜。看得出來她的臉上交雜著各種情感。從她身上找不出一絲頭腦單純的反派大小姐的影子。

「琳恩!」

突然間,克萊爾大小姐大聲叫住了即將離去的琳恩。琳恩驚訝地回過頭來。感覺她的眼梢似乎有些閃閃發亮。

「咱不會說再見的!總有一天咱們會再次相逢的!在那天來臨之前,請一定要保重啊!」

這番話傳達到了正在通關的琳恩那裡嗎。琳恩好像笑了,但這可能只是我的期望。不久,琳恩她們的身姿就完全看不見了。

「他們走了」

「……」

克萊爾大小姐沒有哭。她一臉悲傷得快要哭泣的表情,卻忍住沒有落淚。

「克萊爾大小姐」

「什麼?」

「我可以抱抱您嗎?」

「當然不行。回去了」

說完了她就先一步往回走去。

「這種時候還要逞強」

想哭卻哭不出來,真是令人頭疼的傢伙。但是,真正的人類比小說里刻畫的人物要複雜得多。於是乎,我最喜歡像她這般笨拙的人類啦。

「克~萊~爾~大~小~姐!」

「呀!?你幹嘛啦!快~放~開~咱~啦!」

「我不會放開的,我要替您說」

「別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再多罵我一些吧,克萊爾大小姐。請恢復成平時那個充滿活力的克萊爾大小姐吧。但是,如果連這一點都難以辦到的話――。

「哭也沒關係喲?」

「!你是笨、笨蛋嗎?不過是沒了一個女僕而已哦?為什麼咱會因為這種事情――」

「克萊爾大小姐,我現在在您的背後。所以,我看不到您的面龐哦」

「所以說,咱!」

我緊緊抱住她,說道。

「您不想跟琳恩分開對吧」

啪嗒,感覺到有水滴落到我放在克萊爾大小姐身前的手上。

「這真是一個不盡人意的世界啊。連戀愛都身不由己」

水滴轉眼間變多,打濕了我的手。我們在那裡佇立了一會兒。

「……你這個平民還真是狂妄啊」

或許是平靜下來了吧,克萊爾大小姐開始吐毒了。

「沒錯,我太狂妄了請懲罰我吧」

「不要呢。反正你也會在腦內把批評轉換成誇獎的咯?」

「克萊爾大小姐加深了對我的理解。看來我們只能結婚了!」

「才不要呢!」

這下我們才真正恢復到了往常的狀態。我高興地接受著克萊爾大小姐的惡言惡語,站到了她的身邊。

「還想再見呢」

我回頭看了一眼國境關卡,輕聲說道。

「一定還會再見的」

克萊爾大小姐的話中已然不見憂鬱的音色。她的聲音就宛如這碧空一般明朗。

――我推是反派大小姐。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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