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逢魔的前奏曲 第二章 初夜（2/2）

「乾杯」

里歐慢慢舉起酒杯，賽莉婭和艾希婭也異口同聲地說『乾杯』。賽莉婭陶醉於酒所散發的香味，把玻璃杯貼在嘴邊——

「！？」

愕然地瞪大眼睛。就那樣突然變了臉色，一動不動地盯著玻璃杯中的酒——

「這，這個，是哪裡的酒！？」

急忙地詢問道。

「在旅途中得到的酒」

準確的說，是精靈之民所製作的酒。

「這樣的話，施特拉爾地方……」

「沒有呢」

「這，這樣啊……」

里歐回答後，賽莉婭無力地垂下了頭。

「果然很好喝嗎？」

「那不是用好喝就能形容的。至今，我所喝的酒中，可以斷言這是最好喝的！要是將這瓶拿去賣，肯定有著相當高的價格」

賽莉婭用激動地語調斷言道。作為貴族，喝過各種各樣的高級酒，所以賽莉婭這麼說的話，可信度是相當高的。

「原來如此。嘛，就算是如此，現在我也不打算賣。在施特拉爾地方，只有我們能喝到」

里歐自誇的說道

「……這太奢侈了啊」

賽莉婭喃喃自語地嘟囔道，露出僵硬的笑容。

之前在澡堂里使用的香皂，持有著許多魔道具，在這一天之內，賽莉婭的常識全部崩塌了。

如果想要金錢的話，只要壟斷這些知識和技術，就能生產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財富，總覺得有種難以名狀的罪惡感從心中湧現出來。

嘛，儘管想著這樣的事，用餐的時候還是很溫馨的渡過了，在準備吃的瞬間，食物就已經被吃了大半。

「我吃飽了」

里歐和艾希婭合起雙手，說出吃完飯時的話語——

「我吃飽了」

賽莉婭也學著兩人的樣子，用笨拙的發音合起雙手。

「請喝，這是飯後的茶」

里歐提起預先加熱的茶壺，將茶倒入茶杯中，遞給了賽莉婭和艾希婭。

「謝謝。這泡的茶也用了很好的茶葉呢」

賽莉婭嗅著味道，滿足似的笑容在嘴角綻放開來。

「從同樣的地方得到呢。嘛，在這家裡請隨便喝，還有許多其他地方的茶葉」

里歐說著，『哈哈』地笑了。

「真是的，在這個家裡，我的常識越來越崩潰了」

賽莉婭苦笑著嘆息了一聲。然後——

「對了，明天要去買老師今後在這裡生活的必要物資，還有什麼其他想要做的事嗎？」

里歐改變話題，談論起明天的事。

「……那個，我想向父親傳達我平安無事的消息，不行嗎？」

賽莉婭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猶豫了一會才向里歐問道。

「當然，沒有問題」

里歐表示同意的點了點頭。

「……可以嗎？」

賽莉婭感到出乎意料般，瞪圓了雙眼。

「是的。看這樣子，似乎讓你困擾了。應該是我先說的。對不起，考慮的還不足……」

里歐露出羞愧的表情道了歉。

「唔，沒，沒有的事！我才是應該說對不起的。總是給你添加負擔」

賽莉婭臉上浮現著非常抱歉的表情。

「我並沒有感覺到負擔。帶走老師之前有說過吧？想要跟家人再會的話，我會儘可能的協助你」

里歐緩緩地搖了搖頭，露出爽朗的笑容。

「嗯。謝謝，謝謝你。有什麼方法能告知平安就好了，不過，實際上卻是不能見面，也想不出什麼，很難說些什麼……對不起，說了些奇怪的話。這不是你的錯」

賽莉婭不禁含著淚水，看起來很難過，對里歐說了感謝和道歉的話。

「……這樣的話，不試著寫一封信嗎？在明天購物結束之後」

里歐用柔和的聲音建議道。

「信？」

賽莉婭啞然地睜大眼睛。

「由我送到老師的家裡。就像潛入到城堡時那樣」

里歐這麼說道，露出了如惡作劇般的微笑。

「啊，是嗎……那，那個，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賽莉婭驚訝地睜大雙眼，並請求同行。

「是的，當然了！」

里歐點了點頭。

◇◇◇

之後，里歐洗完澡，就到了睡覺的時間。在賽莉婭決定了房間後，就走向各自睡覺的房間——

「那麼，晚安了」

「好的，晚安。老師」

相互打了就寢的招呼，然後就離開了客廳。賽莉婭微笑著望著里歐離開的背影，心滿意足的正要離開——

「誒，等，等下，等一下啊！你給我等一下啊！」

看到里歐和艾希婭一起進入同個房間，驚慌失措地喊道。

「怎麼了？」

里歐和艾希婭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賽莉婭。

「怎，什麼怎麼了啊。為什麼像是理所當然一樣，兩人進入同一個房間？打，打算做什麼啊，不會是，睡覺吧？」

賽莉婭發出尖銳的聲音。

「呃，是這樣沒錯啊……啊，抱歉。因為一直都是這樣子」

里歐看了下艾希婭苦笑著說道，一臉為難地點了點頭。不知從何時開始，艾希婭待在身邊就變成理所當然的事，不夠自覺麼。艾希婭看起來感到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一，一直！？一起睡覺！？」

賽莉婭頓時瞪大了眼睛，想要確認事實。

「不，不是，嘛，雖說是這樣，請冷靜點下來，老師。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

里歐撓著臉點了下頭，暫且先讓賽莉婭冷靜下來。雖說睡在同間屋子裡，但睡著的時候是靈體化狀態，這無法立馬就能說明清楚。

「奇，奇怪的事……但，但是，在同間屋子裡睡覺……是有的吧？」

賽莉婭是想像到了什麼，臉頰變得通紅。無法直視里歐和艾希婭的臉，用快要聽不見的聲音問道。

「不是，雖說是在同間屋子裡，但實際上不能這麼說，那個，艾希婭是會靈體化的」

「靈體……化……」

里歐簡單地說明情況。在賽莉婭眨眼的瞬間，里歐趁機補充說明。

「魔力是艾希婭維持活動的來源。通過精靈契約，由契約者那裡獲取魔力供給，不過，待在契約者的附近，魔力供給的效率會提高……的吧，艾希婭？」

里歐向艾希婭尋求同意——

「也有那個原因，但待在春人旁邊能讓人平靜下來」

艾希婭不以為然地說出真心話，然後緊貼著里歐。因為說了能招人誤會的話，里歐不由得僵直住了。

賽莉婭的表情突然凝固住了——

「……誒，誒呀，這樣啊，什麼吶。關係似乎不錯呢？」

然後，突然用冷靜的語調說著。

「老，老師？」

里歐看著賽莉婭的樣子，有點慌張地問道。

「怎，怎麼了？」

賽莉婭努力保持冷靜，歪著頭回問道。

「不，那個，還好嗎……」

里歐困惑地撓了下頭。然後——

「那三人一起睡覺？」

艾希婭突然建議道。

「誒，誒誒？」

里歐猛地瞪大眼睛。

「賽莉婭也一起睡不就好了。這樣的話，我也能實體化睡覺。沒有什麼問題」

「不不不……」

是很有問題吧。

「春人討厭吶？」

「不是討不討厭的問題……」

里歐面露苦澀的看向賽莉婭。

賽莉婭漲紅著臉，身體僵硬——

「……你，你在說些什麼啊，艾希婭！？」

發現里歐的視線轉移到自己身上，不禁大聲喊道。

「要去洗澡的時候」

艾希婭自言自語地說道。

「誒……什麼？」

難以理解這個意義不明的發言，賽莉婭感到疑惑——

「剛才我睡覺的時候，賽莉婭說過，不先去洗澡是不行的。這麼說的話，只要洗了澡，三人一起睡也是可以的吧？」

艾希婭觀察著賽莉婭的表情，解釋說明道。

「不，不一樣！那，那句話的意思不是這樣的！」

賽莉婭終於理解了發言的意思，慌忙的掩飾道。

「……那麼，是什麼意思？」

艾希婭感到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所，所以……不，不同的啊，不一樣的啊，里歐！」

賽莉婭因為感到羞恥的難以說出話來，將尋求幫助的眼神看向里歐。

「啊，啊哈哈……我明白了」

里歐尷尬地笑著點了頭。然後，過了一會——

「……也就是說，賽莉婭不一起睡？」

艾希婭像是自己找到了答案似的，看了眼裡歐和賽莉婭。

「唔……」

賽莉婭難以回答，欲言又止——

「那個，應該會變成那樣，的吧？」

里歐畏縮著點頭道。微妙的感覺到話題有點偏差，但說不定不要思考下去會比較好。

「那麼，我去睡覺了。好睏……」

艾希婭忽然打了個哈欠，靠在里歐的手臂上。

「等，等下，艾希婭！？」

里歐一邊看著賽莉婭的臉，一邊試圖阻止艾希婭。然後——

「……夠，夠了！我知道，我知道了啊！」

賽莉婭猶豫片刻後，下定了決心，向里歐和艾希婭打招呼。里歐和艾希婭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賽莉婭——

「那個……說知道了，是什麼？」

里歐戰戰兢兢地問道。

「我，我也會一起睡。果，果然兩個人的話……無法無視。必須確認，是不是真的沒有問題！」

賽莉婭上揚聲音，稍顯害羞的主張道。

「誒，誒誒！？」

里歐猛然間提高音量。從未想過賽莉婭會說出這樣的話。

「什，什麼呀？可以和艾希婭一起睡，就不可以和我嗎？」

賽莉婭眨了眨眼睛，望著里歐的臉。

「不，不是可以不可以的問題。艾希婭睡覺的時候是靈體化……」

里歐試圖說服賽莉婭——

「賽莉婭也一起睡的話，我不會靈體化。只有賽莉婭，真狡猾」

艾希婭立馬說出要實體化睡覺。

「不，不是不是，沒問題嗎，老師？感覺將要變成最不想變成的情況了」

里歐慌忙地詢問賽莉婭，但是——

「嗚……就，就算那樣也沒問題」

賽莉婭絲毫沒有改變主意。

「為，為什麼？」

里歐不禁啞然——

「那麼，決定好了。走吧」

艾希婭再次挽起里歐的手臂。

最終，三人共同生活的第一天晚上，以三人一起睡覺告終。

◇◇◇

然後，三人躺在里歐臥室里的床上——

「那麼，晚安」

在多米尼克特製的大床上，艾希婭、里歐、賽莉婭，以川字順序躺下。雖然三個人躺在一張床上，但仍有相當大的空間。

在說過就寢的問候後，與緊張地互相保持沈默的里歐和賽莉婭相反——

「呼，呼……」

艾希婭就跟所說那樣保持實體化，躺了幾分鐘後，就安靜地睡著了。

然後，賽莉婭戰戰兢兢地轉過身——

「真，真的只是想要早點睡覺呢，這孩子……」

一半驚訝，一半佩服的看著艾希婭熟睡的臉，喃喃自語著。

「哈哈，所以說了吧。不會做奇怪的事。現在分開去別的房間裡睡覺嗎？」

里歐微微苦笑著，向賽莉婭提議。

「不，才不要」

賽莉婭微妙地撅起嘴巴，搖著頭。

「不，不用那麼擔心，幾乎是不會有問題發生的」

「幾乎？」

「沒，沒有……」

賽莉婭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里歐上揚音調，修正了之前微妙的發言。偶爾，艾希婭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會以裸體的方式實體化的事情絕對不能說。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擔心。這孩子，相當的天然呆呢，對里歐也非常信任……」

賽莉婭稍微有點彆扭的訴說道。

「……那，為什麼？」

里歐提心弔膽的詢問了賽莉婭的本意。

「因，因為……明，明明在同一個家裡，只有你們兩人一起睡覺，而我卻是一個人，很寂寞的」

賽莉婭將通紅的臉轉到另一邊，說出了真心話。

「……原來如此」

里歐不禁舒緩了一口氣，感到怪異似的微笑著。

「啊，你笑了！」

「對不起」

賽莉婭撅高了嘴，里歐則竊笑著道歉。

「夠了吶。對我來說可不是好笑的事？」

「是嗎？」

問完，里歐看著賽莉婭的臉。

「……嗯。因為，如果是真的話，我現在，也許會和那個人在同個床上吧？」

賽莉婭戰戰兢兢地點了頭，臉上顯露出不安的表情。

「老師……」

看著賽莉婭的臉，里歐心中充滿著難以言喻的心情。那個人，即使不說出來，也能想到是查理＝阿爾博。

「在現在這個幸福的情況下，如果是做夢醒來的話，可以想像能感到非常恐懼。所以，只有今天，至少今晚就這樣待在里歐旁邊，希望一起睡覺。早上，醒來的時候，能最先看到里歐的臉，我才能安心下來……」

賽莉婭這麼說著，緊緊地抓著里歐穿著的睡衣。

「……沒問題的，這不是夢。如果這是夢，我也會再一次的，不，無論多少次，都會去幫助老師的」

里歐握住賽莉婭的手，堅定地起誓道。

008

「里歐……」

賽莉婭的雙眼不禁濕潤起來。不久，兩人相互盯著——

「放心之後，差不多該睡覺了吧？明天也要早起」

里歐溫柔地微笑著，對賽莉婭提議道。一起睡覺吧。

「……嗯。是吶，放心後，總覺得有點困呢。不能再說太多了呢，艾希婭也快被吵醒了……晚安，里歐」

賽莉婭也微笑著點了頭，再次躺下。然後——

「嗯，晚安，老師」

里歐輕輕地，在賽莉婭耳邊低語。

◇◇◇

然後，第二天早上。

「嗯……」

賽莉婭第一個睜開了眼睛。『啪嘰』地一下睜開眼睛，眼睛和鼻子的前方，有著里歐的睡臉——

「誒！？」

賽莉婭嚇了一跳般的晃動身子。但是——

（啊，這樣啊，我和里歐一起睡覺來著……）

馬上理解現狀，稍微放鬆力氣。里歐香甜地呼吸著。躺在對面的艾希婭也還在睡著。

「呼呼……」

賽莉婭感到好笑似的微笑著，伸出手戳著里歐的臉。有可能會因為觸碰而醒來，所以在即將碰到之前就停下了手的動作——

（好溫暖）

隱約傳來了里歐的體溫，確認了這不是夢而感到安心。是因為心理作用麼，感覺里歐的身體微微地動了一下——

「謝謝你，里歐」

賽莉婭對里歐說著感謝的話語。然後——

「如果有什麼我能回報你的，不管是什麼，我都可以做」

喃喃自語地說著。

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賽莉婭再次閉上眼睛，睡意再次籠罩。就這樣望著里歐熟睡的臉也不錯呢，現在就趁著舒暢的心情再睡會。果不出所料，賽莉婭在數分鐘後，發出了舒緩的鼻息聲——

（睡了，吧？）

里歐緩慢地睜開眼睛，確認了賽莉婭的睡臉，輕輕地微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