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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章 求「書」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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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立場說別人,但伊織認為父親的朋友應該很少。

伊織小時候並不清楚,不過長大之後就開始理解到,父親無論在家庭或是職場都是「有點奇怪的人」。

包括自家附近以及大學,應該都沒有令父親願意敞開心胸的朋友。

然而遠在海洋另一頭的歐洲,父親有一位偶爾會以書信往來的朋友。

只不過,這位朋友似乎也足以稱得上是「有點奇怪的人」。

至少,他的孫子確實是個「有點奇怪的人」。

雙眼哭到紅腫的少女,任憑夜風吹動她的長髮。她的哭聲已經只剩斷斷續續的嗚咽,而且宛如隨時會消失無聲。

伊格蓮茵以不忍心的表情凝視克莉絲,皺起柳眉轉頭看向派屈克。

「少爺——」

「別說了。」

派屈克舉手制止伊格蓮茵。

「——你一定是覺得她很可憐,要勸我收手吧?」

「是的……」

「說出可憐這種天真話語就會先行喪命,你們戰爭妖精就是這樣的存在,你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吧?——還是說,即使在這時候同情這個孩子並在將來後悔,你也不以為意?」

「不,並不是這個意思——」

「即使你不在意,對我來說也免談。」

或許是「魔性之血」的影響,派屈克以明亮的雙眼朝伊格蓮茵一瞥,並且扔下這番話。

「爺爺已經死了……該不會連你都要扔下我先走吧,伊格蓮茵?」

「這……絕對沒這回事!」

「那就好……為此我們無法避免做出某些選擇,你應該也明白這一點吧?」

「……明白。」

伊格蓮茵皺眉低下頭。

「——那麼,小妹妹。」

派屈克的視線,回到失去自由的克莉絲身上。

「我~不~知~道~!」

淚眼汪汪的克莉絲,以沙啞的聲音喊著。

以手指撥弄前發的派屈克,蹙眉露出不悅的表情。

「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在愛爾蘭遇見宮本康賴的時候,已經把『書』帶在身上了,我爺爺也有親眼目睹。——對吧,伊格蓮茵?」

「是的。」

「我~不~知~道~那~種~事!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快點讓我回到伊織身邊啦~!」

「小心一點比較好,要是掉下去就後悔莫及哦?」

「……!」

派屈克這番冰冷的話語,令克莉絲回想起自己所在的位置,屏息讓喉嚨發出咕的聲音。

派屈克她們位於高度數十公尺的電波塔上。巨大碟形天線就位於頭頂的八角形踏台,是以無數大小鋼架組合而成的鋼骨構造,不用探出身子,就可以看見遙遠地面的小小光點。踏台周圍只有聊勝於無的扶手,即使沒有懼高症,這裡的高度也足以令人不由得手心冒汗。即使在這裡再怎麼放聲大喊,地面的人們應該也聽不到,當然也沒有任何人會前來搭救。

倒在這個高空踏台的克莉絲,身體被閃閃發亮宛如蛛絲的絲線纏住。

「唔……!唔~~!唔~~~~!!」

克莉絲扭動身體,想要掙脫自己身上的束縛,但閃亮的細絲別說斷掉,甚至沒有發出摩擦聲。

派屈克冷淡俯視著努力做白工的克莉絲,以手指戳著少女的臀部,將她推到高台邊緣。

「伊格蓮茵的『妖絲』不可能這樣就斷掉吧?……要是不顧一切亂動,你真的會摔下去哦?」

「咿呀!?」

「少爺!」

「好好好,我開玩笑的。」

伊格蓮茵的響亮聲音,令派屈克誇張聳肩撇起嘴角。然而他的眼神完全沒有笑意。

「……我當然也只想當成開玩笑。即使沒有你那麼善良,但要是對這樣的少女下手,我應該也會良心不安。」

「可是,這孩子身上並沒有藏東西,這方面已經確認過了。」

「那你就問她把東西放在哪裡保管吧。——其實也可以一不做二不休,解決這孩子之後再到那個家仔細找一遍,畢竟這樣就不會受到妨礙了。」

「……請不要這麼做。要是少爺做出這種事,我就沒有臉面對赫恩教授了。」

伊格蓮茵以認真的表情說完之後,派屈克嘆氣離開克薊絲。

伊格蓮茵走向克莉絲將她扶起來,蹲到與她視線等高的位置,以溫柔的聲音問道:

「——你把『妖精之書』放到哪裡了?」

「不是說我不知道了嗎~!」

「即使沒聽過書名,應該也見過吧?你由那位日本人——宮本教授帶來和我們首次見面的那一天,你拿著一本小小的書,我說的就是那本書。那本書在哪裡?」

「所~以~說!克莉絲不~知~道~那種東西!要我講幾次啦~!」

「這是不可能的。那天你確實——」

「何況克莉絲又不認識大姊姊!我今天第一次看到你!」

「……咦?」

克莉絲的這聲吶喊,令伊格蓮茵露出訝異的表情,轉頭看向派屈克。

「你不認識……伊格蓮茵——?」

靠在沒有安全感的扶手旁邊吹晚風的派屈克,露出險惡的表情注視克莉絲。

「和短短几年就會大幅改變的人類小孩不一樣,伊格蓮茵從那個時候就是這個外型了!你不可能沒印象!不准睜眼說瞎話!」

「我沒有騙人!克莉絲對這種往事完~全~不記得了~!」

「這傢伙……!」

克莉絲目中無人的這種語氣,令派屈克緊握拳頭。伊格蓮茵迅速起身安撫派屈克的激動情緒。

「少爺,請冷靜下來。」

「可是——!」

「請冷靜下來。……這名少女或許真的不記得。」

伊格蓮茵在派屈克的耳際輕聲說著。

「……你說什麼?」

「回想起來,我抓她的時候也不太對勁。如果她真的記得我,遇見我的時候應該會更加驚訝或是做出抵抗。——但是這名少女就只有愣在原地毫無戒心。」

「確實……就只像個呆丫頭。」

「啊!?剛才在說克莉絲的壞話!呆丫頭是壞話!不可以這樣講人家啦!」

克莉絲坐著伸直雙腳擺動拼命抗議,然而這種可愛的反應,也只會令派屈克和伊格蓮茵的表情更為險惡。

「雖然外表看起來一樣,但她……該不會是另一個人吧?」

派屈克撥弄著頭髮,露出思索的表情沉吟。

「——他當時帶到我家的那個孩子,是更加缺乏情緒起伏,沉默寡言……真的宛如一具娃娃的少女。」

「我的印象也是如此。當時我認為那就是這名少女的個性——不過或許是當時她剛清醒不久,或者是甚至還沒有清醒。」

「有這種事?」

「雖然無法斷言,但假設真是如此的話,就可以解釋少女為何完全不記得當天的事情了……到頭來,如果少女在七年前的那天就已經清醒,不可能現在還如此無力,她太稚嫩了。」

「這樣的話,這孩子也可能不記得『書』的存在——可能從一開始就不知道?」

派屈克如此自言自語,並咬著拇指指甲。

「……我太心急了。」

「少爺……?」

「可惡……即使再怎麼試圖冷靜,我這個人還是太衝動了!」

派屈克猛抓自己亂翹的頭髮,朝著面前的扶手發泄煩躁的情緒。他毫無保留的一踢,使得扶手發出刺耳的撞擊聲明顯變形。

「——何況那個少年也一樣,誰叫他露出一副對於『書』一無所知的表情!想說他一無所知所以沒有用了,我才會為了斷絕後顧之憂解決他啊!?結果事到如今才發現這一點,搞不好果然在那個傢伙的身上……這樣根本就是詐欺吧!」

「————」

克莉絲一直張嘴凝視著歇斯底里大喊的派屈克,在這個時候,她像是察覺到某件事般慌張起身。

「伊織!」

「……什麼?」

「你對伊織做了什麼!?你對他做了什麼吧!?肯定有!」

「……啊啊。」

按著太陽穴並抽動著臉頰的派屈克,低頭看向跑過來的克莉絲,將眼睛眯得像剃刀一樣細。

「你真的很吵……聽到你尖銳的叫聲就令我頭痛……」

「是……是你的聲音比較吵啦!」

一瞬間,克莉絲像是被派屈克的氣勢蓋過而縮起脖子,但馬上不服輸地開口大喊。

「——所以你對伊織做了什麼!?要是對伊織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

克莉絲不會原諒你的!」

「不會原諒?別搞錯了……這句話應該是我要說的!」

「呀啊——」

派屈克忽然伸出右手抓住克莉絲的衣領,就這麼輕鬆把她拉高。

「少爺!?」

「伊格蓮茵,給我住嘴!」

派屈克朝著想開口安撫的伊格蓮茵怒吼。

「——這個小孩有夠煩的!反正我們別說是得到『書』,只要這個小孩還活著,我們就沒辦泫實現心愿!既然這樣,之後處理掉和現在處理掉也沒什麼兩樣吧!?」

「嗚、咕——伊、伊織……」

「少爺!請您住手!這孩子還這么小——」

「再怎么小,再怎麼無力,她終究是戰爭妖精!」

派屈克將前來求情的伊格蓮茵拉開,瞪著痛苦得滿臉通紅的克莉絲。

「伊格蓮茵,溫柔也要有個限度吧!這個傢伙是你的敵人啊!?而且這個小孩,有可能成為所有戰爭妖精不共戴天的敵人!所以應該趁她還沒成長之前解決掉!」

「可是……!」

「如果現在才想阻止我,為什麼要選擇我成為『鞘之主』!?既然向我表明一切並且選擇我,那麼伊格蓮茵,你就不要干涉我的做法!」

派屈克推開伊格蓮茵,只以右手抓起來的克莉絲,被他宛如丟垃圾一樣隨手往下扔。

「——!」

少女呼喚自己鞘之主的聲音,被晚風撕裂逐漸遠離。

伊格蓮茵睜大眼睛,反射性伸出白皙的手,但還是沒抓到金髮少女。

「克莉絲塔蓓兒……!」

伊格蓮茵緊握顫抖的手,迅速別過頭去。

然而在下一瞬間,她心痛閉上的雙眼猛然睜開,像是要保護派屈克身後般跳到後方。

「伊格蓮茵!?」

派屈克以犀利的聲音呼喚,但伊格蓮茵沒有轉身看向自己的鞘之主。

「少爺,請您提高警覺……!」

「什麼事!?」

「雖然難以置信——不過他來了。」

「難道——」

「……要驚訝是你們家的事。」

一個頗為沙啞的聲音,介入派屈克與伊格蓮茵的對話。

「不過就算這樣,也不准擅自認定我死了。」

隨著這句粗魯的細語,一個紅色人影出現在派屈克她們的面前。

肩膀明顯起伏,氣喘吁吁的這名少年,右手握著造型秀麗的單刀長劍,背著派屈克剛才扔出去的少女。

「……總之請你們賠償。之前闖進我家亂翻房間的就是你們吧?」

白色上衣染成鮮紅的宮本伊織說完之後,注視著派屈克他們。

忽然出現一股胸口哽住的痛楚,使得伊織吐出某種東西。

「啾噗哇!」

遠方似乎傳來一種奇怪的慘叫聲,但伊織沒辦法確認是誰的聲音。眼睛明明是張開的,周圍卻陰暗得什麼都看不見。

就只有一股很重的腥味。

雖然隱約混雜著一種甜美的香氣,但是現在的伊織也無從確認這是什麼味道。

身體好冰冷,好沉重,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不久之後,那股芳香再度接近過來,伊織乾裂的嘴唇碰觸到某種物體。

伊織順勢再度吐出某種東西。

「噗啊——你、你、你是故意的吧!?」

響起一個氣沖沖的少女聲音之後,伊織被打了一巴掌。

「……?」

此時,伊織朦朧昏暗的視界終於逐漸清晰。

「喂!快給我起來!你很重耶!」

如此咒罵並頻頻拍打伊織臉頰的人,是不知為何滿臉是血的露緹琪雅。

「————」

看來自己正躺在露緹琪雅的大腿上。雖然伊織領悟到這一點,卻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是這種姿勢。伊織以尚未聚焦的雙眼凝視露緹琪雅的臉,拼命在腦中整理現狀。

「慢著!?還不夠嗎?不會吧?真是的——」

看到伊織沒什麼反應,露緹琪雅皺眉嘆了好大一口氣,接著撥起長長的頭髮,輕輕將臉湊到伊織面前。

「…………」

咕嚕——

伊織下意識讓喉嚨發出聲音,吞下露緹琪雅嘴對嘴傳給他的「血」。

緊接著伊織激烈咳嗽,把血吐到近在眼前的露緹琪雅臉上。

「噗哇啊啊啊~!噗、我、我受夠了啦——!」

露緹琪雅推開大腿上的伊織起身,雙手擦著臉哭了出來。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我受夠了啦~!」

「……這是冤枉。」

翻身趴在堅硬水泥地面的伊織不斷輕咳,把胸腔的血全部吐出來之後,做了一個深呼吸起身。

「……這些應該是阻塞在我肺部和氣管里的血,有液體流進這種地方,身體自然會進行排斥反應,你說我是故意的就太不近人情了。」

「慢著……醒過來劈頭就說這種話!?」

露緹琪雅瞪著搖晃起身的伊織,然後大步走向他。

「應該有其他更該說的話吧!?」

「我吐血就證明我的身體正逐漸恢復正常,你的努力沒有白費。」

「所~以~啊~!這是托誰的福?一隻腳踏進棺材的你,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恢復到這種程度,到底是托誰的福?」

「基本上我不信神,但我覺得偶爾拜一下神明也不錯。」

「不是神明啦!應該是露緹琪雅大人吧!」

「別這麼生氣,你的臉紅通通的。」

「這是你噴到我臉上的血!……你這個人真是的,我說東你就說西,明明是男人卻老是講一堆無聊的歪理!」

露緹琪雅拉起長衫的長長衣角,一邊抱怨一邊擦拭臉上的血。

「……給你這麼多血都沒清醒,看來我和你的調性真的不合。」

「哎,確實不合吧。」

「話說在前面,你可別誤會哦?只是因為我在這個國家生活需要你,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被阿通怨恨,所以才會救你。」

「原來如此。」

「何況日本有句話叫做『一宿一飯之恩』。」

「這樣啊。」

「……拿去,你的眼鏡。幸好沒成為你的遺物。」

伊織從露緹琪雅手中接過眼鏡戴上,然後環視四周。

宛如時間從那一刻靜止,空蕩蕩的腳踏車停車場沒有人影。如果有人來牽腳踏車,應該會發現躺在血泊變得冰冷的高中生,隨即演變成一場大騷動吧。

伊織輕觸自己的心窩,暗自驚訝於傷口已經癒合,然後轉聲看向露緹琪雅。

「餵。」

「這次又怎麼了?」

「如果你要求的話,要我磕頭或是做什麼都行。」

「啊?」

「雖然我沒有拜訌你,但實際上如果你沒有提供『血』,我大概早就死了。我好歹還是有在感謝你。」

「……但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誠意。」

「我不是說了嗎,要我磕頭或是做什麼都行。」

伊織說完就要當場下跪,隨即露緹琪雅蹙眉前往制止。

「慢著!不用做這種事也無所謂啦!」

「無所謂嗎?」

「無所謂!無所謂啦,真是的!」

「這就令我意外了。」

「因為——」

露緹琪雅雙手抱胸轉過身去,鼓著臉頰有些結巴輕聲說道:

「該怎麼說……你為了那個孩子,不惜面不改色做到這種程度,我則是為了消氣而放任你去做這種事,冷靜比較之後就發現,怎麼看都是我比較小心眼……」

「也對。就算不用冷靜,也看得出你的器量比較小。」

「喂!」

「開玩笑的。」

伊織沙啞笑著,並反覆進行深呼吸。

多虧露緹琪雅將魔性之血分給伊織,本應致命的傷口早就已經癒合,雖然失去的大量血液無法迅速恢復,但也不會對今後的行動造成影響。

伊織確認身體能夠自由活動之後,重新以嚴肅的表情向露緹琪雅說道:

「——話說回來,我想打個商量。」

「這方面也沒問題。」

「我還沒說。」

「反正是要我幫你救那孩子吧?」

「你這麼敏銳,真是幫了大忙。」

明明差點被派屈克殺掉,留下那麼痛苦的回憶,伊織卻不想放棄克莉絲。剛才對露緹琪雅說的那番話——只要下定決心答應就絕對不會半途而廢的這番

話,是自從伊織遇見克莉絲之後,一遇到狀況就會說給自己聽的話語。

最重要的是,伊織還記得克莉絲。

這代表克莉絲依然活在某處,等待伊織前往搭救。

「我可以幫忙,但我有幾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今後要好好準備我的餐點。雖然我食量沒有那孩子大,但是相對的,我想吃甜食。」

「我會妥善處理。」

「交易成立。——那麼,來吧♪」

露緹琪雅說完之後閉上眼睛。

「……這是在做什麼?」

「要是沒有再來一口,你會沒辦法充分戰鬥哦?因為我們調性不合,效率會很差。」

她應該是在說「血」的事。為了治療伊織的傷勢,明明已經嘴對嘴攝取過好幾次魔性之血,但是像這樣在意識清醒的時候再度求吻,即使是伊織也不得不猶豫。

「……事到如今還在怕什麼?這是為了克莉絲吧?」

露緹琪雅睜開單眼,看著裹足不前的伊織咧嘴一笑,輕盈伸手將伊織的頭摟過來。

「————」

伊織與露緹琪雅雙唇重合,有著鐵鏽味的溫熱血液滑入喉嚨。剛才伊織意識朦朧時感受到的甜美香氣,似乎就是露緹琪雅嘴唇釋放的芳香。

『我並沒有選擇你成為鞘之主,只有這一點不准誤會……這不是所謂的傲嬌,真的。』

「你居然知道這種詞。」

露緹琪雅沉入腳邊影子時,說出這種像是在辯解的話語,使得伊織不由得苦笑。

『我只幫忙到救出克莉絲為止,之後就不管羅?到時候一有危險,我會立刻跑掉哦?』

「啊啊。」

伊織緊握著從影子裡取代露緹琪雅飛出來的握柄。

『……總覺得不太放心耶。』

「彼此彼此,我也沒拿過這種武器。」

高傲的露緹琪雅,變成一把筆直的單刀長劍。劍身與克莉絲變成的劍比起來有點長,而且沉重許多。

伊織將首度握在手中的武器,輕輕揮動兩三次確認手感,確認四下無人之後,離開高架軌道底下的腳踏車停車場,不以助跑就跳到高架軌道上。相較於和克莉絲並肩作戰的狀況,感覺身體稍微沉重了些,然而即使如此,身體能力依然是常人完全無法相比。

伊織站在高架軌道旁邊的鐵柵欄上,巧妙維持著平衡向前跑。

『——知道那孩子在哪裡嗎?』

「嗯……雖然這麼說,不過只是直覺。」

『是喔,這樣啊……』

露緹琪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落寞,這是因為她無法選擇真心喜歡的男性做為鞘之主——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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