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chapter.5 這就是我的回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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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勞大人……請快跑！這樣下去要被追上了！」

這裡是一條陰暗又詭異的大理石大走廊，感覺就像魔王城，前方一片黑暗。雷克斯和芙勞兩人在走廊上狂奔。

「不要不要！本宮沒辦法跑得像你一樣快！你要不打倒魔物……要不就措著本宮吧！」

「唔……我可能還打不贏那個！要是只有一隻還好談！」

兩人正被一隻巨龍追著跑，這隻巨龍的體型可比原本的暗黑龍，雷克斯曾經試著揮出一劍，看看有沒有勝算，結果巨龍完全沒傷害，他又有保護芙勞的使命感，才選擇逃跑。

「呼……呼……可是這究竟該往哪裡跑？看不到終點……這個迷宮的魔物又強到不像話，可能要闖過了才能轉職吧？」

「要是比雷克斯還強……本宮不就沒希望了嗎！這樣真的行嗎？可恨……那個叫賽吉的怪老頭，什麼叫做考驗心靈不考驗肉體！這根本就是肉體大考驗吧！」

「……也對。」

兩人喘吁吁地死命逃，半途躲在走廊的遮蔽物後面，屏氣凝神等待巨龍離開。

「不對……不行，不是這樣，應該有別的優先才對。」

「不行啊……算了吧雷克斯……！你不是打不贏嗎？」

雷克斯心想這樣算不上考驗，想從遮蔽物後面跳出來，芙勞連忙抓住雷克斯的披風攔人。

「芙勞大人……請放手！」

「你在急什麼啊……！你應該是更冷靜，更看邏輯做事的人吧……！不行就不行，可以上就上！你都不知道這個什麼考驗何時才會結束，要是挑戰打不贏的魔物，撐不住啊！」

「看邏輯……？冷靜……？」

雷克斯不禁自嘲，聽到以前的自己覺得很傻。以前的他並不是講邏輯，而是在逃避，就像只會偷好處的跳蚤，只要判斷拿不到自己想要的成果，就不肯付出勞力。

雷克斯並不是冷靜，而是沒勁。他沒有火熱的靈魂，就算眼前有人向他求救，他認為沒有救了，或者救了沒有好處，就不會動手，是個冷血人。就好像他第一次面對上萬隻魔物的大軍，選擇了逃跑。

就好像他跟鏡對抗的時候，只會耍嘴皮卻不動手，不知不覺就靠講話解決問題。

「這樣不行啊……我還是我，沒有變化。我之所以追求師父的境界，之所以拜這個師父……不是為了看著打不贏的對手，嚇得發抖找師父求救！」

雷克斯下定決心，從遮蔽物後方跳出來面對巨龍，然後舉起長劍大喊：

「我在這裡……放馬過來！」

正準備走向另一頭的巨龍，發現雷克斯就停下腳步，回頭怒吼，然後猛然撲向雷克斯。

這樣做實在魯莽。

雷克斯只跟巨龍交手過一次，就知道巨龍的實力遠比他強。如果雷克斯想贏，就必須有相當的戰術與心機。

但是雷克斯什麼都沒想，這實在算不上勇者的勇敢行徑。

「喀？……嘎哈？」

「雷克斯？」

巨龍尾巴一甩，將雷克斯打到牆壁上。就連雷克斯的劍技「真.剛天地白雷炮」也只對堅硬的龍鱗造成輕傷，可見真的無法應付。

「還不夠……！再來！」

雷克斯用劍抵住地面站起身，吐掉嘴裡的鮮血，怒瞪巨龍，再次擺出「真.剛天地白雷炮」的架式。這次他還使用「復仇」技能，加上了自己所承受的傷害來出招。

這一招貫穿龍鱗，砍斷了巨龍的尾巴，而且傷口直達軀幹。雷克斯不放過這瞬間，一口氣追打過去。

「唔喔喔喔喔喔！」

雷克斯對著斷尾的傷口砍了一刀，然後趁勢往上跳，對著巨龍軀幹的傷口施放零距離的「真.剛天地白雷炮」，巨龍受不了打擊，發出慘叫之後狠狠撞上地面，動彈不得。

「真、真是亂來！」

戰鬥結束，雷克斯立刻跪倒在地，用長劍撐著。芙勞一看立刻從遮蔽物後面衝出來，用回復魔法治療雷克斯的傷勢。

「一開始就這樣盡全力怎麼行？搞不好考驗還久得很呢？」

「到時候……就看著辦吧。代表我也只有這點本事……那終究是沒有意義的。」

「愚蠢……你應該不是這種人啊。為了去拿不得不拿的東西，應該會選最好的方法啊。」

「那請問芙勞大人……現在最好的方法是什麼？」

「姆……總、總之先設法活下去，沿著走廊往前走吧。要完成轉職！這是先決條件吧？」

「面對自認打不贏的對手就死命逃，然後不斷走一條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看到終點的路？每次看到敵手，就難堪地開溜？」

「這、這也是無可奈何啊。剛剛那一戰你應該就知道……打一次的消耗太嚴重了。」

芙勞對傷痕累累的雷克斯施加回復魔法，移開視線喃喃自語。雷克斯直盯著芙勞，讓芙勞覺得是自己有錯。

「老實說……不行的話，就這樣不行吧。」

「說這什麼話……你到這裡來之前，不是說要交給那個村民嗎？」

「我聽說轉職並不輕鬆……然後就面臨這樣的考驗。看到魔物出現，逃跑就是最好的選擇。」

「……話是沒錯啊！」

「就算走廊盡頭有轉職的方法，看我這副德行……應該也到不了吧。」

「沒試過怎麼知道！好了，我們邊躲邊往前走，不要每次看到魔物就打啊！」

「我拒絕。」雷克斯搖搖頭拒絕了芙勞的提議。

「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堅持呢？」

「因為師父告訴過我……只會往前進就看不到某些東西。」

說到這裡，傷勢也恢復一個程度，雷克斯站起身，拔出插在地上的長劍，邁開腳步。芙勞憂心忡忡地跟上去。

芙勞立刻臉色鐵青。

因為剛才打倒的巨龍，突然又出現在眼前。

「快、快逃啊雷克斯！」

「如果這個狀況逃不了……該怎麼辦呢？」

「那當然只能打了……但是現在有可以不打的選項啊！不要胡說八道，快逃吧！」

芙勞這樣喊，雷克斯卻舉起劍。

「這是做什麼？」

「以前的我，肯定馬上就逃。但是這樣逃下去不行，甚至就因為可以逃才更要鼓起勇氣去面對。」

「胡說一通！你不要命了嗎？」

「我能不能活到那個不再需要打鬥的時候……就看自己了。如果能逃就逃……當最後關頭一來，我會後悔。」

「你……」

「我一直都很後悔，認識師父之後更是每天都在後悔。我總是用自認為合理的作法，自以為變強了，結果都是誤會。只要我不戒掉那個惡習，永遠都趕不上……即使現在等級216了也一樣。」

雷克斯舉起劍，巨龍大吼一聲，對雷克斯直撲而來。雷克斯跳起來閃開，緊接著對巨龍的一隻眼睛揮劍。

「可以變強的時候不變強，我就會後悔。對……強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到手的！不過煩惱努力個一兩星期……是不會強的啊！」

雷克斯出招之後因為后座力而跌倒下來，但立刻翻個身站穩。

「就算連著打下去很魯莽，只要看見勝算……我就想挑戰，不能再想說能逃就逃了……！」

「如果你碰到絕對贏不了的對手，不得不逃呢……雷克斯！不必靠你，那個村民跟叫做洛伊德的勇者會想辦法吧？」

「如果連那兩個人都打不贏呢？如果我參戰就有勝算呢？到時候我會後悔一輩子。而且……接下來的大戰需要每個人的力量！光靠師父……光靠鏡浩二一個人不會贏這場仗！」

雷克斯使勁跑到巨龍背後挑釁，再次往上跳起來。巨龍被挑釁，用尾巴往雷克斯的位置甩下去，結果只有打壞地板，雷克斯緊接著砍傷巨龍的另一隻眼，讓巨龍失去視力。

「沒錯……我對師父他們來說或許只是拖油瓶，應該說肯定是拖油瓶。說真的……我就是肯定自己這麼沒用。」

「你肯定自己沒用？憑什麼這樣說？你已經很強了吧！而且既然自覺沒用，為什麼現在又不認輸，挑戰什麼考驗！自相矛盾吧！」

「憑什麼這麼說呢……自從我認識師父之後……就一直感受到自己的無能。自從認識師父之後……我每天都覺得自己不夠強！」

失去視力的巨龍胡亂攻擊，不讓雷克斯靠近，用尾巴拍打牆壁，能撕裂鋼鐵的利爪在空中揮舞，但是雷克斯趁機鑽到巨龍底下。

雷克斯出招，可惜沒有打中，還被巨龍的尾巴掃到，飛出去撞上芙勞附近的牆壁，吐了滿地鮮血。

「……你是說認識那個村民之後就變了？你確實是

變強了……這不就夠了嗎？」

「還不夠……我就是知道還不夠……所以現在還是難堪掙扎，還是站在這裡撐著。我不知道有沒有變強……就因為不知道，所以要繼續掙扎。」

雷克斯接受芙勞治療的時候喃喃自語，再次起身面對巨龍。可惜這次還是沒打到，又被撞到牆上，口吐鮮血。

雷克斯打了又打，打了又打，完全不怕死，彷佛相信前方必定有活路。就好像追著某人打鬥的身影。

「呵呵……哈哈哈，痛啊……苦啊……而且，好怕啊。想不到必須靠自己突破難關的意志……有這麼苦啊。當時的師父……一定也是這種心境吧？」

雷克斯已經沒有力氣握劍，上氣不接下氣，連聲音都沙啞，繼續接受芙勞的治療。幸好巨龍失去視力，不會追著雷克斯他們跑，而且芙勞碰巧又是僧侶，才能迅速治療重回戰場。

「抱歉了，讓芙勞大人陪我任性這回。」

「這是沒關係……但是你……該不會想用那隻龍來升級吧？」

「我當然沒那麼想，現在我要挑戰的……是排除自己心中多餘的念頭。」

「多餘的念頭？現在還說這種話……本宮不知道你要排除什麼念頭，但是一朝一夕克服不了這種難關吧？」

「我明白……也明白沒時間克服難關……距離迪米斯大戰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所以我才把這當成最後的挑戰機會。」

「……我發現了一些事情……所以不能不試試看。」

雷克斯恢復到一個程度，用劍撐著站起來，然後直接往巨龍衝過去。他閃過巨龍的猛攻，成功把劍插進巨龍胸口。

可是雷克斯又被狠狠撞到牆上，因為他才打倒一隻巨龍，卻又同時出現兩隻不一樣的龍。

一隻都讓他陷入苦戰，這次同時來兩隻，勝算更低，芙勞怕得直發抖，把雷克斯搖醒要他快逃。但是雷克斯不逃，再次面對巨龍。

「我總是太驕傲，認為自己是個特別的勇者。沒注意到自己的渺小，只覺得上天眷顧我……在認識師父之前，我都認為自己遠比別人更強。」

雷克斯用「復仇」技能釋放累積的傷害，搭配「真.剛天地白雷炮」迅速打倒一隻，緊接著跳向另外一隻，打算用剛才的招數打瞎巨龍。可惜沒成功，雷克斯又被打到牆上。

這次沒能打瞎巨龍，巨龍緩緩逼近雷克斯，雷克斯沒機會療傷，用劍撐著身體站起來，再次舉劍迎戰。

芙勞看到雷克斯心意如此堅決，也忘了要說快逃，只能屏氣凝神看著這景象。

「……我終於學到了，只憑角色過日子，會讓自己廢掉。」

雷克斯勉強閃開巨龍甩來的尾巴，把劍拋出去刺進巨龍胸口，巨龍楞了一下，雷克斯抓緊機會，踩著刺在巨龍胸口的劍，揮拳打向巨龍的一隻眼睛。

要抽身之前，雷克斯使用自己威力不高的爆破魔法，零距離攻擊那隻眼睛，奪去視力之後先行後退。雷克斯搖搖晃晃，但得意地說「這次就成功啦」然後微笑跌坐在地。

「角色會決定你的人生路，你竟然說憑角色過日子……會讓自己廢掉？」

「對……當我發現這件事，感覺以往肩頭的重擔突然都卸掉了。之前以為敵對的人，不知不覺都能當起朋友了。」

雷克斯想起現在不在身邊的那個人，舉起拳頭。結果又有新的絕望出現在兩人面前，除了失去眼睛的巨龍之外，後方又出現了兩隻巨龍。

戰力天差地別，芙勞啞口無言，雷克斯則是得意笑笑又站起身。

「從那天開始，我才真的去追求更高的境界……努力練功，升級到216，變強了。但是……這也只是我自以為變強，而這個自以為……讓我失去了朋友。」

雷克斯的劍插在瞎眼巨龍的胸口，手上沒有武器，但他還是往前走去。他認為還有機會，不能屈服於眼前的恐懼。

「老是自以為強……不覺得很丟臉嗎？」

雷克斯賭命想要做出成就，芙勞也不再阻止，默默見證雷克斯的背影。

「當然丟臉，丟臉又難堪……我老是覺得自己真的沒出息……每次想到就後悔，又想要變強，又發現自己的錯。」

雷克斯回頭對著芙勞苦笑，那不是芙勞之前看的那些裝傻、敷衍的笑，而是由衷表現心聲，天真無邪的真心笑容。

「我答應過會變強……答應過他，不能輸給任何人，成為一個可以讓師父依靠的男子漢。但是我又灰心了，我一直追求的真相太殘忍，靠我根本就沒辦法……我的心都碎了，差點要放棄變強了。」

「那你為何又要挑戰這個恐懼？」

「……因為有師父啊。我第一次知道迪米斯的真相整個絕望，心想根本不可能對付這種東西，一切都完了……沒辦法打贏的。但是師父不一樣……他覺得『啊不就這樣』。他就像平常一樣天不怕地不怕，只想著怎麼應付對手。」

雷克斯打算空手對打，全身蓄力發出橘色氣場。「這走廊對那麼大的龍來說很窄……應該不能靈活行動，就抓緊這點。」他握緊拳頭說。

「我一直想變得跟師父一樣，但是那時我才真的下定決心，總有一天我不會是『想變』而是『一定要變』。」

雷克斯慢慢蹲低馬步，下半身用力。他知道不可能靠速度耍弄對手獲勝，面對絕大的戰力，冷靜相信微乎其微的機會，鼓起所有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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