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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Chapter.2 絕對力量的高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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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巴爾蒙克在,大家沒辦法當一般旅行,但是三人難得感覺這麼開心,都露出真心的笑容。

巴爾蒙克帶領大家前往機庫的三小時之後,一行人正在前往俄羅斯的路上。鏡、瑪麗、艾莉絲、巴爾蒙克四人搭乘一架最終堡壘,貴琥、雷克斯、佩絲、帕露娜四人搭乘另一架,目前正往西北方飛行。

俄羅斯的地下設施守護城,位於俄羅斯的西邊,也就是以前的莫斯科一帶。

一行人在獲得最終堡壘之前還不知道怎麼前往俄羅斯,但離開諾亞設施不過半小時,就已經來到日本海上空。

在璀璨海面上高速飛行的爽快感,讓瑪麗和艾莉絲一路興奮莫名。

「是說這速度可真快啊……應該有我全速奔跑那麼快吧?」

「可惜它只有直線前進的時候有這種速度,你還可以轉彎,應該是你的性能比較強。」

「你能不能多說點好聽話?」

「我已經說得很好聽了,從來沒聽說過有人的速度可以比上舊文明武器好嗎?」

鏡聽人誇獎會很開心,可惜對方是巴爾蒙克,他五味雜陳地低吟。

「……而且你可以用這種速度跑步,到底是有多快啊?」

「沒有啦,其實只能跑一下下好嗎?不可能長時間用這個速度去跑啦……不過剛才巴爾蒙克也說了,我有的是機動性。反過來說,最終堡壘有耐力,有這樣的速度,還有很強的威力,但是就缺機動性。所以我們這些人類也能打倒它。」

鏡想起前陣子用肉身跟最終堡壘對打,不禁臉色發青,竟然用肉身對抗這麼誇張的武器。

而巴爾蒙克想到最終堡壘加強版遭到破壞的慘狀,也是一臉五味雜陳。

「是說鏡先生啊。」

「嗯?艾莉絲怎麼啦?」

「貴琥小姐他們還好嗎?剛才他們還飛在我們前面……可是好像搖搖晃晃的……啊,剛才又晃了!」

艾莉絲看到另一架以相同速度飛在前方的最終堡壘左搖右晃,顯得七上八下。

「巴爾蒙克……可以聯絡那邊嗎?」

「……好。」

鏡猜得到那邊發生了什麼事,要駕駛座上的巴爾蒙克按下通訊鈕。通訊鈕事先登記過,可以聯絡另外一架僚機,一按就接通了操縱的貴琥。

「餵──小貴琥喔?看你們搖搖晃晃的,還行嗎?」

「一點都不行啊。」

鏡眼前突然出現一片平面的全像投影螢幕,螢幕上是貴琥大特寫,不只把鏡嚇到,連平常穩如泰山的巴爾蒙克也不禁掩嘴驚呼:「嗚?」

「嗚?小鏡?嗚是什麼意思?小巴爾蒙克現在是怎樣?」

「沒有啦,就想說無、無比的漂亮啊。有沒有?巴爾蒙克隊長?……啊,先不講這個,我看你怎麼挺不滿的?」

鏡隨機應變,瑪麗投以尊敬的眼神,巴爾蒙克舉起大拇指表示有夠讚,鏡嘆了口氣盯著螢幕上的貴琥。

沒多久貴琥說:「你看就知道啦。」說了把自己後面的景象顯示出來,只見座位後面三個人不像鏡他們一樣分散開坐,而是雷克斯坐在正中間,帕露娜跟佩絲緊黏著雷克斯不放。

「你喔……一路上黏雷克斯黏太緊了啦!出發之前我就看不下去了,現在也該放開了吧?」

「別擔心,雷克斯不討厭。」

「啊?你有沒有看到雷克斯的表情啊?他快被擠扁了好嗎!」

「不是我,你害的。」

「看我宰了你!」

正中間當然不夠兩三個人擠在一起,結果佩絲跟帕露娜吵吵鬧鬧,在貴琥背後又推又擠。

「師……師父,幫幫忙啊!不對,換手啊!」

「那就掛斷啦。」

「師父等等!」

仔細看看,雷克斯似乎也是被害者,佩絲跟平常一樣若無其事地黏著雷克斯的肩頭,帕露娜緊貼雷克斯想拔掉佩絲,整個就是擠沙丁魚。

雷克斯口頭上抱怨,表情卻還挺享受的,鏡看不順眼。

「小佩絲一直不肯放開小雷克斯啊……小帕露娜又吵吵鬧鬧……我就覺得更擠了。」

背後遭到一股力量推擠,貴琥又喪氣地嘆了口氣。

「……帕露娜小姐,加油。」

艾莉絲看著那頭三個人吵吵鬧鬧,握緊拳頭由衷幫帕露娜打氣。

「為什麼要幫帕露娜加油?又沒有比賽什麼?」

「咦?鏡先生沒發現嗎?」

「咦?發現?發現什麼?」

「是喔……也對啦,鏡先

生咩。」

艾莉絲自顧自地說著,鏡有點不能理解,旁聽的瑪麗看鏡這麼愣,也只好乾笑說:「就算沒發現,聽人家這樣講也該發現了吧?」

「我要黏著什麼東西才會放心,所以雷克斯當犧牲品。」

「那你黏著小貴琥不就好了?」

「貴琥,不太安心。」

鏡多少能懂她的感覺,也就不多說什麼。

「小鏡抱歉啊,看這情況,等渡海看見陸地之後,能不能找個好地方先降落休息一下?看是不是兩邊換人坐,不然就換小雷克斯還是誰來操縱吧。」

「啊……也好,那你先撐著點吧。雷克斯也不要太亂來喔。」

「我到底亂來什麼……!」

雷克斯貼近螢幕想解釋,佩絲心滿意足地黏著雷克斯,帕露娜用力想把佩絲拔掉,鏡看到這畫面就把通訊截斷了。

「雷克斯也真辛苦啊……他老是被大家欺負,說他什麼激凸比波伊,一點勇者樣子都沒有。」

「我想跟激凸比波伊沒關係吧……不過雷克斯先生就算那個樣子,長得還是很英俊,應該會受歡迎啊。」

「你就不會迷上雷克斯喔?」

「我有鏡先生啊。」

艾莉絲說得光明正大不害羞,瑪麗也賊笑著猛拍鏡的肩膀說:「是喔是喔。」鏡看到艾莉絲變得這樣成熟又豪氣,感覺有點不自在,害羞地抓抓臉說:「……這、這樣喔。」

「哎呀……?」

瑪麗突然注意到什麼,定睛趴在駕駛艙內左邊的牆壁上。

「怎麼?要減速嗎?」

「沒有……只是好像瞥到什麼,鑽到那邊的雲裡面去了……是什麼啊?阿伯沒看到?」

「是候鳥什麼的吧?一路上有很多啊……而且已經看到陸地了,看吧。」

鏡才剛說完,有幾隻鳥從瑪麗剛才看的那堆雲裡面穿出來,但是最終堡壘很快就飛走,鳥兒一下子就看不見了。

巴爾蒙克一眼就看清楚,保持速度直接過去。

「嗯……就是那些鳥嗎?我覺得好像比較大一點,不過也可能是我看錯了……還是挺在意的。」

「不必那麼擔心,應該不是敵人吧?如果你看到的是舊文明武器,甚至最終堡壘,這架最終堡壘應該會感測出來。」

「是喔……可是超在意的!那到底是什麼啦?」

瑪麗似乎很想知道自己剛才看到什麼,氣鼓鼓地用臉磨蹭駕駛座椅背。

「就算不是鳥,也應該是什麼生物吧,或許可能是魔物喔。」

鏡摸摸瑪麗的頭安慰她說:「你還是挺小朋友的啦。」結果瑪麗猛捏鏡臉皮一把說:「別把我當小朋友!」

「不過瑪麗小姐說剛才看到什麼也沒錯……這海上的生物還挺多的啊。」

「那當然,諾亞地下設施的地面上,也是到處有動物,這裡沒有食人族跟獸牙族亂吃一通,當然會很多吧?」

「就是說啊!還有很多魚在海上跳來跳去!我本來只有在書上看過海豚,剛剛就親眼看到喔!」

「什、什麼?有海豚喔?在哪!」

「已經過去了啊。」

「是喔……」瑪麗應該真的很想看海豚,聽了艾莉絲這麼說就垂頭喪氣。

「拜託,你怎麼看都是小朋……」鏡看了這樣的瑪麗正要開口說話,結果被瑪麗往臉上揍一拳打斷。

「那,動物多又怎麼樣?」

「啊……嗯,就覺得,怎麼會有這麼多動物。」

「啊?什麼意思?」

瑪麗聽不懂,疑惑地歪頭。

鏡隱約知道艾莉絲想要說什麼,皺起眉頭聽下去。

「喔?我可以看到陸地啦!」

艾莉絲才講完,眾人就看到海岸線了。

巴爾蒙克一看到陸地,就照剛才貴琥建議的放慢速度,在陸地上空慢慢飛行,找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果然啊。」

艾莉絲看到陸地上大片的廢墟,跟日本沒什麼兩樣,說得感慨萬千。

城市建築經過長久的荒廢,已經布滿裂痕,但是跟日本一樣完整。或許因為這裡氣溫比日本低,廢墟只是長了些青苔,沒什麼草木。廢墟反射出陽光,呈現一股神秘的氣氛。

地面上零星分布刨挖大地一般的凹坑,可以窺見這裡也曾經發生跟日本一樣的慘劇。

「果然……什麼果然?」

艾莉絲和鏡看著城市廢墟皺眉,瑪麗擔心地問他們發現什麼。

「之前……跟瑪瑙一起坐在大樓頂上看日本城市的時候,我是有想過,地面上有很多好像被挖開的大坑……沒被挖到的地方,就只是長出青苔,形狀還是跟以前一樣完整。」

瑪麗聽了這話,開始東張西望。艾莉絲說得沒錯,城市建築在長年風化之下開始龜裂,但是沒有受到攻擊而崩塌的痕跡。

「對喔……從上面看是這樣沒錯,都還很整齊……但是這又怎麼樣?」

「我就想說過去到底發生什麼事啊……因為這些房屋裡面本來都有住人對吧?後來人類都滅亡了,卻沒有跟什麼交戰過的痕跡,不是很怪嗎?結果真的都沒有痕跡,建築物都很整齊啊。」

「是不是在那些被挖開的大坑裡交戰啊?這樣城市就不會受害啦。」

艾莉絲搖搖頭否定瑪麗的說法,接著說了。

「我還好奇另外一件事情,為什麼世界都毀滅了,還留下這麼多動物呢?為什麼草木這樣茂盛呢?在我看來……好像只有人類被抹消掉一樣。」

當下一隻鳥兒掠過減速飛行的最終堡壘旁邊,瑪麗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詭異,流下一滴冷汗。仔細想想,這點確實很怪。

人類當時只能逃到地底求生,代表遭逢極大的威脅,但是沒有逃入地底的動物們,卻平安地從古代生活到現代。這就是有點矛盾。

「根據貴琥的推測……除了獸牙族跟食人族之外還有其他敵手對吧?」

「……我們不就是去找來棲問清楚?他說世界是被異族毀滅,結果是騙我們的。」

「也、也對喔。」瑪麗原本有點害怕,聽了鏡這麼說又打起精神。一旁的巴爾蒙克聽了艾莉絲的感想,神情有些哀傷。只有鏡看到巴爾蒙克的表情,但是心想追問也問不出答案,就隨他去了。

鏡看到巴爾蒙克難過的表情,有點同情,稍微認同或許有些事情知道了真的會倒楣。

「好……這次一定要他說,為什麼瑪瑙不得不被殺,為什麼我們會被找來這個世界。叫來棲把事情全都說清楚。」

「要是主人不同意他的理由……又有何打算?」

鏡只說了目標,卻沒說後續,朧丸突然從鏡頭上冒出來追問。鏡聽了朧丸這麼問,板起臉來默不作聲。

「啊……朧丸你在喔。」

「在下一直在主人頭上啊?只是消除氣息冥想來集中精神而已……不然在這空間裡都要瘋了。」

朧丸瞪著巴爾蒙克這麼說。

「而且為什麼一看到在下就要一把抓呢?艾莉絲小姐?這是某種流行嗎?在下由衷希望可以住手好嗎?」

「我們出發之前,小皮塔有說朧丸要是沒人注意就會一直消失不肯現身,所以先抓住比較好。」

「錯了,那是因為皮塔小妹老把在下當玩具,在下才努力隱身好嗎?」

艾莉絲的握力比皮塔還強,朧丸臉色比平常更綠,向鏡求救。艾莉絲對鏡使了個眼色,要鏡別聽朧丸說的。

「鏡先生,應該不必太擔心吧?我們只是往自己的目標衝刺……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對吧?就好像薩爾馬里亞的戰役,還有拯救庫露露小姐的時候那樣。」

「是啊……不過這次各方面都不一樣了。」

「什麼意思?」

「我以前都相信自己是絕對正確的……所以會向目標全力衝刺。但是這次太多事情看不清楚……其實也不是啦。」

不僅艾莉絲,連瑪麗都聽不懂鏡想說什麼,歪著頭。

「所以我們要去查清楚對吧?事情問清楚之後,鏡先生再做出正確選擇就好啦?」

「說得可真簡單,那艾莉絲小姐呢?」

「……什麼意思?」

「呼咕?握得更緊……就太過分了!好好跟在下談啊!」

朧丸好像在說艾莉絲一無所知,艾莉絲有點不開心,但還是鬆開朧丸問個清楚。

「呼哈哈!蠢貨!」

結果朧丸立刻隱身,消失無蹤。

「啊,溜掉了!」

「呼哈哈哈哈!艾莉絲小姐失算啦!這是折磨在下的報應!就這麼糊裡糊塗地煩惱下去吧!呼呼……呼哈哈哈咕喔?」

「聲音的位置露餡了啦。」瑪麗逼

近聲音來源,一把抓住隱身的朧丸。她本來就是反抗軍的搶奪組,在外面都靠聲音跟氣息來交戰,這點小事易如反掌。

「放開朧丸吧,他也是為了我才這樣講……應該啦。」

「不、不愧是主人,對在下一清二楚。」

朧丸總算被放開,再次坐到鏡頭上喘口氣。

「艾莉絲小姐聽好了,不接受的東西就踹開,能接受的就忍住,主人的煩惱沒有那樣簡單啊。」

「那是怎樣!」

朧丸口氣聽來像是比艾莉絲更懂鏡,艾莉絲氣鼓鼓地看著鏡要問答案。

但是鏡愁眉苦臉,不發一語。

「鏡先生……?」

「想必主人心中也還沒有個答案……先別管了吧。」

結果朧丸立刻被瑪麗緊緊抓住,瑪麗瞪著朧丸說:「是你故意賣關子,大家才想問吧?至少講清楚煩惱什麼啊!」

「咕、咕啊啊!假……假設來棲說得沒錯,各位怎麼打算?要是同意了來棲的說法,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

瑪麗聽到這裡就懂了鏡在煩惱什麼,表情凝重。朧丸問怎麼辦,瑪麗無法裝傻說「什麼怎麼辦」,因為說到這裡一切都明白了。

在找到歇腳的地點之前,鏡跟瑪麗一直煩惱得不說話,艾莉絲則是難過地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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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絲……我上啦~!」

「瑪麗小姐,太激動了,這裡這麼冷呢……啊,看吧,都弄濕了啦!」

「混蛋,就是因為會冷到不行,才夠刺激夠好玩啊……而且你看起來也挺開心的吧。」

「小瑪麗──?我也被波及,全身都濕了好嗎?」

「啊,喂!帕露娜!用魔法還手太賊了吧!哇,唔哇哇!好冷喔!」

跨越日本海之後碰到一座城鎮,裡面有個開闊的噴泉廣場,眾人就在這裡暫時降落休息。

這座噴泉是由大理石打造而成,青苔雜草比周圍要少,正中央噴出泉水,而且不知道是什麼機構,每隔幾分鐘池水裡面就會噴出許多道噴泉,在空中映出彩虹。

在這寬闊的廣場不必擔心被敵人偷襲,所以艾莉絲、瑪麗跟佩絲就在噴泉旁邊輕鬆泡腳。

「雷克斯,看,我會這招了。怎樣?會噴水喔,我取名水槍。怎樣?很強吧?」

「佩絲,我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情好不好?你害我快累死啦。」

雷克斯、貴琥跟鏡三人,開始討論接下來怎麼行動。巴爾蒙克在一旁交抱雙臂,眉頭深鎖,等著大家討論完就出發。

「不要那麼嚴肅,是說……現在這麼緊張幹啥?接下來才要開打喔。」

「不好意思了佩絲,我們正在談重要的事情,你去看看艾莉絲她們好不好?」

「姆,好吧。」

「等等,為什麼你不聽我講話,師父講的就乖乖聽話?」

「身為獸牙族,老大說話一定聽。」

「這我懂,不過挺火大的。」

雷克斯不開心地看著佩絲小步走向艾莉絲她們,鏡壞心地微笑,拍了雷克斯的肩膀說:「魅力領袖。」

「不過天氣冷得要死,她們竟然還去玩水啊……如果不是庫露露說這邊很冷,要多帶衣服來,我們應該凍死了吧?」

鏡的手都凍僵了,連忙對著雙手呼氣。

現在接近冬天,在諾亞的時候就已經覺得有點涼,越過日本海之後更能感到明顯的寒意。

鏡穿上有毛襯裡的皮外套,帕露娜還是一樣單薄的衣服配長袍,艾莉絲穿長袖大衣,瑪麗穿著有毛襯裡的羽絨外套。

雷克斯身上的盔甲本來就可以防寒,沒有多穿什麼,巴爾蒙克也是基於一樣的理由只穿盔甲。佩絲是獸牙族,比較不怕冷,還是穿著那身浴衣。

只有貴琥跟平常一樣穿短袖道服,還是生龍活虎。

「怪物嗎?」

「嗯~?這是在說誰呢?」

鏡不小心說溜嘴,連忙狡辯說:「沒有啦,那個喔?我好像看到遠方有什麼……哈哈。」

「啊,傷腦筋……都濕透了,這樣受不了啦。」

「帕露娜……你不冷喔?」

帕露娜走回來,同時用魔法生火烤乾自己的衣服,雷克斯這麼問她。

「嗯?啊──我可以用操作魔力維持體溫,所以服裝不是很重要啦。艾莉絲應該也一樣吧?不過要是穿得太涼,你們看了也不舒服,所以我還是會多穿點。」

雷克斯聽了這說法看看艾莉絲她們,果然只有瑪麗覺得冷,感慨地說:「原來如此,魔法真方便啊。」

沒有任何人問貴琥冷不冷,是因為大家都覺得多此一問。

「言歸正傳吧……小鏡,我們是已經到了大陸這邊來,接下來要用最終堡壘去到什麼地方?根據反抗軍的人給的地圖……我們大概在這裡。」

貴琥打算繼續討論,攤開地圖指著一點,鏡等人目前正在俄羅斯大地的南端,地圖上的名字是海參崴。

在抵達這座噴泉之前,沿路上到處可見其他小噴泉,一想到以前有人類走在這美麗的城鎮裡,就覺得相當感傷。

「是說俄羅斯也太大了吧……到底有日本的幾倍大啊?這裡距離我們要去的莫斯科還有多遠啊?一想到要靠自己走去都要暈倒了……我想還是用最終堡壘移動,留個半天的腳程就好了吧?」

「地方這麼大,感覺繞路也沒意義了。我們對那邊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對方監視的範圍有多大對吧?」

「沒錯……乾脆先用最終堡壘飛到對方基地,偵查看看是怎麼樣的狀況如何?反正那邊跟諾亞一樣是在地底……總不會老是在地面上監視吧?根據巴爾蒙克的說法,對方早就知道我們會用最終堡壘過來,那也知道我們在哪裡了。」

鏡這麼說,貴琥、雷克斯跟帕露娜都點頭。

「好,既然決定就出發吧。我們只帶了三天份的糧食……還是早點去莫斯科偵查,小心謹慎比較好。」

「等等等!我們不是才剛到這裡?稍微休息一下也好吧?說不定……接下來就沒時間休息了。」

「嗯……這麼說也沒錯啦……」

帕露娜說想休息,鏡聽了看看艾莉絲、瑪麗跟佩絲,三人玩水玩得幾乎精疲力盡,板起臉說:「那也算休息嗎?」瑪麗似乎已經冷到受不了,邊喊著「住手住手──!」邊逃離另外兩個猛潑水的人。

「……?」

原本對著艾莉絲跟瑪麗潑水的佩絲,突然抖動耳朵注意到什麼,然後東張西望。鏡、貴琥、帕露娜、雷克斯四人看了,知道佩絲是獸牙族,一定感覺到有人靠近,立刻背靠背觀察四周,拿出武器準備好。

「是異族嗎?小貴琥……你有看到什麼嗎?」

「我是沒有看到什麼……小帕露娜呢?」

「我也沒有,雷克斯呢?」

「我也沒有。不知道獸牙族五感的探測範圍有多大……但是對方應該不至於馬上就打過來吧?師父?」

「不對,也可能不是魔物或異族,對方有技能可以消除氣息跟身影啊……佩絲有反應是讓人擔心,小心為上。反而是我們自以為離敵方據點很遠,就太大意了。」

如果對方能消失身影,開心玩樂的艾莉絲跟瑪麗就危險了。於是貴琥立刻沖向瑪麗,鏡則沖向艾莉絲,將兩人一把扛起。

「喂,貴琥喔?」

「等……怎麼啦,鏡先生?發生什麼事?」

「乖乖別吵!大不了逃進最終堡壘里!」

鏡立刻望向巴爾蒙克,巴爾蒙克也懂了,馬上坐進最終堡壘,這下就算有危險,鏡等人也能馬上逃走。

突然被扛走的艾莉絲跟瑪麗相當錯愕,但是看大家表情嚴肅,就知道有什麼東西來了,立刻閉嘴聽話。

「佩絲,你感覺到什麼?敵方從哪裡來?要提防哪裡?」

鏡跟貴琥扛起艾莉絲跟瑪麗的時候,雷克斯趕到佩絲身邊,想問她發現什麼。

佩絲緊盯著西北方的天空,抖動耳朵。

「應該……太晚了,我也……沒想到。」

「什麼?」

佩絲說為時已晚,憂心地愣在原地冒冷汗,雷克斯看了心裡發毛,又問:「到底是什麼太晚了?」想不到──

「大家趴下!」

鏡高聲一喊,那東西來了。

鏡等人的頭上有個東西捲起狂風而去,在空中迴轉之後又回來,停在眾人正上方。

那是一架銀色的最終堡壘,但是看它飛過來的最高速度,明顯遠超過鏡等人搭乘的最終堡壘。鏡等人立刻想起之前巴爾蒙克搭乘的高性能最終堡壘,知道情況大不妙,流下一滴冷汗。

大家

怕被瞄準,連忙想躲進草叢或房舍後方,但是休息地點太開闊,大家只好像被蛇瞪住的青蛙,默默抬頭看著那架突然出現的銀色最終堡壘。

巴爾蒙克已經說過不會幫忙,就算搭上了最終堡壘也沒什麼好期待,鏡只能等著對方動手。

「怎麼……?」

但是銀色最終堡壘只有停在上空打量鏡等人,完全沒有打過來。

「這、這架最終堡壘……都不動!」

氣氛緊張,幾分鐘感覺起來有幾十分鐘長,眾人看著霸氣登場的最終堡壘什麼都不做,感覺相當苦惱。

「咦,咦?鏡先生……現在是怎麼樣?」

「這……我也不知道,大不了發動『解除限制』猛衝,把艾莉絲送走也好,但是這個是怎樣?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大家想著對方為何不攻擊,結果銀色最終堡壘緩緩降落,落在鏡等人面前。

最終堡壘動也不動,就這麼站在原地,毫無防備,像在表示不會攻擊。

又過了莫名其妙的幾分鐘,被鏡扛著的艾莉絲,肚皮發出咕嚕聲。艾莉絲羞得面紅耳赤,這時銀色最終堡壘的駕駛艙門突然「喀咻」一聲打開了。

「我還等著你們出手攻擊呢……看來你們認為保護同伴,比打勝仗更重要……可以說這個領隊三十分,人品一百分吧?」

駕駛艙里出現一名女子,黑馬尾左右搖晃,長相漂亮,表情嚴肅,口氣中規中矩,聽來剛剛是要測試眾人。這名女子二十來歲,一身扁帽跟制服感覺像是老早以前的軍人,一現身就拿下頭上的扁帽。

「幸會,我任職俄羅斯地下設施守護城,來自阿斯克利亞的佛爾堤尼亞王國……名叫芙羅妮•拜爾斯坦。」

芙羅妮恭敬地鞠躬,但是抬頭起來一看,臉色大變。

因為就在她鞠躬的那一瞬間,抱著艾莉絲的鏡已經消失,艾莉絲就像被丟在地上一樣跌坐在地。

「別動。」

芙羅妮注意到鏡消失還不到兩秒,鏡就捲起一陣狂風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拿著大劍抵住她的脖子。

事出突然,芙羅妮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輕輕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毫無破綻,有機會也不逃,選擇強攻。夠果決,而且是正確選擇。」

「聽起來好像在考驗我啊?」

「是啊,我稍微試探了您這個人,當然我是不打算攻擊的,請放心。」

芙羅妮看來真的不打算攻擊,被大劍抵住脖子還是一派輕鬆,鏡則是皺起眉頭。

「試探我是怎麼回事?」

「您不是清楚嗎……真愛裝蒜。您一個人可以確實打倒我,但是這架最終堡壘可不會乖乖挨打,大概能殺死您一位同伴吧。我想知道……您是會拋棄同伴往前走,還是會珍惜同伴。」

「……嗯嗯,喔,啊?」

「……哎呀?」

兩人之間氣氛詭譎,鏡歪頭不太懂芙羅妮說些什麼,芙羅妮也不懂鏡怎麼會有這種反應,一頭霧水。

「帕露娜小姐,怎麼辦啊……那個人感覺有點像庫露露小姐耶。」

「就是衝動又容易誤會的人就對了……是挺像小庫的。而且態度嚴謹守規矩,也跟以前的小庫很像。」

就在這如坐針氈的氣氛中,帕露娜等人也來會合,大家齊聚準備迎戰。

「嗯……各位是搭最終堡壘過來,代表已經理解最終堡壘的機構了?」

「知道是知道……這又怎樣?」

芙羅妮感覺談話沒有照著自己的期望發展,有點不知所措,鏡拿大劍抵著糊塗的芙羅妮,感覺有些愧疚。

「最終堡壘的威力很強,但是機動性並不高,如果對上等級超過150的戰士,就很難跟上對方迅速的動作,攻擊自然打不中。」

「呃……這我也知道,那又怎樣?」

「最終堡壘的駕駛艙開關按鈕在機身外面……所以只要有人速度快,又熟知最終堡壘的機構,一貼身就結束了……這,您知道嗎?」

接下來雙方又沉默了幾秒鐘。鏡對上最終堡壘的時候只想著要摧毀,但是聽了這話才恍然大悟,原來有這麼簡單的獲勝方法。他面不改色,但相當驚訝。

「就……嗯,這個喔,我……知道啊?」

「也……是喔?也是啦。」

兩人說著說著開始乾笑,在遠處看著兩人交談的雷克斯跟帕露娜,脫口說出:「搞什麼鬼啊?」

黏在雷克斯肩膀上的佩絲已經不管了,直接閉上眼打瞌睡,補充剛才玩掉的體力。

「話說回來……你說要試探我,探了要做什麼?」

鏡想說反正靠他自己沖,艾莉絲她們會有危險,也就放棄單打獨鬥,開始問正事。

「啊,抱歉,岔題了。方才也說過,我來自莫斯科中心的地下設施守護城……來這一趟是為了幫助您。」

「幫我?」

「是……如果您做事會拋棄同伴,我也就直接掉頭了……幸好您如我所料,是個心、技、體兼備的人物。失去您將是重大的打擊……目前還來得及。」

「什麼來得及?」

「各位正打算前往莫斯科,但請聽我一句勸……放棄這念頭,回去吧。」

「不要。」

秒答,鏡堅定地瞪著芙羅妮,表示完全沒有回頭的意思。

「地下設施諾亞的管理人來棲大人,前些日子造訪了守護城,我大概清楚是怎麼回事。來棲大人打算殺死您……我不能接受這件事。」

聽到這裡,鏡才把抵住芙羅妮脖子的大劍收回背後,跳下最終堡壘之後對芙羅妮招手,意思是下來繼續談。

芙羅妮照指示下來,到了艾莉絲等人面前再次鞠躬行禮。

「來棲那渾球……打算用什麼辦法考驗我們?」

「這……我不能說。」

「你不能接受,卻又不告訴我,是怎麼搞的?」

「因為上面不准我說……但是我可以告訴您一件事,來棲大人一定會用殘忍的手段迫害您。」

「這我一清二楚。」

貴琥等人也點頭同意,因為在場所有人都是有膽子赴死才會前往守護城。

「我們就算會死也要搞清楚,為什麼瑪瑙非死不可,為什麼要創造異族跟我們交戰……還有,他接下來要做什麼,又為什麼要做。」

「您是否氣昏頭了?您應該是不清楚對方有多少戰力,又有什麼手法。看您率領少數菁英,打算靠著靈活策略潛入敵方要害,應該也明白自己缺乏資訊吧?」

「但是不做什麼也沒有進展吧?所以我才要率領少數人衝進去啊。」

「有您在就沒問題?」

「也不能說都沒問題……但是有我在,就會設法解決問題。」

芙羅妮跟鏡有一搭沒一搭地交談,最後芙羅妮看破,微微嘆氣搖搖頭。

「果然……您是不肯回去了。」

「那當然,不然你替來棲告訴我也可以喔!既然會開最終堡壘,那你應該知道……反正你的身分就像巴爾蒙克或油機他們一樣吧?」

鏡直盯著芙羅妮,不准她說謊。

芙羅妮盯著鏡,沒多久緩緩閉眼點頭。

「坂上油機……確實是與來棲大人一起來到守護城的人。諾亞與守護城的定位不同,我不確定她的身分是否與我相同,但我們確實都知道來棲大人的目標……應該說世上殘存人類的目標。」

「人類的目標……?不知道你在講什麼,總之你知道就對了?」

「既然我不能說來棲大人即將對您做的事情,也就不能說來棲大人的目標。」

芙羅妮就像巴爾蒙克跟油機一樣,什麼都不肯說,鏡看她什麼也不肯說,相當困惑。

「為什麼你們死都不肯說?把事實說出來又不會少塊肉,只要一開始講清楚,別賣關子,大家也就不用爭得你死我活了……你不是想幫我們嗎?」

「我不清楚諾亞是怎麼安排,但是我等守護城人員,只要知道內情的全都受到咒術控制,不得對外人泄漏。一旦在未獲批准的情況下泄漏,就會遭到咒術殺害。如果我對您說出來棲大人要做的事情……也是一樣。」

原本難以理解的鏡,聽到「咒術」二字也就懂了,只好無奈嘆氣嘀咕一聲:「原來如此。」

「哎,鏡先生,我還沒有碰過咒術師這種角色呢……咒術是什麼?」

艾莉絲聽到陌生名詞,表示好奇。

「是一種魔法啦,普通魔法都是速效性的,咒術算是一種延遲魔法,要滿足特定條件才會發動。只有施咒的人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動,而且只要達到條件,就能不限時間次數,不斷發動下去,感覺就像詛咒啦。」

「咦,那隻要被

施咒一次不就完蛋了?」

「咒術很困難喔。我記得……帕露娜應該會用一點吧?」

「只有基本中的基本啦。很多咒術都要寫成文字才能用……超麻煩的。有些咒術可以直接施加給對方,但是解除也比較簡單,那還不如用降低體能的魔法比較有效。」

帕露娜學過之後發現非常麻煩,所以解釋起來臉色很臭。認真提問的艾莉絲,聽了也只說「原來如此」,只記住「咒術很難,連帕露娜都懶得學」。

「咒術啊……那就棘手了,巴爾蒙克也被施咒嗎?」

鏡回頭看自己搭來的最終堡壘,問問巴爾蒙克有沒有被施咒。巴爾蒙克從駕駛艙跳下來,搖搖頭說:「沒有啊,我沒被施咒。」

「您就是巴爾蒙克先生……?我有聽說過。」

「哼……聽說我什麼?被丟下來的喪家犬?」

「您並不是喪家犬……這您應該最清楚了,不是嗎?」

兩人聊了幾句之後,對彼此投以憐憫的眼神。在場其他人都歪頭不懂這眼神的意思。

「你們兩個不要聊到別人都不懂啊……總之好像只有守護城的人被施咒就對了。」

「應該是……總之就算沒有被施咒,應該也沒有人會像巴爾蒙克先生一樣說出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走漏消息的下場。」

「所有人?你敢確定?」

「因為所有知道事實的人都會絕望,認為活著實在愚蠢。」

芙羅妮說得很誠懇,在場所有人都冒冷汗。

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芙羅妮的口氣帶著明白人才有的重量。見過這種表情的巴爾蒙克,回想起來也難過地閉眼低頭。

「一旦消息走漏給一無所知的人,事情就嚴重了。人們將會失去求生意志……並走上滅亡之路。」

「為什麼啦……總有人會想對抗的吧。」

「……那是令人放棄抵抗的強大絕望,不過這也並非不能說的最大原因。」

鏡聽了不能說的原因,想起巴爾蒙克在牢房裡說過的話。

『是不能說……就只是這樣。』

一旦說了就會有無法收拾的後果,尤其不能說給鏡這種不會選擇放棄的人。鏡根據這個道理,試圖找出以前找到一半就放棄的答案。

「要是我們去打,你們會為難?」

鏡裝腔作勢,觀察芙羅妮的反應,結果看到一滴冷汗。同時他也明白,自己之前推算的答案並沒有錯。

來棲不希望有人去挑戰那個敵手,一旦要打就必須獲勝,不能失敗。所以任何不想挑戰的人都不該知道,因為光看就會絕望,人只要絕望就活不下去。所以鏡更不懂了,到底是「什麼」會這樣的絕望?

「你們……還沒有絕望?」

鏡看開了,不問真相,改問別的問題。就算不知道那是怎麼樣的絕望,至少也隱約明白為什麼不能說出來。

「我們早已沒有夢想和希望……但是有個心愿,就是哪天能夠突破這個絕望……並迎向未來。」

「所以你們……已經放棄了?活得像行屍走肉,只等著那一天到來?」

「您要這麼說也無妨……即使是失去希望的世界,當然也有人享受當下。人必須一無所知,懷抱奪回世界的夢想,才能過開心的生活……因此,我們不能對這些人透露絕望的事實……人總是需要希望。」

「那到底是什麼絕望啊……」

「一旦知道是什麼絕望,就必須接受一輩子在陰暗的地下設施內過著困苦生活。要是夢想著哪天能奪回外界的人知道了,還活得下去嗎?」

芙羅妮不能說是什麼絕望,但在咒術的限制範圍內儘量描述有多恐怖,眾人倒抽一口氣。

「我聽起來怎麼覺得世界無論如何都沒救了?」

「正是如此,在我看來……世界無論如何都沒救。」

帕露娜發問,芙羅妮回答,跟鏡剛才的結論有點符合,也能解釋油機跟來棲為什麼不找他們幫忙。

「原來是這樣啊……」

鏡這下恍然大悟了。

世界無論如何都沒救,但是鏡等人希望在期限之內拯救世界,解放阿斯克利亞,兩者背道而馳。如果芙羅妮等人知道是什麼絕望,卻還是想幫助來棲克服這個絕望,而鏡等人又想在期限之內拯救世界,那就很難對鏡等人說:「放棄阿斯克利亞吧。」

要是把事實告訴鏡,鏡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世界,硬是挑戰這個絕望,那來棲等人就真的完蛋了。

來棲等人應該最不希望面對這種下場,挑戰絕望只有一次機會,要是鏡明知道會輸還去挑戰可就慘了。這麼說來──

「所以……要考驗我啊。」

鏡的力量有希望可以粉碎這絕望。

所以來棲為了確認鏡的真本事,逃到俄羅斯,要把鏡騙來考驗一下。考驗之殘忍,連芙羅妮都要來警告,就是想知道鏡值不值得這次機會。

「看來您已經懂了……抱歉,這是我的極限。」

「不會……夠了,很多事情都明白了。」

但是這麼一來,又有個矛盾。

「你是,小芙羅妮對吧?為什麼你想幫我們?如果你說得沒錯,現在要勸退我們就怪了吧?」

貴琥也注意到這個矛盾,開口發問。

芙羅妮已經絕望,要將生命的希望交付給後人,碰到鏡有希望能克服絕望,卻勸鏡打道回府。這等於違背來棲的心意,說不通。也等於是認為鏡沒希望,要鏡早點放棄。

「無論怎麼樣的絕望,拋棄一切事物,我也還算是個人,有些罪孽實在看不過去……我也聽說您已經失去了心愛的同伴,心想不需要更多無謂的犧牲了。」

芙羅妮臉色一沉,表示她清楚考驗多殘忍。

「騙人的。」

但是鏡覺得芙羅妮的臉色有點虛偽。

「你們才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情,就扭轉想要對抗絕望的想法。為了世界的存續,無論使用什麼殘忍手段都要迎向未來……至少我覺得油機跟巴爾蒙克有這種膽識。他們有很強的使命感,不管心裡覺得多殘忍,都不能反抗來棲。」

「……您真是謹慎啊。」

「因為之前才剛遭到背叛的關係嘛。」

兩人之間的氣氛又緊張起來,但是芙羅妮很快就放棄,輕嘆一口氣。

「我現在明白各位絕對不會回去,那麼至少請讓我帶路,免得各位見到來棲大人之前就喪命了。我應該還能將各位帶到來棲大人面前……但就不保證之後的生死了。」

「拜託,我們是說你這個也不可信啊。看來棲的個性,感覺就會說『你們一信芙羅妮就註定要輸啦!哇哈哈!』這樣。」

「那我將對自己施咒,就無法出賣各位。我的角色就是咒術師……可以對自己施加無法輕易解除的咒術,這樣如何?」

芙羅妮無論如何都不放棄,除了鏡之外,眾人都為難地面面相覷。因為芙羅妮眼神真誠,怎麼看都不像在說謊。

「別看我……我說過了,不會幫忙。」

巴爾蒙克也是來棲的同夥,鏡看著巴爾蒙克想問芙羅妮能不能信,結果被打回票。

「剛才我也說了,自己是個人,而且多少了解各位的背景……請讓我幫各位一把,我不希望各位白白去送死。」

「你真拚命啊。搞不好光靠我們就能搞定喔?」

「我說白了……不可能。假使來棲大人完全運用我等守護城人員,各位無論在技術上或數量上都毫無勝算,連來棲大人的面都見不到。」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就讓你帶路。」

鏡原本戒心很重,這下也輕嘆一口氣,伸出手來接受幫忙。轉變之快讓芙羅妮瞪大眼睛,貴琥等人則是疑惑歪頭。

「不用施咒術了,反正只有施咒的人知道發動條件是什麼,要怎麼騙都行……就省省吧。」

「所以……您是相信我了?」

「就當是這樣吧。如果你說得對,光靠我們應該搞不定,那還是找你幫忙比較快。我想說只要盯著你,就不會出大差錯,感覺也輕鬆。」

鏡隨便說說,但貴琥似乎可以理解。

因為貴琥清楚,疑神疑鬼不如相信並動手做。

Data 5LOAD

「呃……鏡大人?」

「怎麼樣?」

「這裡……不會太擠嗎?我也已經忍到累了……目的地也不遠,是否要休息一下?」

「喔?這就是要陷害我們的策略?那可不行。」

鏡等人搭著兩架最終堡壘起飛,五小時後來到俄羅斯西邊上空。貴琥操縱一架,乘客有愛麗絲、瑪麗跟佩絲。巴爾蒙克操縱一架,乘客有芙羅妮、鏡、雷克斯跟帕露娜。

最終堡

壘本來頂多只能擠四個人,鏡這邊擠了五個,即使外面強風暴雪,駕駛艙里還是又擠又悶熱。

「好熱啊……外面那麼冷,裡面怎麼這麼熱?」

「你真是不像話,這樣就喊苦了?這比剛才被佩絲黏著好多了吧?」

「還不是一樣擠?而且帕露娜……你看起來怎麼頗涼快的?」

「有這種事?」

帕露娜刻意吹起口哨,掩飾她用魔力操作降低自己一個人的體溫。

目前鏡、芙羅妮、雷克斯、帕露娜四人依序擠在巴爾蒙克的駕駛座後面。

「……想不到會碰上這種事。」

芙羅妮看著巴爾蒙克悠哉地坐在駕駛座上,有點羨慕。她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種狀況,出這麼大的差錯讓她頭痛。

她原本打算駕駛自己的銀色最終堡壘,把鏡等人當同伴帶到守護城裡面,但是鏡認為銀色最終堡壘可能有機關,放芙羅妮單獨行動也有危險,所以把芙羅妮抓來當人質。

「原來您不相信我?」

「我只覺得你確實會把我們帶到來棲面前,但是爭論太多沒用,所以這樣最快。」

鏡說話意有所指,芙羅妮不滿地皺眉。

「而且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在路上問問你,就讓你跟我搭同一架最終堡壘了。」

「問題是嗎?我應該是回答了不少……還有什麼想問?我能答的就會答。」

「我渡海之後一直覺得奇怪……為什麼這裡完全沒有魔物跟異族?」

雷克斯跟帕露娜也有同感,板起臉旁聽兩人對話。

「巴爾蒙克不像你這麼配合,什麼都不肯講,我想你應該會講吧……如果咒術限制你不能講這些,那就算了。」

「不會,這我可以回答。」

「那就好……我就問了,我現在知道俄羅斯也有動物……但是沿路從高空看下來,沒看到什麼危險生物……所以俄羅斯沒有異族跟魔物?」

「其實也有,不過只是從日本冒出來遷至俄羅斯,數量不多。」

「什麼意思?」

「您應該明白……各位諾亞人拚命交戰的威脅,並不存在於俄羅斯。」

鏡聽不懂,板起臉來,雷克斯聽了則是難以置信地大喊。

「怎麼可能!那我們在俄羅斯要跟什麼對打?既然這裡有地下設施……也是因為世界要被某種原因毀滅,所以人類不能出來對吧?難道……就只有日本是說世界被異族毀滅,所以人們被迫跟異族交戰,結果俄羅斯天下太平?」

「對一半,也錯一半。」

「什麼意思?哪裡對?哪裡錯?」

帕露娜聽不懂意思,代替雷克斯發問。

「確實只有日本會與異族交戰,但不代表俄羅斯就天下太平。守護城人就像日本的諾亞人一樣……每天都夢想著能奪回地表。如果說哪裡不同……就是我們不會像各位一樣外出。」

「……不會外出?是說你們明明沒有要交戰的對象,為什麼不和平?既然外面沒有危險,跑出來好好開墾不就得了?」

「因為日本與俄羅斯的前提不同。我想各位已經了解,日本的環境是讓阿斯克利亞人與異族交戰進行測試,同時拉攏有強大特殊能力的人,將能力附加到一族身上,創造出更強的生物。然而俄羅斯的目標並非如此……異族只有少數流浪至此。」

鏡沒有聽誰直接解釋過,但看到異族具備人類的技能,又得知反抗軍被迫跟異族交戰,大概就猜得出來。現在進一步確認,臉色也陰沉下來。

「那為什麼沒有魔物?」

「都奉獻去了……因為俄羅斯大地不需要魔物。」

「……奉獻?」

不是打倒,也不是驅逐,而是奉獻,帕露娜聽了狐疑歪頭。

「那俄羅斯是怎樣?你不能說為什麼要有這種設施……那為什麼沒有異族卻不能外出呢?」

鏡此時插嘴追問,看來很想知道俄羅斯的目標。

「我們即將抵達莫斯科,到時就明白了……看,就在那裡。」

巴爾蒙克一接近莫斯科的市中心,開始慢慢減速。除了芙羅妮之外,所有人看到那巨大的建築物,全都目瞪口呆。

「我之前只有聽說,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好驚人的地方啊。」

「……這什麼東西?」

眼前的光景太過詭異,巴爾蒙克感嘆,鏡歪起臉來。

莫斯科市鎮是由磚瓦堆砌而成,風景與日本不同,但是正中央佇立著一座有如要塞的巨大建築。外牆有脈動一般的光源左右交織,遠看都覺得十分懾人。而且愈往上,面積愈小,感覺目標是要往最上層去,整體外觀看來像座塔。

「不是不想外出,而是出不去啊。」

芙羅妮的口氣像在哀悼自己的命運。

「俄羅斯的地下設施守護城……就在那座建築的地底深處。守護城的人全都被關住,絕對不可能離開,但是大家都抱著些許希望,想抵達那座建築的最高層,就能逃出去了……」

「……不懂你在講什麼,那座建築是什麼東西?」

「從地底深處的守護城,到那座建築的最高層……全部都是迷宮,棲息著按照阿斯克利亞資料所創造的大量魔物。要是闖蕩迷宮太久,糧食會出問題,所以只要到過一個樓層,就能從守護城傳送過去,來去自由。」

「只要抵達最高層就會被解放嗎?聽起來好像很久以前的遊戲喔。」

「其實守護城管理人就說過,那座建築的架構就是參考遠古時代的遊戲。因為隨時都能回歸,所以死亡風險非常低……不過就算到達最高層,也不會被放走就是了。」

「……這是怎樣?」

鏡聽到守護城的人跟諾亞居民一樣沒救,但諾亞居民至少還可以外出,對這不合理的狀況感到憤怒與憐憫。

「……為什麼會這樣安排?」

「如果日本環境是為了創造更強的生物……那俄羅斯的環境,就是為了創造更強的人類。」

「更強的人類?」

「對,各位知道阿斯克利亞存在的真正理由對吧?可以把守護城當作阿斯克利亞的延伸。只要能抵達最高層,就能獲知一切,並且留下子孫。這些子孫會被送到阿斯克利亞,成長之後再送回守護城,不斷重複下去,強化人類的品種……所以通往最高層的旅程,只是測驗目前具備多少能力罷了。」

之所以抵達最高層的人們明知道守護城內的大家都期待到達者出現的現狀,卻還是不敢說出事實。鏡發現理由,不禁冒冷汗。

芙羅妮說過,知道事實的人全都會絕望。

也就是說,所有到達者所面對的未來,就是選擇幫助守護城繼續強化人類品種,這樣的絕望。

「只要不斷測試,提升人類品種的能力,就會反應在阿斯克利亞裡面……並創造出更強的人種。這就是俄羅斯的目標。」

「……知道事實的到達者們都怎麼了?繼續繁衍後代嗎?」

「到達者必須選擇刪除記憶回到阿斯克利亞,或者直接留在守護城繁衍後代。繁衍後代並不強迫,是個人自由。到達者之間可以彼此交配,或者用其他方法繁衍後代。」

「那你呢?該不會已經當媽了?」

「沒有……我不喜歡人工授精,所以還在找對象。守護城希望我們繁衍後代,所以安排了很長的生育準備期,可以等我們找到適合的對象。在找到對象之前必須生產各種糧食,或者幫忙管理守護城……不過基本上還算自由。所以目前守護城裡面有許多到達者,只是禁止跟地底居民接觸罷了。」

鏡聽到這裡臉色大變,急得問芙羅妮:「大概有多少人?」

「師父……?」

鏡前所未有的驚慌,雷克斯也繃緊表情。

「我大概猜到為什麼她說我們贏不了。芙羅妮,你等級多少?」

「……221級。不過我的能力值相當於263級的赫基薩魯多利亞王國咒術師,其他到達者當然也是差不多的能力……總數我不清楚,但是至少有上千名到達者留在裡面。」

日本與俄羅斯的戰力真是天差地別,鏡、雷克斯和帕露娜啞口無言。

無論人數與單人的能力,對方的戰力都遠超過我方,光靠一個人實在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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