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Chapter.0 序章(2/2)
老師交到帕露娜手上的最後還是書。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少年,說要是不喜歡看書的話就讀這個,然後將書遞過來,她至今仍然記得那時自己心裡想著:「這傢伙是怎樣?」
但她的想法很快就改變了。遞到她手上的書,不是用來記住魔法的魔導書,只是一本繪本,描寫著一名勇者的英勇事記。
「圖書館不只是學魔法用的設施而已喔。」
「還你。這樣會被罵的。」
「會被誰罵?你父親或母親都不在這裡喔。」
看向仿佛露出勝利微笑的少年,儘管帕露娜感到傻眼,但是在打開繪本的瞬間,她便不再那麼討厭圖書館了。
那名少年是個天才。比其他同年紀的小魔法師們,很明顯地擁有更多知識量,此外他操縱魔力的技巧也相當出類拔萃。
「因為我不喜歡活在有限的框架里。」
當帕露娜問他為什麼能那麼自如地使用魔法時,他回答了這句令人難以理解的話語。
當時她完全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但她現在懂了。純粹是他有著超乎常人的求知慾。老師無法壓抑想要知道的心情,他經常跳脫圖書館這個框架,對有興趣的事物逐一調查,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在那之後,帕露娜被那樣的少年所吸引。受吸引的她不知不覺中主動纏著他,而且不知何時開始稱他為老師。從老師身上獲得的知識和經驗,絕對不是只去圖書館報到就能學會的東西。
老師不論什麼事都想了解。他的好奇心十分旺盛,當他說出想要實現的理想時,就會為了實現它而付諸行動。
然而這是他的優點,也是缺點。
老師求知的衝動,轉向了目前仍然謎團重重的魔族身上。
如果只是以研究魔族為目的,從魔族村落里抓走一人來調查即可。但老師他並沒有這麼做。從此,老師跨過了絕不能跨越的那條線。
他企圖和魔族交流,想要共享彼此擁有的知識。老師並不厭惡魔族的存在。他甚至感受到某種可能性。
「兩個種族相互合作的話,就能促成比現在更豐饒、適合居住的世界。」
老師是這麼說的。他不帶一絲遲疑,筆直向前邁進,只是一心相信有那樣的可能性。
當然,帕露娜一直都很反對。她一直反覆對老師強調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老師這樣的想法非常危險。
不過,她同時也期待著:「如果真的成功的話?」她從老師身上感受到夢想成真的可能性。所以,結果她也不再要他放棄了。
時至今日,她清楚地了解到這樣的想法有多愚蠢。而她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為結果令人絕望。
「這樣就……結束了。我要殺了所有人。」
這句話響起後,轉眼間老師胸口上就開了一個大洞。
本來應該全都很順利才對。老師找到了魔族村落,儘管被警戒,他卻仍試著交流,花了十幾天時間不斷強調自己沒有敵意、是好人。或許是努力奏效了,老師終於成功破除與魔族間的隔閡。
要交流的話,利害關係必定不可或缺。因此,老師向魔族提出了他們可以獲得的好處。那對魔族來說是絕對有利的條件,也就是人類分享手上的食物和物資給他們,相對地請他們來到人類居住的村莊交流。
魔族的人來到人類村莊提供情報,只要稍微讓人類調查一下身體,就能獲得對魔族來說應該相當貴重的物資。雖說得前往有很多厭惡魔族之人居住的地方,但若能保證其安全,就會是很好的條件。
再說,也不是要魔族提供會有不良後果的情報,只是單純想要文化交流而已。
被選為交流地點的村莊,是帕露娜誕生的故鄉。那裡隨著農業發展,糧食產量也跟著增加,是個距離王都很近,魔族難以靠近的村莊。因此村里直接知道魔族是什麼的人不多,對於魔族的敵意和其他村莊或城市相比沒有那麼強烈,因此雀屏中選成為交流地點。
「我們絕對不會危害你們……請相信我!」
老師不斷拼命強調。但即使有很大的好處,也無法保證那不是陷阱。為此,魔族一開始只是一味地要求。甚至是老師反過來帶了好幾名村裡的人到魔族村落以卸下他們的心防,還帶了很多物資當伴手禮送過去。
然後,當村落的魔族長老首肯之時,老師打從心底感到高興。高興到他無意識地緊緊抱住帕露娜。
她看著像孩子般歡喜的老師,不禁連自己都開心得展露笑顏,帕露娜到現在仍記憶猶新。
儘管如此,結局卻不如預期。按照約定,老師完全沒有危害他們,將魔族帶到了帕露娜誕生的故鄉。魔族拉著準備好的大量手推車朝村莊前去,說裡面是友好的證明。
當他們穿越本來因警備森嚴,魔族不得隨意靠近的道路到達村莊時,那件事就發生了。
為了歡迎他們而在村莊等待的帕露娜,當她看到帶著魔族開心揮手的老師時,那一瞬間,老師就被魔族的其中一人在極近距離下發射魔法殺死了。
緊接著從運來的手推車中,接二連三出現其他魔族,事前在現場待機的冒險者、王都派遣來的士兵們,以及村子裡的婦孺都無一例外被他們奪去了性命。
魔族搶走糧食和物資、徹底踐踏蹂躪完村莊後便逃之夭夭。
王國兵團抵達時,一切已經結束了。村莊的狀況慘不忍睹,其餘的只剩下等待風頭過去躲起來的人而已。
帕露娜也是其中一人。敬愛之人在自己眼前被殺害,呈現恍惚狀態的帕露娜,被守護村子的冒險者帶著躲到了安全之處。
「我們絕對不會危害你們……請相信我!」
想起這句話,帕露娜瘋狂地大笑。因為老師很溫柔,才會一直相信魔族。認為只要展現誠意,一定會得到回應。但那種想法根本大錯特錯。不應該相信,應該要懷疑才對。這樣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說什麼……請相信我啊。」
帕露娜極度後悔。就算沒獲得信賴也沒關係,從一開始,魔族就是必須打倒的敵人,沒有什麼受到他們信任或者是相信他們的,他們就只是禍害而已。帕露娜泣不成聲地吶喊,不斷地後悔著。
帕露娜對於自己曾有那麼一絲絲期待著魔族和人類攜手合作的未來,都抱持著強烈的厭惡感。
同時她也確信,魔族是應當斬殺的惡,不論有什麼樣的理由,都不該讓任何一人活下來的禍害。
「……自那之後,已經過了四年呢。」
從那時起,帕露娜便失去了前進的目標過起隨波逐流的生活。當然,為了打倒魔族,她曾努力變強。不過,她也理解到僅靠自己的力量,最後也成不了什麼事。所以,她便開始隨性地恣意度日。
她沒有去復仇,而是為了忘記那時令人厭惡的記憶,過起追求快樂的生活。那對帕露娜而言已是竭盡所能,努力地活著了。
然而,帕露娜和勇者雷克斯,以及賢者庫露露相遇了。
帕露娜遇見了可能打倒統帥魔族最大敵人的魔王,命中注定戰鬥的兩人
她覺得那是神降下天啟要她去報仇。所以她二話不說,加入了死亡可能性很高的戰鬥之旅。她想著要反過來利用那兩人的力量。但那兩人卻徹底脫離了朝向她期待結果的道路。起因於一名村民,以及一名魔族的少女。
「不好意思,我可不能讓他們倆被你搶走。這可是好不容易得手的機會喔。就算這世界的設定都是神的錯,魔族奪走我重要之人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帕露娜先前也很苦惱。依據那名村民所說,如果這個世界的設定,真是某人刻意做出的產物,那做出這個設定的人,就是最不能原諒的對象。但即使如此,殺死老師的不是神也不是人類,而是魔族。
「把他們還給我吧,村民……這同時也是為了我的復仇。」
帕露娜這麼低聲說道後,看向她從懷中取出的信紙。那張設計得像是邀請函一樣的信紙上,寫著大而醒目的文字。
『瓦爾曼城新的特色景點!請務必來光顧鏡浩二經營的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