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Chapter.3 成為自己希望的樣子就好(2/2)
「沒想到因為來了好幾次的魔王軍攻擊,說是不知道何時還會再來,所以到明天魔王討伐隊出發前,竟然西側的門都會完全封鎖呢。」
在床上躺著滾來滾去的鏡和艾莉絲旁邊,貴琥優雅的坐在椅子上,手拿著茶杯不滿的嘆了口氣說道。
往西側的門前進的鏡他們,被在西側的守衛給趕了回來。雖然鏡他們嘗試說服守衛好幾次,但對方都堅持踩著「等到明天」這點,完全不願意開門。
就算說了只要開一下子馬上關起來也好,卻也因為聽說已經有好幾隻怪物們逼近,不論是不是到達可以稱之為侵略攻擊的數量,都以開門的話可能會造成災害為由,最終還是被趕回來了。
「明明就是我出去一下把它們全部打飛,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不可能啦。不管小鏡有多強,我都不覺得他們會到冒險開門的地步。不管怎麼說,改變城裡上級決定的權限這種事,那個守衛是不會有的吧。」
「唔──這樣只能明天開門之後,用超高速衝刺了……」
邊聽著兩人的對話,艾莉絲或許是因為覺得坐立難安,為了讓心情安定下來,她模仿起鏡在床上來回左右滾來滾去。
「覺得煩躁嗎?」
看到她那個樣子,鏡問道。
「有一點。但在這裡慌慌張張的也不是辦法……對嗎?」
看著雖然來回翻滾,卻笑著這麼說道的艾莉絲,鏡感到意外。
儘管艾莉絲是真的靜不下來,但不知為何卻很安心。鏡像這樣訂了旅館滾來滾去的時候,代表著還有什麼可以做的狀態,不用問出口她也知道。至少,在鏡還沒放棄的時候,不要慌張、好好待著。這個,就是艾莉絲現在所能表現最極至信任的證據。但因為她安定不下來,所以就滾來滾去。
「你還滿了解的嘛。束手無策的時候,就考慮束手無策的狀態下最好的方法來行動就好。這次的狀況,遲到一天的部分只要之後早點到就好了。為了以防萬一,我也想要早點出發……不過魔王討伐隊是團體行動,所以到那裡應該要花上不少時間才對。」
然後鏡補充道:「只是晚一天出發而已,我不覺得現狀會有太大的改變。」接著再次放鬆全身,開始慵懶的橫躺在床上。
「等等小鏡,你這樣會給小艾莉絲帶來不好的影響,不要做出沒教養的舉動。」
「不對不對,這是能放鬆身心的優秀休息行動喔!難得預定有變動,還是該說和本來想的一樣?反正就是變成有一天可以休息,那就全力讓身體休息的意思啦。不如說反而希望她趁這個機會,把這個技巧偷偷學起來。」
「真是的。無聊的話去城裡走走不好嗎。還有舉辦遊行,你和小艾莉絲兩個人一起去看一下如何?反正到明天為止也做不了什麼事。」
這麼說完,貴琥把茶杯湊進嘴邊,一面說道:「哎呀……這個紅茶,真好喝呢。」一面用陶醉的表情發出「呼……」的嘆息。鏡則一臉不太舒服的樣子默默看著。
「確實沒錯,的確這樣好像是去外面還比較放鬆。」
些微受到精神打擊的鏡,為了不要再受到更多損傷,接受了貴琥的提案,從床上下來站好。
「小貴琥不一起來嗎?」
「我就不去了。只要有這個紅茶,我就能好好享受了……你們兩人一起去好好玩吧。小鏡也喜歡熱鬧慶典不是嗎?」
被這麼一說,鏡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似的搔了搔頭,邊在心中抱怨被當作小孩的事情想著:「我又不是還在去祭典就會很開心的那種年紀。」但又有自覺,和絕對比自己有著更多人生經驗27歲的貴琥相比,自己確實是小孩,所以就什麼都沒說出口了。
「那好,我們就出發吧。」
接著,像是理所當然似的,鏡向躺在床上的艾莉絲伸出手說道。
艾莉絲一瞬間用愣住的表情,看向伸手過來的鏡,但當她注意到鏡已經和自己親近到會自然有那樣行動的程度時,立刻抓住那隻手,並且一邊看起來很開心的展露出笑容說道:「好!」一邊和鏡一起走出房間。
「能和魔族手牽手的世界……是嗎。或許不是夢也說不定呢。」
自窗台眺望著從旅館往飛奔出去,往主要幹道方向前進的兩個人,貴琥感觸良多的喃喃說道。「想拜託你當魔族的保鏢。」鏡在瓦爾曼的城市「碰」的一聲打開營業前無人的酒吧大門這麼說道時,她還在想是發生了什麼事,然而那個對於錢之外的事情幾乎都不感興趣的男人,之所以會想要給予協助的心情,她現在也清楚的了解了。
「算了,連和怪物都可以互相了解的話,魔族就更簡單了呢。」
貴琥微笑著就像是手上拿著放在桌上的那支鞭子似的自言自語道,她把茶杯放在桌上後,為了確保包含新加入夥伴那份的糧食,貴琥也從旅館的房間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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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淇淋……霜淇淋是什麼樣的食物啊?」
「等等,小艾莉絲你冷靜一點。如果想吃霜淇淋的話,就必須要學會正確的吃法。不然就沒辦法成為像我這樣真正的舔舔大師喔。」
「舔舔大師……我也想要那個稱號!」
離開飯店,回到城市街道的鏡和艾莉絲,
第一件事就是準備去填飽肚子。
鏡一問艾莉絲想吃什麼,她就告訴他想吃像之前吃到的黑毛和牛那樣,只有在人類的城市才吃得到的東西,因此鏡一邊教她自己喜歡的食物,一邊往餐廳走去。
「霜淇淋這種東西呢,也有以覺得太孩子氣的理由,直接從上面一口咬下去的吃法,不過那樣是不行的。根本邪魔歪道。霜淇淋就是要一口一口的舔舔舔慢慢品嘗,才是王道喔。不懂這個道理的大人很多呢?艾莉絲你可不要變成那種大人嘍?」
「一口一口……舔舔舔好好品嘗享受。嗯,我懂了,鏡先生。」
「不過,那是飯後甜點的說。不然正餐就普通的吃個番茄義大利面……」
鏡這麼說著,但就在他走進路過的一家懸掛畫有義大利面圖案看板的店的瞬間,鏡說無言以對的發出「嗚哇……」的聲音,轉變成看見不想看到的東西時的那種嫌惡表情。
鏡視線範圍內掃到的身影,是四個人圍坐在店裡深處的桌子,分別是鼓著臉頰大口吸著義大利面的雷克斯,以及用優雅方式進食的庫露露和蒂娜,還有用一臉放鬆的表情享受香氣,輕啜著剛泡好咖啡的帕露娜。
而緊接在後,活力充沛的服務生大姐招呼起鏡,「歡迎光臨!」不出所料,聽到聲音而有所反應,僅僅一瞬間將視線移往店門口的雷克斯注意到鏡,義大利面「噗哈」的從嘴裡噴了出來。
「喂喂……很髒耶,雷克斯。你吃東西的方式也和小庫學一下吧。」
對於雷克斯突然噴出義大利面,蒂娜和庫露露都看傻了眼,帕露娜則露出嫌惡的表情。雷克斯馬上「抱、抱歉」的道歉,然後用備好的紙巾擦擦嘴。
「請問幾位呢?」
在接受服務生帶位時,鏡就像是發現麻煩傢伙一樣做出很錯愕的表情,同時他也清楚的看到了那個場景。
「0位。謝謝招待。」
接著鏡這麼回答道後,立馬往右轉身拉住艾莉絲的手、抓住出入口的把手準備離開。然而,就在他留下一句:「啊──聞到香味就覺得肚子好飽啊──」準備踏出店外一步的那瞬間,就被強勁的力道抓住他的肩膀給阻止了下來。
一回頭,就看到用像是在說「抓到你了」的表情笑著的雷克斯在那。
「他和我們一起的。我就這樣直接帶他過去。你可以去忙你的了。」
「好的。我馬上端兩人份的茶水到您的座位。」
雷克斯這麼說道後,服務生有禮貌地敬禮,然後便迅速的慌忙往櫃檯深處移動,消失得無影無蹤。在那之後,雷克斯無言的一直盯著鏡,也瞄了一眼艾莉絲,接著他擺出一副要他們跟上的表情快速撇了下頭,便往庫露露他們坐的位子走去。
在雷克斯離席時她們肯定都注意到了,停下用餐動作的蒂娜和帕露娜兩人皺緊著眉頭,用生氣的表情緊盯著鏡不放。而後,看到兩人的變化,庫露露也終於注意到了鏡的存在。
但鏡很自然的無視這件事,帶著艾莉絲離開店裡。
「啊啊啊啊!他又逃走了!」
接著蒂娜迅速起身,用手指著鏡吶喊道。
「真假,這種狀況一般會逃走嗎?那個村民到底有多亂來啊!」
看到逃跑瞬間的帕露娜立刻離開位子衝去追在鏡身後。
難得打算帥氣地用頭快速撇一下示意的雷克斯「咦?」的一聲,像是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情似的,露出一臉呆滯的表情,目送追在鏡身後的帕露娜。
「雷克斯先生請你也快點追上去!帳我們來結!」
蒂娜對還沒釐清狀況站著不動的雷克斯這麼喊道,終於理解又讓鏡逃走這件事的雷克斯立刻準備追在鏡後面。只不過追上去的時間有點慢,他一走出店外,就看到帕露娜手抱胸前、一副看起來很不甘心的悔恨表情。
「被他逃走了啦。跑得也太快了吧,那個村民!真是……雷克斯,你到底在搞什麼!」
「不要慌啦。只要知道他在這座城市裡就夠了吧?」
雷克斯環視四周,但都沒有像是鏡的村民身影,他沒有辦法只好先等一下,和結完帳從店裡出來的庫露露和蒂娜會合。
「在魔王軍有動作前,快馬加鞭趕來是值得了。至少那個村民還有事要找魔王,明天早上前應該是離不開這座城市的。」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做?我們要加入魔王討伐隊吧?這樣的話,只能找到明天早上而已喔。你準備在這座偌大的城市中找嗎?」
像是在追究讓人逃跑的責任一樣,帕露娜逼近雷克斯的臉這麼說道。然而,大概是因為想不到在這麼大的城市中,找出目標人物的好方法,讓雷克斯的額頭上冒出不少汗珠。
「讓這座城市的居民去找,這個提案如何?就說有魔族混入這座城市,連同特徵也告訴大家的話,明天早上前絕對會有人找到的!」
「不要這樣比較好。」
雷克斯用非常認真的表情否決了像是覺得自己提了一個好方法、用自信滿滿的表情這麼說道的蒂娜的提案。可能是答案出乎意料,蒂娜一瞬間看起來不太服氣地皺緊了眉頭,生氣地瞪著雷克斯。
「我也不是不了解你的心情,但要是追擊不成,會陷入不利狀況的可是我們。」
「什麼意思?」
蒂娜微微歪著頭問起這句話的意思。
「那個人可是怪物。雖然不想承認……但要是他想,那是我們連當他對手都算不上的強大程度。而且就算追到了,我也不覺得我們能做什麼。倒不如說會讓他從這座城市裡逃走也說不定。」
或許是深信一定會變成那樣吧,雷克斯用後悔的表情這麼說道。
「有道理……幫忙找的居民可能會遇上危險也說不定。」
「我想這倒不至於。」
同樣可能也相信會是那樣,浮現出看似寂寞的表情,庫露露插話道。
「如果他是被逼急了就會失控的人,我們更早前就應該遭遇危險了。雖然他是庇護魔族的不法分子……但我想他不是什麼壞人。」
聽到這句話,帕露娜傻眼的嘆了口氣。
「小庫,你呀……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那傢伙可是站在魔族那邊喔?而且還是襲擊瓦爾曼的城市的魔族喔?他不是壞人是什麼?」
「我確實是不知道他的盤算。但是……他和我們談話了。」
「那又怎麼樣?」
「對於沒有打算理解那個想法、加以攻擊的我們,他沒有反擊,選擇了逃跑。至少,他沒有想要強行逼迫別人接受自己的想法對吧。只是希望被理解而已……或許,我想他就是那種人吧。」
看得出對那件事還留有煩惱的庫露露的表情和那番話,帕露娜心中覺得很不滿,卻一直沉默不語。
「區區村民卻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這點讓人很生氣……吧。」
或許他同樣能理解吧,雷克斯一副看起來很不滿的樣子這麼說道。
「既然這樣……為什麼要追那個村民?那個女孩子……好像是魔王的女兒,我原本以為是要他把魔族交出來,或是為了要把那個村民印上犯罪者的烙印,所以才要去抓他。反正已經知道不可能抓到他的話,放著不管就好了吧。」
「當然。最重要的目標是打倒魔王。魔族是必須打倒的存在這點也沒有改變。不過,我只是單純在意他為什麼要站在魔族那邊。每次都他都說些像是在點醒我們的話,但我們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聽到庫露露這麼說的蒂娜,有所感觸的說道:「這麼說起來那個人,總是說些像提示的東西,但卻不說答案呢。感覺就像是在說『你要自己去察覺!』這樣。」
「他是知道什麼、在想什麼,所以才會站在魔族那邊呢?我想正因為他到了那麼強的境界才會注意到吧,像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對於宛如是要看清什麼似的直率眼神面對的庫露露,帕露娜不悅的低聲說:「知道又能怎樣。」再次嘆氣後將眼神撇開。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但果然無論如何都會有那樣的想法,想要試著好好聽他說。下次正式地在安靜的地方聽。」
「我也有想要問那傢伙的事情。」
像是贊同般,雷克斯也說道。
「但沒有必要執著於那傢伙。我們的目的是打倒魔王,是不會改變的。在像這樣魔王軍陸續攻打過來的現狀,這點是絕對不會動搖的。魔族一兩人,現在放著不管就算了吧。」
「你說什麼?難不
成連雷克斯都要說出不打倒魔族的主張嗎?」
對於先前展現最多赤裸裸敵意的雷克斯在這段話上的改變,帕露娜用輕蔑的眼神邊逼近他的臉邊這麼說道。然而,帕露娜的這句話卻讓雷克斯不禁笑了出來。
「怎麼可能。只是因為有想問的事情才要找他。所以明天之前沒找到的話,暫時放著不管就好。總之,我們分頭去和這座城市的居民說那兩人的特徵,把他們找出來吧。」
或許是聽到那句話多少比較安心了,帕露娜說著「真拿你沒辦法。」的同時,接受了那個提案。
「唉──雷克斯沒讓那個村民逃走的話,不用浪費奇怪的心力就能解決的說。」
「唔……那個是……那個,抱歉。」
對於帕露娜最後說出的嚴正譴責,雷克斯雖然覺得沮喪,但為了找出逃往薩爾馬里亞某處的鏡,還是往城市的主要幹道方向前進。
「這樣好嗎……逃跑。」
「當然好啊,是沒有警戒的他們不好。而且要是被抓到的話,現在已經演變成超級麻煩的情況了喔?那些人又不會好好聽別人說話。」
離開義大利麵店後,鏡以一把抱起艾莉絲的狀態全力逃跑,一路移動到主要幹道附近。這裡比剛剛走的街道都更加人來人往,要藏身在人群中的話剛剛好。
鏡所在的岔路底部接續在主要幹道的路旁,上頭擠滿了以觀賞遊行為目的聚集而來的人群,多到從鏡的所在位置看不到盡頭的程度。
在那個狀況下,鏡在附近的攤販買了熱狗堡拿給艾莉絲。
「下次再吃番茄義大利面吧。今天就先吃這個忍耐一下。」
「謝謝鏡先生……這是什麼?是叫做什麼的食物呢?」
「嗯?熱狗堡你也不知道嗎?是把熱狗用麵包夾起來而已的簡單食物喔。賣的店家不同,醬料也會有所不同,有的也會加入大量的蔬菜。」
艾莉絲聽完說明,感動的說道:「這樣啊──」然後就張大嘴巴一口咬下熱狗堡。那個瞬間,艾莉絲睜開眼睛發出閃閃的光輝看向鏡,接著迅速的咀嚼吞下去後,回答道:「好好吃!」
看著開始用像黃金鼠吃東西的方式進食的艾莉絲,鏡忍不住笑了出來。儘管是平常已經吃慣了的東西,看到她說好吃然後開心吃著的樣子,就能讓他實際感受到有著和平時不同的樂趣。鏡一邊這麼想,一邊同樣咬下熱狗堡。
「呼哈──我吃飽了。」
「你吃得好快。真的就像黃金鼠在吃東西一樣呢。」
「因為很好吃啊。」
看著露出滿足笑容對著他這麼說道的艾莉絲,鏡也同樣滿足的嘆了口氣。之後他看看自己咬一半的熱狗堡,覺得讓她等自己吃完有點不太好,便和店家加點了霜淇淋拿給她。拿過去時他說道:「之前說的那個。」艾莉絲又再次眼神閃亮,按照鏡所說,開始優雅的一口一口舔著餅乾殼上螺旋狀的冰淇淋。
「你們魔族平常都吃什麼?你是魔王的女兒,給你吃的應該是還不錯的食物吧?」
「我沒有煩惱過吃的東西喔。平常就吃蔬菜等等……還有豬或鹿的肉?不過調味料很少,味道上不太有什麼變化。人類的城市發現很多新口味呢!」
艾莉絲再次展露笑顏這麼說道。看到那個表情再次感到滿足的鏡,繼續把熱狗堡送入口中。沒多久後,歡慶聲和樂器演奏的音樂響起,音量大到讓人不禁想把耳朵塞住。
強而有力的聲音和風一起穿過耳際,走在街道上的人們往主要幹道移動過去,在攤販等著領取商品的人們,心情就像飄在半空中一樣,面帶笑容表現出躁動難安的興奮模樣。
「爸爸!快點快點!」
親子檔也好、情侶也好,大家一齊往主要幹道走去。看到這個情景,不知道什麼是遊行的艾莉絲也用興奮難耐的樣子盯著鏡,節制地輕輕拉著他的衣擺。
而她之所以沒有用力拉,是因為她不想讓鏡感到困擾的心情正在強力運作中。這樣的狀況用眼睛一看就會明白,鏡說道「小孩就不用勉強自己了啦」笑噴了出來,牽起艾莉絲的手主要幹道的方向邁進。
「好……棒喔!」
到達主要幹道,就如同熱鬧慶典字面的意思一樣吵鬧。主要幹道的中央有著長長的隊伍緩緩前進,乘坐在巨大道具上的人們灑下彩色碎紙片,沿路的居民都向參雜在狂熱遊行隊伍裡邊走邊揮手的戰士們送上聲援,空中綻放出白天用的彩色煙火。
出征的戰士們和遊行用的道具打前鋒,舞者則跟在後面沿著主要幹道邊前進邊跳,強力且振奮人心的演奏在一旁響徹雲霄。就好像在命令整個空間喧鬧起來一樣,光是站在那裡就能感受到高昂的氣氛。
大概是受到了場地氛圍的影響,被埋沒在人群中的艾莉絲開心得跳個不停。
「好厲害!真的好厲害喔鏡先生!」
「你一直跳來跳去的,看得到嗎?」
「完全看不到喔!但好像有很大的交通工具在移動,還有、那個……好神奇喔!」
或許是因為感動到難以言喻,艾莉絲一直盯著橫向從她眼前通過、有人坐在上面的大道具。即使如此,她努力一直跳想看到全貌的身影越來越焦急,鏡便一把她舉起來,讓她坐在肩膀上。
這個舉動讓艾莉絲一下子害羞得紅透了臉,但她立刻調整心情率直的道謝說道:「謝謝鏡先生!」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有點那個,有這麼多的冒險者要參戰啊。」
「但是……比想像中的少呢。本來想說應該會有數千人左右。」
「參加遊行的人只是一小部分吧。其他的應該是當觀眾,真正強大的傢伙,這個時候應該是在安靜的地方讓精神集中吧。」
鏡這麼說道的瞬間,遊行的隊伍突然停止前進,演奏家切換成輕快的背景音樂,舞者們配合著節奏開始嶄露舞藝。在那個旁邊,混雜在遊行隊伍中,上頭有著各種補強措施的木箱,被冒險者們用手搬了過來。箱子被放置在大型的道具和道具間、演奏家和舞者所在的寬廣空間中央,接著就只留下冒險者兩人,其他人都一起往左右散去。
「好像有什麼要開始了?」
相對於這麼說道的艾莉絲,大致猜到會發生什麼事的鏡不發一語,只是像個傻瓜一樣,看著留下來的兩名冒險者的動作。
隨後,留在木箱旁邊的其中一名冒險者,將橫向蓋子的鎖拉開,把木箱開啟。緊接著,有著綠色甲殼,以及發出鐵盔甲般金屬光澤皮膚的四腳怪物,從裡面緩慢的現出身影。從黑暗中放射出黃光的眼睛,走出箱子的同時發出會讓人想捂住耳朵的奇妙吼叫聲。
出來的是叫做格蘭布拉格的等級24的怪物,對在這附近活動的冒險者來說根本不足為敵,是和家畜的豬同樣大小的對手。
將那樣的怪物作為對手,另一名在旁邊等待的冒險者從腰間的劍鞘中拔出劍來,朝怪物擺好架式。緊接著怪物便朝冒險者衝過去。
冒險者沒有閃過衝擊,正面用劍接下後,就這麼一揮就把怪物往旁邊打飛到橫躺在地。接著就這樣在怪物還在抖動時,把劍往下砍、再往怪物身上一插,怪物的身體就變化成了錢幣。
不久後沿途看著的觀眾們歡聲雷動,瘋狂的熱鬧了起來。甚至到了有人開始高喊:「贊喔!贊喔!」「魔王軍什麼的不是我們對手啦!」
接下來,打開木箱蓋子的冒險者把錢回收後,散開的舞者和演奏家們再次聚集,讓遊行的隊伍再次開始前進。
「剛、剛剛的是什麼,鏡先生?大家都在騷動著,好像在遊行隊伍的各處都有在執行一樣……」
「那是叫做示威展演的東西,與其說是在強調有多強大好讓觀眾安心,不如說是在迂迴的表示我們一定會贏魔王軍呢。不是什麼壞事啦,但還真是不怎樣的喜好。」
聽到鏡這麼說,艾莉絲看得出來有所動搖的說道:「是、是這樣啊。」雖然被殺的不是魔族,但被她看到這種像是迂迴表現對魔族赤裸裸敵意的景象,覺得也難怪她會不知所措,鏡嘆了口氣。
在那之後,遊行的隊伍再次停止往前,舞者和演奏家和剛剛一樣的散開。不久後,周圍響起了風切般的聲音,伴隨著「咚!」一聲的撞擊悶響,水泥地面應聲碎裂、四周飛散著碎片,擁有比剛剛格蘭布拉格還大十幾倍巨大體型的怪物突然從天而降。
它和格蘭布拉格同樣用四隻腳行走,但它快要占滿主要幹道一半以上的龐大身軀、長滿飄逸的鬃毛,巨大的尖牙從連鐵塊都能輕鬆粉碎、發達且強韌的下顎裡面伸出了來,而它那可以反射光
線的漆黑身軀,散發出能壓制住看到它的人的魄力和驚悚程度。太過突然的登場方式,以及它龐大的身形,導致有些人因此尖叫逃走。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冒險者大人們快把它做掉!」
「嗚哇……做到這種地步啊。連這種恐怖的怪物都能打倒,現在的冒險者還真厲害啊。但一般來說,不會從空中掉下來吧?」
「沒差吧,就算這是魔王軍的襲擊也沒問題吧。反正冒險者們又會像平常一樣輕鬆把它擊退。」
話雖如此,認定這是另一個看點的人,以及就算覺得危險,認為冒險者在的話一定會有辦法的人都沒有逃走,和剛剛一樣展現瘋狂的熱烈氣氛,給予在中央列隊的冒險者們聲援。
「喂喂……這下糟糕了不是嗎?」
在所有人當中,只有鏡理解到事情的異常之處和危險程度。從散開的舞者和演奏家不是退到路旁,而是往兩旁一鬨而散的逃跑這點,以及排出陣形的冒險者們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拿出武器備戰這點,可以推測這是預想外的狀況,就像剛剛一般人中的那一人說的,鏡認知到這是魔王軍襲擊的可能性很高。
即使是襲擊,在不會波及一旁應援觀眾的狀況下打倒的話,就不會有問題,但鏡立即就判斷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鏡他很清楚,掉下來的這隻漆黑怪物的來歷。
存在於魔王城地下深層的生怪石。那是從魔王唯一遺留在城內的生怪石中,產生出來的怪物──魔獸巴薩卡。它以213的等級著稱,是名符其實的怪物。
「喂,你們快點逃啊!」
鏡這麼吶喊道時已經太遲了,魔獸巴薩卡用那偌大的身軀難以想像的速度,一瞬間靠近分散在道具周圍、拿著武器備戰的冒險者們後,就用它巨大的前腳像是掃蕩一般將道具連同冒險者們彈飛了出去。
被彈飛的冒險者們激烈撞上擋在身後的道具、住宅的牆壁等,從嘴裡噴出血來當場軟癱失去意識,武器也掉落到地面。
一瞬間十幾人的冒險者就陷入了瀕死狀態。在這個景像面前,負責支援的其他冒險者飛也似的往外逃竄。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逃跑的不只有冒險者,還有在場的觀眾們。現場成了人間煉獄,如同雪崩般,人們相繼從主要幹道逃離。人們不管前方有誰都不在乎的推擠、衝撞、連道歉都沒有,所有人都以自己的性命為優先逃跑。
然而,看到逃命的人們方向並不一致,鏡能輕易想像到那是因為除了這裡以外,其他地方也有怪物侵入街道所導致的混亂,他向艾莉絲叮囑道:「抓緊了喔。」像切割出分流的大樹一樣在那裡等著,等待逃跑的人潮緩和下來。
「別………!別靠過來!」
就在旁邊,執行示威展演打倒格蘭布拉格的冒險者,不知道是逃得太晚還是已經腿軟了,在魔獸巴薩卡的面前把劍用力的揮來揮去。
終於等到人潮告一段落,看到那幅光景的鏡,慌忙把坐在肩膀上的艾莉絲放到地面,準備過去幫忙。然而,說時遲那時快,魔獸巴薩卡發出咆嘯,再次對那一名冒險者掃蕩過去。
「神聖護盾!」
只不過,冒險者沒有像剛剛那樣被撞進牆壁里,怪物掃蕩過去的前腳,在快要撞上冒險者散發出銀白色光芒的身體前就剛好停了下來,撞上的地方則發出金屬般的聲音響遍周遭。
「呼……沒、沒事吧?」
「你、你是?」
「現在沒空自我介紹了,請趕快逃!」
擋下衝擊的不是冒險者,而是有著藍色長髮,身穿暴露粉色魔導士服裝的女性──庫露露。
她在自己的周圍施展「神聖護盾」生成光做的魔法盾,用痛苦的表情朝冒險者大喊。
神聖護盾雖然會消耗大量的魔力,但它是不論什麼樣的攻擊都能防預住的萬能盾,只不過它還是有耐久度存在。而耐久度會隨著時間,以及攻擊狀況而減少。
「……唔,呀啊啊啊!」
不出所料,盾只擋下一次的掃蕩就被破壞了,因為衝擊的力道,冒險者和庫露露都被彈飛到後方。但庫露露仍維持著態勢,將雙手杖擋在前方防備著魔獸巴薩卡下一波的攻擊。
「你……你不逃嗎?丟下我快逃吧!」
看到她英勇的身影,因被彈飛而倒地的冒險者大喊道。
「我不逃!當然……我也恐懼又害怕到想要逃跑……可是!保護人民是王族的義務!我絕對不會丟下人民不管的!」
無視吶喊的庫露露,魔獸巴薩卡沒有停頓的往庫露露衝去,大大的張開嘴,打算用強而有力的下顎把她咬碎。它從嘴裡不斷的飛濺出唾液,銳利的目光鎖定庫露露,每往前一步都會讓地面發出震動聲響。
「神聖護盾!」
然而庫露露就算腳顫抖個不停,仍然緊盯著逼近過來的魔獸巴薩卡,並且再次在面前展開魔法盾。不過,就在魔獸巴薩卡逼近到庫露露眼前的瞬間,她因為太過害怕而腳軟,屁股著地的攤坐在地上。就在此時──
「嗨,時間爭取得不錯!托你的福,蓄積了可以一擊打倒這傢伙的力量……嘿!」
魔獸巴薩卡都還沒有碰到神聖護盾,就剛好在庫露露面前停了下來,當她聽到像是平常閒聊般淡定聲音的同時,不管怎麼看都是一身一般市民服裝的村民,捲起一道暴風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村民用左手緊緊抓住魔獸巴薩卡的尖牙阻擋下它的動作,大概和他宣布的一樣蓄積好力量了,就像是要發射出去似的,纏繞著橘色光芒的右手往魔獸巴薩卡強韌的下顎撞上去,維持著這個狀態引起猛烈震動。
緊接著,當場發生了爆炸聲和會讓皮膚發麻的衝擊波,魔獸巴薩卡整個身體往上空高速彈飛,可能在途中就筋疲力竭了,魔獸巴薩卡的身體就變成了錢幣。
「今天……不生氣了呢。」
由於事出突然,庫露露雖然很錯愕,但當她很快地發現幫助她的人是誰時,眼眶泛淚的微笑說道。
「……本來更早就可以出手幫忙的,但要是讓這傢伙逃掉就麻煩了呢。只好讓你當一下誘餌。辛苦啦,你這次滿分。」
鏡向庫露露伸出手說道。
看著一副不覺得抱歉的樣子,一邊笑著宣告把她當誘餌的事情,一邊伸手過來的鏡,庫露露注意到正是因為他有絕對能出手相助的自信和實力,才會在這樣的狀況下相信她把她當作誘餌,抓住那隻手,庫露露開心的展露笑顏。
「庫露露小──姐!你沒事吧?」
不久之後,蒂娜慌慌張張的用一副拼盡全力的樣子趕了過來。她靠近的同時,不管庫露露有沒有受傷,就開始連續發動回復魔法,庫露露全身上下都被回復魔法產生的綠色光芒包圍著。
「真是的……請不要亂來好嗎。看到庫露露小姐往那個怪物跑去時,我都嚇得快要折壽好幾年耶!」
「這麼說起來,除了公主殿下之外你們其他人在幹麼?」
「咦?哇哇哇……出、出現啦啊啊!」
注意到一臉事不關己、自然搭話過來的鏡,蒂娜身體一瞬間僵住,然後立刻躲到庫露露的身後,但當她察覺打倒怪物救了庫露露的就是眼前的男人時,便把頭探出來,邊將庫露露當作盾牌,邊說道:「謝、謝謝你的幫忙!」
「因為所有人都同時開始動作,我們就被那波人潮給吞沒了。只有小庫一心想要立刻救人,所以才沒有受到人潮的影響吧。」
再過一下子,出現了帕露娜和雷克斯用筋疲力竭的樣子慢慢走過來的身影,帕露娜搖搖頭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這麼說道。
聽到這段話的鏡表示「原來如此」,了解了狀況,回想起自己先前也處在類似的情況。
「我剛剛看到怪物被打飛到天上。然後好像就消失了,那是你做的嗎?」
然後是和往常一樣,用充滿敵對心態的表情,雷克斯向鏡這麼問道。而這個問題,鏡像是在說理所當然似的點頭回答道。
「那個怎麼想,應該都不是一擊可以打倒的對手。你用了什麼技能打倒的?」
「嗯?我用的只是蓄力拳擊喔、蓄力拳擊。村民也能使用的基礎中的基礎技能。你也會用吧?」
「用什麼平淡的表情說謊啊。你沒裝備武器對吧?那樣怎麼可能打得倒。」
「不是啊,就算被你這麼說,我也沒有蓄力拳擊以外的攻擊技能阿。雖然是有像是必殺技的技能,但那是個用完後身體會變得動彈不得的技能,所以我沒
有蓄力拳擊之外的方法喔。」
鏡這麼說完後,雷克斯用目瞪口呆的表情將視線轉向庫露露。接著,庫露露說「我看到他右手有橘色的光芒」,描述出了蓄力拳擊使用時的特徵,表示這是毫無虛假的事實。
即使鏡有等級999,很難想像村民會有能一擊打倒剛剛那種怪物程度的力量。雖然不知道正確的數字,但就雷克斯的判斷,剛剛的怪物等級應該有超過150。就算是用蓄力拳擊,也不像是一擊就能打倒的孱弱對手。
雷克斯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男人。他到底怎麼變強的?到達那個等級後知道了些什麼?擁有什麼樣的技能?為什麼……會想要變強?
「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然後那樣的心情,雷克斯用一句話表現出來。
和過去不同,看到雷克斯不再直接展現敵意的那副樣子,鏡驚訝的「喔」一聲,發出像是有感動到的聲音,臉上浮現了微笑。蒂娜還是老樣子用不安的表情躲在庫露露背後,庫露露則一副像是下定決心的樣子,而帕露娜閃避著眼神交會,用無可奈何只好放棄的表情,和其他三人一同等待鏡回話。
「那有什麼問題。但要先等處理完這個狀況之後嘍。」
鏡這麼回答道,轉過去對用看起來很擔心的表情靠到身旁來的艾莉絲表示「我就說吧」,就像是在說太好了一樣,鏡露出有些靦腆的笑容。
接著,對於鏡突然說出像在反駁之前的話似的發言,艾莉絲臉上出現有點驚訝的表情,隨即展露笑顏不發一語的點頭。
「看來你不只是站在魔族那邊而已呢。」
聽到那句話,帕露娜終於和鏡對上眼這麼說道。
「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不過我不是魔族的同伴,也不是敵人。話雖如此,我也不是人類的同伴,也不是敵人就是了。該說是中立吧、中立。」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如她所想的答案回覆過來,帕露娜表情變得冷淡,看向其他地方這麼說道。看到她那個樣子,鏡在心中吐槽「你也了解一下吧」的同時,轉向從剛剛就一直在拉他衣擺的艾莉絲問道:「怎麼啦?」
「剛剛鏡先生在戰鬥時,我聽到其他的方向傳來了悲鳴。也有聽到像是怪物的吼叫聲,我想現在可能各地都有怪物在暴動。」
「那就要快點嘍,雖然我是不覺得魔獸巴薩卡會接二連三的掉下來,但還是謹慎點好。不過我想城市裡的冒險者們應該會有辦法……嗯?」
當鏡正準備朝聽見悲鳴的方向走去時,一名穿著重裝像是的守衛男性,從主要幹道分流出去的道路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像是守衛的男性看到鏡他們後飛快地靠近,當他停在鏡他們的面前後,便彎著腰、肩膀不停上下抖動的激烈喘氣,接著他抬起毫無血色的臉。
「你們還在這種地方啊……快點……逃吧!這座城市已經完蛋了!」
然後他在氣喘吁吁的狀態下,用拼了死命的樣子吶喊著。
這句突如其來的話,不只鏡,連雷克斯和庫露露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喂喂,就算城市裡有怪物掉下來,也不至於打不完吧?更何況這座城市有這麼多強大的冒險者在。」
「如果是侵入城裡的怪物,其他的冒險者早就在和它們戰鬥了!本來想說現在應該已經都打倒了吧……但卻不是這樣!」
和原本想的完全不同,對於發生意料之外的事態這件事,讓鏡的表情都僵住了。大概是因為那個表情變化而感到不安,艾莉絲的表情也變得沉重。
連回想起看到了什麼都好像很痛苦似的,守衛到剛剛都還上下起伏的肩膀,現在正顫抖著,他像是要宣告什麼一樣,緩滿睜開充血的眼睛說道。
「棲息在亞托洛斯島的怪物蜂擁而至……從魔王城的方向朝著薩爾馬里亞過來了!那個數量……大約有一萬隻……!」
聽到守衛的這段話,在場除了鏡之外,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亞托洛斯島的高等級怪物很多,但相對而言生怪石很少。平常即使是要打倒一隻亞托洛斯島的怪物,組隊踏踏實實的進行有勝算的戰鬥是基本常識。那樣的對手有一萬這樣龐大數量朝薩爾馬里亞逼近的這個事實,很難不讓人感到絕望。
儘管停留在這座城市的冒險者有數千人,比對起本來一隻就需要複數人數對峙的對手,擺明是輸定了。
「薩爾馬里亞的末日預告。」
在那之中,唯獨鏡看似困擾的用消沉的表情說道。
「這個情報是真的嗎?」
接著是雷克斯驚慌失措的抓著守衛的肩膀問道。
「啊啊……不會錯的,我親眼看見了!今天正巧是我在西側的外牆上負責監視的日子。本來想說又是魔王軍那群人死性不改送怪物來了,但卻不是這樣……從天上丟怪物下來只是佯攻。他們是想從正面徹底把我們擊潰啊!」
雷克斯不認為拼了命發出警告的守衛是在說謊,他露出糾結的表情放開抓著守衛肩膀的手。
庫露露和蒂娜用不安的表情,默默看著額頭上滲出黏膩汗水、思考著該怎麼做才好的雷克斯,等待著他的答案出爐。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辦,雷克斯?」
大概是覺得沒什麼好考慮的,儘管現場陷入一片低氣壓當中,就像是清楚明白接下來要做的事一樣,帕露娜用坦蕩的態度向雷克斯問道。
「有勇氣和有勇無謀不同……這時應該先暫時撤退。雖然薩爾馬里亞會被魔王軍奪走……但只要重整態勢、募集人力後再奪回來就好了。不能在這白白送命。」
「正確的選擇呢……在怪物的勢力來到這裡之前,誘導留在城裡的人們逃離這座城市吧。」
聽完這個答案,庫露露和蒂娜也認為這是最好的做法,轉變成嚴肅的表情、點頭表示贊同。看到他們那個樣子,「不好意思……真是幫了大忙了。」守衛道出感謝。
「鏡……先生,也請你助我們一臂之力。合力一起拯救還在城裡的人們。」
此時,整個過程都在發呆眺望遠處的鏡,庫露露突然握住他的手這麼說道,並且用滿懷歉疚的表情懇求他。
對此鏡說了聲「嗯」、用力回握一下後便放開庫露露的手,並說道「但在那之前我還有件想做的事」,便朝著守衛跑來的方向走去。
「你打算去哪裡?」
接著雷克斯出言阻止就這樣要往某處前去的鏡。
「我要先去找小貴琥。小貴琥也會成為戰力。」
「貴琥?那個渾身肌肉的武鬥家男人嗎?」
「嗯?小貴琥是女的喔?」
雖然沒有比數量龐大的一萬隻怪物在逼近這件事還驚人,但對於知道貴琥樣貌的勇者一行人,仍因為頗具衝擊性的事實而難掩驚訝、表情扭曲。
「就是這樣,所以你們就先去誘導居民吧。艾莉絲也拜託你們了。」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們可是認為應該要殺死魔族的喔?難道你忘了我們不久前也為了這件事在爭吵嗎?」
「可是你們還有想要問我的事情吧?這樣的話,至少在談話結束前,殺了艾莉絲應該對你們沒什麼好處才對。」
的確,在這裡就殺了艾莉絲對他們沒有任何益處。但是,現在攻擊這座城市的是魔族,而艾莉絲也是魔族。綜合以上狀況,原本就是禍害的魔族若是在這,把他們殺掉也是理所當然。
都已經這樣了,鏡還想將宣稱是朋友的對象,說要交給可能會把她殺掉的自己幫忙照顧,無法理解鏡的想法,雷克斯再次感到困惑並露出很不悅的表情。
「有想問你的事情那又怎樣,如果我說我現在就想把這孩子殺死呢?」
接著,對於準備做出讓人難以理解行動的鏡,帕露娜微笑著回答出如此壞心眼的話。
「……不要殺了她,請幫我保護好,拜託了。」
鏡預料之外的反應和話語都讓帕露娜很疑惑。因為鏡既不是自以為是,也不不是命令,更不是回答理由說一些像是說教的話,只是用很困擾的表情,微笑著拜託。
而就在她因為意外的答案愣住時,鏡什麼都還沒回答就出發了、從現場消失。帕露娜因為他太過無厘頭的行動而一時僵在那,但她很快地回神,發出「啊啊,真是的!」的碎念後,嘆了口氣。
「真是沒有責任感的男人啊,你被拋棄了喔。」
然後她立刻用像是很憐憫的表情對艾莉絲這麼說道,但
艾莉絲用率真的眼神凝視著鏡離去的樣子。
「我不這麼認為。我相信鏡先生是認為這是最好的辦法,所以才會做出這個選擇。」
「只是個魔族說什麼大話。那如果我把你殺了會怎麼樣呢?」
「也是有這個可能性……但他相信你們,認為事情不會變成那樣。所以鏡先生才會沒有附加任何奇怪的條件,只是單純地拜託你們。因此……我也相信鏡先生信任的你們。」
這麼說道的艾莉絲手抖個不停。看就知道很明顯她是逞強著在說這段話,帕露娜再次嘆了口氣,說聲「我先走嘍」,就開始往城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你、你不害怕嗎?」
這時,看到比自己還小的對象逞強著說那些話,開始擔心的蒂娜這麼問道。
「怕是怕……但我相信你們。我……為了我的願望,也必須要相信。」
這麼說道的艾莉絲沒有改變任何動作。用率直且嚴肅的表情凝視著鏡離開的地方。然而那副小小的身軀卻在顫抖,眼裡也含著淚水。
鏡為什麼會有那樣的行動她不知道,雖然她想相信鏡的判斷,但果然還是無法完全抹消所有不安。
艾莉絲的目標是和人類和解共存。然而,如同要毀滅她的目標一般,一萬這樣數量的怪物正步步逼近。而且這不過是爭端的開始,以這次的事件為契機,魔族和人類的關係會更惡化。就算現在到父親那裡阻止他所做的暴行,薩爾馬里亞的居民也會憎恨奪走故鄉的魔族。
假使像鏡說的那樣,做為第三軍而戰,也看不到結局。
「沒事的。你不要擔心。」
此時,庫露露像是要艾莉絲包覆起來一樣的抱緊艾莉絲,她對泛著淚光的艾莉絲這麼說道。
「一切會和約定好的一樣。我也想要相信鏡先生。你是無害的對吧?」
或許庫露露是想要讓艾莉絲安心,但她說的話和艾莉絲所懷抱的不安南轅北轍。
不過,至少眼前抱緊自己的人,也有在試著理解這件事,讓艾莉絲不可思議地安心了下來,當她注意到時手也不再抖了。
「……走吧。」
而看到那幅景象,被異樣的感覺包圍的雷克斯,臉上出現了像在煩惱的表情這麼說道後,也追上帕露娜。
「在那之前……有件事想要請教你。對你來說,鏡先生是什麼樣的人呢?」
「我想想……願意沒有分別心的和我相處……不對,應該說是,那個……溫柔的人。」
聽完艾莉絲的這段話,庫露露說道:「這樣啊。」浮現出早就知道了似的滿足表情,說著「我們走吧」,就牽起艾莉絲的手,和蒂娜一同追在雷克斯和帕露娜身後。
像是在等他們三人追上來一樣,她們很快地就和雷克斯以及帕露娜會合,緊接著就開始來回走訪、尋找城市裡是否還有沒逃走的居民。
街道上,他們好幾次都遇到了怪物襲擊其他受傷倒下的冒險者,但都不是鏡打倒的魔獸巴薩卡程度的強敵,四人便同心協力徹底解決這些怪物。
城市中成了地獄般的景象,但放棄這裡往東側逃跑的人不少,於是他們一邊在市中心大聲叫喚還留在建築物理的人,一邊往西側移動。
「怪物是不是都被其他的冒險者打倒了?幾乎都沒有再出現了呢。」
「可、可是一萬隻的怪物大軍正往這邊來,必須要趕快告訴太晚逃跑的人。」
帕露娜警戒著周圍走著,蒂娜則大聲疾呼:「一大群怪物往這邊過來了!大家快點逃啊!」接著在她們後面,雷克斯、庫露露以及艾莉絲負責仔細確認是否還有沒逃走的人。
「話說回來,你明明是魔族,為什麼沒有魔力產生?」
途中,突然注意到艾莉絲的角沒有散發出魔力,雷克斯向艾莉絲問道。而聽到雷克斯這麼說,庫露露邊說著:「這麼說來……」邊戳了下艾莉絲用時髦的蝴蝶結藏起來、包著白色的布、像角那樣突出的部分。
「都是多虧了這個布喔。這是鏡先生給我的……是用生怪石做出來的稀有道具,能夠完全抑制魔族釋放出來的魔力。」
「咦!這樣只要把那個給所有的魔族戴上,不就不會有怪物產生了嗎!」
聽到這番意想不到的發言,若無其事豎起耳朵聽著的蒂娜,像是要整個人貼到艾莉絲眼前一樣的尖叫道。雷克斯和庫露露似乎也很意外的樣子,用如同看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一樣的眼神,目不轉睛的盯著纏在艾莉絲角上的白布。
「可能很難。好像不是剛產生出來的生怪石就做不成的樣子,鏡先生也說過這個十分貴重。」
隨後,儘管難得大家表示有興趣,卻只能說出令人遺憾的答案,多少感覺有點可惜,但艾莉絲仍然實話實說地這麼回答道。看到這她這個樣子,帕露娜雖然心裡感到驚訝,但還是喃喃說道:「想也知道……吧。」
「……!危險!」
剎那間,看著前方的艾莉絲瞪大了眼尖叫道,從艾莉絲的視線注意到自己被瞄準的帕露娜往左邊一跳。旋即,帕露娜剛剛站的位置,飛來了散發出銀白色光芒的球狀物體,著地後立馬就地爆炸、燃燒起熊熊火焰。
「離艾莉絲大人遠一點!」
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勇者一行人全員都手抓好武器準備好戰鬥姿勢。當他們確認發生什麼事時,看到那裡站著身穿粉色道服充滿肌肉的女性,以及穿著罩袍、銀白色長髮上戴著帽子的男人。
「貴琥小姐!瑪瑙!」
看到那個身影,艾莉絲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奔向兩人的身邊。接著,瑪瑙對於這麼簡單就被解放的艾莉絲,嘴裡說著:「奇怪?」用困惑的表情迎接艾莉絲歸來。
「艾莉絲大人!您沒事真是太好了……!但您很輕易就被放走了……這是為什麼?」
「這個嗎……說來話長……」
多少察覺到這個狀況的貴琥,連艾莉絲的說明都還沒有聽,就望向拿著武器對著這裡的勇者一行人,「……還真是組成了一支有特色的隊伍呢。」她這麼說道後,嘆了口氣。
然後,對於眼前用右手托著臉頰嘆氣,身穿粉紅色道服且肌肉發達的存在,雷克斯、蒂娜、庫露露都倒抽了一口氣:「這是……女……的?」
「你魔力沒有隱藏起來也沒關係嗎?角倒是有藏起來了就是了。」
這時,覺得貴琥是男是女怎樣都無所謂的帕露娜,對瑪瑙投以嫌惡的視線問道。
「這麼混亂的情況下。不會有在意出現魔力等等這種小事的傢伙吧。再說這附近也沒有生怪石。比起這個,為什麼你們會和艾莉絲大人一起行動!」
「鏡先生拜託我們的。他說為了解決這個事態,要借用貴琥小姐的力量……你們沒有遇到鏡先生嗎?但鏡先生說過他要去找貴琥小姐。」
為了避免不小心刺激到瑪瑙,收起武器的庫露露回答道瑪瑙的問題。
聽到回答,貴琥和瑪瑙先互看了一眼,但好像想不太到什麼線索,用看起來很困惑的表情搖頭。
「我們是直接從旅館過來這裡的……不過這座城市錯綜複雜,難道是在哪裡錯過彼此了?總而言之沒有看到他呢。」
聽完這句話,庫露露擔心著鏡反過來變成不小心迷路的結果說道:「這樣啊……。」
不知道來龍去脈的貴琥和瑪瑙歪著頭,不懂為什麼庫露露看起來這麼擔心的樣子。
「來人啊!快來人啊!」
此時,大家一起聽到了從西側方向傳來了的慌張求救聲。全部人立刻反應過來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在那的是即使走起路來搖搖欲墜,卻仍拼死命求救的守衛。
「有沒有人……誰都好……來西側、來西側的門!」
守衛看到貴琥他們,飛快地接近他們,當他一停在他們面前時,便上下晃動著肩膀喘氣、用干啞的聲音這麼說道。
就在剛剛,他們才被和這名男性不同的守衛提醒,因為西側有怪物逼近所以趕快逃吧,雷克斯和蒂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覺得這名說反話的守衛很奇怪。
在這個過程中,庫露露用回復魔法讓他回復體力,並用擔心的表情催促著他冷靜地說出發生了什麼事。結果──
「……有一個隻身對抗一萬隻怪物大軍的笨蛋!我阻止過他!阻止過他了但他不聽。明明他怎麼想看起來都不強、還穿著像是村民一樣的穿著打扮……就他一個人,現在也都還在為了這座城市和怪物戰鬥!誰……誰都好!不要丟下他!只要能帶著他逃走就好……請救救他
吧!」
雖然他自己親眼看見了,但大概自己也不信任那樣有勇無謀的挑戰,守衛用困惑且混亂的樣子這麼吶喊道。
緊接著,艾利絲開始往西側城門的方向狂奔。一秒鐘也好,她只要想到這之後的事情,就對一直感到不安的自己後悔不已。
「……鏡先生!」
對於鏡為什麼把自己交給勇者一行人去找貴琥,她曾覺得疑惑。
一開始時,她以為是因為鏡急著找到貴琥,自己會礙手礙腳的。她以為在現在這種緊急狀況,採取最有效率的方法行動也是理所當然,所以鏡才會拜託勇者一行人。
她以為他放棄了。事情演變到這樣,已經無力回天了,所以他打算至少盡力做好現在做得到的最好處置。她擅自以為鏡的話會這麼想。
但她錯了。
鏡沒有放棄。這座城市要是被奪走了,要平復這個傷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要是沒有被奪走的話,就還有能做什麼的可能性。要到能回復原狀的程度,被埋下的仇恨必須消失。魔族攻打過來的事實雖然不會不見,但人類勝利的佳話能平息仇恨。原因是,這時應該誰都沒有失去什麼才是。
鏡還沒有放棄魔族和人類的關係。他正拼了死命要幫忙奪回過去他曾放棄的道路。他之所以將自己託付給勇者一行人,就是為了這麼一回事。所以那時,對於沒有立刻答應的勇者一行人,鏡一邊露出了困擾的表情,一邊率直的拜託他們。為了做到最好的處置。
「真是溫柔呢……鏡先生,真的很……!」
鏡正在盡全力協助自己的夢想。然而,艾莉絲覺得這顯得不安且中途而廢的自己很可恥、變得自慚形穢,同時也很後悔。而就像是要發泄那種難以言喻的感情,艾利絲不顧一切的往西側城門狂奔。
「用那么小巧的步伐,到那邊要花很多時間喔。」
隨後,艾利絲一邊被從她背後用高超速追上來的貴琥這麼說道,一邊像撿東西似的一把被撈起來抱著。然後,開始以剛剛完全無法比擬的速度,跑離薩爾馬里亞的主要幹道。
「貴琥小姐……鏡先生他!」
「我知道喔。我們動作要快了……即使是等級999再加上自動回復技能,如果是1萬數量的對手,攻擊的麻煩程度應該超乎想像、非常困難才是。」
貴琥一面這麼說道,一面用如同猛牛衝刺一樣的氣勢持續奔馳著。這時,感覺到後面有什麼東西在靠近的氣息,貴琥邊跑邊回頭往後看。緊接在後的,是勇者一行人,用逼近超高速奔跑的貴琥的速度追了上來。
「哎呀?真虧你們追得到呀……我已經盡全力認真在跑的說。」
這麼說道的同時,配合追上來的雷克斯,貴琥稍微放慢了跑速。
「呼……呼……!我們這……有賢者庫露露在,讓她幫我們施加了可以暫時提升敏捷的魔法。倒不如說……用這個速度在跑,沒有用魔法也不會喘的你比較奇怪吧!」
被雷克斯這麼一說,貴琥往庫露露、蒂娜和帕露娜看過去,看起來已經快到體力極限的全員,跑速開始慢慢下降,甚至表情扭曲。唯獨雷克斯看起還來還有點從容,反正要去幫忙的話,全部的人都在比較好,配合著他們,貴琥放慢速度並肩一起跑。
「難道說你們是來幫忙的?」
「逼不得已,因為還有話想要和那傢伙說。而且……都已經聽說了,要是見死不救我良心會過意不去。」
雷克斯如此回答貴琥的問題後,一副難為情的樣子把視線從貴琥身上移開。
看到這幅光景,貴琥說道:「是喔……」她發現雷克斯只是守住身為勇者的立場和魔族敵對而已,其實本質上不是個壞人。
「奇怪?瑪瑙呢?」
這時,被貴琥抱著的艾莉絲往後頭看去這麼說道。
「那個魔族的話,已經先沿著建築物的屋頂一直線往西側城門過去囉。那是魔族才有的驚人跳躍力。」
聽到雷克斯的話,貴琥彈了下手指說道:「原來還有這招啊。」
「比起這個……那個村民的行為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和那個男人認識很久了吧?為什麼他要一個人去對抗一萬大軍?」
「雖然沒問本人我也不知道,但他一個人去,是因為不希望犧牲任何人……也就是說,他應該也知道自己這樣太亂來。但儘管如此他也要迎戰,是因為他不想讓人類留下被魔族襲擊、奪走城市的怨恨吧。不論是為了魔族還是人類,那孩子不管是為了哪一邊他都會去戰鬥的喔。」
貴琥的這番話,讓艾莉絲臉上多少出現了悲傷的神情。最初她以為是因為自己礙手礙腳,但現在想起來,那是因為就算說謊,都不想牽連到她吧。正因為她這麼認為,才會想斥責自己先前的想法。
而對照起艾莉絲,雷克斯反而不禁笑了出來,露出就像是想說真是蠢的表情後,硬是表現出仿佛在說我要問的才不是這個的樣子。
「那傢伙為了人類和魔族的共存,因為希望能儘量不要留下傷害,所以去戰鬥這點我多少可以理解。但我想問的不是那種事情!不管有什麼理由,為什麼要迎戰像去送死一樣的戰鬥!有勇氣和有勇無謀不一樣……不覺得他是連這個都不知道的愚蠢傢伙嗎!」
聽到這段話,貴琥把視線從雷克斯身上移開向前看後,表情黯淡了下來,變得十分嚴肅。
「對那孩子來說,勇氣或有勇無謀的定義都是不存在的。有的只是非常簡單的想法。做不做得到……要不要放棄……就這樣而已喔。」
注意到貴琥的表情變化和變低沉的聲音,雷克斯邊跑邊有點緊張,額頭上淌著黏汗仔細聽貴琥說。
「現在小鏡認為至少戰鬥是他可以做得到的事喔。當然可能性很低……不過只要有1%可能性的話,那孩子就會去做。尤其他不想放棄這次的事吧。」
「說什麼蠢話……這可是會死的喔。就算有1%的可能性好了,99%會死。有勇無謀也該有個限度吧!」
「我說過了吧?他沒有勇氣或有勇無謀的定義。有可能性的話,就會接著對那件事仔細思考並下定決心喔。也就是決定要不要放棄。」
大概是沒辦法接受這個答案,雷克斯一副難以理解的樣子繼續跑在貴琥旁邊。看到他那樣,貴琥嘆了口氣說道:「還是聽不懂嗎?」為了說不定能改變鏡的形象,她說出了原本不打算說的事。
「小鏡……欠缺一個對所有生物來說都很重要的東西喔。」
「很重要的……東西?」
貴琥的這句話,不只雷克斯,在後方用快受不了的表情跑著的庫露露、帕露娜、蒂娜也都側耳傾聽。對於這個以前想問結果卻沒能問的答案,艾莉絲也屏息專心聽著。
接著貴琥用隱約帶著憐憫的表情,緩緩開口說道。
「對於死亡的恐懼、抵抗。小鏡完全沒有。」
「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喔。」
雷克斯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面對死亡的覺悟。這是嘗試討伐魔王的人都有的勇氣,也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不知道何時會死,而且是死亡可能性很高的魔王討伐,更不用說現在勇者一行人已不再懼怕死亡。就算說鏡欠缺那個,也不太能起到什麼提示的功用。
「恐懼死亡這種事情,不只那名村民,我們也不太有……那很特別嗎?」
對於這樣的雷克斯所說的話,貴琥輕嘆了口氣後說道:「你看到的時候就會知道了。」
她只告知了這句,接著就沉默不語的繼續往西側的門奔去。
不久後,艾莉絲的視野里看見了巨大的城牆,以及身穿熟悉罩袍的男性。
「瑪瑙!」
雖然人先到了但卻什麼也不做,艾莉絲大聲呼喊著只是站在那的瑪瑙。但是,瑪瑙並沒有對艾莉絲的聲音產生反應。
他們到達西側的城門時,原本應該緊閉的城門已經大大敞開。
然後,在那裡的是瑪瑙和十幾名的守衛,只不過他們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凝視著城門外讓人不敢相信會發生的景象。
「小瑪瑙,小鏡呢?」
貴琥這麼呼喊道,瑪瑙卻還是不發一語。就像是被什麼給束縛住一樣凝視著某個點,他嘴巴說不出話來但卻很想表達似的用手指向城門外。全部人順著瑪瑙指尖看過去的瞬間,貴琥以外的所有人,都露出和瑪瑙還有守衛們一樣訝異的表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往西側的門一出去,眼前即是寬廣卻乾涸的大地。這是眼看就像乾枯到快要消
失一樣,只有少量的雜草點點叢生、乾枯而斷裂的樹木和粗糙的岩石遍布在其中,夕陽餘暉映照在紅土上的亞托洛斯荒野。這裡就和守衛說的一樣,的確像是有1萬隻怪物的龐大數量迫近到了薩爾馬里亞來。只不過,那支怪物大軍進軍的腳步,停在了距離薩爾馬里亞還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
「鏡……鏡、先生?」
看著映入眼帘的怪物大軍,以及釋放出就像是不把那支軍隊當一回事的壓倒性存在感、宛如惡魔一般的一名人類……鏡,艾莉絲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在場全部的怪物沒有攻擊本來是目標的薩爾馬里亞,所有的敵意都集中在那一人的存在上。「不在這裡打倒那個存在的話,麻煩就大了。」所有怪物在那個存在出現的瞬間,本能的下了這樣的判斷。
在那之後,鏡把同為人形、有著綠皮膚和連岩石都能輕鬆舉起的怪力,以比人類大上數十倍自豪的獨眼巨人,亦即叫做賽克洛斯的等級168怪物的腳用單手緊緊抓住,當作武器來揮舞,他橫掃過周圍的大量怪物,就像在讓彩色碎紙片飛舞起來一樣。
居然有人能單手揮舞著棲息於亞托洛斯地區,據說是最不可以在沒有任何策略的情況下,和它進行近戰的怪物賽克洛斯。這到底是多麼瘋狂的事情,連親眼目睹的人都無法描述那幅景象。你看了,就知道。
「……危險!那傢伙!」
雷克斯這麼吶喊的瞬間,混雜在怪物大軍中等級126,看起來像爬蟲類的飛行怪物,朝著鏡筆直的從口中噴射出熱射線。
然而,鏡在快要被打中時緊急迴避掉了。但可能稍微動作慢了點,熱射線在他的臉頰上劃開了一道傷口,但鏡完全沒當一回事的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像是射鏢槍一樣,把手上的賽克洛斯朝飛行中的怪物扔去。
鏡手上的賽克洛斯不見的剎那,周圍的怪物全部一起撲向他……但是,在鏡站著的地方周圍捲起一陣暴風後,他一瞬間就從那裡消失了。
緊接著,動作看起來模糊得像是殘像一般,鏡的身影立刻依序出現在怪物們的面前,他用快到不知道在做什麼的速度把兩隻手高速的猛力往外推,怪物們被打飛到高空,如同被撒上天際的彩色碎紙片,一個個身影都變成了金幣。
「這是何等的……力量。」
直接目睹這個景象的雷克斯不禁這麼說道。
然而,當鏡的攻擊告一段落,腳才踩回剛剛站的位置的瞬間,沒有任何的喘息時間,賽克洛斯就用巨大的手臂一揮,把附近的大石頭往鏡的方向砸去。
這樣還沒有結束,數十隻飛在空中的怪物往砸在鏡身上的石頭髮射熱射線,大石頭的周遭產生數起小型的爆炸。
無法承受怪物射出的熱射線,大石頭幾近半毀,因爆炸的影響被捲起的沙塵像煙霧一樣向上攀升。而從那之中,緩緩露出像是不在意受到攻擊似的銳利眼神,一邊浮現出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額頭一邊滲出血來體無完膚的鏡,再次跑向怪物軍隊的所在之處。
「不會吧……那傢伙。」
額頭上冒出冷汗,帕露娜用錯愕的表情想說的話,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理解。他確實是有受到傷害。而且還是重傷。儘管如此……他仍無懼地迎戰怪物軍隊。那份瘋狂,讓人不禁屏息。
「我說過了吧?那孩子對死亡沒有恐懼心。不論受到怎樣的傷害,在瀕臨死亡之前,那孩子完全沒打算安全的戰鬥喔。他考慮的只有做不做得到而已。做得到……想要做的話就到死前都不會停止,做不到……不想做的話就立刻放棄。」
邊聽著貴琥這麼說,勇者一行人邊看著遍體鱗傷卻仍在戰鬥的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雖然只是一小點、一小點的,但在沒有受到戰鬥的損傷的時候,鏡的傷口就好像消失了。大概是察覺到勇者一行人的反應,「那是小鏡的技能喔。」貴琥說完後,勇者一行人臉上再次出現驚訝的表情往鏡的方向看去。
即使受到像是會死人的傷害鏡也不退卻,他只是繼續往前,接著在應戰的過程中癒合傷勢,接著再戰、受傷,然後……笑著。猶如惡魔一般。
或許,鏡把艾莉絲託付給勇者一行人,是不希望現在的這個樣子被看見也說不定。現在的鏡很明顯不正常,那個狀態已經到了會讓人這麼想的地步。籠罩著殺氣的雙眼,釋放著如果被注視到的話,會讓人覺得就好像整個背脊都被凍僵了一樣,難以靠近的氣場,面對著1萬這種數字的怪物。
現場的所有人在看到的瞬間就明白了。這就是鏡認真起來的樣子。會讓人覺得就好像他和自己對峙時是在放水那種程度,充滿壓倒性的存在感。
戰神。
無關乎這是一場沒有結果又嚴峻、或者該說是不可能的戰鬥,反而到了會認為他能全部打倒的境界,比起1萬大軍,鏡更讓人害怕。讓人不禁這麼覺得。
「為什麼那傢伙會這麼強……不對,為什麼會想變強?到底什麼是那傢伙想獲得這般力量的動機?」
現在仍沒有將視線從用全身擋下怪物攻擊的同時,大膽的用空手對峙、笑著持續戰鬥的鏡身上移開,雷克斯用顫抖的聲音向貴琥這麼問道。
「……天知道?為什麼他想要變強到那個地步,我也不知道。不過,如果是他最一開始為了戰鬥而想要力量的理由……雖然只是推測,但我應該知道。」
貴琥回答雷克斯問題的同時,向鏡送出關懷般的視線這麼說道。
「為了戰鬥而想要力量的理由是什麼意思?」
接著,雷克斯維持著視線,表示有興趣的這麼說道。
「和你沒有太大差異的理由喔,一定和……勇者,雷克斯·奇庫比波伊差不多呢。」
就在貴琥說出雷克斯全名的瞬間,包含雷克斯,在現場的艾莉絲、瑪瑙、帕露娜、庫露露、蒂娜六人猛然回頭把注意力都集中過去。
「你……知道我是誰?」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酒吧的店長喔!所以消息很靈通。不過……就算不是這樣,我想你也算滿有名的吧。不但出生於赫基薩魯多利亞王國國內的望族,還生來就擁有勇者的職業,未來已經被決定好的男人……雷克斯·奇庫比波伊。家人在旅途中運氣不好,遇上了應該很少會出現的高等級怪物,被殘忍地殺害……而因為他年紀太小無法繼承,進而沒落的名門世家……沒錯吧?」
聽到貴琥這麼說,大概是說對了,雷克斯很直接的表露不悅的神情。
「在那之後,也沒有繼承家世……然後就一路到了今天這樣是嗎?」
「原來是這樣啊……我都不知道。」
看著表情扭曲的雷克斯,庫露露多少能體會他當時的心情,露出消沉的陰鬱表情小聲低語道。
在那旁邊,「你……剛剛說了奇庫比波伊對嗎……」帕露娜用很微弱的聲音說道,比起雷克斯的過去,她更在意這個。接著聽到這句,庫露露用同樣陰鬱的表情接下去說道:「奇庫比波伊……嗎。」緊接著站在更裡面的蒂娜,用傻眼的表情只說了:「……奇庫比波伊。」
「可惡!總而言之,我的事情怎樣都無所謂!和我一樣的意思是,那傢伙的父母也都被怪物殺死了吧?那樣的話,是因為想復仇才想要戰鬥能力這樣嗎?」
「是這樣呢。我想他想要戰鬥能力的理由大概是因為這樣吧。」
「如果是這樣……為什麼那傢伙要庇護魔族?既然是被怪物殺死的話,那應該連同產生怪物的魔族一同殲滅,才是達成復仇該做的不是嗎?」
「就是那點和你不同喔。你是父母都被怪物給殺死。但小鏡是爸爸被怪物殺死,媽媽則是……被人類,被和我們一樣的人類給殺死的喔。」
聽到這裡,雷克斯在理解的同時也說不出話來了。他感覺到一直殘留在心裡,那種如同疙瘩一樣的東西,就像是被去除掉了。正因為他為了復仇一路和怪物戰鬥至今,所以他理解那代表什麼意思。比貴琥開口說明還早一步,他一瞬間就理解了。鏡為什麼保持中立的立場?為什麼自己對鏡感到煩躁不已?為什麼到現在,他雖然仍然和怪物戰鬥,卻一直思考著那些疑問?
「重要的人被怪物殺了,所以向所有的怪物復仇。那如果被人類殺了,也要向全人類復仇嗎?要斬草除根嗎?」
在場所有人,都輕易的就有了答案。就算要復仇,那也只限定於特定的人,不會恨所有的人類。被問到為什麼的話,可能也只回答的出來因為同樣是人類。與其說正因為是構成同樣社會的夥伴,所以不會去殺。不如說,本來就沒有殺的理由。殺了也沒有意義。然而,殺怪物就有意義。因為怪物本來就會為人類帶來災害
。
總結來說,因為復仇心殲滅所有怪物這件事,不過就是場面話。只是在這樣的世界設定中,怪物不只殺了不是問題,還是原本就該殺的存在。這並不是復仇,而是順從世界的設定而已。
然後艾莉絲終於理解,鏡所說的「像笨蛋一樣」這句話的意義。這是針對只要對人類來說因為很剛好,所以就殺的行為而說的。
然而在那之中,唯獨帕露娜心裡明白,但卻不願意認同。
「我……或許也只是隨波逐流而已吧?」
雷克斯低著頭喃喃說道。看到他那個樣子,庫露露輕拍雷克斯的背表示支持。
「鏡先生說過。他說魔族是禍害,對人類而言是敵人。但是,我想即使如此他仍然保持中立,是因為鏡先生有他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不認為持續和怪物或魔族戰鬥這件事,就一定是隨波逐流。不這麼做就無法保障生命安全……因此,我認為這也是其中一個答案。」
這麼說完,庫露露臉上出現像是做好覺悟的表情,向前踏出步伐。然後在前進五步後停了一下,回頭看向貴琥他們露出苦笑。
「雖然已經知道大致情形了,但為什麼想要違背這世界應有的樣子,只有這件事我想要直接聽那個人說。為此,現在那個人死掉的話我會很困擾!」
庫露露這麼下完結論後,再次表露下定決心似的嚴肅神情,朝著有1萬怪物大軍在的鏡身邊跑去。
「我也是……還有想要問那傢伙的事情。怎麼做才能變得那麼強大!」
看見突然跑出去的庫露露,雷克斯嘆了口氣後露出微笑,接續在庫露露之後一樣這麼說道,往鏡的方向奔去。
「請、請等等我啊,庫露露小姐、奇庫……雷克斯先生!不能回復的話馬上就會死掉了喔!」
「這樣也不錯不是嗎……我就直接聽聽看那張嘴要怎麼說吧。聽聽那傢伙之所以反對的理由!」
接下來,看到突然跑出去的兩人,慌慌張張追上去的蒂娜沖了出去,而用像是想要看穿什麼似的銳利眼神看著眼前的鏡,帕露娜也跑了過去。
「也好……這就是青春啊!看到這樣的發展,我也不小心久違的亢奮起來了!要上嘍?要來真的嘍?嗚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在後,看到先前還是敵對關係的勇者一行人為鏡而奔走的姿態,貴琥這麼吶喊道,讓全身血液循環起來把肌肉肥大化,以要超越前方勇者一行人的氣勢狂奔出去。
「貴、貴琥小姐?我、我也來助陣!」
接續在貴琥之後,就算會被說成背叛者,為了守護鏡而戰就有這個價值。這麼想的瑪瑙,沒有任何一絲猶豫的奔跑過去。
「大、大家……!」
然後,目送跑出去的戰士們後,想這有沒有什麼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眼神里燃燒起熊熊鬥志,艾莉絲也折返回去,朝著薩爾馬里亞城內的東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