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rls Side 3 尾聲,依舊也是十三卷序章(2/2)
「才不去。我可不想變成你那樣的飯桶。」
保持著這可謂狐朋狗友的距離感,一起並肩前行。
至少,在眼下的時間裡。
「哦對了,不管阿倫有沒有女朋友,對我來說都一樣啦。」
「是嗎?」
「還是會像往常那樣泡在阿倫家裡,樂隊經紀人也會讓他繼續干……我們是親人嘛,這輩子都不會分開的。」
「……隨你的便。」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事兒也用不著徵求學姐的同意就是了。」
「……」
「……」
「那個,冰堂。可以偶爾為我製造一些去他家的機會嗎?比如約好了和你在那兒碰頭什麼的……」
「你還真沒死心啊!?」
※※※
「哇……」
背靠大樹坐到了草地上,抬頭仰望,在東京一年中只能得見數次的寬廣無垠的晴朗星空躍入眼帘。
英梨梨急忙從包里取出素描本和鉛筆,忘我地將群星鑲嵌到了紙上。
……明明之前已經拼命畫了那麼多。
明明剛才還想像爛泥一般大睡一覺。
在大家回到自己的家之前……甚至在大家到達車站之前,英梨梨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家。
在穿過大門,走向宅邸的路上……她一時興起止步仰望。於是現在,她素描本里的白紙已經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副風景畫。
背後的大樹遮住了部分她仰望時的視野,星辰的光華從枝葉的間隙傾瀉而下。就像在歡迎這絕妙的對比一般,她的鉛筆將樹枝盡數捕捉,夜空、群星和枝葉陸陸續續地在紙上浮現出來。
「啊……」
轉念一想,她曾經數次眺望過如此夜景。
因為這棵樹的樹枝徑直伸向了通往她房間的二樓陽台。兒時,從陽台上伸手攥住樹枝溜出宅邸也是家常便飯。
……和他一起。
「……呵呵」
一邊輕聲笑著,英梨梨一邊改變了在手中激烈舞動著的鉛筆的速度,並稍稍改變了一下自己的筆觸,將剛才浮現在腦海中的那其實並不願回想起來的記憶融入了眼前筆下的風景。
群星和夜空變得更為鮮明。
群木和樹枝變得更為高大雄偉。
而樹下,是一個崴了腳的女孩和一個攙扶著她的男孩……
「……」
然而最終,她還是放棄了讓他們在自己的畫中登場。
代替他們的,是被英梨梨豪邁地塗抹在畫紙上的,自己幻想中的華美的流星雨。
視野變得恍惚朦朧,而視野中星辰的輪廓也變得模糊難辨……
但英梨梨還是奮力將腦海中的所有意象……
將沿著自己的雙頰不斷劃下的流星,揮灑在了畫紙上……
※※※
「……大傢伙已經回去了?」
「……嗯。」
就這樣,在眾人離開安藝家,身影和聲音都消失在遠方的時候。
終於收拾完了會場並整理好行裝準備回家的惠,倏然從大門探出了腦袋。
至於這個時間差究竟是源於習慣性的家務勞動還是源於她微妙的偷跑行為,就只有慢了一拍出來的本人才知道了。
「那我也差不多該……」
「我送你到車站。」
「不用了。」
「我送你。」
「懶得理你。」
「……謝謝。」
就這樣,惠和倫也還是肩並著肩,緩緩地走下了坡道,至於這是迫不得已還是如願以償,就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先不提究竟是出於誰的意圖……
不,如果不是出於至少某一方的意圖,他們的步調也不可能如此緩慢……
「終於結束了呢。」
「哪有?」
「誒?」
「我們的遊戲,還根本、完全、一丁點兒都沒有結束呢。」
「你就不能讓我至少在今天把這茬兒事忘掉嗎?」
「明明都已經忘掉了兩個多星期!」
「唔唔……」
面對倫也這親昵的……更準確地說,是「就他的性情而言」顯得別有用心的親近,惠則用她最近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女孩子的」反應給予了回應。
「真想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最近幾天出海和冰堂的努力到底獲得了何等成果……」
「伊織不也是嗎?」
「別忘了我啊。」
「我早就把你算進去了啊。」
「哼……」
到今天為止揮灑過的熱淚,體味過的痛苦,背負過的恥辱……
以及洗盡了這些酸楚以後獲得的幸福感……
惠把這一切都揉進了自己的言語、態度和表情,盡情地宣洩著。
「我可還沒有原諒你呢。」
「我也沒有想過自己已經得到了你的原諒。」
「既然如此,你就不該稍微再表現得內疚一點嗎?」
……當然,她也沒有太過期待自己的感情流露到底有幾成會被身邊的少年領悟。
「都是我的錯,真的對不起……從現在開始,我什麼都干。」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到冬Comi已經不足兩個月了。」
「還真是啊,如果什麼都不干就真的趕不上了啊。」
「表面上裝出道歉的樣子其實卻想拿這種無聊的段子搪塞過去,你覺得這樣我就會原諒你了嗎?」
「……對不起。」
話雖如此,也正因為她沒有作太大的期待……
現在惠在心中感受到的莫
大的喜悅卻又是毫無虛假的事實。
——因為現在,那個怯懦的少年,居然捏住了自己的手……一邊裝出調侃的樣子,少年一邊用自己滾燙的手指,逐一糾纏上了她的手指。
「還有我不許你在道歉的時候嬉皮笑臉的。」
「這……這是因為我很開心啦,有什麼辦法啊。」
「我明明發著那麼大的火……」
「是啊,已經會對我發火了啊……以前(第七卷)你可是連續兩個月連火都不願意對我發呢。」
「……早知道就不回來了。」
「但這一切不也說明我也實現了些許成長嗎?你想啊,這一次我可是在事先跟你取得了聯繫並說明了事實啊。」
「可還是沒有跟我來商量啊。」
「可是你不也說了嗎……『其實倫也你的所作所為可能才是正確的』。」
「想都不想就把人家的話偷來亂用,倫也同學還真是既沒有創作欲又不懂體貼人呢。」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一邊裝出調笑著她的樣子,少年一邊不由分說地蹂躪著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握得越來越緊,以致她差點想要笑著放聲喊疼,以此來捉弄他。
……至少,在她的認識中,事實便是如此。
「那麼,這一次我要好好地道歉了……請認真聽。」
「嗯,這一次,要誠心誠意地、嚴肅認真地道歉,好嗎?」
「……我發誓,我會本著良心陳述事實,不作任何隱瞞和虛構,」
「……還真是不給自己留後路呢。」
「畢竟這一次可絕對不能撒謊了呢。」
「誒……」
被他莊重的態度和驚人的握力束縛著,惠的全身都僵直了。
莫非……不……再怎麼說……現在應該……肯定……眼看著惠就要陷入漫無止境的胡思亂想。
即便如此,不,應該說是正因為如此,惠才把遊走於全身的燥熱集中於腦部、拼命鼓舞著自己的智慧和勇氣,試圖在數十種、數百數千種模式當中,搜索出「能夠立於不敗之地的」反應。
「我,我……」
「……」
不管對方說什麼,都要保持平淡的態度。
就算遭到了背叛,也不可以哭泣。
就算得到了回報,也不可以哭泣。
就算對方所說的完全超出了預想,也還是不可以哭泣。
不過,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情,還是可以被允許的。
如果能擠出苦笑,就能取得優勢。
要是能夠用個嘲諷給予還擊,那就最棒了。
儘管對方並不是一個能夠驅使計策的人,
但也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取得勝利。
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軟弱的地方,是萬萬不可以被允許的。
「我……我喜歡你,惠!我喜歡的就是三次元的你!」
「有必要加上這個『三次元』嗎?」
「……餵」
因為在此數日間,她就是如此從不間斷地深深思念著他,
以致這樣的小小報復都可以被寬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