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探病是個別劇情線的事件吧?(2/2)
於是乎,對方大概也在等我搭話,應聲時顯得生硬而不經矯飾。
「你有沒有約會的經驗?」
唰!
然而,下個瞬間,卻傳出筆尖劃穿稿紙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後則是英梨梨的慘叫……看來她作畫的進度原本還滿順利的。真可憐。
「約……約……約……」
「呃,這個問題那麼讓人衝擊嗎?」
「都這個年代了還問什麼約不約會的,聽到那種作古的詞,誰都會起雞皮疙瘩啦!何況是聽你這種噁心阿宅講!」
「就因為我是噁心阿宅,沒有那方面的知識,會用到作古字眼也在所難免吧。話說回來,要不然現在都用什麼詞稱呼?」
雖然我不想被一個在星期六晚上,還穿著運動服跑來噁心阿宅家畫情色同人原稿的傢伙罵成噁心阿宅。不過吐槽那些會讓話題扯得更遠,因此我覺得甘於接受批判的自己是個大人。
「基本上,你居然問女生有沒有經驗,噁心阿宅就是那麼不長眼!」
「不用再發表噁心阿宅論了。還有你亂簡略我的問題,聽起來反而更像不恰當的發言。」
「或……或者說,你在暗示要約我?你想對剛才那個話題賠罪?不要從一個極端跑到另一個極端啦!」
「誰會約你啊……慢著,我先聲明清楚,這可不是傲嬌性質的反應,你不要誤會了。」
我一邊說、一邊紅著臉將頭轉向旁……並沒有,這樣做太噁心了。
「不然你要約誰?媽媽不會生氣的,你老實說!」
「我倒不認識有哪個媽媽那樣說,會真的不生氣的。」
「……是加藤對不對?」
「根本不對!啊~~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我換個方式問啦。」
她說對了一部分,不過從全體來想是錯的,所以(就全體這一點)我還是否認。
畢竟,我是大人嘛。
「我想問的是……當一個人到了客場,該怎麼表現比較好?」
「……客場?」
「換句話說,就是跑到自己不適應的環境,或者被情況所逼時,要怎麼應付才對?」
「不適應的環境或情況……比方像哪樣?」
「這個嘛,例如和女生到購物中心逛衣服,還有看不是動畫或特攝片的電影、去非遠食店的地方用餐……」
「那什麼嘛!活脫脫就是約會不是嗎?」
「剛剛你才講過,那個(約會)詞作古了……」
還有,無論在哪個時代,大人與小孩都無法相互理解……
「所以說,那真的純屬比喻啦。即使不是去購物中心,即使沒有女孩子一起去也可以。」
「總覺得可疑到極點……算了,然後呢?」
後來英梨梨或許稍微冷靜點了,她停下畫原稿的手,將椅子轉向這邊。
接著,她俯視仍躺在床上的我……呃,俯視之餘,她在聽我說話時還是無法不插嘴。
「對我來說,客場就好比六本木新城、惠比壽花園廣場、原宿的純愛○札咖啡廳那一類的地方……」
「我覺得最後那個和你相襯到了極點,而且那老早就關店了。」
「買CD的時候也一樣,假如是去安利美特和Gamers,會員卡我都一應俱全,但是誤打誤撞跑進淘○唱片行或H○V時就會感到絕望。像那種狀況。」
「於是客人就聚集到亞○遜了……」
「把範圍局限在太陽城60的話,感覺就像從NA○JATOWN踏出去一步,走路速度會突然變快那樣。」
「就那樣離開太陽城以後,你在乙女路上會怎麼走,我倒是很感興趣。」(註:乙女路是東池袋三丁目的別稱,以女性向店鋪眾多而聞名)
真的,她完全無法安靜聽我講。逐字逐句都不忘吐槽。啊~~煩死了,那毛病和我一模一樣。
「碰到那種苦悶的情形時,你會怎麼辦?」
「幹嘛問我那個?」
「我覺得,既然是你應該了解吧……既然你平時都戴著面具。」
「你這是在損我?」
「哪的話。我本身對你既不討厭也不怨恨喔。」
「…………」
「呃,沒什麼啦,當我沒說。」
即使如此,我們兩個的態度仍有點保留,這該歸咎於我生的病,還是歸功才對呢……?
「哎,至少預先做功課是必須的啦。畢竟也有名言說:『知己知彼,客船不殆』。」
「是……是喔。」
那種像是發揮了鐵達尼號的寓意又勉強說得通的語誤是怎麼回事?話說你真的有做功課嗎,英梨梨小姐?
「即使排斥、即使沒興趣,還是要分出時間認真面對才可以。」
「那些我姑且都做了……你看,這裡有和我房間不搭調的雜誌。」
說著,我把買來幾小時就甩到地上的東京Walk○r,在相隔數天後又挖出來了。
嗯,關於分出時間認真面對這部分,我不得不反省。
「原來如此,六天場購物中心啊。欸,你果然是去約……」
「啊~~反正我們先談正題好不好?」
那個詞不是作古了嗎?是你自己說的。為什麼還要一直提「約會」提個沒完?
「然後,假如做了功課還是碰壁……總之要保持笑容。」
「笑容?」
「對,最好不要因為愛面子就刻意裝懂。帶著笑容表達出『?』的意思就可以了。」
「我了解了,用臉色表達:『咦,那什麼啊……?』的意思對不對?」
「等一下,我說過要用笑容吧!你幹嘛擺那種不敢領教的臉?」
「咦,不是像這樣喔……?」
靠表情交談,就是難在神韻的細微差異……
「即使聽不懂對方說什麼,總之保持笑容就對了。多餘的問題要克制。不要冒出和周圍格格不入的言行舉止。更不要拿自己的主張硬拗……」
「……感覺那樣很乏味耶。」
「多少幫對方作點面子比較好啊,不然會無謂地替自己樹敵喔。」
「那種故意打平的作法算什麼嘛。」
「在客場的戰術不就這樣?」
「…………」
的確,想強出頭才會造成負擔。也有人笨得用腦過度而發燒。
那麼概括而言,英梨梨的論調或許是正確的。
「簡單說呢,只要不惹人注目,就不會讓別人抱持興趣或敵意,自然可以安心。」
「感覺好像加藤耶。」
不過那傢伙的情況並非蓄意要那樣,這點反而更讓人惆悵就是了
。
「嗯,雖然我承認這不符合你的作風。」
「當然啦。畢竟,被人忽略總是會不舒服吧?假如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和對方交流,你不希望獲得認同嗎?」
「那種目標,在主場努力就可以啦。」
我們的主場……指的就是御宅族圈子。
的確,在那裡的話,自然會有穿著相同隊服、說著相同語言、又來自相同地緣的支持者送上強而有力的聲援。
獲得那些支持者的力量,我們就能秀出精彩的表現。
不過,偶爾也會搞出被自己人罵得狗血淋頭的爛比賽就是了。
「所以,替自己準備兩副臉孔絕不算壞事……這是為了自己也為了別人,懂嗎?」
在客場,她是混血的千金小姐兼美術社好手兼校園偶像。
在主場,她是繭居的宅女兼新人插畫家兼同人場次的牆際作家。
澤村·史賓瑟·英梨梨的人格,就是靠這樣在主場爭取分數,並在客場盡力抑制對手得分來度過賽季,進而培育成一支以整體而言實力堅強的隊伍。
……哎,「你這傢伙在客場也夠強的吧!」這句吐槽,對她來說八成不具任何意義,因此在這裡就不提了。
「不過,我希望自己在任何場合,都能靠平時的自己取勝就是了。」
然而出乎意料地,正如英梨梨所指出的,要視情況選擇戰術,使用在賽季一路勝利的戰略,那種既有效率又有效果的思考方式,我實在不擅長。
「那不可能啦……像我、甚至是霞之丘詩羽都有背地裡的另一張臉孔。我們都戴著面具。」
但是英梨梨要我改變。
她要我在社會上活得更精明。
……意外地,從我們分道揚鑣的那時候,就一直如此。
「不過……」
「嗯?」
「先不提你和學姊,加藤就完全不會那樣耶。」
「…………」
沒錯,也有人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懂那些戰略和戰術。
「那傢伙比我還要表里如一,在主場和客場都用相同的戰法啊。」
「……………………!」
沒錯,而且她既不會意氣風發也不會泄氣退縮,無論何時何地都能淡然地在任何狀況下應付對手。
「我啊,對於她那種特質,就某方面而言算是挺欽佩的……」
「………………………………!」
沒錯,正因為如此,雖然路線和我完全不同、雖然那可能什麼都沒有多想,但是對加藤那種顯得不將效率和效果放在心上的作風,我或許懷有一種類似崇拜的共鳴。
「不過,也因為那樣,她給人的感覺始終平平就是了……咦,奇怪?仔細一想,似乎還是英梨梨你說的有道理……」
「和我求助時講了那麼多,結果,你的結論是那個喔……」
「……咦?」
結果,當我想肯定英梨梨的意見時,她卻莫名其妙地發飆了。
「我看你約會的對象就是加藤吧!對吧?」
「又要扯回去喔?」
「好了,媽媽不生氣,你老實招出來……!」
這麼說著,當英梨梨就要把魔掌伸向書架上的模型的那個瞬間……
叮咚~~
「哎呀!暫停,有客人有客人!」
門鈴響得正是時候。
真的好險。假如那個被她拿來扔,這次我們的決裂肯定會嚴重到一輩子也無法彌補。
不過,這種時候是誰會來……?
「該……該不會……糟糕。」
「……糟糕?」
這麼說著,英梨梨連忙跳上我的床,然後從窗簾縫隙窺探外面。
畢竟,從這個房間的窗戶可以看見玄關訪客,對她來說是十年前就掌握到的房屋特質。
可是為什麼英梨梨要這麼慌張……?
「欸,不會吧!怎麼是她來?」
「……她?」
於是,聽了英梨梨那句仿佛大出所料的驚呼,我也跟著窺探外面狀況。
在那裡……
「……詩羽學姊?」
似乎有個留黑長髮、只有外表顯得文靜的美女,手裡正拿著花束站在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