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元始之初,神創造樣版(上篇)(2/2)
「不過有句話叫適才適用啊,光照你的喜好挑成員也怪怪的吧……」
「那我反過來問你,你覺得找哪種傢伙才合適?」
「這個嘛,比如體型龐大、在冬天也會流汗、絕對不解開頭巾、稱呼別人習慣加個『大人』、而且還用『嚏喔』或『唔呼』之類聽不懂意思的語尾……」
「呃,我敬謝不敏。話說你覺得那樣好嗎?」
「咦~~我也討厭,可是沒辦法吧?而且基本上,聽說安藝你們那個行業就是靠那種人構成的喔。」
「我搞不太懂你是狠心還溫柔。」
『今天真的好愉快~~絕對要再約我喔,說好了喔。』
『那麼,我們一起回去吧。』
「不過,首先最重要的應該是有沒有拚勁吧?」
「必要的是拚勁和能力。而且如果要選一邊的話,後者才重要。聚集一群烏合之眾又能做得了什麼?」
「就算你這麼說……」
「倒不如說,長相、性格、和性別都無關緊要。我用那種標準所選的成員只有你而已。」
「可是你沒用那種標準所選出來的人,和用那種標準所選擇的我一比,都比在那種標準里顯得更優勢,這樣我覺得有問題耶。」
「你真的對調情的台詞都沒有反應耶。」
「不管那個,這款遊戲的畫風感覺有點舊呢。」
「因為這實質上就是老遊戲,它算是古典名作。」
『今天好累喔。』
『那麼,我要回家囉。再見。』
「可是,她們兩個對於御宅族領域都是外行人,我覺得還是太勉強了吧……」
「你從哪時候開始認為她們是外行人的?」
「咦?什麼意思?」
「……你的刻板印象很深耶,加藤。」
「哪……哪有。」
「剛才你按的選項錯了喔。」
「咦,什麼時候變成在聊遊戲了?」
「你選的禮物其實會讓好感度倒扣1。」
「咦~~!對女生只要送個飾品,就不會出差錯了不是嗎?」
「你要節制那種自貶女性價值的發言。」
「誰叫她是遊戲裡的女角色,所以我才那樣想嘛。」
「…………」
「安藝?」
「好了,我們暫時中斷遊戲,進入休息&說教時間吧。」
「歇一下也就罷了,為什麼要說教?」
「加藤,你不懂美少女遊戲裡的女主角。她們既不是單純的符號,也不是按對選項就肯定會作出相同回應的裝置。她們非得是有血有肉,而且比現實女性更具魅力的人類才可以!好歹你也是接下來要成為美少女遊戲女主角的人,連這種基本的事都不懂要怎麼辦?」
「……至少先倒杯茶在開始好不好。」
『你看,這樣就不會冷了吧?』
『哇,好棒……是白色聖誕耶。』
「安藝,你面對任何人都不會退縮這點是你的長處,但我覺得還是或多或少看一下對象比較好耶。」
「…………」
「再怎麼說,都不應該找澤村同學啦。你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吧?」
「…………」
「安藝?」
「啊,抱歉,我的心跑進熒幕裡面了。」
「……啊,是喔。」
「所以,你剛才說什麼?」
「我是說澤村同舉啦。二年G班的澤村英梨梨。」
「是澤村·史賓瑟·英梨梨。她暫且還留著英國姓氏。」
「她是美術社的高手喔。去年一入學,馬上就在市裡的美術展覽會入選,成為全校的話題,你知道嗎?」
「按那傢伙的實力來想,在市內規模入選是理所當然的吧。」
「唔?而且她家是有錢人,聽說爸爸還是外交官喔。」
「對啊,她父親來自英國,也確實是外交宮,可是大概和你想像的形象完全不同。」
「唔??可是她都不會將那些引以為傲,又對任何人都很親切,最重要的是,她的外表本身就那麼搶眼,不只在同學間受歡迎,連在學長間也超有人氣。聽了傳言而特地跑去她班上見識的新生,據說到現在還絡繹不絕耶。」
「就是啊,她從考進高中以後真的隱藏得很完美。」
「唔???我問你喔,安藝?」
「欸,加藤。」
「咦,什麼事?」
「提到你現在玩的這款遊戲,裡面有各種女主角對吧。」
「為什麼忽然說這些?」
「文組類型、理組類型、藝術類型、運動類型、回家社……變化相當豐富對吧。」
「唔……呃,確實有很多角色。」
「在這當中,有攻略起來簡單的女主角,也有相當困難的女主角。」
「對呀,掌握到她們和主角各項數值的關聯性以前,費了好多工夫。」
「可是呢,唯有一點是可以斷言的……」
「呃,那一點是什麼?」
「那就是……遊戲裡任何女生都可以攻略。」
「咦?咦咦?」
「像那個青梅竹馬,還有那個當經理的女生,還有美術社的那個女生都可以!」
「要說的話,澤村同學確實也是美術杜啦……」
「不只這樣,連原本以為惹人嫌的男性朋友,都是可以攻略的女生!就連三年期間裡光是從走廊撞上來的那個女生也可以攻略!」
「聊得那麼遠,是不是已經偏離你想講的事情了?」
「不對,並不會!因為我想說的,就是一個人只要擁有拚勁以及熱情,什麼事都能夠辦得到!」
「說起來,美少女遊戲絕對會有正確選項,可是現實生活就不會那麼順利啊。」
『如此這般地,我的高中三年時光落幕了。』
『這三年裡,都沒有發生過什麼好事呢。』
「…………」
「…………」
「……別說現實生活了,連在遊戲裡也過得不順利耶。」
「你在第二年春天約會時按的選項,果然是個敗筆。」
「而且還和現實中的季節莫名地吻合,感覺好討厭喔……」
我和加藤聽著從電視熒幕傳來的哀怨男歌手嗓音,一邊則沉浸在三年高中生活奮鬥結束的餘韻里。
回神往外一看,映在窗口的景色不知不覺中已變得整片黑漆。
換句話說,我們等於一連獨處了五~六小時。
「已經這麼晚啦……那我差不多該回家了。」
「啊……」
說著,加藤站起身。
第一次約女孩子到家裡獨處的重要劇情事件,對我這個高中生處男御宅族男主角來說,算是順利得超乎本身能耐了。
互搶或著互推遊戲手把的過程中,我們的手相觸好幾次,也熱絡地聊起攻略方式和女主角的屬性,彼此共有過一段十分珍貴的時光。
「今天謝謝你。我玩得比想像的還要更開心呢。」
所以,今天玩到這裡就收尾應該也夠了……
「那我走囉。」
「等等。」
「咦?」
「我說過在跑完一個人的結局前,不會讓你回去吧。」
「所以,我已經玩到結局了啊……」
「剛才那是BAD結局。不算。」
不,不對。
基本上,我們一步都還沒有踏出去。
「可是,已經快七點了喔?外面又黑漆漆的。」
「啊,不要緊。今天我爸媽都是深夜才會回家。」
「那樣根本不叫不要緊吧?」
因為這樣做對我們社團來說,是必要的。
因為這是條不得不走的險峻道路。
「我們約好了吧,加藤……還不要回去啦。」
「安……安藝。」
「拜託你!」
所以,我默默望著加藤。
我知道這很沒道理。
而且我也明白這會引起太多聯想。
即使如此,我……
「好吧,反正我和家裡說過今天說不定會比較晚回去,多待一下也可以。」
「還真的可以喔?」
事到如今,我覺得天不怕地不怕地在男生家久留的加藤也滿有問題的。
照這樣,就算拜託她和我上床,別說發脾氣了,感覺倒有一絲機會不是嗎……?
『你有毅力!和我一起以甲子園為目標吧!』
「那麼安藝,我們再帶回剛剛的話題。」
「嗯?剛才是聊到什麼?」
第二次遊戲,加藤似乎放棄第一女主角,將目標改換成藍色短髮的女生了。
「即使你說要攻略,又該怎麼做?」
「喔,總之先加入運動社團再一直參加社團活動,她就會自己對主角心動囉。」
「不是遊戲啦,我是問澤村同學的事。」
「……噢!」
看來被加藤拿來當話題的,並不是那個攻略難度和她一模一樣的遊戲女主角,而是玫略難度連藤○詩○(註:藤崎詩織,電玩遊戲《純愛手札》里攻略難度最高的第一女主角)都要相形失色的現實女主角才對。
「之前她拒絕得那麼斷然,應該不願意再聽我們拜託了吧?」
「嗯,也許對方是那麼想的沒有錯。再說我的手機也被她設成拒接號碼了。」
「咦……?」
而且這是她第三十六次把我設成拒按來電。
「所以囉,我已經布局完成了。接下來只能等而已。」
反正她馬上就會忍受不了不方便而把拒接解除,真是學不乖的傢伙。
「只要那傢伙察覺到暗號,肯定會自己找上門來……」
「布局?暗號?那是什麼意思?」
「我想想看……比方說,要是對只顧萌的蠢豬推薦一款『女主角可愛到萌死人!』的遊戲,結果那其實是『萌系可愛女主角會死掉』的致郁類遊戲,對方肯定會發火吧?」
「抱歉,我不太懂你說的意思。」
「那麼……比方說,假如對劇情至上派的偏激分子推薦一款『保證催淚!』的遊戲,結果那其實是程式錯誤一大堆又無法正常運作,讓人在別種意義上玩到流眼淚的遊戲,對方自然會抓狂吧?」
「你那樣說,根本就沒有比較好懂……」
「好了,接下來才是正題……同樣地,假如我要了一個討厭恐怖片的
傢伙,把恐怖作品借給對方看,包準會惹火人的吧?」
「正題反而最容易懂,這樣對嗎?」
「然後呢,要是遇到那種倒楣事,總要向出借片子的傢伙發個牢騷才會罷休吧?」
「唔,我並不會耶。既然是借免費的來看,總覺得對片子的主人發脾氣也不太合情理。」
「不可能罷休啦!御宅族格外不會!」
特別是提供頭一個案例的事主,我記得自己在電話中花了三小時、實際碰面又花了六小時,費盡全心全力地把對方臭罵過一頓……
「呃,安藝,先不論你……不對,先不論所有御宅族領域的人,澤村同學應該不屬於你說的那種人吧……?」
「……你這句話是認真的嗎?」
「咦?」
「加藤,你認識真正的英梨梨……澤村·史賓瑟·英梨梨嗎?」
「我反倒覺得好奇耶,安藝你會不會對澤村同學熟悉過頭了?」
面對我煞有介事的挑釁,加藤一如往常地來了句平淡的吐槽,不過她難得戳中重點。
「……你為什麼會那樣想?」
「要不然你看嘛,像是本名、家庭成員狀況、過去的事跡之類的你都知道……是我想太多了嗎?」
唉,儘管那大概和女性直覺是完全不同的層面。
「再跟想太多的你講一件事好了。」
說著,我走到朝西的窗口,筆直地指向窗外。
在那裡,從爬上坡道頂端才會到的我們家抬頭望去,有座地勢更高的山丘。
「你說過,那傢伙家裡是有錢人對吧?」
「啊,不過那是傳言啦。」
「那也是事實。從這裡看得見一間大房子對吧?」
「啊啊,是那棟蓋在山丘上的豪宅嗎?那從我們學校的窗戶也看得見耶。」
「嗯,那就是澤村家。」
「咦?」
「順帶一提,那裡和我家屬於相同學區。那裡的小孩和我們家的小孩,都是念坡道底下的島村小學和島村國中。」
「……咦?」
「不過,假如他們去申請私立學校,事情就不一樣了,可是澤村家……應該說史賓瑟伯伯在那方面,是個不會替小孩特別作安排的人。」
「咦?咦……?」
所以啦,以前發生過許多事情就是了。
「還有,現在從山丘上,有一顆光點朝這邊下來了對吧?」
「呃……啊,真的耶。是什麼啊,腳踏車?」
「那大概……」
我猜,那傢伙八成正氣得火冒三丈吧。
「安……安藝,那個停下來了耶!就停在這一戶前面!」
「嗯,對啊。」
真不知道是有多趕,悽厲尖銳的剎車聲迴蕩了大約三秒。
「安……安藝,有人進來了耶!進來這一戶!」
「嗯,對啊。」
力道猛得讓門板撞在牆上的開門聲,同樣響遍四周。
不知道那傢伙有沒有把預備鑰匙好好放回盆栽底下?
「安……安藝,腳步聲越來越接近了耶!朝著這個房間!」
「嗯,對啊。」
這回換成一次跨兩階樓梯的腳步聲,急促地響遍家中。
「安……安藝,對方好像跌倒了耶!」
「都是那傢伙硬要用沖的……」
咚隆匡琅地摔下樓梯的浩大聲音,同樣響遍家中。
那應該……挺痛的。
「安……安藝,這次又變成……呃~~」
「嗯,對了……加藤。」
「咦?」
「保險起見,你先趴下。」
這次傳來的,是一階一階爬行上樓的沙沙聲響……
簡直像……唔,就那個嘛……呃~~
「這算什麼萌系戰鬥類動畫啦~~~~~~~~~~~~~~!」
於是,伴隨著一陣頗像御宅族的怒吼,有個DVD包裝盒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