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章 對了,堂表親之間是可以結(略(2/2)
「啥?你每次都說不到幾句,就開始用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轉移焦點。所以你才……」
視聽教室和播放室的鬥嘴還沒停。
「抱歉,我不小心看到了。」
「是……是喔……」
所以,我與加藤之間的微妙尷尬還沒有被發現。
既然如此,現在我非得將這個意外狀況收拾得乾乾淨淨才可以。
我繼續用低音量和加藤交涉,慎重得像炸彈處理小組一樣。
「那……那個……加藤,關於這件事情……」
「啊,你放心好了。誰寄了簡訊、還有簡訊里寫了什麼內容,那我不會和別人說的。畢竟不合禮貌嘛。」
「這……這樣喔,謝謝……不過那就表示,你將整封簡訊看光光了吧?」
「唔~~……對啊。」
「原來如此,那真讓人有興趣呢,加藤同學。你也想看看簡訊的內容吧,霞之丘詩羽?」
『是啊。簡訊里都寫了些什麼,務必要討教清楚才可以呢。』
「…………咦?」
「…………咦?」
然後,我到現在才發現一個致命點。
處理炸彈最重要的,既不是慎重也不是保持肅靜,而是要用電光石火的速度才對……
※※※
「這樣啊,這個叫美智留的人,是倫理同學的表妹。」
「對……對呀。」
太陽將近西斜,一如往常的視聽教室。
在這塊地方,原本排放整齊的桌椅全部挪到了後面,騰出的寬廣空間,這回並不是用來模擬法庭,而是被我們當成審問室,至於我為什麼會在這接受偵詢……哎,光看之前的事情發展就夠清楚了吧?
「目前,她住在倫理同學家嗎?」
「是……是啊。」
「從什麼時候?」
「大……大約一星期以前。」
「為什麼?」
「她……她好像和家裡吵架,所以就離家出走了。」
「這樣啊……那真可憐。她肯定是自暴自棄了吧。感覺正因為這樣,才會讓她和萍水相逢的表哥流落在一起呢。」
「等一下,表兄妹之間是親戚啦,有親戚關係就不能叫萍水相逢了耶?」
教室中央只擺了一張桌子。
隔著桌子對坐的,則是被當成重大事件嫌犯的我,還有對付這種案子可以說所向披靡的霞之丘詩羽刑警,也就是那位「專門攻心的阿詩小姐」。
……她剛剛才被收監的耶,這間警局的職務流動率好高。
另外,離偵詢桌稍遠的地方還擺了另一張桌子,負責記錄的澤村·史賓瑟·英梨梨巡警守在那裡,正拿著鉛筆在素描簿上揮灑。
再多補充一點好了,觀眾加藤惠也坐在搬到教室邊邊的桌子上,依舊隨手把玩著手機。
「那麼,我要繼續問囉。她年紀多大?」
「和我同年啦,十六歲。」
「生日呢?」
「……呃,有必要問那個嗎?」
在那樣緊繃的狀況下,詩羽學姊提出的問題都相當表面,儘是問一些讓我覺得沒多大意義的事情。
「……其實我本來也覺得不太需要,可是倫理同學剛才的表情和回答,又讓我覺得務必好好問一番了。」
「唔……」
……可是,那果然是「攻心阿詩」的狡猾話術。
即使是問感覺無關緊要的事情,她一律會觀察我的反應再旁敲側擊。
「我再問一次喔……她的生日是哪一天?」
「十……十二月十八日。」
「咦……?」
「等一下,倫也,那天不是……」
在我說出那個日期的瞬間,詩羽學姊吞了口氣,連之前保持沉默的英梨梨也臉色訝異地同時插話進來。
沒錯,因為那一天正是……
「……那是什麼日子嗎?」
「和我生日同一天啦!」
當我們三個繃緊神經時,加藤完全處於狀況外的問題,一口氣摧毀了現場的氣氛。
「啊,對喔。這麼說來,之前好像聽你提過一次。抱歉,安藝。」
「拜託你啦,加藤,發問時看一下場合嘛……」
「順帶一提,我上個月過生日耶。」
「對不起,請原諒我,下次我會記得關注!」
加藤惠,九月二十三日出生……
我現在想起來了。而且往後絕不能再忘掉。
後來詩羽學姊的偵詢,又變得越來越兇猛……
「你是說……你們同一天生日,還在同一間醫院出生?」
話題也就聊到了我和美智留的成長秘辛。
「那個,我們長野的老家附近有一間長年往來的婦產科,家族裡的人都是在那裡出生,然後留在老家讓長輩帶一段時間。」
……呃,也沒什麼值得稱為秘辛的內容就是了。
「那樣的話,你們不只從童蒙時期就認識,還可以說一出生就是青梅竹馬囉?」
「呃~~哎,應該算是吧?」
「唔……」
剛才好像從不遠處,傳來了鉛筆筆心「啪嘎」折斷的聲音耶……
「出生的日子、出生的地方,還有身上的血統居然都一樣……在倫理同學的青梅竹馬當中,這已經算是君臨於頂點的原始級青梅竹馬了吧?所以關係的深厚度,也和其他山寨版青梅竹馬不一樣囉?」
「呃,也沒那麼誇張……不過,或許是吧?」
「~~唔!」
剛才好像從不遠處,傳來了紙張「唰」地撕破的聲音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好像還傳來了某人不小心把畫到一半的圖搞砸的慘叫……等等。
「你從剛才就在鬧什麼啊,英梨梨……?」
「澤村,能不能請你安靜點?都吵得沒辦法問話了不是嗎?」
「山……山寨……山寨版……!」
是的,詩羽學姊的偵詢變得越來越兇猛了。
……不知道為什麼,傷害最大的卻不是嫌犯。
「所以,總結起來就是這樣吧?目前和倫理同學同居中的表妹,冰堂美智留,竟然是年紀、生日、出生的醫院都一樣的始源級青梅竹馬……」
「啊唔……」
「嗯,大概啦。」
我決定不對英梨梨那一邊吐槽了。
「然而在你們出生的當晚,那間醫院發生了火災。豈知在慌亂的救援過程中,兩個嬰兒就這樣抱錯了。兩人的命運出現一百八十度的離奇轉變,到最後又如此交會在一塊……」
「沒有,我們沒被抱錯!因為出生時就知道性別了!也根本沒發生過火災!」
「要不然,會不會是這樣?倫理同學的媽媽和冰堂同學的爸爸有過一段禁忌之戀,結果產下了異卵雙胞胎。一出生就被拆散的兄妹兩人偶然重逢,又在不明白彼此關係的情況下相戀,進而譜出橫跨親子兩代的禁忌故事……」
「拜託你不要叫別人『倫理』,卻把身家背景設定得和綽號完全相反好不好?」
……這邊的詩羽學姊也開始讓我吐槽不了啦。
「這點子……可以用!」
「用在哪?」
雖然我並不想這麼吐槽……
「這還用問……當
然是用在過去篇的琉璃劇本里啊!呵呵。」
「啊啊,我就知道~~!」
可是,看到學姊滿眼血絲像惡鬼一樣地狂敲鍵盤的德行,也由不得我不吐槽了……
「我一直都在煩惱喔……將琉璃設定成主角的親妹妹,確實可以營造出兩人相愛的背德感和絕望感。雖然我們做的是同人軟體,不過普遍級作品可以跨越那道牆嗎?難道不會踩線出局嗎?」
「回家再構思好不好?別當場讓妄想外泄啦,學姊?」
「相反的!假如兩個人是表兄妹關係,血緣問題就能輕鬆過關……不過近親梗泛濫的美少女遊戲早就讓玩家見怪不怪了,關係設定成那樣還是太平淡!平淡過頭!」
「誰快來……快來個人阻止學姊!英梨……咦?」
想向英梨梨求救的我轉了頭,結果卻看到那傢伙莫名其妙地趴在桌上,像是精疲力竭似的動都不動。
之前那些話對她的打擊有那麼大喔……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就算保持表兄妹關係,還是可以添加別的恩怨來累積虧心感……行得通!這樣行得通!沒錯,那是他們同時生到世上而擁有的聯覺,血脈相系、地點相系、時間相系、加上心靈間的深度相系,再用相悖的背德感製造張力……呵……呵呵……看到了看到了……我看到通往超級快樂結局、再演變成終極悲慘結局的路徑了!呵呵呵呵……啊哈……啊哈哈哈哈!」
「幫……幫個忙,加藤……快阻止……阻止學姊!」
沒錯,現在我能仰賴的,只有無論什麼時候都一樣淡定……不忘冷靜的加藤惠一個人。
消去法?好陌生的字眼耶?
「我跟你說,安藝。」
「怎……怎樣?」
於是,正如我的期待,加藤不慌不忙地望著我的眼睛,囑咐似的編織出字句。
「我覺得同年紀的表兄妹之間,把情侶結局的旗插得太穩了耶,你認為呢?」
「加藤~~~~?」
這傢伙,居然還記得那時候(第二集四十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