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話 大叔遇見同鄉（2/2）

空氣彷佛瞬間下降了好幾度。盜賊首領的背後流出大量冷汗，自己是否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錯誤這個疑問閃過腦海中。而他的預感顯然沒錯。

「我明明跟你們做了交涉……可～是～啊，你們卻對我兵刃相向。這樣你們就算被殺了也沒話好說吧？實驗材料可是愈多愈好呢……咯咯咯……」

「什麼……不、不是這樣的！我們沒有那打算……」

「我知道你剛剛發了暗號給這男人。你以為不會被看穿嗎？真是外行。要發暗號的話一定要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做才行喔？唉，要是你還活著，就好好活用這次的經驗吧。雖然也是要你可以活下來的話啦。」

以超然的態度盯著盜賊們的魔導士──傑羅斯。因為無論如何都得繼續扮演壞人的角色，所以毫不留情地攻擊了盜賊。大叔的任務是要爭取時間。

「『撕裂冰風』。」

盜賊們之間吹過一陣風。一瞬間，好幾個盜賊就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被撕裂開來的情況下，有如組合前的人體模型般被分解成好幾塊。

大量的血液在地上形成了紅色的水窪，有如鐵鏽般的血腥味飄散在四周，刺激著鼻腔。

「居、居然是無詠唱！怎麼可能，那麼高強的魔導士怎麼……」

「你想說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就算可能性很低，只要不是零，就有可能會發生預料之外的事情喔。而且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的。你學得還不夠呢。」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傑羅斯向打算逃跑的盜賊們伸出手，指尖一彈，他們便化為了慘不忍睹的屍體。

他用了格鬥系的技巧「指彈」，以小石頭打穿了他們的頭。

看到夥伴在瞬間成了屍體，動搖與恐懼在盜賊們之間擴散開來。現在才發現到眼前的魔導士是他們絕對不可以招惹的對象，實在是太慢了。

「人數是不是再少一點比較好呢？畢竟只要留幾個活口就夠了，要逮捕太多人也很麻煩呢～」

「你是國家派來的魔導士嗎！」

「不不不，我只是路過，想要用你們做點實驗而已喔？」

「什麼……那麼，你是為了實驗所以要殺死我們嗎？到底是為什麼！」

「嗯～怎麼說呢，這跟快死的你們無關吧？對於打算要殺掉的對象，我也沒義務老實回答你們的問題。」

既然已經互為敵對狀態了，剩下的就只有殺與被殺而已。

而他們現在變成的被殺的那一方。就只是這樣。

「你們該不會覺得自己很聰明吧？要我來說的話根本就滿是失誤啊，完全是外行呢。」

「你一身可疑的打扮，還好意思說這種話！」

「我做怎樣的打扮跟你們無關吧。會被外表給矇騙是你們的工夫不到家。我想你們一定是用灰色的法袍來評斷我的實力吧？可是啊，為什麼你們可以斷定穿著灰色法袍的，就一定是這個國家的魔導士呢？」

正如傑羅斯所言，盜賊的首領是以法袍的顏色來判斷他的實力的。然而只有這個國家的魔導士適用這套準則。等到發現這是誤判的時候，他們的性命就

已經掌握在傑羅斯手中了。在不須詠唱即能使用魔法的魔導士面前，盜賊們完全無計可施。他們已經理解到只要自己一有動作，對方就會施放魔法殺掉他們吧。

盜賊首領看向周遭，將視線停在一個小男孩身上。

為了保命，盜賊首領正打算以小孩作為人質時，底下的盜賊卻搶先一步抓走了那個小孩。看來他們正在想著一樣的事情。

「這、這個小鬼……」

「吵死了，可以請你乖乖消失嗎？『石之槍彈』。」

在話說完之前，盜賊部下的頭就被魔法攻擊所發出的岩石子彈給打飛了。

「人質？你以為那種東西對我有用嗎？」

「那、那可是無辜的小鬼喔……你連這傢伙都不放過嗎？」

「你還真有臉說出這種話啊。而且這種事對我來說有意義嗎？我啊，只要可以做實驗就好了。會把你們當作實驗的標的物喔，懂了嗎？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盜賊首領的背上感到一陣顫慄。眼前的魔導士打算將包含自己在內的一行人當作標靶，做魔法攻擊的實證實驗，所以抓人質來也沒用。只會被悽慘地殺掉的現實攤在他們的眼前。

只是從狩獵方轉為被狩獵的一方罷了，這和盜賊們所作的事情並沒有什麼不同。

以睥睨的眼神看著知道自己無處可逃後因恐懼而膽怯的盜賊們，傑羅斯露出狂妄的笑容點燃香菸。雖然看起來充滿破綻，卻完全沒有讓人出手的餘地。

「嗯……看來時間差不多了，跟預想的一樣呢。」

「什麼？」

盜賊首領未能理解傑羅斯話中的含意。而在他對此感到疑惑不解時，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有些不對勁。

身體逐漸麻痹、顫抖，變得無法自由行動。

「你……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啊？我是什麼都沒作啦……」

「你說『我』？難、難道……你還有其他……夥伴……」

「你的發音變得很糟糕耶？哎呀，只是普通的麻痹毒而已，對我來說是沒有影響啦。」

看向盜賊首領，他也和其他盜賊一樣全身痙攣，終究不支倒地。

看來騎士們從上風處放了相當強的麻痹毒。

「居藍司麻逼毒？是舌嘛斯後……」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可以說清楚一點嗎？」

「泥說這舌嘛槍人縮難的花……太背鄙了……」

「哦……卑鄙？就算卑鄙，你們又有資格這樣說嗎？你們自己明明也用了卑劣的手段，沒道理對手不能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你們吧。」

盜賊襲擊弱者，搶奪財物與女人。對這種品行低劣的人，使用比他們更下流的手段也是一種戰術。可以不透過戰鬥就能讓對手無力還擊的話，沒道理不用這個方法。雖然這麼說，連人質們也中了麻痹毒。傑羅斯心想，這麻痹毒的效果之高，想必是騎士們搞錯了調和方法吧。

雖然不是自己使用這些藥物的，但傑羅斯心中仍充滿了罪惡感。

「對付你們這些垃圾不需要講究什麼高尚的道義，只有殺與被殺而已。這就是你們的作風吧？就像你們之前殺掉的人一樣……」

因果報應。盜賊們只是基於自己所作的卑劣行為，遭受了更加卑劣的攻擊而已。雖然只是放了麻痹毒而已，但就結果上來說盜賊們已經無力反抗，被完全壓制了。

對於擅自奪去他人性命與財產的傢伙，也沒必要講什麼道理。當然也沒有理由要確保他們的性命安全。接著騎士團便趁著這個機會攻了進來。

就算有些人還勉強可以動，也因抵抗而無謂地失去了性命。

洋洋得意的盜賊團就這樣被完全給壓制了。

◇◇◇◇

「嘖！真是些打起來沒勁的傢伙。」

「只要成功壓制他們就好了吧？你們是打算怎樣啊。」

「當然是殲滅他們啊？沒想到只是放個毒他們就全都無力抵抗了，真是……」

『這些人……瘋了吧……』

伊莉絲對騎士們的第一印象正是如此。

不僅送了個有可能會把人質跟敵人一起殺掉的魔導士進來，還毫不在意地用毒攻擊，完全打破了她對騎士的既有印象。

他們這為了獲勝而不惜使用任何卑劣手段的樣子，反倒令人感到恐懼。完全不是崇高的騎士們該有的行為。而且作為人質的女性們也中了麻痹。雖然從他們準備了可以解除麻痹的解毒藥這點來看，他們多少有考慮到人質的狀況，然而這作法還是太過分了。

「伊莉絲……這些騎士們感覺好恐怖喔……畢竟他們這麼心狠手辣。」

「嗯，不過……我們還是被他們給救了。」

他們毫不留情地殺掉因為麻痹而動彈不得的盜賊們，其中甚至有喊著『人太多了，來割草啦────────！』的人在。而且臉上還帶著非常爽朗的笑容……

會因殺人而感到喜悅的傢伙們，不可能會是什么正經的人。會對他們有所警戒也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伊莉絲最在意的，還是那個強得異常的魔導士。

他在打倒盜賊時使用的是體術，他立刻扭住對方的手臂，在盜賊停止行動的瞬間奪走小刀，瞄準心臟，殘忍地刺了進去。

雖然來到這個世界才過了一個月左右，但從沒聽過會近身格鬥的魔導士。

伊莉絲不知為何無法將目光從那個魔導士身上移開。

「哦，這不是盧恩木杖嗎？這是誰的東西？」

「啊！那是我的杖……」

「「……咦？」」

傑羅斯和伊莉絲的視線交會。

「……這個是課金裝備吧？轉蛋才能獲得的東西……」

「我是拿初學者獎勵得到的轉蛋券抽到的……性能特別好喔？」

兩人再度看著彼此。

「初學者獎勵？那你運氣還真好呢。雖然這個我自己做得出來啦……哦？」

「課金？轉蛋？」

只有這兩人之間的時間停止了。這些話語所表達出的意義……也就是說。

「莫非你跟我是同鄉？」

「大叔也是玩家嗎？」

家用遊戲機「Dream Works」只要連上網路，就會自動接上製作公司的母系統，讓玩家能夠在廣大的世界中冒險。詳細的說明就不多提了，但在線上遊玩時可以付費取得裝備或道具的就是所謂的「轉蛋」系統。

只要課金去轉轉蛋，就有機會能獲得強力的裝備，光是這樣就能讓遊戲初期變得輕鬆許多。只是轉出來的多半都不是大獎，也有可能會拿到比一般的裝備性能更差的東西。

擁有這種裝備而且知道地球用語的，不可能是這個世界的人。

──咕呼、噗呼咕呼咕呼、噗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兩人雖然打算再多說些什麼，卻突然聽見嚎叫聲。回頭一看，那裡站著一隻獸人。在旁邊的阿雷夫有不好的預感。

「傑、傑羅斯先生……是獸人！為什麼它們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體型還特別大。」

「雖然不想承認，但應該是從那個森林裡出來的吧。雖然我覺得它看起來是來探路的先鋒，但樣子好像有些奇怪……總之這狀況有點糟糕啊～是吧～」

騎士們的臉色瞬間刷白。雖然已經與盜賊為敵了，但他們可沒想到會需要對付魔物。

儘管有些奇怪之處，但這隻獸人八成是先來探查狀況的，後面應該還有獸人的集團。在必須要趕快把被擄獲的民眾給帶到安全的地方去才行時卻遭受了魔物的襲擊，這下連阿雷夫都不禁苦惱起來。

而且還要逮捕盜賊們，包含護送被害者在內，雖然不到嚴重的程度，但人手仍有所不足。

而且事情的發展與阿雷夫所想的背道而馳，獸人的數量逐漸增加了。果然不太對勁。

「真沒辦法，就把盜賊們丟在這裡吧……畢竟他們很礙事，而且總覺得有不太好的預感。」

傑羅斯低聲說完的瞬間，騎士們都露出了非常棒的笑容。

「說的也是，我們得優先保護被害者。」

「這些傢伙的性命怎樣都跟我們無關嘛，趕快撤退吧！」

「等等，我還有想說的事情……大叔，你該不會……」

「那些事情等下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先離開這裡。」

強硬地拉住大叫的伊莉絲的手，包含傑羅斯在內，騎士們全都開始撤離現場。

等他們離開後，這裡就只剩下因為麻痹而動彈不得的盜賊們了。

◇◇◇◇

「得救了……沒想到會被獸人所救……呃！怎麼了？」

身體還無法順利地自由活動的盜賊首

領對於獸人將手伸上他的褲子而感到驚愕。

接著獸人一鼓作氣地脫下了他的褲子。

「為、為什麼獸人會襲擊男人！」

「等等，這些傢伙有四個乳房……是母的！」

下半身光溜溜地暴露出來的盜賊們凝視著獸人那混著喜悅的豬臉，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不，更有可能的是他們拒絕去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面對這樣的他們，獸人開心地發出了「噗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的叫聲。

獸人雖然為了繁殖會襲擊其他種族的雌性，然而雄性獸人不斷地在戰鬥，對獸人的群體來說會不斷地減少。

在雄性不足的情況下，為了繁殖，偶爾也會由雌性獸人們去襲擊其他種族的雄性。

不是先來探查的，只是因為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性慾強烈的雄性不足，演變為必須從別的地方來確保雄性的狀況，它們才會整群一起移動至此。

雌性的繁殖能力也很高，所以只要找到能夠提供精種的雄性就好了。至於這些精種來源──想必也無須多說了吧。而且獸人是雜食性的，等事情辦完後就會殺掉並吃了盜賊們。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會獲救。在那之後，沒有人知道盜賊們的下落。

唯有傑羅斯等人在逃走時所聽到的「啊──────……」的叫喊聲是他們最後的行蹤。盜賊們成了野獸基於自然法則所產生的習性下的犧牲品，成了繁殖的道具。等到沒用了之後就會被殺，接受淪落為食物的命運。這也算是與這些禽獸的所作所為相符的結果吧。

若說是因果報應那還有些可憐，但若說是弱肉強食的法則，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既然是以力量為準則的理論，會有這種合理的發展也是命中注定的。報應必定會自行降臨，而且不會有任何人能夠拯救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