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話 大叔碰上慣例劇情(1/2)
轉生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星期了。
聰擺脫漫長的野外求生生活,終於成功抵達人類所開闢的道路。
法芙蘭的大深綠地帶是個嚴酷的戰場。
以哥布林為首,獸人、飛龍、山怪、食人獸、奇美拉,以及其他諸多怪物接連向他挑起戰鬥,讓他根本沒辦法放鬆。想在洞窟睡覺卻找上殺人蟻的巢穴,在河邊稍作休息就被蜥蜴人襲擊,想在岩場上睡覺就被瘋狂人猿給盯上屁股。
他的精神狀態在這一個星期里極為萎靡。
「太好了……總算啊……總算可以到有人的城鎮了……好漫長啊……呵……呵呵呵……」
看他的身影就知道他非常憔悴。然而,現在他的體力依然充沛,魔力也只用了一點點。
他只是對可以脫離充滿殺氣的弱肉強食世界感到放心,回想起至今為止的生活有多麼嚴酷,就令他感到悶悶不樂。但那也因為來到道路上而畫下了句點。
「那麼,該往哪邊走才會有城鎮呢……有兩個方向,哪邊離城鎮比較近呢……真猶豫。」
聰撿起掉在眼前的樹枝,想以樹枝倒下的方向決定目的地。因為第二十三次是往左邊倒,所以他決定走右邊。
嚴酷的野外求生似乎讓他的性格徹底扭曲了。
那是條只把樹木砍倒、路面整平開拓出來的簡易道路。
沒有以石塊鋪路,只是草率地裸露出地面。四處雜草叢生。
儘管心想著要是下雨,這裡肯定會變得像條河,他的步伐依然相當輕快。
畢竟接下來要去的方向或許會有人。那麼一來,至少能跟人有所交流,也許還可以交到朋友。
他在長達一周的野生王國活了下來,現在很懷念人類。
「就算是山賊也好,可以請你出來嗎~?」
老實說,只要可以和人對話,不管對象是誰他都可以。
然而要是遇見山賊,一定會演變成壯烈的廝殺,肯定會是他單方面在虐殺對手。
畢竟他在這一周內過著賭上性命的野外求生生活。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會對殺生感到猶豫,他做好了如果自身有危險,就要毫不留情殺掉對方的覺悟。
反過來說,那就是會將人的精神逼到如此地步的嚴酷環境。
現在他發現了一件事……
「說起來,我好久沒洗澡了耶……會不會臭啊?」
一直維持在連洗澡都沒辦法的狀況下,他開始在意自己的體味。
平時就沒認真整理儀表的他這麼說實在沒什麼說服力,但光是會注意到這點,就是很大的進步。
「先把身體弄乾淨吧。要是有河就好了。現階段還是不要見人比較好~無論怎麼想,現在的我看起來都跟山賊沒兩樣。」
他邊這麼說,邊沿著道路往前走。
不知是運氣不錯還是神的指示,確實有條河。而且,他還注意到有人工築成的橋。雖然是寬度頂多只有七公尺左右的小河,但有水就很令人感激了。
聰為了找個不顯眼的地方,前往從橋上看不見的下游地帶。他脫掉裝備,一溜煙地跳入河裡。久違的洗澡──應該說是沖涼。意外地很舒服。
下面就先不說,他細心地清洗身體、弄掉髒污。他甚至洗了衣服,在衣服鋪在岩場上晾乾的期間也做了用餐的準備。如果要提出什麼不滿之處,就是食物還是老樣子,只有肉……
在衣服晾乾之前,他眺望著河邊的景色。樣貌奇怪的魚從他眼前遊了過去。
因為很久沒有度過這麼平穩的日子,他便耗費時間,悠閒地轉換心情。
雖然他的臉上不時出現笑意這點有些噁心。
「差不多乾了吧?濕濕的很不舒服呢……」
在日正當中之際,他迅速地穿上脫下的衣服,並習以為常地套上裝備。他在這一周內就像是早已習慣穿戴裝備似地,自然而然地就學會如何穿脫裝備。
那對現代人來說,是不可能會有的裝備,但這就是人只要迫於需求便無所不能的好例子吧。
他偶爾會看見像是商人的馬車過橋。光是因為這件事而得知附近有人類居住的聚落,他的心情就變得很輕鬆。他為了渡橋溯溪而上。爬上堤防,往馬車前進的方向走去。
一輛感覺相當奢華的純白馬車從他身旁駛過,但他對當權者沒興趣,所以並沒有特別留意。他踩著輕快的腳步,直直沿路前進。
他在途中使用強化魔法,藉由提升身體能力加快移動速度,持續跑了三十分鐘。此時大叔感受到前方有集團群聚的跡象,而稍微加強了警戒。
能夠感應到敵人都是受惠於搜敵技能。該技能無關自己的意識,會自動發動,感應敵對生物。這在廣大的森林中,是很寶貴的能力。
「照慣例來說,應該是碰上盜賊了吧?唉,突然出手攻擊也不太對,先隱蔽氣息觀察情況吧。如果是盜賊的話……到時候再來處理吧。」
就算是性命不值錢的世界,忽然揮劍或是二話不說就以魔法攻擊,依然很野蠻,不是文明人該做的事。雖然要視情況而定,但大叔還是先隱蔽了氣息,藏身在森林之中,窺伺狀況。
就結果來說,前方是一群打扮有點骯髒的男人。他們全都帶著武器,團團圍住了商人們。不好的預感總是會應驗。
「嗯~這無疑是犯罪現場耶……不過現在只是狀況看來如此而已,等他們真要動手,再決定是否介入吧……」
他們目前只有包圍住商人。說不定他們是被貪婪的商人給欺騙了才打算報復。他認為等到了解現況後再介入也無妨。
「到底是吉是凶呢……」
總之他打算暫時觀望。
◇◇◇◇◇◇◇
一輛馬車奔馳在法芙蘭的道路上。
那是由純白的沉穩配色,加上些許金飾的奢華馬車。
兩名騎士在馬車的駕駛座上待命,馬車裡則坐了兩名儀表堂堂的人物。
一位是年事已高,沉穩地靜靜坐在座位上,宛若魔導士的老人。他身穿純白法袍,是統治這一帶領地的大公爵,和「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的王族有血緣關係。不過他現在已經退休,只是個疼愛孫女的爺爺。
他是「克雷斯頓.泛.索利斯提亞前公爵」。
因為讓位給長子,兩位孫子的對立漸漸加劇,最近只有孫女「瑟雷絲緹娜」可以療愈他的心靈。
而他的孫女瑟雷絲緹娜,正掛著一張苦思不解的表情坐在座位上,看著翻開的書本。
她在公爵家中遭受冷漠對待,在這個魔法師握有權勢的國家裡也被眾人所輕視。這是因為她沒有什麼行使魔法的才能。
既然活在這個世界,所有生物都具有能夠行使魔法的魔力,但她顯然缺乏那項能力。即使不提這些,由於她不是公爵夫人們正式的孩子,出於嫉妒的迫害情形十分嚴重。
說穿了,她就是現任公爵對宅邸傭人出手所生下的側室之女。再加上無法行使魔法這一點,現在仍遭受苛刻的虐待。主要來自公爵夫人們。
克雷斯頓很疼愛這唯一的孫女,在自己隱居的宅邸和孫女一起生活。儘管他儘可能地試圖增長她的魔法才能,但至今都未能有所進展。
他拜託過國內知名的魔導士當家教,但不論是誰,全都失敗了,她因此被烙上沒才能的烙印。他其實只是想看見孫女喜悅的表情,結果卻成了把她逼入絕境的推手。
克雷斯頓看著她的表情很溫柔,其中暗藏著憐憫之情。
相照之下,瑟雷絲緹娜也是知道祖父的溫柔,才會不斷努力。
面對就算是側室之女也一視同仁傾注關愛的祖父,她心中懷抱著感謝與尊敬。可是不管她再怎麼想回應那份愛,只要努力沒有成果,就沒有意義了。結果她變得經常會露出極為悲傷的笑容。
對克雷斯頓而言,這也是件讓他很難受的事。
「啊……」馬車從道路開到橋上時,瑟雷絲緹娜叫道。
「怎麼啦,緹娜?看見了什麼嗎?」
「是的,爺爺。那裡有位魔導士……而且還是個帶著雙劍的魔導士。」
「雙劍?對方是魔導士吧?有那種人啊?」
「嗯,他穿著灰色法袍,非常地……那個……」
「打扮得很寒酸嗎?嗯……灰色法袍是下級魔導士。或是從其他國家來的旅行者吧。」
以法袍的顏色來表示魔導士的階級,是這個國家的習俗。灰色代表低階,黑色是中階,深紅是高階,直屬國家的精銳魔導士則是白色。穿著灰色法袍走在路上的話,就只有可能是低階魔導士,或是從其他國家旅行至此的魔導士。正因為是魔法王國,他們的魔法研究最為先進,不過內部卻是彼此分成數個派系並且互扯後腿的情況。
不論是在哪個世界,權力鬥爭都不會停止。
「不過帶著劍啊……那應該是為了彌補身為魔導士的不足,但可說是相當艱辛的選擇呢。」
「這樣呀?」
「嗯……就和魔導士專精魔術一樣,劍士也只會專精劍術。兩者兼具的話,通常會變成半吊子的魔法劍士。」
魔法與劍,兩者都各有其優缺點。魔法在遠距離戰鬥及輔助上很優異,近距離戰鬥時卻非常弱。反之,劍士的近戰能力強,對遠程攻擊的防禦卻很弱,根據魔法威力不同,受到遠程攻擊可能會直接被打倒。
如何運用便是戰略,絕對不是哪一方就肯定比較優秀。
如果要專精兩者,就必須在一生當中完成無論如何都辦不到的嚴苛訓練。剩下的,就是可以持續熬過嚴苛修練的精力與才能的問題。
「不過,他也許只是為了防身才帶著劍。因為魔導士要是被人逼近,就會變得很弱呢。」
「他真是做了種種努力呢。我何止是差得遠,根本毫無進展……」
儘管很沮喪,瑟雷絲緹娜還是把視線移到魔法學院的課本上。
她雖然學會了魔法術式,但要發動還是很困難。她在想理由會不會在於術式本身,所以調查了好幾次。遺憾的是她仍舊沒有找到答案。
馬車不顧兩人的心境,奔馳在道路上,接著冷不防地降低了速度。克雷斯頓察覺此事,出聲詢問在馬車駕駛座上握著韁繩的騎士。
「怎麼了?」
「閣下,商人們好像動彈不得,我們無法前進了。」
「動彈不得?發生了什麼意外嗎?」
「似乎是倒下的樹木堵住了道路。商人和護衛傭兵們好像正在試圖搬開障礙物。」
「嗯……倒下的樹木嗎……你們警戒一下四周吧,老夫有種不好的預感。」
「知道了……唔喔!」
在馬車駕駛座上的騎士突然出聲,克雷斯頓知道自己不好的預感應驗了。
潛藏在周圍森林裡的盜賊們把箭搭上弦,同時攻擊了過來。
「是、是盜賊!」
「護衛快來保護我們!唔啊!」
「可惡,是埋伏嗎!」
「把載貨馬車當掩護!拿弓的去迎擊!」
在商人們慌亂之時,傭兵與盜賊之間的戰鬥開始了。被射到一箭的商人慘叫,難看地倒了下去。所幸沒有性命危險,但傭兵還是放聲大叫。
「爺、爺爺!」
「乖乖待在這裡,老夫也要出去了!」
克雷斯頓拿著短劍下了馬車,從劍鞘拔出白銀色的刀刃。
那把短劍注入了魔法,是會在持有者周圍展開障壁的防禦魔劍。騎士們也架起了盾,設法熬過飛來的箭矢。
「嗯……這可不成。盜賊數量太多。而且四周還早已被團團包圍了。」
雖說是魔劍,但它注入的魔力有限,如果魔力耗盡,防禦就會變得薄弱。
如果成了混戰,戰場上的人數便會左右勝負。就算弱小,數量較多的那方還是會獲勝。
盜賊們封鎖了道路,應該打算把商人或傭兵全殺光後,再搶走所有貨物或錢財吧。
不過,既然攸關孫女的性命,克雷斯頓也別無選擇。
雖然他想用魔法攻擊,但在被包圍的情況下,費時詠唱會讓他成為極佳的標靶。更何況要轉為攻擊就必須解除防禦障壁,那麼一來就很有可能會陷入被一網打盡的危機之中。畢竟比對方晚出手,可以對應的手段就很有限。
同樣地,也可以看出傭兵們面露焦急。
「馬車周圍的解決了,但四周正被包圍!爺爺,那把魔劍可以撐多久?」
「嗯,畢竟只是充入劍里的魔力,效果幾時消失都不奇怪。」
「他們應該沒打算讓我們逃走吧。」
「應該吧……既然敢露臉,他們肯定打算殺了所有人。」
「現在無計可施嗎……」
既然魔劍的魔力有限,長期戰就會很不利。不過解除障壁就會被周圍的箭矢攻擊,沒有空檔反擊。盜賊們似乎準備了相當縝密的作戰計畫。
「嘻哈哈哈哈!你們都得命喪於此了。我會收下值錢的東西以及女人和小孩。小鬼們賣去當奴隸可是很值錢的呢。女人們我會好好享用過再拿去賣的啦。」
「這些傢伙……居然敢得意忘形。」
「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被你們殺掉!」
「氣勢真不錯~不過啊~這種狀態下你們能做什麼?反正都是一死,你們就別費事地乖乖去死嘛。」
像是盜賊首領的男人得意忘形了起來。
魔劍的力量有時限是眾所周知的事,只要知道對應方法,就可以將受害抑制到最小限度。既然他們犯行的手法如此熟練,過去可能也曾遭遇過同樣的狀況。
「不妙……魔力快沒了。」
「要博命賭一把嗎?」
「或許只能這麼做了。要是可以使用魔法就好了,但如果詠唱中被瞄準……」
「喂,你們仰賴的魔劍力量變弱嘍?放心地下地獄去啦~之後就交給我們吧!嘻哈哈哈哈!」
首領與盜賊們心情極佳。他們絲毫沒懷疑過這個作戰會失敗。不過,凡事都會有可能會出現始料未及的外力干涉。
那是突如其來、毫無前兆的攻擊。
「這樣會阻礙通行,請你們消失吧。『冰凍花』。」
忽然間,環繞住商人們的森林染上一片雪白,連盜賊一併結凍碎散。
弓箭手因為剛才的攻擊而完全被擊倒,剩下的就只有堵在前後兩方的盜賊們。
「雖然說是『見義勇為』,但平穩度日可是我的座右銘呢……」
「是誰!給我滾出來!」
首領喊道,接著就有人像是被叫出來似的,輕快地降到白色馬車上。
簡直就像是等待出場時機的慣例發展。
那人穿著灰色法袍,有著一頭長到遮住眼睛的邋遢頭髮。
是個身材適中,蓄著未經修整的鬍子的魔導士。
◇◇◇◇
聰沿路前進,卻有群顯然形跡可疑的人堵住去路。為了觀察情況,他隱藏身影,從樹林間隙偷窺並搜集情報。
從對話內容及現狀得知對方是盜賊而無法見死不救的他,以拯救性命為優先,無可奈何地決定介入戰鬥中。畢竟被包圍住,商人們便無處可逃。
「你這傢伙……竟敢殺害我的夥伴。」
「夥伴啊,你是不是把他們和用完就丟的工具搞混啦?你只把他們當作是那種程度的東西吧……」
「囉嗦,就算用完就丟,也不准你擅自殺掉他們!這些傢伙是我的工具。」
「這說法還真過分。算了,對我來說是無所謂啦……『黑雷連彈』。」
聰的周圍浮現無數小小的黑色顆粒。盜賊們見狀不禁失笑。
因為只是浮著無數小鋼珠般的黑色粒子。他們實在不覺得那是多有威力的魔法。然而那些笑容隨即轉為恐懼。
無數顆漆黑子彈貫穿了盜賊們,更以強力雷擊從內側將人燃燒殆盡。面對瞬間化為黑炭且送命的夥伴模樣,盜賊們十分混亂。
畢竟那是他們不曾見過的魔法,當然不曉得該如何應對。
「你們運氣不好呢。別看我這樣,我很擅長混戰喔。你們這些傢伙是不錯的對手呢,因為集中在一塊兒,所以我也不需要瞄準……那麼,這是最後通牒。你們很礙事,我希望你們消失。要是繼續留在這個地方……可會化成灰喔?」
他的最後一句話並不是以輕描淡寫的口吻,而是以讓人背脊發涼的冷徹語氣說出的。
「怪、怪物啊……這魔法是什麼鬼啊?完全不知道,聽都沒聽過……」
「我是第一次殺人,心中卻沒湧現任何情感呢。我也終於崩壞了嗎?」
「閉嘴!忽然冒出來做些卑鄙的事,有種堂堂正正地決勝負啊!」
「盜賊還有臉說我?算了,既然這樣我就成全你!」
聰把盜賊不合邏輯的話當真,縮短了彼此的距離後,輕易地砍下盜賊首領的手臂。
首領一時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見自己的手臂才了解現實。
不知不覺間,魔導士拔出了腰際的劍,握在雙手上。
然後,首領看見自己被砍下的手臂,恐懼竄過了背脊。
「如你所願,我正大光明地從正面攻過去了。這樣有滿足你的期望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的手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啊?沒辦法,我找其他對手吧……人世間也是弱肉強食。真是要不得呢~」
誰都追不上聰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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