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短篇 追逐夢想的孩子們（2/2）

周圍雖然看得到餓倒的小孩，但他不會分發食物給孩子們。

餓死了就丟進歐拉斯大河裡。

「唷，總算回來啦。所以咧？今天的成果呢？」

青年露出賊笑。他的腰際佩著一把小刀，就算跟他起爭執也是自己吃虧。

「有一點蔬菜跟錢包，比想像中少。早知道就找別人下手。」

「嘖！沒用的東西。無所謂，錢包給我。」

強尼拿著偷來的菜籃過去，青年確認起裡面的東西。

「喂，這錢包看起來挺值錢的，但裡面怎麼沒什麼錢啊？你該不會偷拿走了一些吧，怎樣啊？」

「我光逃命就來不及了，哪有這種閒工夫啦。那些傢伙很煩人耶，一直追追追個不停。」

「天曉得是怎樣。嗯？戒指啊……」

「戒指？有那種東西喔？」

強尼裝傻。

要是頂嘴就會挨揍。挨打只是吃虧。這是經驗告訴他的處事之道。

「你沒看裡面有什麼喔？」

「啊就說沒空啊！他們大概是想要回戒指，所以很纏人地追著我們耶。我可是累到快死了。」

「囂張耶你。也罷，看在你搶了錢來的份上放你一馬，算你運氣好。」

老大就是這種人。

那幫跟屁蟲丟掉啃剩的骨頭，看著互相爭奪的孤兒們，覺得很可笑似的嘲笑起來。

『嘻嘻嘻，弱小的人真是醜陋。』

『賈基拉老大，既然有錢了，咱們去喝一杯吧。』

『反正沒錢了他們會幫忙搶來嘛。沒有儘量使喚他們就太可惜了。』

這是強尼第一次聽到老大的名字，但這也不重要。

他們速速離開這裡。

等老大就寢後再回來休息，已經變成強尼等人每天的功課了。

三個人坐在歐拉斯大河河畔，一邊釣著晚餐的魚，一邊討論逃跑時的狀況。

「錢總之先藏在老地方了。」

「強尼沒被看到臉吧？要是我們被抓了，努力就白費了喔？」

「我怎麼可能犯這種錯。唉，暫時先這樣一邊釣魚，一邊確保食物吧。」

老大雖然蠻橫，但幸好他很笨。強尼知道自己比較聰明，錢包裡面有三分之一的錢都被他先扣下來了，但老大根本沒有發現。原本下手偷竊的就是強尼他們，老大根本不可能知道錢包裡面有多少錢。

而且他們根本不做事。就算懷疑，也懶得去證明自己的懷疑是正確的。

「話說怎麼老是釣到波波拉魚啊，這種魚土味很重，很難吃耶～」

「沒辦法啊，只有這種魚會上鉤，要是釣到大魚也只會被他們搶走喔？」

「也是……惡，難吃……」

強尼一行一邊吃著剛釣起來的波波拉魚，一邊手腳俐落地確保明天的食材。

他們有樣學樣地學會釣魚，也因為老大很笨的關係，學會了許多欺騙他人的小聰明，但就是廚藝完全沒有長進。波波拉魚的土味實在怎麼樣都無法習慣。

『我有不祥的預感……總覺得心靜不下來。』

強尼心中閃過的預感中獎了。

入睡之後過了不久，衛兵闖進這座廢棄倉庫裡面。

強尼等人當然遭到逮捕。那戒指是魔導具，目的是為處理頻傳的竊盜案件。強尼雖然詛咒自身的不幸，但實際上應該算是他運氣好。

不過，當時的他並沒有餘力這麼想。

孤兒們在衛兵的據點裡面盡情享用了還不錯吃的餐點之後，被送上了馬車，交給了鎮上的孤兒院。

同年齡的小孩們天真地玩著裡面設置的玩具，以及清爽的建築物，這一切徹底否定了強尼一直以來的生活。而且負責照料小孩的還是一個神官。

他只覺得過去如此辛苦活下來的自己彷佛遭到嘲笑。

他一路下來都否定神的存在，看著直到現在才以救贖名義伸出援手的神官，讓他有種難以言喻的怒氣。其

中也有夥伴因此喪命，也難怪他會生氣。

而位在神官們之上的人出現在強尼等人面前。

「臭小子們，來得好，這裡就是你們的新家。」

眼前的阿婆實在不像神官。

因為她手上拿著酒瓶，已經喝得飄飄然了。

而且看她啃著肉乾的樣子，就連討厭神官的強尼都不禁心想『這阿婆真的是神官嗎？』

「小鬼頭們，聽好了，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神明。只有人可以拯救他人，如果祈禱就可以拯救他人，那現在大家早就都活得很幸福快樂了。」

這阿婆說出非常不得了的話，更讓人難以相信她是神官。

「我知道你們過得比一般人更苦，但是啊，你們不可以想說要讓其他人也體會這些辛苦！要是真的這麼做，你們就根本不是人，只是單純的垃圾。我會在這裡好好教育你們，讓你們不要變成那樣的垃圾大人。不過我也只會照顧你們到成人為止就是。」

她講話有夠難聽，但比只會講漂亮話的神官好太多了。

在鎮上看到的神官話講得很好聽，但看到孤兒們的瞬間都會露出侮蔑的表情。

不過，眼前這個阿婆沒有露出那樣的表情。強尼知道她確實有好好地看著他們。

「阿婆，你好歹是個神官耶，講這話好嗎？」

他不小心脫口說出這句話。但聽到他這麼說，那神官也只是一邊『隨便啦，實際上根本沒有人是被神明拯救的啊～不管可能性有多低，該得救的時候就會得救啦。』這麼回答，一邊豪爽地笑了。

一年之後是凱，再過半年之後是小楓加入成為夥伴。

雖然這五個人各自有不同的夢想，但都不想回去過挨餓的生活。

所以才會這麼執著於賺錢。

目標是地城，抓准一夕致富的機會，夢想建立溫暖的家。

這就是什麼也沒有的孤兒們的小小願望。

◇◇◇◇◇◇◇

早上，強尼在做完每天的下田工作之後，前往傑羅斯家。

但他們在這裡看到的是──

「咕咕────！」

「想得美！」

──無法想像是由雞揮出的一拳（翅膀）所造成的打擊與衝擊波。

非比尋常的打擊聲響徹周遭。

這可不是訓練那麼輕鬆的玩意，不管是誰來看都明顯是超乎常識的以拳交心。

以暴力訴說硬道理的男子漢世界。

「這是人類會發出的聲音嗎？感覺骨頭都要碎了……我看得到明天早上的太陽嗎？一般來說會沒命吧？」

「拉維，不要這麼悲觀。喂，小楓……你是要我們鍛鍊到這種程度嗎？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嗯，變強的第一步就是反覆克服自己的軟弱。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喔？」

「唔唔～嗯……大叔是不是認真的不當人了？」

「我們能活著回去嗎？覺得好像不太可能……」

沒想到傑羅斯跟咕咕們所做的訓練竟然如此超乎人類範疇。畢竟根本看不見接連揮出的拳頭。

常識是什麼，現實在哪裡。沒常識的事情不斷逼近，讓人激動不已。

傑羅斯跟烏凱互相拉開距離之後，彼此在胸前合起手（翅膀），行了一禮。

接著傑羅斯走近成為觀眾的小孩們身邊，爽朗地『唷，是你們啊。一大早來有什麼事嗎？』大聲問候。

「大叔，你每天都一大早就在做這種事情嗎？剛剛有衝擊波飛過來吧？」

「哎呀～烏凱它們這幾天又變得更厲害了，害我不禁覺得有趣起來，就愈打愈熱中了，都是太年輕，還很血氣方剛造成的吧。」

「「「「不，大叔，你是中年人吧……」」」」

大叔一大早興致就很高昂。

跟著咕咕們一起轟出劇烈狂風。話說農田不用照顧嗎？

「是說你們找我有事嗎？我要準備去弄早餐了。」

「唔……這個嘛？」

「嗯……該怎麼說好呢。」

「我們……啊？」

「給我肉。」

「「「為什麼啦！」」」

比起該拜託的事情，凱還是想先吃肉。

方才那場誇張的交手讓孩子們萌生退意。畢竟連續打出可以瞬間收拾魔物的必殺一擊，小孩們會怕也是當然。

「傑羅斯閣下，他們似乎希望閣下能協助鍛鍊他們。雖然您這樣的高手鍛鍊他們大概有困難，但派出最弱小的咕咕應該可以做出挺好的訓練效果。」

「啊？你們是怎麼了。我是無妨，但你們有徵得路賽莉絲的同意嗎？」

「不，我們橫豎遲早得離開教會。若能趁現在好好鍛鍊一番，屆時要考取傭兵資格也會比較輕鬆吧？」

「原來如此。嗯，我是可以慢慢教你們基本動作，要試試看嗎？」

「「「「多謝──────！」」」」

讓小楓出面交涉，小孩們得以正式獲得訓練機會。

但實際上訓練課程意外地無趣。應該說──

「好，保持像這樣要緩緩把手臂往前伸的感覺。單腳還是要抬著，然後跟手臂一起踏出去……拉維，你的手掉下來囉？」

「嗚咕咕咕……」

「這很辛苦耶。」

「要跌倒、要跌倒了～～～！」

「無、無法保持平衡～～～！」

──有如打太極拳的訓練。

這是學習格鬥戰技巧的訓練，將「承受」、「打擊」、「化解」、「踢腿」、「拋摔」五種要素全部組合了進來。猛一看雖然很像養生健康操，但這也是紮實的訓練，是可以鍛鍊出柔軟肌肉的嚴格訓練。

以小孩們第一次進行的訓練來說相當吃力。

「喔，這是『陰陽崩山流拳法』嗎？母親也常練這個呢。是最適合用來學習技巧與招式的訓練方式。這可是相當嚴苛的修行呢，非常棒。」

「哎，畢竟一開始就教散打太危險了，所以要在那之前打好基礎。畢竟只要學會調息方式，總有一天能使出氣功。」

這是在東方島國相當有名的一種武術流派。

除此之外還有「劍術」、「拳術」、「弓術」、「柔術」、「仙術」等五種流派的技巧，據說全部學會的武術家就能稱霸。小楓的劍術也是從這流派輾轉流傳下來的技巧。

至今已分支成許多流派，在東方島國興盛，彼此較勁。

順帶一提，小楓已經打好了基礎，所以不需要進行這樣的訓練。

因此她會自發性地鍛鍊自己。

「這、這樣做……真的可以變強嗎？」

「你們啊，在開始訓練之前根本就還沒打好基礎。如果想要修行，就必須徹底打好基礎才可以。半瓶水響叮噹只會讓你受重傷。」

「果然……世界上根本沒有神……」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原本是孤兒的這些孩子們，確實朝著夢想踏出了一步。

他們的努力要開花結果，還得花上好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