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話 大叔成為少年們的護衛（2/2）

直覺敏銳的卡布魯諾背上流下了冷汗。這是他有生以來首次感受到的殺意。

「……做得太過火了嗎？」

「直覺敏銳是好事。那天分要是不稍微鍛鍊一下，在這裡是會死的。必須保持警戒，特別是在魔物棲息的領域。」

「……我也這麼想。只是事情沒那麼簡單。」

「沒關係，至少能讓他對殺意變得敏感的話……就算是個人的責任，我也不想看到年輕人死掉的樣子啊。」

「…………」

拉薩斯也有同感，所以才沒回答。

小隊包含護衛的傑羅斯兩人在內總共八人。學生們大概是因為沒有狩獵的經驗吧，他們略帶警戒的緩緩往森林深處前進。卡布魯諾走在最前面，然而他並沒有任何目的或想法，只是一味地往前走而已。

有時會聽到某處傳來魔法的爆炸聲或劍戟交會的聲音，但他們一直沒碰上魔物。

他們只是一直走著，只有時間不斷流逝。

「可惡！連一隻魔物都沒有嘛。」

「是啊～……這樣可沒辦法訓練呢。」

「我學分不夠啊。至少得打倒個獸人才行……」

「等級這麼低，沒辦法一下子挑戰強大的魔物啦。」

沒碰上魔物，學生們的警戒心也愈來愈薄弱。

而就是這種時候魔物才會出現。

「是你們期待已久的魔物喔？雖然好像不是獸人，是巨魔呢。」

「「「「「「打不贏啦────────────────────！」」」」」」

「……正確來說是低等巨魔。還真是一下子就抽到大獎了呢……」

「雖然動作很遲鈍，但力氣很大。你們六個人大概勉強可以對付一隻吧？」

「低等巨魔」和巨魔相比體型較小，但仍是比獸人或哥布林更強的魔物。以學生的等級來說，光是要以一隻為對手就免不了一番苦戰了。

它們擁有肌肉發達的四肢，雖是人型但樣貌更接近人猿。比起爆發力擁有更強的臂力，是比獸人更為健壯的魔物。皮膚很硬，擁有不成熟的魔導士施放的魔法無法對其造成半點損傷的強度，通常會被傭兵等職業的人當作重要的防具素材。

這要是「巨魔」的話，皮革素材的價格會再往上翻個五倍，膽作為藥材也很值錢。

唉，低等巨魔的膽也可以拿來當作藥材，不過因為是劣等種，效果不是很好。儘管如此，對於製作魔法藥的鍊金術士來說仍是貴重的素材。

「不打倒它們嗎？是你們期待已久的魔物喔？」

「哪能跟那種東西戰鬥啊！那是巨魔耶！」

「得、得趕快逃走……」

「我們打不贏的啦────！」

大叔看著淚眼汪汪的少年們嘆氣，面向低等巨魔。

「有三隻。一隻交給你行嗎？」

「……剩下兩隻呢？」

「我來解決。好了，來工作吧……」

傑羅斯拔出腰上的軍用小刀，面對獵物露出無畏的笑容。

拉薩斯也拿出戰斧，朝著低等巨魔沖了過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哼！」

低等巨魔舉起棍棒逼近拉薩斯，朝著衝過來的他用力

揮下。

以戰斧接下這一棍後，拉薩斯硬是反過來把棍棒朝低等巨魔推了回去，用力量說明一切，讓棍棒彈了起來，並趁著創造出的些許空隙，間不容髮地以戰斧使出銳利的一擊。

可以輕鬆的揮舞重型武器的力量很厲害，然而他那能夠在瞬間朝敵人的弱點揮出致命一擊的技巧也非常漂亮。

拉薩斯並非一般程度的傭兵。

傑羅斯也奔向低等巨魔，像是一陣風吹過似地穿了過去，並在那瞬間斬斷了低等巨魔的頸動脈，解決了一隻。

第三隻低等巨魔雖然朝著傑羅斯揮下棍棒，卻像是被擋住視線似地揮了個空，傑羅斯則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它的身後，拿軍用小刀從左右分別刺入了低等巨魔的脖子裡。

在傑羅斯跳開迴避的瞬間血液狂噴而出，將草木染成一片鮮紅。

「好、好強……」

「那兩個人……實力超強的。好帥喔────！」

「卡布魯諾……你似乎惹上很不得了的人耶？」

「等一下，這太奇怪了吧！雖然那個臭臉傭兵也強得很奇怪，但那個一身黑的是魔導士吧！為什麼不用魔法啊！」

「「「「「那當然是因為人家強得不需要用魔法啊。」」」」」

強大成了一個憧憬。

兩位傭兵俐落地打倒低等巨魔，那毫不拖泥帶水的戰鬥方式讓少年們產生了想要變強的憧憬，在一瞬間擄獲了他們的心。

人生可能會因為短短的一小段時光而改變。傑羅斯他們在少年們的心中鮮明地劃下了對強大的憧憬，少年們最後幻想著變得強大的自己。

無視少年們的心境變化，大叔和拉薩斯開始支解低等巨魔。把能用的素材剝下來是傭兵的基本。

「這個魔物除了膽和皮之外就沒什麼用處了呢……」

「……肉真浪費啊。」

「用這個來引誘哥布林過來如何？畢竟這一趟的目的是要鍛鍊這些少年。」

「……滿適合的。地點呢？」

「在這附近就好了吧？只要躲起來，飢餓的哥布林或森林狼說不定就會出現，對於尚未成熟的少年們來說應該會是不錯的經驗。」

「……原來如此，那就這麼辦吧。」

大叔他們將沒用的低等巨魔的肉聚集起來併疊放在一個地方後，在附近的開闊場所用「蓋亞操控」凝聚地面的土壤，做成一個了掩體。

還細心的用草包覆住掩體做偽裝，讓魔物看不出來。

他打算讓少年們直接躲在這個掩體後面攻擊魔物，藉此提升等級。更何況少年們是魔導士，根本不可能近身作戰。這可說是個安全的作戰方式吧。

「好厲害……他用魔法做出了藏身處耶？」

「魔法原來也能做到這種事啊。講師們從沒教過我們這些……」

「他是個一流的魔導士吧？」

「咕唔唔唔唔……」

除了一個人之外，少年們都驚訝於大叔的魔法運用。

學院裡教他們的地屬性魔法運用法，大多都和戰鬥有關，卻沒有像這樣用來設置據點的運用法。因為利用魔力塑造出的土牆，由於是以魔力聚集大氣中的塵埃後構成的，魔力在短時間內就會散失，無法持續塑型，土牆會化為原本的塵埃後消失。

所以想要用魔法製作出防禦據點是不可能的，這是現今魔導士間的常識。

但是傑羅斯使用的魔法是利用地面的土壤，再對土壤施加壓力固定其形狀，所以不會因為魔力散失就消失。學生們從沒見過這種魔法。

消耗少量的魔力來操控地面，就算魔力散失了，成型的東西也不會消失，可以長時間使用。這個魔法給少年們帶來了衝擊，讓他們開始討論起這是怎樣的魔法。

「為什麼不會崩解呢？這是魔法做出來的吧？沒有發生因魔力散失就垮掉的問題耶？」

「要做到這種事的話應該要使用很多魔力才是，雖然知道他是大人所以魔力比較多，但光是這樣就可以維持住這個防禦據點嗎？看他也完全不累的樣子，這背後到底是什麼原理？」

「他該不會改良過魔法術式了吧？不過那是連學院的講師們都陷入苦戰的困難工作耶？如果是真的，那他豈不是很厲害的魔導士嗎？」

「唔唔唔唔……我不承認，我是不會承認的！」

卡布魯諾依然不願意承認大叔的實力。

「那麼就在這裡等魔物來吧。反正不管怎樣你們都無法靠近魔物戰鬥吧。考慮到想要保存體力，就休息兼埋伏吧。」

「這個小隊的領隊是我！聽我的意見！」

「我認為傲慢的專斷獨行是貴族不該有的行為呢。不願傾聽他人的意見，硬是要推動事情進行的話，可是會遭受慘痛的洗禮喔？這裡已經不是你們平常安全度日的地方了，你最好有所自覺。大意的話，你們也會變成那樣的……」

大叔邊抽著菸邊指了指前方，雜食性的鳥類正在啄食低等巨魔的屍肉。弱肉強食的世界冷酷無情，死了只會變成任其他生物食用的肉塊。

可能是想像了自己變成那樣的畫面，少年們的臉色瞬間變得很差。

不過還是有個不聽他人說話的人在。

「別把我跟這些傢伙相提並論！在優秀講師的指導下接受英才教育的我，怎麼可能會被魔物這種東西給殺掉！」

「……無法掌握自己的實力就只有死路一條。想死的話就自己去死吧。」

「真不知道你那自信是從哪來的。講師的教育明明就只能當作參考而已，你顯然是會因為小看大自然而率先喪命的類型呢。在森林裡的時候要是不捨棄那些奇怪的自尊心，真的會死喔？」

「……也無所謂吧？沒有礙手礙腳的人在比較好。」

「要是死了，就向上面報告說：『因為他過於專斷獨行，不肯聽他人的意見』吧。加上『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麼教的？』也不錯。不管怎樣責任都不在我們身上呢。」

總之他們的意思就是『因為他是無視護衛的意見而死的，所以不是我們的錯喔？』

雖然保護學生是負責護衛的傭兵們的工作，但學生擅自行動而死的話，護衛是不用負任何責任的。要是卡布魯諾在這邊失控而死，那也是他自己的責任。

就算學生因為小看實戰訓練而死，學院、傭兵和傭兵公會都沒有任何過失。

「懂了嗎？雖然守護學生是我們的工作，但對於擅自沖入危險中的人，我們是不用負任何責任的。再說，既然是貴族，不是更該深思熟慮後再行動嗎？因為你的一個行動就會造成許多的人犧牲，你的性命真有這麼了不起嗎？」

「那當然！我可是貴族，我要這些無用的平民……咿！」

卡布魯諾無法繼續說下去。

這是因為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他身上，而且眼神中都帶著對他的輕視。

「你還真瞧得起自己呢……在這裡貴族這頭銜根本沒有任何效用。這裡有的只有生或死而已。你們最好也記住這件事，如果會扯夥伴的後腿，對他見死不救也是一種選項呢……」

「你、你是要他們對我見死不救嗎！」

「我只是說如果有必要的話可以這麼做而已喔？這都要依你的行動而定，你最好記得自己有可能會被拋下這件事。特別是在戰場上。」

這種在實戰時完全沒有協調性的人都會率先喪命。

更何況戰場上對這種蠻橫又獨善其身的行為特別反感，有時也會發生從背後被我方攻擊，被自己人給抹殺的狀況。

如果是個戰鬥經驗豐富，擅長戰鬥的人那還好些，沒有任何戰鬥經驗的幼稚小鬼只會礙事而已。當然，碰到緊急狀況時被夥伴捨棄的可能性也更高。

「唔……」

「……傑羅斯大哥……來了喔。」

「哦？來了嗎。哥布林啊，你們也準備一下。」

「「「了解！」」」

哥布林是雜食性的。只要是能吃的東西它們什麼都吃，為了填飽肚子而不斷尋找獵物。

雖然是弱小的魔物但數量很多，繁殖力也很強。不過真要說起來這也是只限於這座森林裡的事，實際上是強度具有極大落差的魔物。在法芙蘭的大深綠地帶，有許多組織起來進行軍事行動的哥布林，依據地點不同，是甚至有可能打倒飛龍，對付起來不能大意的魔物。

「我……是第一次和魔物戰鬥……」

「我也是，在學校里雖然曾一起集中攻擊一隻哥布林，但實際狩獵這還是第一次。」

「不過哥布林……沒有部位可以拿來當作素材吧？」

「哈哈哈，你說得沒錯喔？就算打倒哥布林也完全不值一提。所以才該以更強的為目標……」

「……真是欠缺思慮啊。」

「因為太過相信自己的力量而死是無所謂啦，但把他人拖下水可真讓人不敢恭維啊～再說就算等級一樣，種族不同，力量的差距也不同喔？你這麼想被強力的魔物給吃掉啊。是想自殺嗎？」

雖然卡布魯諾說著大話，但是他也只比其他的少年們稍微強了一點點，沒有太大的差距。

他只是因為購買了魔法捲軸，可以使用比其他同年級學生更強的魔法而已，實際上威力較強的魔法也更耗費魔力。最慘的狀況下，他會因為用了不符合自己能力的魔法而用盡魔力倒下，而且使用出來的效果還不怎麼樣，最後只會成為魔物們集中瞄準的對象。

魔導士真正的價值在於善用魔法，威力的強弱是其次。鑽研足以善用各種魔法的知識及技術是很重要的。

「十隻啊，這數量剛剛好呢。那麼，『智能強化』。」

「智能強化」是能暫時提升魔法效力的輔助魔法。能從外部將魔力附加在魔導士發動的魔法上，雖然魔法的威力會大幅上升，但效果只能維持到附加的魔力用盡為止。

被施放了「智能強化」的魔導士，使出的魔法威力因其效果大約可以提升兩倍。然而施放這個魔法的人是大叔的話，事情就不一樣了。由於附加的魔力效果太強了，魔法的威力也會變得非比尋常，也就是說──

──轟隆──────！

──就算是威力很小的魔法，也會變成大魔法。

其中一位少年放出的只是普通的「火球」，但放出的火球卻包住了兩隻哥布林，那兩隻哥布林化為了悽慘的焦屍。

以前他也對瑟雷絲緹娜做過一樣的事情，不過「智能強化」的效果比較差。儘管如此學生們仍十分驚愕。

「「「「「「欸───────────？」」」」」」

看到自己的魔法威力倍增後的樣子，少年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沒空讓你們在那邊吃驚喔？哥布林已經發現有敵人了，馬上就會往這邊攻過來了吧。從旁邊開始一一迎擊比較好吧？趁魔法的效果還在的時候……」

「好、好！凍結之礫啊，打倒我的敵人……『冰結彈』！」

「我、我也來……呃～岩之礫啊，擊穿我的敵人……『岩石彈』！」

「那麼……風啊，劈裂開來吧，狂暴之刃……『空氣刀』！」

少年們在掩體裡施放初級魔法。由於附加的魔法效果，威力強化後的魔法分別擊破了襲來的哥布林。

哥布林雖然被擊倒在地，但從森林深處出現了援軍，數量又增加了。

沒有休息的空檔。他們再度詠唱魔法，持續攻擊。

「等等，既然初級的魔法就能有那種威力，為什麼不施加在我的魔法上！」

「你啊，至少也學會了中級的魔法吧？那你有想過強化後的魔法造成的損害範圍會有多大嗎？初級魔法就有那種威力了喔？」

「唔咕……」

「既然是魔導士，就該熟知魔法的效力，並且在瞬間選出要使用的魔法才行。而且中級魔法的詠唱時間比較長，發動的速度會比初級魔法慢。在你使用魔法的期間，哥布林就會衝到這裡來嘍？魔導士的戰鬥方式就是該在發現敵人的瞬間就立刻解決對方。」

卡布魯諾本來是想使出比周圍的少年們更強的魔法來炫耀一番的。

結果他的如意算盤被眼前這一身黑的魔導士給打破了，對方甚至只靠一般的輔助魔法就展現出了強大的效果。

在英才教育往錯誤的方向發展的他眼中，這個一身黑的魔導士看起來極為可憎。

「……有一隻逃走了喔？」

「讓它去通知其他夥伴就麻煩了吶……『火焰』。」

大叔隨意放出的「火焰」就這樣包住了哥布林，瞬間將其燒成了焦炭。看到眼前這衝擊性的畫面，少年們目瞪口呆。

「火焰」是初級的魔法，沒有足以將哥布林燒成焦炭的威力。能夠辦到這件事，就表示這魔導士的等級跟他們有著天壤之別。

「那麼既然全都解決了，在大家的魔力恢復前就先等一下吧。」

「……真是悠閒的工作啊。」

「我來泡個茶如何？我有帶泡茶用的東西。」

「唔嗯……那我就不客氣了。」

在愣住的少年們旁邊，大叔開始準備泡茶，用茶壺燒著開水。看來十分悠哉。

伊斯特魯魔法學院的學生實戰訓練，就在學生的驚訝之下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