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十話 大叔被誤認為勇者（2/2）

「所以我就說我不是勇者了，要說幾次你才會懂啊？」

「對啊……看起來就這麼可疑，與其說是勇者，還比較像是被社會捨棄之人吧？接近流浪漢那種。」

所有人都贊同這個說法。畢竟除了大叔和祭司之外所有人都點了點頭。感覺好像連伊莉絲都點頭了──大叔是孤獨的。

唉，雖然外觀上他是基於個人喜好才做這種可疑打扮的，但被當作流浪漢，大叔的內心還是有些挫折。

這時有個村人慌張的跑了過來。

「不、不不不不……不好啦！」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賽、賽門家的小子……被、被妖精襲擊了！在家裡！」

「還真敢下手啊……可惡的妖精……比起那個，祭司大人！」

「呃，是？」

「少發呆了，快過來！有人受傷，不早點治療就糟了！」

「說、說得也是。趕快過去吧。」

村人們急忙行動起來。把大叔他們遺留在

教會前。

眼前吹過一陣空虛的風。

「……叔叔，叔叔也趕快過去比較好吧？我想這應該是事件喔？」

「這又不是遊戲，不會發生那種事情吧。只是碰巧吧。」

「可是啊，叔叔的秘密道具說不定會派上用場嘛，走啦～」

「我又不是什麼來自未來的機器人……唉，雖然我有幾個類似的道具啦……」

「就是這樣，『大賢者』大人，出動！」

「伊莉絲小姐，你為什麼……情緒這麼高昂啊？」

那當然是因為這是冒險。

伊莉絲現在正和她所憧憬的「殲滅者」一起冒險。

而且還發生了事件。這個事實讓她興奮了起來。

被莫名有幹勁的伊莉絲給推著，傑羅斯追著村民的腳步，來到一間民宅。

他好不容易穿過堵在入口處的村民人牆，成功進入屋內。

他在那裡看到的是被悽慘的割傷，渾身是血的幼小少年。

不知該說是幸還是不幸，身體雖被割傷了但並沒有性命危險。要是被解剖的話就來不及了，不過傑羅斯認為這還有救。

伊莉絲皺著眉頭，想辦法克制住因血腥味而湧上的嘔吐感，同時也完全理解了她在「Sword and Sorcery」沒見過的妖精的惡劣程度。

「祭司大人，快點！請你快點救救魯歐！」

「我、我知道。基於神的慈悲，治癒此人的傷痛吧……『初級治癒術』。」

祭司所用的「初級治癒術」是比初期回復魔法「基礎治癒術」更上一級的魔法，但只是稍微提升了回復效果，對於治療重傷患者來說感覺還是有些不足。

而且祭司的等級很低，恐怕能力參數中的「智力」參數也不高吧。治療傷口的速度非常緩慢。

「這樣那孩子會死的。我去一下喔。」

「嗚噗……你能……救他嗎……？叔叔……」

「雖然會讓祭司先生的顏面掃地，但事態緊急，我就儘可能的去做吧。畢竟對可以救回來的孩子見死不救的話，感覺晚上會睡不好覺啊。」

狀況明明很危急，傑羅斯卻用沉穩的腳步走向治療處。

注意到這件事的祭司皺起眉頭，反對大叔靠近。

「你、你要做什麼！這裡沒有魔導士能做的事！請你趕快離開！」

「畢竟情況緊急，請你就這樣繼續治療吧。那麼，『吾為治癒之慈愛聖手』。」

大叔使出了回復魔法「吾為治癒之慈愛聖手」。這是結合了可以治療所有異常狀態的「淨化術」，以及高階回復魔法「大治癒術」，再將魔法術式經過魔改造後製成的東西。

效能本身和可以治療異常狀態及瀕死傷勢的「復活術」相同，不過「吾為治癒之慈愛聖手」的回覆效果比較好。

他原本是為了儘量縮減魔導士和神官在使用回復魔法時的修正效果差距，才會實驗性的做出這個魔法的。但是驗證的結果顯示，職業對於回復魔法的修正效果是沒有辦法縮減的。這成了無謂的努力，讓他一時有些失望。

不過由於在那之後他發現可以透過裝備來縮小修正效果的差距，所以這也不算是白費力氣就是了。

順帶一提這是針對單人使用的魔法，如果是高等級的神官職來使用的話效果非常強。傑羅斯雖然因為是魔導士，沒有職業的修正加成效果，但還是可以輕鬆的治癒一個小孩。

不過這微小的回覆效果差距，在生死只在一線間的稀有頭目戰中就會顯現出差別了。

大叔腦中的認知是這樣，不過……

「什麼！魔導士居然會用神聖魔法？而、而且……這個強大的效果，到底是……」

連祭司都不知道的回覆魔法。而且發揮了無法用一句驚人形容的效果，瞬間治好了幼小少年的傷勢。

「Sword and Sorcery」的遊戲設定嚴苛的嚇人，由於也有可能會因為出血過多而死，所以會以能力參數來定出殘存血液量等細微的變數。

在遊戲中就算少了某些部位也有辦法治療，但他不知道在現實的異世界中能不能辦到這件事。

畢竟要是失去了手臂，是不可能再長出來的。要是想讓手臂重生，應該需要相應的營養與構成身體的物質。而人類的身體中並沒有足以彌補欠缺部分的成分。

大叔雖然使用了一個超乎常理的魔法，但或許是效果在這個世界裡被強化了吧，少年的傷勢正以驚人的速度癒合。瀕死狀態的身體在短短的時間內便痊癒了。

村人們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效果果然提升了嗎。普通的魔法威力也比我想像中還要高……或許是因為這裡的魔力濃度比較高吧～祭司也嚇了一跳的樣子，還是說這是等級差距的問題呢？』

回想起至今為止使用的魔法效果，他肯定威力都遠比在「Sword and Sorcery」時來得高。這次的回覆魔法也明顯的表現出了這一點。

他不知道這是來到這個異世界的影響，還是有其他什麼外在因素導致的，不過至少這原本不是可以迅速治療傷勢的魔法。這是因為「吾為治癒之慈愛聖手」有可以治療異常狀態的效果，同時也有回覆速度較慢的缺點在。

『簡直就像是遊戲。明明是魔導士，卻可以輕易的治療傷勢……我該不會被等級之類的詞彙給誤導，而忽略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不能期待魔導士的回覆魔法有像神官那麼好的回覆效果。若是在「Sword and Sorcery」的新手導引中選了魔導士，因為職業效果的關係，用起回復魔法效果也只有神官的一半。可是在異世界，就連回復魔法都能用得比神官更好。

至於這是因為等級差距導致的，還是因為他自己太奇怪了這點很令他煩惱。

「這……這種程度的神聖魔法……這簡直是神的奇蹟啊……」

「這魔法比我想像中的還給力呢。沒想到會有這種程度的效力，這實驗結果還真不錯啊（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樣……不就真的跟作弊開密技沒兩樣嗎？）」

「你、你……既然可以用這麼強大的神聖魔法，你還要堅稱自己不是勇者嗎！這麼倍受四神寵愛的力量……而且身為魔導士卻能用神聖魔法。」

「神聖魔法啊。這只是單純的回覆魔法喔？雖然多少了加了一些其他屬性的魔法進去，不過這是我自己改造的魔法，我可從沒受過四神半點照顧呢。全都是我努力的成果喔。」

「怎、怎麼可能！你是想說魔導士製造出了神聖魔法嗎！」

「唔～嗯……這就是我想要否定你們的地方呢。不是製造出神聖魔法，而是你們宣稱是神聖魔法的東西，和魔導士使用的魔法是一樣的喔。不然的話魔導士怎麼會能用改良後的回覆魔法呢。」

「怎、怎麼會……這樣的話，總有一天所有魔導士都會……」

「會變得全都能使用你們所說神聖魔法呢～雖然對我來說怎樣都無所謂啦，只是遲早的問題而已。」

大叔若無其事的說出了嚴重的事情。

被授予神聖魔法，為了人們盡心盡力，致力於傳教的祭司被告知現實後驚愕得說不出話。如果神聖魔法和魔導士使用的魔法是同性質的東西，那就相當於自己也是魔導士。對於信仰虔誠的人來說，這是無法接受的殘酷現實。

「我是沒打算否定信仰喔？我覺得為了人們講述道德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呢。可是我是不會對那些打著信仰的名號，私下滿足自己欲望的人渣手下留情的。祭司中也有背叛認真宣揚正確的人生道理，沉溺於金錢與女人中，為所欲為的那種人吧？」

「這、這我無法否認……因為人就是會犯錯的生物……」

「糾正那些過錯，培育更善良正確的心靈，正是神官的工作吧。你不覺得力量不是一切，如何培育正確使用力量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嗎？本來做這件事是不需要拱出神的，但如果為了將人們導向正確的方向而需要神的話就用吧。你不覺得區分是神官還是魔導士這很無聊嗎？」

「重要的是正直的心……沒想到會被魔導士來開導我信仰為何物……」

「平穩度日是我的座右銘呢，我只想過安穩的日子啊……嗯？」

在和祭司對話途中察覺到了氣息，傑羅斯未經詠唱的使出了「元素之眼」。

「叔叔，怎麼了？」

「噓！……在呢。」

周圍瞬間沉默了下來，難以言喻的寂靜壟罩全場。

在這陣沉默中，屋內響起了意外活潑的聲音。

『啊啊～被治好了耶。明明死掉就好了……』

『沒關係、沒關係，還有很多獵物喔？接下來要鎖定誰呢？』

『不過剛剛真是

開心呢。他大喊著「救命啊，媽媽────！」耶，呀哈哈哈哈！』

『應該挖出他的眼睛嗎？把內臟給拖出來之類的。』

『之前有做過吧？那個時候真的很有趣耶～～♪』

妖精們儘管對於傷痕累累的孩子得救一事有所不滿，仍開心地聊著天。

擁有強大力量，在漫長壽命中人格未能成長的這個種族，正因為天真而十分邪惡。

「『伽瑪射線』。」

集中後擊出的魔法瞬間消滅了妖精們，「妖精之珠」掉落在地上。

村人們和祭司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妖精們受到了連他們自身都無法察覺的攻擊，沒被那下攻擊打中的妖精們十分疑惑。

『咦？大家上哪去了？』

『消失了、消失了！那、那個……該不會是，我們的核心……？』

『不會吧，他們被殺了？被人類給殺了？』

『好強的魔力……該不會是那傢伙吧？』

『殺了他，殺了他！夥伴的敵人♪那傢伙很危險呢。』

「看來你們很開心呢，這次換我來樂一下嘍？『伽瑪射線』。」

攻擊範圍稍微擴大的「伽瑪射線」將妖精們殺到只剩下了一隻。

『咿！你、你做了什麼？你做了什麼呀♪』

「問我做了什麼，就是你們絕對逃不掉的攻擊啊？反過來被人狩獵的感覺怎麼樣啊？」

『做這種事的話，公主殿下會生氣喔？要是公主殿下認真起來，你會被打扁的！』

「公主？啊啊，有『薔薇妖精』在啊。也就是說有妖精的聚落嗎。這樣得連根剷除比較好呢。畢竟是你們先挑起爭端的，被殺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吧。」

『真過分～我們只是惡作劇而已嘛！為什麼一定要被殺！太蠻橫了！』

「被你們殺害的人類也說了一樣的話吧。」

『因為像人類這麼弱小的東西，只能當成我們的玩具嘛～反正還會增加，殺了也好吧♪』

「……在這點上你們也是一樣的吧。既然這樣殺了也無所謂吧？畢竟你們很弱啊，哼哼哼……」

傑羅斯的手掌中浮現了複雜的魔法陣。

由好幾個圓盤構成的積層型魔法陣，刻在上面的魔法術式將魔力轉換成了物理現象。

『我說謊的，不是認真的啦♪我不會再惡作劇了～饒了我……』

在開心地求饒的話語說完前，妖精就被消滅了。

小小的惡魔被比他們更強大的魔王給消去了。

村人和祭司都對這冷酷的制裁啞口無言。

「叔叔……你的作法很邪惡喔？既然是正義的一方，表現得再帥氣一點吧。」

「我可沒打算被正義給欺騙。因為單純的正義滿是弱點，面對真正的壞人是無能為力的，畢竟對方只要抓個人質就無法行動了啊。」

「唔……我有切身之痛，無法反駁。」

以前伊莉絲曾被盜賊給抓住過。原因就是因為小孩被抓去當成人質，她無法冷靜的做出冷酷的判斷。害她差點就要沒辦法嫁人了。

要不是傑羅斯和騎士團趕來就完了。現實和故事不同，碰上危險時大多都不會有援軍出現的。

「是說妖精們好像有個聚落，怎麼辦？這樣下去的話，我們離開以後，村子還是會繼續受到妖精的危害喔。」

「你該不會真的想要把妖精們連根剷除吧！這種事……」

「雖然很對不起身為四神教祭司的你，但這是這個村子的問題，為了度過平穩的生活，只能這麼做了。端看村人們怎麼決定……而且……」

「而、而且……什麼？還有什麼嗎……」

「既然承認妖精是一種種族，這就會成為妖精族和索利斯提亞魔法王國間的戰爭。就算『梅提斯聖法神國』再怎麼擁護妖精，在排除妖精後有什麼怨言的話，就會變成干涉內政了喔。既然認同他們是一個種族，妖精族的事情就只能交由妖精族自己處理了。要是『梅提斯聖法神國』硬要出手干涉的話，那就真的會發展成大規模的戰爭了。會有很多人因此喪命喔。」

「！？」

祭司是被派遣至這個國家的其中一人，有義務要向「梅提斯聖法神國」做報告。

然而要是向上呈報說這裡的妖精聚落被殲滅了，很有可能會演變為最糟的狀況。

這對於祭司來說是個非常困擾的狀況。

「……唉，你只要順從自己的良知不就好了嗎？無論是要為了村人做出虛假的報告，還是順從信仰及責任感誠實呈報，都是你的自由喔。只不過，最重要的是不要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吧。」

「……比起我，你更像是個祭司呢……講述道理，指引方向……這可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事。」

「那就免了。我是魔導士，只喜歡順著自己的心意過活吶。」

祭司非常煩惱，最後選擇了不要向上呈報。

既然將妖精視為一個種族，這個問題就得由妖精們自己解決。這時要是本國介入的話，確實會變成干涉他國內政的狀況。

要是演變為戰爭就會流下許多的血，這不是他所樂見的狀況。祭司也嚮往著平穩的世界。

「簡直就像是……故事中的賢者。」

看著被村人們圍著道謝的魔導士，祭司喃喃說道。

他應該作夢也想不到這時自己說出的感言是事實吧。

這是一位祭司與「大賢者」邂逅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