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十話 大叔了解了一般傭兵的現實（2/2）

黑色的天使、黑暗的獵人，抑或是一擊必殺的業者。以強尼的隨行者來說有著超常的實力。而且那一擊非常的迅速確實。傭兵們的常識在這瞬間被破壞了。

「那、那個是……咕、咕咕？不過…………全身漆黑……」

「它……做了什麼？感覺它只是從旁邊經過，獸人就被打倒了……」

魔導士和弓手的兩個女孩似乎無法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事情。

「我說啊，你們可以不要在那邊發呆，趕快打倒獸人嗎？還有四隻耶……」

「「「「「啊……」」」」」

這裡是狩獵場，也是只要稍微輕忽大意就有可能喪命的危險場所。儘管發生了很驚人的事情，但眼前還有該打倒的魔物在。

獸人和哥布林不同，是很強韌的魔物。吃了獸人的一擊，隨便都有可能會丟掉一條手臂。它們就是擁有這種程度的力量，非常強壯。就算數量減少了也不能因此鬆懈。

「好、好！再努力一下吧！就這樣一口氣打倒它們！」

「「「「喔、喔────────！」」」」

傭兵們看到了生機，一鼓作氣地攻向獸人。不，不能否認他們感覺有些勉強的樣子。

確認他們開始戰鬥後，強尼認為已經不需要再協助他們了，便立刻去回收剛剛打倒的獸人們身上的魔石。

沒過多久，傭兵們也結束了戰鬥，在太陽開始西斜時朝著天空打出了信號彈。

沒過多久時間，傳出高亢笑聲的馬車便來到了這個區域。

◇◇◇◇◇◇◇

傑羅斯靠著標記在尋找孩子們，可是到現在還沒能碰上他們。

不知道是不是打獵打得太投入了，孩子們沒有乖乖地停留在一個地方，在短時間內接連移動，改變所在位置。這樣不管到什麼時候都沒辦法和他們會合。

傑羅斯等人就這樣辛苦地來到了新的地方，這時那輛馬車又以驚人的速度通過了他們身邊。看來「急速•喬納森」相當活躍的樣子。

只是在他通過後，果然還是出現了受害者。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睜開眼睛啊！拳！」

「振作點，你不能死在這裡啊！我們要去抓住夢想不是嗎！」

「我可不准你在這種地方倒下！你和我的決鬥還沒分出勝負吧！」

「拜託你睜開眼睛啊────！這樣我該怎麼向尤莉亞交代！」

「拜託你，別死啊！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死去！」

從狩獵場的各個地方傳來了悲痛的叫聲。

以別的意義上來說也是十分活躍啊。

「…………」

「那個，傑羅斯先生？你的確說了你認識那輛馬車的車夫……」

「我只是有被他駕車輾過，不認識他喔？我從來沒和他交談過。」

別說不是朋友了，兩人根本一點關係都沒有，所以要他為對方惹出的麻煩負責這他也很困擾。

再說就算真的去勸告他，大叔也不覺得他會接納其他人的意見。

「好了，那些孩子們應該在這裡……找到了。」

大叔環視周遭，發現了和傭兵五人組在一起的強尼和漆黑咕咕。

傭兵們似乎非常感謝強尼的樣子，像是小隊長的青年正用力和他握手。

路賽莉絲跑到強尼的身邊。

「強尼！你在這裡啊，終於找到你了。」

「啊，修女。你來晚了耶？獸人已經都被打倒了喔？」

「獸人？你打倒了那種魔物嗎！你……沒有受傷吧？」

「修女真愛操心呢～只要瞄準空檔攻擊，意外地沒什麼問題喔？唉，是不知道如果正面和它們為敵會怎樣啦。」

強尼有些得意，但並沒有因此驕傲自滿。

他雖然只是把事實說出來，不過聽的人倒是非常在意。

畢竟獸人是力氣強大、防禦力也很高的魔物。而且還會成群結隊行動，在某些狀況下非常危險。

「是說強尼……其他孩子們在哪裡？在這裡沒看到他們耶……」

「修女你真的很愛操心耶。大家都在其他地方狩獵吧？是說啊，伯伯，我雖然慎重地一隻一隻解決它們，不過很輕鬆就搞定嘍？」

「畢竟有咕咕陪著當護衛，以你的實力，獸人這種程度的魔物只是小意思吧……」

大叔沒特別區分進化後的種類，全都統稱為咕咕。

漆黑咕咕是弓手咕咕往別的體系進化，擅長隱匿行動的新種，另一個進化型態是暗影咕咕。兩者都是高機動突擊隱匿型魔物。

此外它們也很擅長用弓以及狙擊，專長顯然是以暗殺為主。以烏凱、桑凱、山凱這三隻咕咕為首，特殊進化的咕咕們又增加了。

順帶一提，現在那三隻已經進化為終極原力大師咕咕、終極黑暗大師咕咕、終極刀鋒大師咕咕了。

咕咕的異常進化會有所進展，也可歸因於大叔的鍛鍊……或許以強者為對手，會讓它們進化的速度變快吧。

這是題外話，不過由於咕咕們進化了外觀也不會改變，所以傑羅斯不鑑定也不會知道它們是什麼時候進化的。進化時也不會像遊戲那樣發光。

「那個……不好意思。」

「嗯？什麼事？」

見青年有些猶豫地開口搭話，大叔做出回應。

青年看起來累積了不少作為傭兵的經驗，可是臉色有些疲憊。

不，除了他之外，傑羅斯也從其他的傭兵身上感覺到了疲憊以外的某種重擔。

「其實剛剛我們被那孩子給救了……呃，你是他的監護人吧？」

「正確來說不是，但也算差不多是那樣吧。你們被他救了？該不會是被獸人給包圍了吧？」

「是的，我們的夥伴差點就要因此犧牲了。真的非常感謝幫忙。」

「也不是我救了你們啊。要道謝的話和強

尼道謝吧。」

這些傭兵都還很年輕。跟強尼他們相比應該是大了三歲左右的前輩吧。

一般來說以獸人為對手都得花上一些時間來對應。從這狀況也可以了解到和一般的傭兵相比，孤兒院的孩子們成長到底得有多迅速了吧。

『啊～一般傭兵的成長速度大概是這樣啊。是我身邊的人不太正常呢～』

傑羅斯重新體認到自己的認知偏差。

普通的傭兵不會冒險，總是會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行動。雖然這樣做也不保證事情就能順利進行，但是在狩獵魔物時更是需要謹慎行事。

他們不會像傑羅斯那樣用束縛魔法固定住兇惡的魔物之後再圍毆魔物。只讓其他人撿尾刀升級這種事情更是絕無可能，他們只能確實地累積經驗來變強。不如說這青年傭兵的成長方式才是正確的。

『要是孩子們在這種狀況下升級了會怎樣？他們現在就已經有這等實力了，會變得強得沒有極限吧？』

以等級較高的咕咕們為對手修行，或是在街上跟蹤他人，孩子們以創意提升了自己的能力。他們也因此早就獲得了好幾個職業技能，技能等級也很高。

同時持有好幾個職業技能的話，也有可能會產生出新的職業技能，而那職業技能持有的效果也會對身體能力產生影響，在各種效果相乘之下，身體能力可能會大幅提升。

也就是說，在效果相乘之下，有可能會變成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沒錯，就像這個大叔一樣……

「──因為這樣，所以我們被獸人給包圍了……那個，你有在聽嗎？」

「啊，抱歉，我一不小心就開始想起事情來了……我很在那些未來的發展令人害怕的孩子們最後會怎樣。」

「那孩子很強呢。為什麼會那麼強……這不合理啊。居然比累積了經驗的我們還要強……」

「只能說他每天都有在鍛鍊呢。他好像有在學習格鬥術以及武器的使用方式，或是透過尾隨他人學習隱藏氣息的方法，也會利用自己的外觀來獲取情報喔？」

「……那不是犯罪嗎？學習戰鬥方式是還好，可是跟蹤……」

「是侵犯個人隱私呢……唉，只能說幸好他沒把這能力用在犯罪上。」

一個沒搞好就會培育出強大的罪犯了。

生活在巷弄里的街童本來就很容易成為罪犯，這對各國來說也是個棘手的問題。要是強尼他們成為罪犯，以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很有威脅性吧。

「以我的角度來說啊，反而因為這孩子太強了而有些擔心呢。既然可以輕鬆地打倒這附近的魔物，就表示不是特別強大的魔物他都能夠對付。現在是無所謂，但一直維持這個狀況下去的話，他很有可能會變得自負起來而太過大意呢。」

「是指他有可能會因為這份大意而喪命嗎？這的確很危險呢……」

「如果只是自己死了那還好。問題是牽連到其他人的情況。要是夥伴死了，而自己存活下來的話……我想他的心靈應該會因此受到重創。正因為很強，所以無法承受夥伴的死吧。」

「……我懂。」

看到青年那陰鬱的表情，傑羅斯憑直覺感受到他可能在最近有過夥伴死去的經驗。

因為他的其他夥伴們聽到這段話也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傑羅斯有時也會沉溺於力量中。因為他實在太強了，不太知道該如何掌握下手輕重。

而他的經驗又壓倒性的不夠，無法準確判斷是否需要全力應戰。所以他一直很擔心，要是以這種感覺繼續戰鬥下去，他或許總有一天會犯下無法挽回的失敗。

實際上，他也曾在戰鬥中變得草菅人命。這有時也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人一旦死去就無法再見到對方了。如果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因生病或意外而喪命，心情上還比較過得去，可是在戰鬥中……」

「是啊。夥伴死了……被留下來的人很難受呢。」

「……這話雖然很老套，不過只能慢慢接受這件事了。我覺得在因夥伴死去而覺得很難受的這段時間，儘量接一些簡單的任務會比較好喔？我知道你們失去了很重要的事物，可是太過勉強的話有可能會再度失去什麼的。畢竟傭兵儘是在做些這樣的工作啊……」

「我了解……我們失去了小隊的隊長。是我的兒時玩伴……」

「看你露出這麼沉痛的表情我就知道了。唉，看來你們正處在最難受的時期呢……」

聽到了這不想聽的沉重話題，大叔像是要帶過這沉重的氣氛似地叼起香菸，點火。老實說這香菸的味道很苦。

他雖然有過身邊的人突然死去的經驗，可是沒有在戰鬥中失去夥伴的經驗。

他對只能用從電影、連續劇、輕小說之類的東西當中獲得的些許知識來安慰他們的自己感到非常焦躁。雖說他原本住在日本，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好歹也活了至少四十年了，應該要能說出一些自己的想法才是。

「我想要變強……強到不會讓夥伴死去……」

「覺得難受的話就和夥伴們談談。至少可以共同分擔這份悲傷吧。你最好不要一個人背負這件事。不然有可能會導致小隊內部分裂的。」

「……為什麼我們會這麼弱呢……要是夠強，就能夠保護他了……」

「詳細的事情我就不多問了。畢竟我說什麼都無法安慰你們。你們只能接受這難以接受的現實，努力度過這一關。不過你要記得一件事，痛苦的不是只有你。」

「……我們只能這麼做呢。明明這麼痛苦……」

「你們好好討論一下往後該怎麼樣活動吧。少了一個人，小隊的行動也會產生變化。少了隊長更是有影響。首先該找大家一起來整理出現在能做的事情。千萬別想一個人決定一切。雖然這是我的猜測，不過你應該是副隊長吧？」

組隊的經驗多了起來之後，自然會決定出隊長和副隊長。因為在共同行動的期間內便能看出各自的角色。所以容易做出獨善其身決定的人通常都不會當上隊長，大多會選具有冷靜判斷力的人。

然而意外的，沒有太多小隊能夠持續合作到這個階段。大多的小隊不是鬧起內鬨導致分裂，就是因為某個成員死了而深刻的感受到自己有多麼不成熟。

以結果來說，他們被迫得做出決斷，看是要解散這個小隊，還是繼續掙扎、朝著更高的目標努力。

「我不知道現在的你們是處於怎樣的狀況。只是往後也打算繼續當傭兵的話，就只能相信自己的夥伴，失敗了就互相推卸責任這樣太沒品了。你就繼續和夥伴們一起煩惱吧。答案會在自然而然間出現的……」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老實說現在感覺就像走在黑暗之中。」

「你的夥伴們也一樣吧？你們或許很難受，不過冷靜的分析你的夥伴死去的狀況，思考失敗的原因為何也是很重要的事。就算沒有犯下失誤，也還是有很多危險的狀況。這麼說可能有些殘酷，不過要是沒好好從經驗中學習，會再度失去夥伴的喔？畢竟現實中有很多不合理的事情吶……好了，差不多該去找其他孩子了呢～」

「抱歉。讓你聽我說了這些喪氣話……我真的很沒用呢……」

「別在意，這事你遲早要經歷的。只有繼續掙扎努力下去的人才能前進。軟弱絕對不是什麼可恥的事……」

他知道自己說了些好像很了不起的話。

不過他也不可能對背負了這麼沉重過去的傭兵小隊們說「你說能不能變強？阿伯我怎麼可能知道啊！怎麼，現在是要找阿伯訴苦嗎？」這種話吧。

大叔心中充滿了罪惡感。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發展成這麼麻煩的狀況，不過他是基於自己的想法在發言。至少他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的。

「好了，其他孩子在哪個區域呢～……」

儘管被沉重的氣氛與無力感折磨著，傑羅斯仍轉過身，以單手向傭兵們揮手道別，叫住路賽莉絲，帶著強尼和咕咕前往下一個地方。

大叔不知道，在他身後，年輕的傭兵小隊們正默默地對他鞠躬。